战锤:我不要成为臭罐头啊! 第826章

作者:枯灯夜话

  [你在另一个世界线曾屈身于混沌?]

  是了。

  混沌是终生难以洗净的疮疤,一朝坠落,往后终将带着它的气息——即便你已悔过,即便你已重生,即便你已剃下了你大部分灵魂。

  但这股气息依旧会尾随着你,如影随形。

  【正是,】

  荷鲁斯没有避讳他的罪行,虽然这件事在另一个混沌版【荷鲁斯】面前丝毫不是问题。

  【我曾因混沌的低语,误信了其谎言,最终做出了令我悔恨一生的决策——

  但这仅仅是在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在我那个世界,大部分让原体与军团都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只有我,还有寥寥几人堕落了。】

  [是因为跟随吗?]

  【荷鲁斯】忽略了另一个自己的冒犯,因为在这一命运线中籍籍无名,这位【荷鲁斯】显然更加随和,而另一个牧狼神则是因为赎罪+身边没有跟随着军团的缘故。

  [跟随着一位强大的原体一同堕落,比如圣吉列斯?比如基利曼?]

  牧狼神叹了口气,他摇摇头,抬头盯着另一个自己的双目,另一个自己显然因为牧狼神的回答而颇为好奇。

  就【荷鲁斯】而言,他能够想到自己做出重大决策的缘由大抵是参考了其他人的选择,他从不做第一个,也从不做另类的那个。

  籍籍无名是一种选择,能够明智地将自己与军团从阴谋的漩涡中摘出,明哲保身。

  而对于【荷鲁斯】而言,他更倾向于此,因为不受【帝皇】青睐,回归时遭到了【帝皇】不满,他的性格变得更加避世。

  【正相反。】

  牧狼神的眼一眨不眨,在某个时刻,他眼中也闪过一道极其恐怖的光芒。

  【我带领着我的军团走向堕落,我自己选择于此,我认为大部分军团都叛变了,而我是唯一能够制止他们的战帅,所以我走向了获得更多力量的那条路,并最终粉身碎骨。】

  [等等?!]

  【荷鲁斯】惊诧地看着牧狼神,如果他有头发的话,或许现在他的头发已经一根根竖起来了,他显然不能理解牧狼神话中的含义。

  [战帅?!我是说——战帅?!!等等,我的意思是,是你自认为你可以成为战帅,还是你当时就是战帅?!]

  【荷鲁斯】坐立难安,他已经站不住了,下意识在房间里绕着圈踱步,战帅、战帅、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另一个命运线的自己比基利曼还强!!!混沌在上啊!!!他真的能超过那个基利曼?!而且,假如是那个命运中的基利曼变得弱小,他还得超过圣吉列斯、费努斯等人——另一个命运线的自己真的如此强大?!

  【荷鲁斯】从未如此自大地想象过这件事,于他而言,能够跟【圣吉列斯】分庭抗礼已经很困难了,自回归帝国后,他一直将自己定位在【帝皇】“失败的孩子系列”里。

  【我曾是战帅。】

  这句话也令牧狼神感到沮丧,但他及时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通过先前的对话与观测,牧狼神意识到另一个自己是怎样的存在,他幸运也不幸地没有被【帝皇】所青睐,因此并未像自己这样承受如此沉重与光辉的责任与期待。

  另一个自己便自由,并随意地生长起来了,不带着任何人的期待,身边有的则是【月狼】们的鼓舞。

  原来是这样……

  牧狼神眼底一暗,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似乎点醒了他——与混沌版自己相比,帝皇是如此宽容地对待了他,他甚至并没有在自己的母星上有过多的建树——尤其是当他同多恩或者基利曼相比。

  帝皇的恩情……如此之多……

  牧狼神咳嗽一声,即使阻止了自己再度陷入过于迷乱的思考中,他看向另一个自己,弯起鼓励般的微笑。

  【是的,被帝皇巡回后,他认为我是他的长子,首归之子,因此他十分注重影月苍狼,在诸多军团中,我麾下的影月苍狼是最优秀的那一支,没有之一

  ——他们能够轻易攻克其他军团无法攻下的星球,打赢每一场战役,并拉拢无数人类星球归顺!月狼们的能力毋庸置疑,他们就是最优秀的,我也是。】

  荷鲁斯口中难以克制地洋溢出荣耀与忠诚的语气,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再度苍白下去,萎靡不振。

  巅峰之后,便是坠落。

  他停了下来,并尽可能不让自己去细想他离去后,那些四分五裂的荷鲁斯之子们。

  [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

  【荷鲁斯】摇摇头,双目发光,眼中满是牧狼神难以分辨的光芒,有羡慕,却也有诧异与同情。

  [恕我冒昧,被帝皇所注视,你不会觉得……痛苦吗?]

  【?!】

  现在,即便牧狼神没有头发,你也可以生动地意识到他炸毛了,他头皮上的鸡皮疙瘩一颗颗暴起来,双目圆睁,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话。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天上不该有太阳升起那样荒谬可笑。

  或许牧狼神曾痛苦过来自帝皇的期望太大,但他绝不会承认这句话,绝不,绝不会——谁都不应该说出这句话,因为与这微不足道的痛苦相比,帝皇的注视便是最大的恩赐。

  牧狼神本该反应过来,两条命运线中的人类之主并不相同,但由于这一质疑太过惊悚,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

  【怎么会?!这自然——绝不可能!】

  牧狼神大声说道,这句话甚至不需要动脑,这是发自肺腑,发自灵魂地在反驳,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了,语调狠狠转了个弯,就像是音乐突然被切了,

  【哦不,不不不不不,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的朋友,抱歉,我冒昧了,我的意思是你我所处的命运线并不同,因此我们并不能直接简单粗暴地对照我们的不同,实际上,其他人也有很大差异。】

  牧狼神的语调变得滑腻起来了,他微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碎的皱纹,就像是街边的传销头子发力前的准备,

  【在我看来,在帝国所有拥有良知、美德、忠诚的人们眼中看来,帝皇、人类之主是最伟大的人,没有之一,他是全部人类美德集合体,代表了全部人类几万年历史的期愿,他善良、光辉、强大,没有人不爱戴他,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会深深刺折服于他,自甘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捧着,苦苦哀求着他收下他们的忠诚与牺牲。】

  【他即是照亮人类文明的太阳,是恒日,是无私向大地洒下光芒的那个人,他的目光贯穿整个过去与未来,以至于没有太多人可以理解他,因为大部分人类是短浅的。】

  【实际上,】

  牧狼神深吸了一口气,自然地幸福微笑起来,他后悔过很多,但绝不后悔自己是一名原体,是帝皇的子嗣。

  在这件事上,他绝不后悔。

  【帝皇,我指我所拥有的帝皇,是最伟大的人,在人类历史上,将绝不会再出现像他一样伟大的个体。】

  幸好圣吉列斯现在不在这里,不然大天使或许会不留情面地喷射状呕吐出来,连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的那种,随后大天使会因为这番话痛苦地瘫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像是脖子上被砍了一刀的鸡一样挣扎着自己的双翅,不省人事。

  牧狼神的这番话,能获得他大部分兄弟们的嘲讽。

  但显然他是真心的,他当然是真心的。

  而另一个【荷鲁斯】显然也听进去了。

  [这真、这真难以想象。]

  【荷鲁斯】说道,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一个善良、品德高尚的帝皇,这可能吗?这显然不大可能。

  [那么……]

  【荷鲁斯】提出了他的质疑,站在他的视角上,

  [所以是你们那边的帝皇堕落了,所以你跟随着一同堕落了,对——]

  “吗”的发音还没有发出,一个拳头就已经抵达了【荷鲁斯】面前,【荷鲁斯】猛地伸手,拦下来这个拳头,两人发力,牧狼神的拳头颤抖着。

  下一霎,牧狼神像是反应过来,猛地缩回手,尽可能地道歉着,

  【抱歉,抱歉,我非常抱歉,我没有想到你的问题,我下意识就攻击了——帝皇永远忠诚,永远纯洁,实际上,是我,是我背叛了他。】

  换做任何一个原体,或许已经因为牧狼神的攻击而感到愤怒了,但这里站着的是【荷鲁斯】,一个经常被他各个兄弟冷嘲热讽的边缘原体。

  比起牧狼神的拳头,【荷鲁斯】更在意牧狼神话中的含义,他几乎难以想象,他当然难以想象。

  不论是一个好的、像人的帝皇,还是另一个自己是个极其出色的原体,并自主选择了背叛这件事,都令【荷鲁斯】感到头晕目眩。

  他甚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他最初还以为是帝皇堕落,然后他自己跟随来着——

  毕竟他并不是个擅长发起叛乱的人,【荷鲁斯】往往喜欢跟随。

  而另一方面,就【荷鲁斯】认识的【帝皇】而言,“堕落”似乎是个大概率的事情——

  在【荷鲁斯】的认知里,

  当年【基利曼】与【莫塔里安】举起反旗,也正是为了阻止【帝皇】堕落,献祭整个帝国,导致人类覆灭的结局。

  也就是说,另一命运线中,帝皇是个好人,而荷鲁斯则是个极其强大,有主见的原体,甚至选择了背叛帝皇。

  那么……他也可以选择……率先举起反旗吗?默默无闻的【荷鲁斯】?你可以这么做……吗?

  【荷鲁斯】心中思绪万千,他何尝没有想过背叛【基利曼】这个暴君,但现实的差距,与挚友的劝解一次次压下了他心中的那股气,在漫长岁月中,【荷鲁斯】一次又一次地顺从了自己的天性。

  [你背叛了他?]

  牧狼神喉头一哽,他终于直面了这个话题。

  他沉重地点点头,不做过多解释。

  他并不想解释,他选择认罪。

  【荷鲁斯】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有很多问题、很多、非常多,比如既然背叛了,那另一个自己现在却又为何无事?以及另一个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来找自己?另一个帝皇究竟是什么样的,他能够去看一眼吗?

  但现在,在【费努斯】正在朝【影月苍狼】封地调兵的这一刻。

  【荷鲁斯·卢佩卡尔】仅仅关心一个问题,仅仅关心他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决定背叛时,你有把握取胜吗?或者……你的身边有盟友吗?]

  牧狼神摇摇头,眼中晦明难辨。

  【我当时深陷幻境,一意孤行,难以自拔,因此我的兄弟们都不愿跟随——他们是对的。】

  【以及,】

  牧狼神再度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时认为我足以打过一两个军团,但如果他们全部团结起来对付我,荷鲁斯之子也将难以取得胜利——

  但在当时的我看来,假如我能够“帮到”帝皇,那么我将去做,即便整个军团同我一同焚烧殆尽,这是我的忠诚与野心。】

  话音未落,牧狼神看向【荷鲁斯】,他甚至还没有主动提起背叛,另一个自己却对此如此感兴趣……

  这么看……另一个自己……或许不像自己想象地过于温顺。

  牧狼神再度补充了一句,

  【我当时试着拉拢其他军团,实际上,帝国从不是铁板一块……军团与军团从不会完全齐心,你知道我指什么,这的确是一种悲哀。】

  但【荷鲁斯】的双目却在听见这句话时再度闪亮,他兴致勃勃地开口——牧狼神知道稳了。

  他知道自己劝说叛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太轻松了,完全出乎荷鲁斯·卢佩卡尔自己的意料,但事实就是这样,【荷鲁斯】早有反心,他只需要一个肯定……一个实例……

  ……一个,来自他自己的肯定。

  [拉拢……]

  【荷鲁斯】下意识说道,但他不会同牧狼神谈论这个话题的,现在同一位立场不同的原体谈论这些过于危险,于是他强压下自心中翻涌的那股火焰,转过话题。

  [但我更好奇你们那边的帝皇……他究竟是何种存在?]

  ………………………………

  【原本命运线】

  【帝皇是个混蛋。】

  [我赞成。]

  莫塔里安白了一眼,他懒得跟另一个搭话的自己沟通,也懒得理对面,在看见一条水桶般的粉紫色蛇扭曲着蜿蜒过来时,原体果断拍拍翅膀,离开了这里。

  【莫塔里安】笑起来,他扭过头,口中发出嘶嘶声,

  [赫瑞拉,怎么了?]

  那条蛇爬过无数死亡守卫、无数太空死灵的尸首,在【莫塔里安】身前直起身,嘶嘶吐出芯子,整个蛇身上半身扭曲着膨大起来,两边凸起诡异的长条,随后幻化成六臂。

  一个面容姣好却又细长的人脸出现,五官尚未完全幻化成型,便已然咯咯笑起来,

  【莫塔里安】面色如常,这是【赫瑞拉】常见的送信方式。

  “你该去看看食尸鬼那边,”

  甜腻的语气就像是蛇尾缠绕在人身上一样,嗔笑起来,

  “你看看人家两位圣吉列斯,相处多么融洽,怎么你这边就这么僵硬?”

  [别开玩笑了,赫瑞拉,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另一个我对我们的嘲弄了吗?我本以为你已经吃够闭门羹了。]

  【莫塔里安】也微笑起来,他知道【赫瑞拉】在说什么了,食尸鬼【圣吉列斯】有反心——他现在如此肯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