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岳
虫族之卵出现的目的，绝非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麦克，你会记住我做的一切，对吧？”
“实际上，我会带走文明的墓碑，它会存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哪怕我们的宇宙毁灭，化成无尽虚空中的一点尘埃，文明的墓碑也会永久保存下去。”
“真美好，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没有办法看见的。”
艾米说完这段话就从麦克的面前消失了，与此同时，十六名适能者面前出现了一个相同大小以及容貌，连表情都一致的艾米，指引着适能者们前往各个任务区域，将虫族之卵安放孵化。
麦克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在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这回算是方舟系统占据了上风。
为了拯救世界无所不用其极，使用一切手段战胜困难。
假设在意伤亡而忽略了方案的执行程度，就算拥有多么强大的计划，到头来也只会以失败而告终。
“博士。”
“行了阿米娅，不用提醒我，有些事情我是做不到的，你让我安放这些虫族之卵，或许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你想让我彻底摧毁人类文明，把它让给另外一个种族，我做不到，艾米能够这样做，是她的确信如果发生了无法挽回的灾难，人类文明要在虫族的攻击下灭亡，必然有人会主动站出来阻止末世的降临，这个人要么是方舟系统的适能者，要么……”
男人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人选也可以是他。
艾米已经为了文明的存续不在乎身败名裂了，麦克是帮凶，他没想到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事情来临时，魔人依旧表现出了冷酷和无情。
就算要背负骂名，就算身败名裂，只要能够拯救人类文明，比什么都强。
第一批适能者的任务即将完成，接下来就该轮到现实了。
麦克向着失落的古城入口的方向看去，缪尔赛思带来的那些人大半还在沉睡，或许有些人已经得知了真相，
总而言之，这个秘密毕竟不能泄露出去，除了方舟系统格外关照的水精灵之外，其他人应该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暴毙，为的就是保守秘密。
最终背黑锅的人从艾米变成了缪尔赛思。
麦克坐在台阶下面问道：“阿米娅，你觉得缪尔赛思应该为这一切负责吗？就像这个世界的历史书中记载的那样，虫族之灾是因为缪尔赛思的过度探险而导致的，你觉得这样对她来说公平吗？”
没想到阿米娅却没有正面回答麦克的问题，而是说道：“博士，有些事情考虑的并不是公平与不公平，在生与死，生存和灭亡面前不值一提，人类世界引以为傲的文明礼仪等等制度，在这些面前统统不值一提，我们已经见过了许多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人和事，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守护文明本身。”
“我本来想安慰你的，没想到却被你安慰了。”
麦克哈哈笑了起来，起身重新走到了石棺旁边。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阻止他了，不管是适能者还是艾米，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麦克的阎魔刀轻轻的顶开了石棺上方的那一层盖子，看见的并非生物的遗体，而是一块长方形的墓碑。
长53公分，高107公分，厚度为5公分，其正面刻着许多这个世界的文字，密密麻麻，像绿豆大小，看不清楚，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正如艾米之前告诉过他那样，石碑上记载的是这个世界人类所有的文明的总和。
他不能丢在这里，和岁月一起老去。
作为文明收集者，麦克有必要将它带到该去的地方。
“等等，博士你先不要碰这个东西。”
阿米娅赶忙提醒了一句，麦克已经伸出手，手指即将探到石碑，还好阿米娅的提醒及时到来，他触电一般的缩回手。
“怎么了？”
“我能感觉到这块石碑上蕴含着一种可怕的力量，以现在的你，恐怕根本没有办法把它拿起来，我也不行，只能先留在这里。”
“让那些适能者把它带回方舟吗？”
“不可以，就算方舟可以承载，我觉得适能者当中也没有人可以接受这种力量，太可怕了，一个文明的总和，是不可能被人类轻易拿起来的。”
麦克叹气道：“这下艾米的愿望就达不成了。”
“或许吧，把它留在这里不是一件坏事。”
阿米娅说完这段话，再次陷入了沉寂，其实不用他提醒，小兔子就已经开始尝试扫描石碑上的内容，其文字复杂繁琐，翻译又需要大量的时间，纵使有黑王冠的加持，阿米娅也没有办法坚持太久。
麦克想了想，又将石棺重新盖了起来，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自己没有在这里拿走文明的墓碑，那么在缪尔赛思记忆外面的现实世界里，这块墓碑依旧安静的躺在北方失落的古城。
92. 你会来救我吗
纵使这里变成虫族的老巢，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虫族根本无法承载一个文明的重量。
它们不配。
虫族文明和人类文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彼此之间互不交融。
至此，已经弄清楚失落的古城发生了什么，但麦克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明白。
准确的说，他并不了解方舟系统，不理解这段程序运行的规则，人类世界的文明之理如何崩溃，又如何借助虫族的力量重塑文明之理，最后再将虫族从文明之理中剥离。
这些都是秘密，都是他无法得知的真相，至少现在还不行，好在他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现实时间。
“麦克，所有的孵化虫族之卵都已经安放完毕。”
艾米说着这些的同时，声音颤抖，她知道自己一旦下达孵化的指令，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她同样哀求道：“麦克，我在这里不会直接消失，哪怕那些虫族将这里占据为巢穴，所以……”
她眼巴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把话说到底，因为麦克与她萍水相逢，之前素不相识，就这样放低了身段去求他，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廉价。
可是她又恐惧到了极点，亲手放出了人类的敌人，自身还被困在这里，无法得到解脱，她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祈求他能够发现自己的难堪，然后伸以援手。
可是就算他视而不见，将一切都当做了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也不能责怪麦克，他没有做错什么，她也没有，错的是这个世界，是命运。
麦克斩钉截铁道：“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这是一段记忆，缪尔赛思记忆中的画面，通过种种手段还原出的真相。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记忆走到了尽头。
麦克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些适能者是否完成了任务，但他知道虫族就是从这里孵化，走出了失落的古城，对人类世界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可这些牺牲又不能说是毫无意义的，文明之理得到了重塑，世界没有因此而崩溃，给凯尔希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让她重新建立起一个在废墟之上成长起来的全新文明。
除此以外，这个世界终于等到了麦克，他称自己为救世主，一点也不过分。
麦克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画面都已经消失了。
他躺在缪尔赛思的大床上，坐在他旁边的两个女人都同时看了过来。
“我看到的画面你们都看到了吗？”
缪尔赛思板着脸一言不发，凯尔希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麦克，我不能说你做的就是错的，但是你确实做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或许在你看来好的，为了拯救世界，一些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
麦克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他知道受害者就在旁边，自己不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对方原谅自己。
缪尔赛思冷冷道：“你不准备给自己辩解吗？”
男人无奈道：“我只是尽我所能在拯救这个世界，牺牲一半的人去拯救另外一半的人，看起来无法下定决心，所以就只能让我来代劳了，至于缪尔赛思，我发誓你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记忆中肯定没有我，我不过是添加进去的一个催化剂，北方失落的古城现在是虫族的巢穴，想必一切秘密还埋在那个地方。”
“狡辩。”
麦克醒来后，在梦中看到的画面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缪尔赛思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甚至有空换了一套衣服，但始终对麦克不理不睬。
倒是凯尔希跟在男人的身旁，向他解释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虫族带来的威胁使得人类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采取了收拢阵线的手段，我肯定没有做错，但对整个事件来说，于事无补。”
“第二批适能者降临了吗？”
“不知道，你之前说过那位至高神会屏蔽我们的认知，所以就算他们来了，我们也一无所知。”
“可以观察，观察那些原本毫无作为的人，然后突然站了出来，做出了许多违反常理的事，他们身上必然伴随着某些秘密。”
麦克想到这里，又琢磨起来，如果文明之理也算作是一个世界的终极秘密之一，第二批降临的适能者肯定会有一个任务是让他们将文明之理带走。
“你不愿意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们吗？”
“文明之理本就是一个文明的墓碑，让外来者把墓碑带走，将墓碑拆解成别的材料重新利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至高神是个什么尿性。”
凯尔希脸红了一下：“话不要说的这么粗鲁。”
“不能说粗鲁，只能说是我尽力而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们，只是对方得付出一点代价。”
“刚才你还不让适能者将文明之理带走，怎么突然之间又改口了？”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前人留下的遗产，就当是为了你们多讨要一点好处。”
麦克知道自己占据着某个生态位，他不能忽视自己的存在，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发生了改变。
离开缪尔赛思隐居的地方，重新回到树丛城市，麦克又一连休息了好几天，等待凯尔希去收集情报。
突然就在某个时刻，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遥远的西方，视线穿过了山脉河流大地等等一切，和某个隐藏在虫族巢穴中的存在触碰在了一起。
非常熟悉的感觉，那是由他的魔力而转化成的虫族首领，准确的说，应该叫虫族首脑。
天堂支点培养出来的东西最终会变成集群意识，这就是你的终极形态吗？
同一时间，人类边界观察点察觉到虫族开始大规模集合，有冲击防御支点的迹象。
这场人类和虫族的决战终于开始了。
凯尔希给麦克发来了一条简报，便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最终之战。
麦克则是一个人坐在他的屋子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静静的思考着，阎魔刀就靠在他的手边。
忽然间，外面有人闯了进来，小姑娘红云看见麦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嚷嚷道：“你怎么还跟没事的人一样，虫族已经全面入侵了！”
“有凯尔希在，你怕什么？”
“我知道不应该害怕，可是……”
小姑娘颤抖着双腿，哆哆嗦嗦的走到麦克的面前，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慰藉。
“凯尔希很强的，”麦克笑道，“如果连她也没有办法，那我们还是趁早写好遗书吧。”
“不行啊，快想想办法，你不是那么强吗，为什么不去帮忙？”
红云一边说着话，一边抓住了麦克的手臂用力地摇着：“我看到树丛城市中的宣传，那些虫族抓住女性，就会变成它们的生育机器，我不想变成这样。”
麦克哭笑不得，你到底看成了什么东西，凯尔希又在宣传什么？
他这段时间忙着调整状态，没在意树丛城市中的宣传手段，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走偏了平，把虫族宣扬成头等大敌固然没错，可是偏了这么远，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好了，安心，我在等等一个机会。”
麦克拍了拍红云的肩膀，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甚至还有功夫喝了一口水。
“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他们。”
……
“恶魔在一个空泡中，位于亚空间和现实的连接区域，搞不好这个空泡会彻底坠入亚空间，变成亚空间的一部分，我应该怎么形容，时也命也？”
“我让你找恶魔，不是为了听你感叹，这家伙虽然是魔人，但内心的正义感很强，越是这种人，越是容易露出巨大的破绽，亚空间邪神可没那么好心，把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变成空泡送给他拯救。”
“你别急，我查过方舟的记录了，确实有一批适能者进入这个世界，并且送去了可以重塑文明之理的虫族，这是方舟推算过的最优解。”
“对人类来说却不是最好的选择。”
披着一身黑色长风衣的青年抬起头望向了天空，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混沌。
“不行，要是我们不介入的话，哪怕再加上一批适能者，这个世界依旧会坠入亚空间，恶魔最多将文明的墓碑带出来。”
“都说了不好说，你看到的一切难道就是真的吗？时间线有那么多条，说不定你只看到了其中一条而已。”
站在这位青年旁边的则是穿着白色夹克，内衬紧身运动服的山岳。
“我找他找了很久，最后还是得靠你，没想到他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飞鸟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心：“谁知道呢？算了不想了，传送通道打开了，方舟即将派遣第二批适能者进入该世界，准备一下，我们也一起跟过去，靠他一个人可没有办法撑起文明之理。”
山岳问道：“你刚才还说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怎么突然又改变了看法？”
93. 第二批适能者降临
飞鸟叹息道：“要是我没有看到那就算了，现在亲眼所见，就不能置之不理，这和我的理念不相符，我担心玲珑之后见了我，也会狠狠的骂我。”
“要不要再找点帮手？”
“拉倒吧，我们两个一起去就行了，我可不想再给他们薅我羊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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