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中杯
主持人:“那么请问我的社恐冠军,可否摘下你的面具转过来给大家看看你的样子?”
舞台上陷入安静,观众们屏气凝神。
社恐男子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摘下帽兜,取下面具。
标志性的粉丝长发洒落在空中,舞台强光灯下,飞扬的发丝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樱妃姬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用着男性伪音:“大家好,我是社恐男。”
全场安静。
这时候有一个镜头对准了何雨泽,大家都看到了他的瞳孔收缩。大伙没有嘲笑,因为大伙都一样。
樱妃姬这时候回复了自己的本音:“大家好,我是樱妃姬。”
全场沸腾!
节目在暴动一般的喧闹中落下帷幕,世人们也因此达成了共识:樱女皇,世界第一,独一档的世界第一!
西季子关掉了电视,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在全国赛落败后,开始羡慕何雨泽敬佩何雨泽,她以他为目标不断努力奋斗。现在,他却被人轻易击败。作为歌手,她很清楚用伪音比赛的难度,那是绝壁攀登者自废一手、那是跑步运动员自绑铅袋。
她知道樱女皇很强,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此世第一偶像的含金量。
西季子感觉自己好像在想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过,时间过去了许久,她回过神来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她打开手机,刷着剪辑视频,翻看着评论区。
“樱女皇,一生单推!”
“有人可能不认识何雨泽,我简单介绍下这位开局被秒杀的小兵。”
“何雨泽,夏国海城出生,父亲是十级钢琴家,母亲是国家级演唱家,从小就在音乐熏陶下长大。初中被老师重点培养,全省中学曲艺比赛第一,随后全国中学曲艺比赛第一,高中上传的第一首翻唱就有百万播放量,是世人眼中的天生偶像。大学时参与区赛,是当地区赛冠军,接着进入全国赛,是全国赛冠军。”
“冠军、冠军、还是冠军。父母引以为傲、学校引以为豪,他在遇见樱女皇之前,是自己故事里的世界第一。可他这历尽艰辛的全赛冠军,却在这个节目中成了被人点评的参赛者,他怎能不傲?他怎能不恼?”
“然而在正面对决中,却被干脆利落的碾压。”
“何雨泽杀穿海选、杀穿区赛、杀穿全国赛,却成为被樱女皇点评的参赛者。”
“是天才,却也只是见她的门槛,蜉蝣见青天道心破碎。”
“世界第一偶像——樱妃姬,和她生在一个时代,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我有幸见证世界第一偶像的诞生,有幸看到她制霸全世界。”
手机熄屏,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只剩窗外的月色照入。
西季子在无人的客厅,留下一声长叹。
在此刻,她理解了緒方千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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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音奖,世界音乐大奖,设有:世界最佳流行女艺人、世界最佳流行男艺人、世界最佳摇滚女艺人、世界最佳摇滚男艺人、世界最佳摇滚乐队、世界最佳歌手、世界最佳新人、世界最佳嘻哈说唱歌手、世界最畅销艺人等重量级奖项。
经过寰宇集团的推广,在前年便已经是全球公认的音乐最高大奖。
它是所有音乐人的梦想之地,也是所有音乐人的逐梦奖项。
今年年末,它如期举办。
樱女皇穿着浅蓝色的长袍晚礼服,盛装出席,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现场所有的镜头都对象了她,全场只剩下一个焦点。
她的星碎布绒高跟踩在红毯上,生出涟漪气波扩散,将周围的尘埃都清散了一圈。白皙的脖颈上带着项链,所坠之物被衣襟掩盖。整体端庄且优雅,没有过多裸露。漫步走上签名台,在最中间的空白处,樱女皇信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这片签名版上,早已有许多明星的名字,但最中间的一块一直是空白一片。现在,它被填上了。
场外镜头在她步入内场后,久久没有移开。
颁奖内部禁止非官方人员拍摄,晚上观看场外直播的人纷纷陷入遗憾中,开始躁动地狂刷弹幕。
樱女皇步入现场后,径直走到了二号座椅,落座。
她看着颁奖台,声音抱怨:“真好啊,不用走红毯,能直接进来坐着等。”
一号位:“我看你还挺享受的。”
樱女皇舔了下嘴唇:“当然享受了,毕竟在全世界的面前这么玩,还是挺刺激的。”
一号位:“哎,你啊……”
樱女皇凑到了一号位旁,贴在耳畔发出轻笑,带着十足的媚意:“阿P哥,我马上就要偶像毕业了哦~这是最后、最好的机会,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说着,她将一个选择的按钮递了过来。
媚意惑音道:“上周的梦音酱,真的很大胆呢。人家也想学一下梦音酱,稍稍地,放纵一下下~”
“呐~等会如果阿P哥选择一,我会正常的偶像毕业,如果阿P哥选择二,我会给你一个小惊喜。”
“人家虽然是狐狸精,但还是很听阿P哥话的哦~”

“阿P哥选择三也可以~但是只有一个小惊喜,人家没准备那么多~”
她的吐息吹在脸畔:“至于四和五~”
“阿P哥?~看你心情哦~想选择什么就选择什么吧~”
“无论是正常毕业还是偶像失格~都交给你选择~因为,我是你的?~狐~狸~精?~”
选择的按钮被握住,底线,再一次被击穿。
301~304.世界第一偶像的诞生,世界第一偶像的隐退
芹泽梦音,昔日躲在垃圾桶中的白毛,今日是网上有数千万人关注的虚拟偶像。
然而地位的转变并未带来太多性格上地变化,此刻的她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别。依旧是窝在沙发中,双腿蜷缩,双手抱着膝盖,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看着投屏的兰音奖颁奖典礼。
她没去现场,她的恐男症有些好转,但自卑社恐的性格让她很难和外人接触,待在家中不用外出更让她感觉舒适。
看着投屏中主持人在讲台上热情洋溢,看着镜头扫过台下观众时重点对焦的樱妃姬,白毛露出艳羡的神色。
她很羡慕樱妃姬,羡慕她倾世美貌,羡慕她热情洋溢,羡慕她世界第一。
她也想当世界第一偶像,但是失败了。
在最初遇到苏糕大人的那一年,在得知苏糕大人的目标是育成世界第一的偶像后,她就有一直在默默努力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偶像。
努力学习声乐、偷偷攒钱购买设备、在苏糕大人外出上班时尝试进行网络直播。
最开始的时候是真人素颜出镜,因为新人推流,没多久她的直播间便进来一个人,发了条弹幕:“哇,主播真好看,主播哪里人啊?”
她张开嘴想尝试回复,大脑却一片空白无法想到任何回复的话语,时间过去了几秒,她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
要告诉他自己住哪吗?不行的吧,暴露自己住哪怎么想都很糟糕,会不会被找上门来?但是拒绝的话会不会被认为太装了?是不是应该委婉的岔开话题,用个什么话题岔开过去?
等下,自己这么久没回复,那位观众会不会觉得自己装高冷不亲和?自己应该赶紧说点什么挽回这个局面,说点什么来解释一下,应该怎么解释呢?不对不对,自己应该快点说什么而不是还在思考!
但这么久过去过了自己还没回复,那位观众肯定生气了,会不会被挂网上?会不会被人追着骂?完蛋了啊!
白毛想得太多,什么都没做,直到那位观众再次发送了弹幕:“嗯?网卡了?怎么不动了?”
是了,是网卡了!
她瞬间关闭了直播间,紧张、惶恐、无措充斥着她的心神,喘息许久后才缓过来。原本以为直播交流和打字交流差不多的她,那时才发现直播其实就是现世中交流差不多,她无法顺畅的和别人沟通,也无法克制自己紧张的情绪。
她学习了声乐、买好了设备、练好了新歌,却无法再迈开那一步,她对直播开始抱着恐惧的心情,更进一步的影响到了现实。
“怎么了?今天不想去学校吗?”
这是苏糕大人说的话,白毛至今还记得。那时的苏糕大人站在门口,晨阳在空中勾勒出三角的光幕,仿佛通透的直角尺子,锐角的光打在地板上,照亮了他的鞋子。衣着她毫无印象,因为她一直低垂着头用刘海掩盖了正面的视线,只能看到苏糕大人的鞋子。
被询问后的她踌躇着迈出了脚步,她很清楚,自己能不用流浪,不用再担惊受怕的生活,现在还能继续上学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事情。苏糕大人也费了很多功夫,自己不去学校的话真是太不像样子了。不仅仅辜负了苏糕大人的努力,也是对这能恢复“正常”机会的亵渎。
“不想去的话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无论是看书还是打游戏都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踌躇的脚步停下了,白毛喃喃询问:“可以……可以吗……”
“没关系的,好好休息吧,我出门了。”
“嗯…那个…那个……”
她结巴了许久,才说出一句:“晚上见…”
“嗯,晚上见。”
房间门被关上了,白毛却更加难受起来,她许久没发作的抑郁症再次发作了。
她应该去学校的,应该努力学习努力恢复正常,应该考一个好成绩不辜负苏糕大人的栽培,应该努力成为世界第一的偶像达成苏糕大人的目标。
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应该、应该、应该……
她应该做很多事情。
她应该这么做,她是这么想的。
那是过去母亲、小姨、同学们、老师们,给予她的常识。
但她现在什么都没做到,直播没做好、学校没去上、成绩一塌糊涂,她什么都没做到。
会被打么?不会。会被责骂么?不会。会被抛弃吗?应该不会……
会被冷漠对待吗?或许…应该……
抑郁症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翻涌的思绪,糟糕的事态发展被她不断幻想出来,身体随之变得难受。恶心、腹痛、心慌、胸闷,现实中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
伴随着无力感和愧疚感将她淹没,她疲乏的瘫软在了沙发上,翻找着药物,颤抖着服下后好转些许。
糟糕的身体让她的精神愈发疲惫,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但她无法控制。过去童年的糟糕经历让她有充足想象基础,激素紊乱的身体在物理层面影响到了她精神,她瘫软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天。
夜晚苏糕大人回来了,晚饭过后,她喏喏着问了声好,洗完澡离开浴室时,更是注意力障碍的忘记了穿好睡衣。
“芹泽,忘记穿衣服了。”
她悚然一惊,她还记得最初见面时,她想要献身,却被制止,随后告知“以后不允许再这样了。”
不符合常人逻辑的跳跃性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苏糕大人可能会认为我又在诱惑他→我又犯错了→我要被赶出去了。
焦躁惊慌的情绪下,抑郁症进一步发作,她开始浑身颤抖,大脑陷入了停摆的状态。
啪、
清脆的手掌拍击声在她耳畔响起。
“现在,什么都不用思考,听我说的做。”
温和的声音并不霸道,然而浑浑噩噩的白毛下意识顺从着,她愿意听从这个声音的主人,无论他说什么。
“坐在沙发上。”
白毛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吃药了吗?”
白毛点着头:“早上……吃了一次……”
“嗯,先再吃一次吧。”
毯子盖在了她头上,白毛用毯子裹住了下身体,随后服下抗抑郁的药物。伴随着温热水流划过喉咙,她舒缓了些许,浑浑噩噩的思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你可以蜷缩着,如果这样让你感觉更舒服的话。接下来我的问题,你要慢慢回答,不要着急,即使只回复我一个鼻音,我也不会介意。”
“那个…嗯…”
“刚才很害怕吗?”
白毛蹭到了沙发边,蜷缩在角落,刘海遮蔽了她的红眸:“嗯……”
“是想到了什么,让你感到害怕?”
白毛声音微弱:“死掉了…”
这是她刚才幻想的场景,是被赶出去后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死去,到死都没能再见到苏糕大人,解释清楚误会。然而在回复完后,白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害怕被赶出去”,而不是说什么“死掉了”,这句回复并不是她内心正确的想法。
要赶紧改口吗?会不会被认为是说谎?
她急急忙忙的开口:“不是,是害怕被赶出去。”
害怕被赶出去,为什么害怕,是人都会认为是做了什么坏事吧。看样子苏糕大人好像并不介意她刚才的“引诱”,要自己说出来吗?没被注意自己又去提醒也太笨蛋了,可如果不解释清楚……
“不是的…我没有做坏事…那个、啊!是的、不对、我没有撒谎!不是这个、我是说、”
她的话语短促而大声,抬起了头,露出了些许酒红眼眸。说出一个短词,她便会停顿下,又说另一个短词,她想要阐述自己的想法,却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又想太多改口。
“芹泽。”
白毛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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