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从吞天魔罐开始 第610章

　　但在四十多年前，狩猎的人基本都平安归来，像是得到上天眷顾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满载着平安归来。

　　这是一个神迹！

　　昨晚看到吞天雀毙命的几个老人自然知道，柳树有灵，庇护着这个村落……

　　大荒千里，这里充满危险，又是一日，出猎的村民归来，几个壮汉拖着一头黄金魔羊，这是古域的遗留血脉，拥有点滴神形，对这群搬血境都没到的凡人异常珍贵。

　　只不过这一次回来的人中还有两个陌生的身影……

　　“的确是祖地……不过，这里没落了……”

　　刚从武王府内乱中逃出来的石子陵脸色苍白，带着病态，很疲倦。他横穿大荒，踏过无尽疆域，天幸得到祖地路线，终于到了这里，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

　　“我的昊儿……别怕，娘亲在这里……”

　　一旁的丽人同样伤感，脸上有清泪滑过，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婴儿，孩子在哭泣，小脸煞白，缺少血气，……

　　就在两人抵达石村时，潜修五十年的苏羽醒来，空洞深邃的眸子凝视着那个命悬一线的稚童，一声叹息响起，像是大钟落地，在柳树空间中回荡。

　　“这个孩子带着仙古的因果？”树枝上，一头五色雀羽毛鲜艳，传出一缕神念。

　　不止是它，连柳神也复苏，也留意起了下方，能让一位仙王侧目，这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至尊骨初代，失去了天骨……为边荒石王的后裔，但祖血已经消失，不复神圣。”柳神幽幽开口，枝叶舒展，亦带着疑惑。

　　石昊的至尊骨天赋，充其量只是个上界初代，和真仙亲子都差了千万倍，更不用说让仙王属意。

　　苏羽不语，言及仙帝，任何一句话都是大因果……

　　“石国……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上古传承，或许上古这里的确很强盛，但现在就是这样……”石屋中，老族长石云峰叹息着摇头。

　　面对这样两位贵客，他取出了一些古物，但都无济于事，对石昊的伤势没有多少帮助。

　　“一定会有办法的……”秦怡宁声音都在颤抖，几欲昏厥，无法接受唯一的孩子失去生的希望。

　　她生的很美，容貌姣好，躯体修长匀称，很有气质，但此刻形容憔悴，已经很久没有闭眼过，像是一束干瘪的花朵。

　　石子陵亦落泪，面对武王府强敌，他钉死恶妇，杀出重围，身负重伤都没有掉一滴泪，此刻却无力，救不了亲子。

　　看到年轻夫妇的凄凉，石云峰转身摇头，到底是不忍心，指出了一条路。

　　“去祈求柳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那是我族的祭灵。”

　　石子陵夫妇脸上没有多少喜色，这几日他们已经将石村熟悉，对此地知根知底——的确是石族的祖地，但早已没落，无法重现上古的辉煌，甚至连修行之法都没有留下。

　　看出了两人的心思，石云峰态度郑重，提起了昨日黑暗魔禽毙命的恐怖景象。

　　“决不可对祭灵不敬，我等平凡，但柳神有大伟力！”老族长告诫，取出了一根幽深剔透的黑羽。

　　今日石村生灵在附近寻找，这是唯一的遗留之物，但绝对弥足珍贵。

　　“这是……”

　　注视着吞天雀魔羽石子陵脸色大变，心脏都要骤停了。

　　漆黑的羽毛，暗瑰的光泽，带着玄妙波动，只落在虚空上，都让空间有一种轻微扭曲感，而在石子陵眼中，这根神羽更是不凡，内蕴骨文，深邃而强大，流动黑暗神曦，符号密布，价值连城。

　　这是荒域的顶级魔禽的翎羽，居然会在这里，这代表了什么？

　　或许……祖地并未没落，辉煌尚在，只不过万千伟力归于祭灵之身。

　　想到这里，石子陵激动万分，大悲之后又有大喜。

　　两人行大礼，诚心诚意地感激石云峰老族长，这个指点比什么都要重要。

　　老人也竭力帮助，让村子里的青壮拿来祭品，要开展大祭，希望柳神显灵。

　　“我去捕杀几头真正的凶物来。”石子陵脸色潮红，整个人多了一股生气，像是有了油枯灯尽的生灵重燃命盏，直接架虹冲了出去。

　　很快，随着几头凶兽跌落，都是千里范围内的强大血脉，一场石村五十年来最大的祭祀开始……

　　石子陵、秦怡宁虔诚的叩拜，一连跪了数日，但柳树依旧宁静，只有青翠欲滴的枝条摇曳，流转绿霞，散发出强大的生命之力。

　　跪到第九日，这对可怜的夫妇大哭，希望破灭。

　　他们怀中婴儿抽泣着，身体状况糟糕，发生了严重的退化，明明已经一岁了，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样子。

　　“我可怜的昊儿……”石子陵热泪滚落，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祭灵不应，自己唯一的骨血可能真的要殒命，而且是以这种骨肉相残的可悲方式。

　　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啊！”

　　他冲出石村，再也忍不住了，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般，悲吼着，泪水滚落，满头发丝狂乱舞动。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会裂开一条巨大的波纹，四周生灵跃起，满天都是鸟儿的鸣叫声。

　　“昊儿，不哭，娘亲在，一定会救你……

　　“伟大的祭灵，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救我可怜的孩儿……”

　　秦怡宁伤感，脸上满是泪水，但她还没有放弃，心疼着吻着孩子，依旧跪在柳树前，希望神灵垂怜。

　　就这样，足足三个月了，这个女人一直跪在这里，举动让石村众人都为之叹息，很垂怜这对夫妇。

　　事实上，这片村落的几个强者，一直在关注垂危的石昊。

　　五色雀飞来飞去，它是最好奇的。起初它追随祖祭灵而来，两人在仙古有大因果，这一世都遭劫了，于石村栖息作伴。

　　柳神居村头，五色雀落巢村尾。

　　偶然间，这头雀发现了柳树中的苏羽，勃然大怒，要展开攻伐，那片净土连它都没有进去，对此有执念，因为上一世在仙古就念念不忘，没想到居然被另一个生灵窃据了。

　　这是典型的鸠占鹊巢！

　　不过很快五色雀便臣服了，对苏羽很敬畏，不敢挑衅。

　　它和柳神都在涅槃期，这一位已经超凡入圣，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第四个月，五色雀看着形容枯槁的秦怡宁，爪子跳来跳去，到底是忍不住，再次传出神念：“清水，你既对这个孩子有兴趣，为什么不救，他母亲跪到现在……”

　　清水，这是漫长时间以来五色雀和柳神知晓的名讳。

　　单单这个名字就有大因果。

　　“取你一滴心头血，应该能救下来。”出乎意料，苏羽这一次开口了，不过态度很平静，外界涟漪万千，与这片内柳净土无关。

　　五色雀炸毛，带着惊惧飞了出去，一刻都不想停留。

　　它是真的怕，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或许下一息就会抓住它硬生生取血。

　　自己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恢复到这一步，失了心头血，可能一夜就要回到五十年前，它可不想重来一次。

　　“你何故吓它，仙古一战，它灵魂残缺的厉害……”柳条摇曳，带着柳神的神念，它的气息比当初强盛许多，这几个月炼化了吞天雀，让它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

　　苏羽摇头，并不言语。

　　眼前的石昊虽然可怜，但天命加持，注定他不平凡，不会折戟于此。

　　其外，这五十年来他在柳神体内潜修，自化神茧，现在正在一个关键时刻，无法外出，很像自封神源的生灵，只能探出一缕浅浅的神念，在石村附近出手。

　　其实他早就到了虚道巅峰，但还差一个楔子才能破局，至于那个关键道具，其实现在已经来了……

　　那头吞天雀沟壑难填，之前几次都高飞，很是谨慎。

　　最后一次步入他的狩猎区，以至于毙命。

　　这种处境，苏羽就算想出手也难，除非……做下那不忍之事……

　　又是一个月，可怜的母亲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百日。

　　她怀中的小不点情况也一直在恶化，到了最后关头，甚至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眼见着危在旦夕。

　　倏然，柳树绽放华光，绚烂的光雨洒落，一条通道开启，将婴儿和女子带入了一处虚无空间。

　　“朝圣者，虔诚而真挚，一日跪伏，昼夜哀泣，只为觐见本座……如今届满一百五十日，说吧，你想要何物？又能拿出什么……”

　　一个缥缈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神辉普照，宛若一轮巨大的太阳升起，至强至圣，苏羽端坐于九重仙云之上，让这片小虚空界都生出一层可怕的光辉。

　　秦怡宁心悸，只觉得自身渺小无比，上方的生灵简直像是一尊神，震慑人心，令她简直要窒息。

　　这比不死山的家族长老更强，绝对是神灵，甚至是神火境之上的生灵！

　　她下意识叩首，身躯弯曲，谦卑到极致，心中又有大激动，忍不住想要落泪……

第771章 因果之女，破封

　　“神灵……我祈求你救救我的昊儿……”

　　秦怡宁声音沙哑，抱着孩子，虔诚地叩首，俏丽的脸不断落泪，愈发显得柔弱了。

　　这并不是她以前的样子，事实上，作为不老山秦族圣女，她聪敏而狡黠，很爱笑。武王府变故后，她流的眼泪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只要能救下我孩儿，妾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性命！”

　　重重顿首后，秦怡宁眼泪婆娑地看向天幕，希望神灵赐福，这是她唯一的指望。

　　仙霭氤氲，只有无尽的骨纹在交织。倏然，一道声音传出，古老、苍茫、而又缥缈，仿佛不属于这一界。

　　“此间因果沉重，你承载的起吗？”苏羽发问，态度很郑重，因为跪伏的人身份实在不一般，就算是他也要正色对待。

　　如同一尊仙在询问，高高在上，却又叩问人间，道鸣声翕动，仿佛黄钟大吕敲动，落在了秦怡宁耳中，让她娇躯颤栗，四肢百骸都在悸动，这种波动太骇人了，难以相信，绝对是超越神火、天神之上的盖世强者。

　　这位强者一定能救昊儿！

　　至于因果，根本不在母亲的考虑范围。

　　到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根本无计可施，就算是石国的封王者都无力，除非能采到一株圣药，但后者连神灵都难以寻到，何其难也……

　　“请您救救昊儿，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秦怡宁哭泣，只是以一个普通母亲的身份，乱了分寸，泪水模糊双眼。

　　此地主人不语，混沌气流淌，散发出点点猩红而深邃的斑纹，像是堕落血凰的翎羽一般鲜艳。

　　数息后，一个生灵从迷雾中走出，模模糊糊，驻足天地间，头上悬着一杆断戈，垂落下仙气，蕴荡出来的威压，超凡入圣，根本不是贫瘠的下界能想象的，就算在不老山也难寻。

　　苏羽一动不动，与秦怡宁像是在跨越万古凝视，那漆黑眸子无比深邃，在传递难以述尽的神秘与信息。

　　而女子颤抖着，像是坠入了无尽深渊，在一位先天神圣面前，她的一切都暴露无遗，过往的经历，被同族设计陷害，根骨尽毁……逃亡荒域，扎根石国……

　　“还请神灵指点，无需顾忌……妾身一定会竭尽所能配合！”秦怡宁脸色苍白，强忍着恐惧说道。

　　晚一刻都是危险。

　　为了昊儿，她此刻有了莫大的勇气，敢于主动开口询问陌生的强者，因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因果之诺，勾连诸多，你现在后悔还有机会……”

　　混沌雾丝氤氲，苏羽发丝泛着仙光，轻叹间带着莫名之色，仿佛也在徘徊、犹豫，不能下定决心落子。

　　“咚、咚、咚……”

　　重重的叩首声响起，秦怡宁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神坚定，有一种果断与决绝，大力之下，她雪白细腻的额头已经泛出血渍，像是污浊了似的，有一种不完美的感觉。

　　见妇人决然如斯，苏羽摇头，一指点出，刹那间因果丝线纷扬，遁入天上地下，乾坤中符文闪烁，全部在跳动，像是在见证契约一样，让小虚空轻颤。

　　“古楔已成……”他轻声说道，之前的犹豫落下，只剩下瀚海般的平静，随后开始讲述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一位身负大因果之力的女子，方能破境斩去自身，得见神圣……”

　　鲜红如血的烟霭侵蚀，模糊的生灵开始具现，真实出现在当世人面前。这是一个气质出尘的男子，银发黑眸，身上跳动着混沌火焰，有仙道韵味。

　　下一刻，秦怡宁惊呼，樱唇张开，瞳眸缩成一点，眼前的仙人变了模样，坐困此地，身上缠绕着猩红枷锁，像是天道意念一般，禁锢他无法行动。

　　桎梏锃亮，带着惨红的光泽，不知以何种金属打造而成，很深邃，流转出各种神秘的骨文，只看了一眼，秦怡宁便觉得一阵疼痛，身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想要远离此地。

　　“坐困因果劫，唯有带着变数的生灵能解开此锁链……”苏羽神色古井无波，说起了古楔中自己承载的那一部分：“你身上缠绕着世之因果，对我有很大作用。”

　　秦怡宁听得很认真，她内心很焦急，顾不得去探究神灵身上的隐秘，快速询问道：“请神明言明，需要我如何去做？妾身一定竭尽全力，纵死也要完成。”

　　“身、魂交融，桎梏立开。”苏羽道。

　　“什么？！”秦怡宁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美丽的容颜像是石化了一般，胸前剧烈起伏，之前紧握的粉拳在颤抖，整个人呆住了。她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所谓身魂相合，肯定是指男女敦伦。

　　她脸上缺少血色，这个法门并不算严苛，甚至出奇的简单。

　　但她出自不老山名门，既为人妇，如何能同其他人苟合，所谓的因果怎会如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秦怡宁毕竟非常人，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绪，道:“前辈，妾身已经是残花败柳，不敢玷污神圣。可否寻冰雪处子代替？能侍奉尊上，不管是石国还是我的母族，肯定有许多少女欣然而往。”

　　她的态度很谦卑，反应的也很快，但这个回答无法破题。

　　苏羽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因果之力在你，就算是秦长生亲女也敌不过你，不老山阖族亦如此。”

　　“前辈……您说的因果之力，到底缘何而来?”秦怡宁颤声问道。

　　她这一次是真的惧了，对方居然说出了秦族始祖的真名，那位大人在上界赫赫有名，为秦族开辟之祖，地位无比尊崇。但在这位神明口中，不老山，秦族似乎无比渺小。

　　苏羽眸子翕合，没有说话。这一次的确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