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岳
麟永真闻言，侧脸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认出是先前头一批支援炎国大军的秉烛人头领。
隔着两米远，他都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野心勃勃。
“不。”
一声拒绝传来。
女性秉烛人将头埋的更低了。
麟永真口中说出的话，他的腔调，他的嗓音，都带上了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感觉。
仿佛滚滚雷霆在低空中炸响，稍有抗拒便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大炎天威，何必鬼鬼祟祟？！”
69. 玩计策的心都脏
炎军统帅和秉烛人研讨了作战方案，其行动力极强，立即着手调度，矮山山坡背面一阵骚动。
这么大的动作，依然瞒不过蛮族的监视，很快引起了高度重视。
炎军虽然没有巨兽守护，但作战能力和作战意志，远远超过这片土地上的其他势力。
蛮族强吗？
很强，包括个人作战水准，身体强度，都在单个炎国人之上。
但是，其双方人数一旦上升到千人作战营，形势立刻发生翻转。
炎国人的作战方略，配合，个人素质，都远远超过了蛮族。
所以当一支三万人级别的军团出现在蛮族的面前时，野战基本不可能战胜他们。
此时，蛮族大营中，一群穿着毛皮大衣的男人正围坐在火盆前，木头燃烧的过程中，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炎国人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一位穿着灰色皮毛大衣的蛮族头领闷声闷气道：“祭祀那边还没有消息，阿库拉那个蠢货居然被杀了，死了也就死了，连人头也被人家砍去，就算想借助圣兽的力量复活也不可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炎军中竟然出现了一个这么难对付的家伙，祭祀的诅咒竟然被挣脱了。”
大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毕竟面对如此强敌，竟然当蛮族勇士们产生了难以对抗的错觉。
如果只是炎国军队，蛮族还没有这么慌张，不过是丢失了一个山头而已，但祭祀那边的问题才比较严重。
为首的一位蛮族头领轻轻捏着手中的骨链，若有所思道：“我们从来没有听说炎国人中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要是有，他们早就拿出来了，此事恐怕和圣兽的预言有关。”
很多年以前，蛮族无比尊崇的圣兽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十分慎重的预言。
未来的某一天，有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会杀死祂。
这本身就有些耸人听闻，圣兽有一天也会被杀死吗？
蛮族一开始的确非常重视，但一段时间后，也就当做一段没有实现的预言，因为谁也不知道圣手说的那两个人会在什么时候抵达，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甚至连续几代人都不一定能见到，自然而然也就不会被格外看重。
现在被蛮族头领重新提起，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孩童时期就听说过这个流传千年的预言，他们也只是当做预言而已，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实现。
“只是预言，出现在哦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人，并不是两个，不符合预言的条件。”
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其实这也是很多人的共同想法。
那位提出预言的蛮族首领简短道：“我们应该小心一些，等弄清楚了情况再做打算，接下来无论炎国人怎么挑衅，我提议不允许任何人出战，毕竟我们靠近本土，随时都能获取补给，炎国人也不敢阻击，而炎国人却是远离本土，补给线过于漫长，哪怕他们有秉烛人，多进行几轮骚扰也是可行的。”
他一说完，立刻就有人跟进：“和前几次一样，将炎国人熬走，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些话也引来了一些人的不满：“炎国人在正面战场上很难战胜我们，输多胜少，现在却如此惧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反过来了。”
另外一人哼了一声：“阿库拉已经死了，难道你也想死吗？！”
“你！”
提出不同意见的蛮族头领顿时火冒三丈，忽的起身要和嘲笑他的人火拼，但他身旁的那位捏着骨链的蛮族头领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一股沛然巨力压倒了这人，竟然扯得他胳膊生疼，也无法再动分毫。
“坐下说话，别着急。”
涨得脸色通红的蛮族头领用鼻子哼了一声，这才慢慢坐下。
说话的人又看向另外一边，低声道：“都是自己人，犯不着这样。”
“大头领，此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让这样的蠢货镇守营地，只要炎国人稍加挑衅，他立刻就会被激将出去，枉送了性命。”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区区守住营地，相信自家兄弟能胜任的。”
此人一挥手，将手里的骨链扔进了火盆，只见腾的一声，燃烧起紫色的火焰，隐约形成了一个野兽的头颅。
……
炎国军队终于开始挪动，成群结队的士卒下山先前，钻进了迷雾之中，绵延不绝。
与此同时，矮山的山头被砍的光秃秃，早就有秉烛人将砍下来的木头搭成高台，又将此前被麦克斩首的阿库拉用钉子挂在树干上。
站在高台之上，手持木剑做法的正是秉烛人的头领，麟永真。
只是他这场做法受到了同行人的阻拦：“麟师兄，你这样做，恐怕对战士没有多少帮助，虽然可以去除迷雾让大军获得视野，但是秉烛人利用火焰燃烧自然也能做到。”
麟永真满脸的冷酷，面对质疑也只是淡淡回答道：“你既然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这时候为什么还要来阻止我？”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还想要拦住他的那名女性秉烛人顿时变了脸色，只好退到一边去：“恭请师兄做法。”
麟永真一步踏上高台，手中木剑遥遥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天师府法术高深莫测，纵使是他也学了点皮毛，比起真正的老天师却差到了千里之外。
麟永真在台上挥舞着木剑，站在远处的麦克看了一眼，与身旁的莫斯提马低声说道：“这个叫麟永真的秉烛人有点实力，我在中军大帐见到他时，居然感到了一点点威胁。”
“他这么厉害吗？居然能够威胁到你？”
“这可说不好，能威胁到我的并不只是实力这么简单，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有些人天生厉害，而有些人身上拥有着推动时代浪潮的奇迹，一般无法被观测到，唯有像我这样实力登峰造极的人，才能看到一丝丝的变化，麟永真就是这样的人，他出现在了炎国和蛮族的战场上，就代表着整个事件要继续向前推进。”
麦克转头望向远方，大炎的军队没入迷雾之中已然看不清身影，只有最后一面旗帜还在随风飘荡。
此时的矮山已经变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只剩下中军大帐的指挥营，以及在此处做法的秉烛人。
假如蛮族一支军队偷偷摸过来偷袭，一定会造成非常严重的损伤，还会影响炎国军队的士气。
莫斯提马听着麦克的描述，好奇道：“你说的这么详细，莫非认准了蛮族会来偷袭吗？”
麦克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好，毕竟有些事情刻意去做，难如登天，而有些事情误打误撞，反倒能轻而易举。”
堕天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麦克个子长得比她高，肯定一巴掌直接扇过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跟她说这些谜语？
以前听凯尔希医生讲谜语就已经让人受够了，现在这家伙还讲谜语，那就是不让人过了。
麦克知道莫斯提马不愿意听，只好说到：“我留在此处不走，就是为了赌这一种可能性，毕竟炎国没有巨兽守护，受到巨兽守护的蛮族却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莫斯提马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她斜着眼看了麦克一眼，心里说道，这家伙果真狡诈。
他留在中军营地不肯走，用的理由是看护在此处的拉特兰贵客，就算后方的矮山遭到袭击，也不会有人找他的麻烦。
蛮族真来偷袭矮山，说明对方也采取了同样的计划，现在就看谁能顶得住了。
堕天使感叹道：“你们玩计策的心里都脏。”
麦克苦笑道：“我也只是在赌而已。”
“身为罗德岛的博士，不应该算无遗策吗？”
“为什么会算无遗策呢？我会计算一切公式化的东西，但面对命运这种非常无常的设定，则代表着，无论我做多少努力，在命运面前都是徒劳无功。”
麦克这句话几乎将命运的本质说透了，但在莫斯提马看来，这个男人并没有向命运屈服，而是一次又一次向命运发起挑战。
如果人类不会飞，他就进化出可以飞的翅膀。
如果人类无法快速行走，抵达世界的任何角落，他就开发出可以长距离传送的能力。
总之不是在抗争，就是在抗争的路上。
……
凑巧的是，同样是在这一天，炎国军队出现调动时，蛮族的那边也开始了行动，一方面蛮族要抵御炎国军队的进攻，一方面蛮族就分出了一支偏军绕远路，向矮山的方向进行偷袭。
如果炎国军队不想输，还要取得进展，那么就必须对覆盖了整个战场的迷雾进行清除。
要做到这一点，必然要和蛮族军队中的祭祀进行对抗，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想必就是那些秉烛人了。
在过去长达二三十年的漫长的战争中，秉烛人给蛮族带来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些家伙神秘强大，成群结队的行动，从来不单走，每一个人都掌握着强大的法术，尤其是他们手中的烛台，轻轻一吹，就能吹出大量的火焰。
这火焰说起来也是极其的诡异，粘在身上烧不灭，沾到物体上，非要将物体烧成灰才罢休，用水去浇，只会越烧越旺，可是如果在地上打滚，用泥土去掩盖，却有着非常神奇的效果。
因此蛮族人在见到了秉烛人时，最先做出来的动作不是拔出武器进攻，而是尽可能贴向地面，假如他们受到秉烛人的伤害，可以借此快速摆脱。
时间久了，他们这样的举动也会受到来自炎国人的嘲笑，
好在秉烛人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不能大规模投放到任意一场战争之中。
假如能以最快最迅捷的手段，将秉烛人从战争之中剔除出去，那么蛮族就为自己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虽然迷雾同样也会对蛮族产生效果，但比起两眼一抹黑的炎国军队来说，蛮族有巨兽的守护，因此能见度更高一点，也能更快的行动。
……
随着时间推移，麦克忽然发现山下的浓雾更加严重了，甚至还有往山上蔓延的趋势。
这根本就是一种非常不自然的自然现象，能够引起这样状况的家伙，麦克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多半是蛮族的祭祀在改变场地效果，变得更加有利于蛮族军队的行动。
他们越是这样做，越是在掩盖自身的弱小，秉烛人已然开始行动，尤其是在高台上的麟永真，随着他挥舞木剑的动作越来越强硬，每向前劈砍出一下，浓厚的迷雾便削弱一分。
矮山的天空中阴云密布，雷声阵阵，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莫斯提马低声道：“我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源石技艺正在凝聚。”
“我知道。”
麦克指的是头顶，估计就是这家伙。
炎国人当中擅长使用雷法的屈指可数，秉烛人当中就有一个，正是麦克那天见过的麟永真。
想必这也是麟永真对自身的一种防护，假如真有蛮族人上山来偷袭，那么头顶的阴云和雷电也能给予他们沉重一击。
麦克心想这样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但能利用多少次却是个问题。
……
空气中的浓雾变淡了许多，正在山下急行军的蛮族军队看的真切，心中暗道，这些炎国人真有办法，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的矮山，显然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爬上山去，将那些秉烛人打得七零八落，这场战争的胜利仍然属于蛮族。
不过他的希望在一瞬间就落空了，当蛮族军队出现在山下时，早已被在此盯梢的人发现了，迅速传递回了消息，
只听见矮山的山坡上锣鼓声震天，这可不是什么迎亲节目，而是提醒有蛮族军队正在靠近，准备偷袭炎国人。
统领这支偏军的蛮族首领顿时觉得非常麻烦，有些事情如果一次做不成，那么做成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很少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来到这里，又确认炎国大营很虚弱，那么就应该展开进攻。
70. 山顶之战
蛮族这一支偏军，超过两千人的队伍，密密麻麻的在山坡上散开，沿着陡峭的坡道往上爬，全然不顾头顶上的炎军正在拉弓放箭，更有甚者将砍下来的树木和堆积起来的石头往下扔，也给蛮族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是在巨兽竹的加持之下，这些蛮族变得悍不畏死，哪怕身体中箭也能继续向前再冲刺一段距离，才倒下死亡。
纵使炎军拼尽全力，也没有完全阻止蛮族爬上山峰，眼看着近战肉搏就在当下。
一名炎军将领站了出来，振臂一呼：“兄弟们，跟我一起把这些猴子赶下去！”
霎时间，双方撞成一片，交叉在一起，展开了极为残忍血腥的肉搏战。
此时，巨兽竹的影响进一步凸显，倒地死亡的蛮族士卒竟然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武器继续作战，没有武器就用牙齿去咬，场面极为混乱。
山皮上的战斗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正在做法的秉烛人，在附近待命的护卫向这边聚拢过来，给予了最大的重视。
女性秉烛人看向麟永真，急切道：“师兄！”
麟永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管不顾，继续做法，不断削减弥漫在天地间的迷雾。
他相信蛮族不可能冲上山头。
另外一边，堕天使低声道：“麦克，我们该动一动了，要不然统帅和秉烛人都要有心思了。”
“我知道。”
麦克和莫斯提马混在军营里的这些天，还没有发现炎国人的异常举动，那他们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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