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莫塔里安】感到头皮发麻,话题逐渐转向他不想继续下去的方向,这就是色孽带给一个人的洗礼——可以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配合着远方【安格隆】被割断声带,敲下牙齿的呜呜声,配合着舷窗远方,恢弘而庞大的战争,耳边的话语更令【莫塔里安】有一种幽默的诙谐感。
[我知道了,]
他干巴巴地说,阻止了【赫瑞拉】继续谈论,原体怀疑再往下谈这位色孽大魔会开始跟他讨论细节,哦,不妙,原体想起来,可能当初【卡拉斯】就是被【赫瑞拉】这么折磨的。
但这些话的确让【莫塔里安】感觉好些,找回了最初那份愤怒——他已经深陷深渊,发誓将一切他所瞧不起的也拖入深渊。
[我理解了——我们还是讨论怎么引来冥王吧。]
他特意提了“冥王”,这让他们两人同时眼前一黑,【赫瑞拉】差点倒在地上,但又以一种诡异的平衡撑住了。
+帝国会帮助你们。+
珞珈的声音突然闯进来,【莫塔里安】怀疑这装神弄鬼的秃子早就在偷听了,但他身上强大的灵能气息让【莫塔里安】忌惮,
现在这个满脸祷词的秃子装模作样地抬起头,看向冥王与外侧者交战的星域。
+祂越来越强了……+
珞珈轻声说,他感到刺骨的悲哀,这会是哈迪斯自己选择的道路吗,还是他不得不为了保护帝国与人民才走上的道路?某一刻珞珈相信自己是痛恨帝皇的,就像是逼着其他人牺牲那样,他一步步逼着一个完备的人成神——而在这银河间,一个真正的人远比神明更加稀缺,更加珍贵。
他们是多么混蛋与残酷,竟然让这么高尚的人堕落至此,而那个人则依旧心甘情愿。
但凡哈迪斯的私德与人品像是尼欧斯那样混蛋,珞珈都不会如此叹息,如此惋惜,如此悲痛。
他越研究冥王与帝皇,他便越偏心,也便越纠结,但毫无疑问,他们都很伟大。
或许某一刻珞珈的确希望哈迪斯成神——随后银河陷入真正的寂灭,这很符合某些神话中的大灾灭,随后真正的神选者成为银河真正的主人。
但他不能这么做,珞珈知道哈迪斯真正的愿望是什么,这份期望如此固执,固执到冥王从未偏移过。
+帝国会先试着削弱祂,随后我们再放出吸引祂的力量,随后祂便会离开那处战场,进入我们想要祂抵达的真正锚点。+
[……]
[你的意思是你们打算先给现在正为你们抗前线的冥王背后放一个冷枪,让祂发觉自己打不过外侧者,随后就会跟我们走?]
+可以如此理解。+
【莫塔里安】一拍手,原体重新瘫回他的座位,
[这就是帝国,这就是帝皇,]
他说,用手捂住眼,似乎不愿面对,
[谁都能卖。]
他有重复了一遍,[谁都能卖。]
小到士兵,大到君王,只要买卖划算,谁都能抛弃,谁都可以为了种族的延续牺牲。
+你错了,+
珞珈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波澜,
+是人类,人类为了存活谁都可以抛弃,自古以来,最伟大,永远被歌颂的人永远是为了他人,为了种族而牺牲的圣人,这个种族即是如此。+
【莫塔里安】冷笑了两声,不语,不愿再接珞珈的话。
珞珈沉默片刻,脚边的【安格隆】依旧在挣扎,但他的嘴已经被黑线封起来了,因此彻底说不出话。
+帝皇本人也做出了足够的牺牲——我相信在他的人生规划里,成为黑暗之王绝对会是“绝无法接受的事情”榜首,但现在他也依旧将自己抛出去了。+
+他为他自己写下的最后结局甚至是被自己的子嗣击杀,只有这样才能在不再麻烦冥王的前提下击落黑暗之王。+
+这其中甚至可能让他的战士——他的原体们死伤惨重,但他依旧打算这么做,我为基利曼与莫塔里安等人感到惋惜。+
[……那个原始人要对战黑暗之王?]
珞珈愣了片刻,随后他意识到“原始人”是在指谁。
+是的,莫塔里安与基利曼,可能还有其他原体,他们的任务是击杀黑暗之王,彻底分食人族灵能权柄。+
[你是说,在我们将祂引入锚点时,莫塔里安需要跟黑暗之王作战,并很可能牺牲是吗?]
+……是的?+
[好那么我没有意见,我对于这次计划作战很满意,我们现在就准备开始吧。]
好了,就是这样了,为什么不早说呢?
他也只能在大家都烂的烂泥局里为自己找点难得的乐子,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但他【莫塔里安】可是会安眠在冥王冥海里的人,而另一个原始人?不好说,【莫塔里安】由衷期望另一个自己被黑暗之王击杀,最好死状凄惨,并永无法复生那种。
再得寸进尺一点,说不定他自己不会死呢?另一个【莫塔里安】死亡,而他则活下来,作为最后的胜利者。
哈,哈,哈。
角落中巨大的阴影站起来,瘦削的原体拍拍自己身上压根不存在的尘土,他眼中半死不活地烧着火光。
[我准备好了。]
他沙哑着嗓子,点点深紫的火苗在原体周身燃起,那其间孕育着浓郁的色孽灵能——【莫塔里安】曾经把自己还有自己的战友卖了个好价钱,万年之后,曾经那个小金库也已经利滚利滚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不过这也不足以让他扯断命运的狗绳。
第877章 【319】人们达成了共识
首先是击伤祂。
【莫塔里安】站在祭坛之上,室内平台上的天花板早已被缓缓打开,璀璨的星光与极低温一同呼啸而至,但身处祭坛的几人都完全无惧,任由他们的盔甲与皮肤攀上冰霜,磁力靴则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原本清澈透底的星空如同浊江入海,两股不同色泽的乱流互相激荡着,其一漆黑如墨,另一明亮如日,在相隔不远的彼方,那个黑洞与比它体量还要更大一点的白日对峙着。
真是残忍。
【莫塔里安】想到,他由衷地为哈迪斯感到愤怒与悲哀——但更悲伤的是他知道即便是哈迪斯也会这么选择,哈迪斯也不愿自己完全升神。
不明真相的人们渴望成为神祇,而真正知晓真相的人们则对神明王座退避三舍。
+你们看着开始,+
珞珈的声音传到【莫塔里安】耳中,灵能通讯,因此即便这里是真空,【莫塔里安】也能听见那些话。
+我相信你们,+
悬浮头的原体静静地说道,不知在跟哪方人通讯,
……………
+你们都是冥教的主力,也曾在他身边共事多年——我相信你们很熟悉他,也知道何时是最佳时机——但我希望可以尽快,不用担心,基利曼与莫塔里安那边我去通知。+
滋滋。
原体珞珈的声音断在工地的轰鸣间,高空,临时手脚架上,金-306缓缓低头,看向他身边沉默不语的柯克兰,柯克兰并没有看向他,在长久呼啸的风声间,大贤者的声音才电音刺啦地响起。
“这跟我想象地有点不太一样。”
柯克兰艰难地说道,
“祂还没有获胜——而且,现在战局不是正好?”
金将自己的机械主肢搭在柯克兰的肩膀上,默默使劲摁了摁。
“未知全貌,我们无法武断决策——但看起来帝国真正的决策人知晓我们在此,刚刚的通讯我确认过了,来自帝国最高中央的级别密钥,大概率是帝皇或者冥王的亲自下令。”
柯克兰好像还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这个贤者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电子音,金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无声的锁链。
柯克兰不动,只是远眺着巨构建筑之下那些忙忙碌碌的护教军与星界军们,他们是除原体率领军团外,最后没有撤出的势力——这就是机械教的地位与实力,他们是冥王最强大的臂膀。
像是接触不良的电子音又刺啦响了响。
“可以,”
柯克兰平静地说,随后音调猛地提高,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可以!!!就让我们把最后的赞歌献给祂!让祂一睹祂信徒的智慧与力量!!!”
“全体注意!!!α-000号命令!!!预热!启动三级引擎——准备撞针!!!”
这一声消散在高空的狂风间,但金知道命令已经下达下去了,不单是这里的基地,整个星域内,137处临时战略基地现在都已经收到命令。
大贤者垂头,看向地面上明显流向变化,有些许混乱嘈杂的人群。
“还记得尼凯亚会议吗?我的朋友,让我们再帮他一次。”
不过下一次——他金就要真的实打实退休了。
谁都撑不住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
[095号基地]
[引擎启动顺利,注能顺利,管道预热结束,目标一级定位结束,目标地XX.UHFR.876V,请求上级确认目标坐标,请求更精准定位。]
占据星球五分之一大陆板块的某种漆黑巨目缓缓转向,数万个黑石尖塔共同撑起一个平弧的浅碗状黑石面,现在,那个平薄的面正静静地注视着神战的方位,那诡谲的光芒映在暗淡的深邃眼瞳上。
人工巨构之下,无数红袍子的贤者与学徒忙碌着,他们站在临时搭建成的指挥台前,匆忙地按照被培训的内容控制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只不过现在这些低级操作员无暇多想,他们需要确保自己的工作不出任何一点问题,紧张的情绪在狭窄的基地内弥漫。
………………
哔——!哔——!哔——!
红色警铃猛然作响,正在有序撤离的战舰忽然一个颠簸,差点把正蜷缩在小窄床上的克里格米德颠下去,这个正在睡梦中保存体力的克里格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攥着自己的枪跳起来。
同一个狭窄舱室内,化学狗老哥依旧抱着臂在沉睡,只不过骂骂咧咧地开始问候开船的混蛋。
“别睡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克里格推推那个化学狗,化学狗大骂着克里格毫不存在的双亲坐起来了,揉着自己的眼。
他们已经从第一战场上撤下来了,跟大部分的星界军一起,军务部决定将他们运到更安全的第三战区,而前线现在只允许星际战士军团、机械教、双国教、成建制的特殊兵种进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有人保持清醒,立刻唤醒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员。”
红光大闪,那个有点老破的警示灯在整个房间内尖啸着。
“本战舰——星光号现在位于第二战区(BUJDF.21.DZ),位于军务部联合国教划为的特别行动区内,现在本船上所有的帝国公民已经被临时征召,以帝皇之名,为前线提供援助!抗命者就地枪决。”
克里格听见顺着船舱金属墙壁传过来的隐隐咆哮与骂声,还零星有几声枪响,但总体而言,他所处的星界军休息区还是安静的,人们没什么力气与精神大喊大叫了。
他下意识瞥了眼自己身旁的化学狗老哥,还好化学狗反倒来了兴致——这个星界军想要战死沙场,而不是窝窝囊囊地被送回去。
广播又重复了几遍,直到那些枪声再也消失不见。
随后,某个刺啦声,一个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取代了机仆的声音——一般这么沙哑的声音属于星际战士。
克里格这么想到。
星光号指挥室内,一名奇怪盔甲的星际战士正手指点着话筒,船长与指挥官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怪涂装的星际战士,暗淡的灰甲上刻满祷词,但他是跟着国教的大牧师一起来的,并且给出了正确的行政口令。
怀言者身后,一直闭目养神的神皇教大主教不语,只是抱着自己的神杖——万年间,怀言者一直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以极少数量藏匿在国教神皇教内部,国教中也储存了足够多的怀言者基因种子,随时等待着某一天。
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圣吉列斯算一个,基利曼算一个,除此之外?或许冥王都不知晓这件事,除非他极其认真地去一条条对国教的账单。
但国教相关都是由基利曼批准,冥王只负责冥教与机械教。
“帝国的公民们,现在帝国需要你们的信仰,”
怀言者说道,他的双瞳中闪烁着不正常的金光。
“信仰带来力量,信仰奠定帝国基石,现在帝国需要你们祈祷——向着神皇祈祷,也只向着神皇祈祷,暂且停止你向冥王祈祷的错误行为——在禁令结束后,你可以向冥王致敬,但现在立刻停止你们脑中不该存在的错误想法,违者枪决。”
怀言者以一种无法质疑的口吻说完了,他的话语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让人抗拒的力量,就像是正在用木杖敲打着绵羊头部,好让羊群进入正确草场的牧人。
随后怀言者朝旁边侧身,为闭目的大牧师留出位置,牧师睁开眼,上前,开始念诵祷文——他怀中的权杖上冒出隐隐金光。
怀言者也跟随着牧师的话语开始祈祷,他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串念珠,随着星际战士虔诚的话语而滚动。
…………
祈祷神皇而不是冥王?
克里格脑中冒出这个念头,他感觉有些荒谬,他下意识攥住脖间黑石项链,当年面见冥王的画面历历在目。
但他并不去想太多,好的士兵在于服从而不在于能力。
克里格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摘下自己的项链,将这片小小的黑色饰品放在口袋里,随后他望向化学狗,淡蓝色的眸子在一片猩红的室内灰暗如塑料。
原本骂骂咧咧的化学狗硬生生在如此恐怖的目光下停止了骂人,化学狗感到头皮发麻——某一刻,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精神不正常的小子起了杀意。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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