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建安风骨 第43章

作者:少侠请饶命啊

  郑观音点了点头,一个女卫手便闪过去,伸手一拍那家丁肩膀,那家丁扭头一看,一只钵大的拳头便迎面飞来,“砰”地一声,他的脸上就像开了个染坊,五颜六色地披挂下来。

  那人脑门一蒙,仰面摔在地上,再爬起来时才觉得一阵巨痛,想要张嘴咒骂,陡然发觉牙齿露风,伸手一摸,只摸了一手的血,原来牙齿也被打落了几颗。

  那妇人只是个寻常小户人家女子,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一见儿子脱身,赶紧牵了他的手,一边向李文斌和郑观音急急道着谢,一边急急离去。

  郑君艺见他们比自己还要霸道几分,不禁勃然大怒道:“好胆,你们这几个市井狗奴,竟然敢打伤本公子的家仆!本公子要送你们去长安府吃板子!”

  郑观音不耐烦地对李文斌道:“你是要在这儿升堂问案吗?还不快打发他们滚蛋!”

  李文斌哈哈一笑,捏着郑君艺肩膀的手便攸地一下滑到了他的脖梗后面,大手一卡,郑君艺登时连话都说不上来,呛得只是咳嗽。

  另一个家人见状,怕自家郎君吃亏,赶紧叫道:“住手!我家郎君可是荥阳郑氏的子弟,伤了他,让你在大唐无立足之地!”

  李文斌咦了一声,道:“原来还是出自世家子弟,如此劣行,实在有辱你家门风。某就替他老子教训他一番!”

  说完抬起脚来,“砰”地一声踢在郑君艺的**上。

  这一脚李文斌可丝毫没有留力,把郑君艺踹得直扑出去,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第八十三章葡萄美酒夜光杯

  眼见李文斌身手,那两个家丁情知今日撞中了铁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架起郑君艺逃之夭夭。李文斌拍拍手走回来,郑观音笑吟吟地道:“好大威风!”

  李文斌摇摇头道:“不过是个斯文败类,仗着家世欺压良善的纨绔而已,有什么威风可言。”

  郑观音莞尔一笑,小扇向前一指,道:“喏,船就停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两个郑家家丁怕自家公子吃亏,架着郑君艺脚不沾地的逃出好远才把他放下,郑君艺双脚刚一沾地,就狠狠一巴掌掴在那个未曾受伤的家丁脸上,恶狠狠地骂道:“没用的蠢才!”

  他气极败坏地掸了掸沾了泥土的衣袍,又道:“以后少报名号,你想坏了我们郑家的名声么?”

  那家丁唯唯喏喏地答应,郑君艺回头过来,看着远处正走向码头的李文斌背影,咬牙切齿地道:“哼!等老子查出你是谁来,定叫你好看!”

  那个被一拳打得满脸开花的家丁扶着被打歪的鼻子,哭丧着脸道:“郎君,咱们回府吧!”

  “不回!”

  郑君艺满脸戾气地道:“老子平白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呸!老子不睡了那个女人,这口恶气难出!给我追,一定要找到她!”

  ……

  这时候李文斌和郑观音已经来到了码头,看到了她准备的船。

  郑观音准备的这条船不太大,不是那种豪华的楼船或画舫,外表看来很普通,而且只有一层,中间是船舱部分,头尾是甲板,顶多能装二三十人的模样。

  船和岸间早就搭好了踏板,沿河检查的公差已经知道这条船的主人是谁,所以丝毫不敢拦阻。

  郑观音和李文斌上了船,解缆扬帆,船缓缓驶到船心,便沿着渭水向下游而去。

  两边岸上,还是喧声不绝,笙歌漫舞,然而距此终究隔了一段距离,船上便幽静了许多。

  前甲板上,只有李文斌和郑观音两人,八个健妇已经避进船舱去了,两岸灯火,上为星河,水光粼粼,渐次朦胧。虽然已经入秋,习习秋风拂来,却并不叫人觉得有寒意。

  不知何时,郑观音已经解开了发髻。

  长发飘飘,拂散于两肩,星光灯影中,有一种异常柔美的感觉。

  郑观音轻轻地吁了口气,望着两岸缓缓滑过的景致,昵喃地道:“到了这儿,我才觉得轻松一些。”

  李文斌转过头,凝视着她道:“长街上不好吗?”

  郑观音摇摇头,轻声道:“孤独!那儿人太多,所以……我很孤独。”

  这句话似乎很费解,但是李文斌听懂了。

  李文斌沉默了一下,目光迎着对面缓缓驶来的一艘画舫,说道:“也许对你来说,孤独已是难耐的痛苦。可是天之骄女真有那么苦吗?如果那样,又怎会受到天下人的羡慕。很多时候,寻常女子不是没有你这样的心情,而是她们没有功夫去怜伤这样的感觉,因为她们受的苦比你多得多,比这更苦的事,她们也要多得多。”

  郑观音的眉尖微微地蹙了一下,没有得到李文斌的安慰也就罢了,反而被他含蓄地刺了一下,这个家伙,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么?

  郑观音的眉尖只是微微一蹙,便又舒展开来:“唯因如此,他才是李文斌呵,独一无二的他。”

  围在她身边,愿意恭维她的人多了去了。

  她之所以迷恋李文斌,不正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么?

  郑观音星光般明亮的双眸凝视着他,柔柔地说:“不管怎样,今天你肯来陪我,我很开心,真的!”

  李文斌双手扶住船舷,迎面那艘画舫正从船侧驶过,激起的水浪让他们的船起伏不已。

  他在船头的起伏中,向郑观音微笑了一下,说道:“好!今夜七夕,有没有酒喝?”

  船上有酒。

  有各种各样的美酒,大唐排得上字号的名酒这儿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他们使用的就是一套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子在灯下熠熠放光,殷红的酒液注入酒杯,红红的酒色映红了他们的脸。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一切叫他们烦恼的问题,这个夜晚,只交给欢乐。

  他们聊的很多,郑观音向李文斌讲她第一次来到长安时的感觉,讲自己第一次看到他时候的感觉。

  李文斌则讲他秦王府中如何艰难度日,如履薄冰。

  酒菜很丰盛,虽然都是鱼,做法却是煎炒烹炸,五花八门。鱼的种类也很多,都是从这渭水里现捞上来的鲜鱼,现捞现做。

  船夫也好,厨子也罢,自然不可能在一边儿听他们说话,所以船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却并不觉得船上空旷。

  孤独这种事,其实并不在于人多或人少,尤其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

  酒杯不大,每一杯酒都刚刚好叫人品味到它的醇香便见了杯底,所以酒便倒的勤,酒倒的勤了醉的就快,当李文斌觉得自己的脸庞已经胀胀的有些发木的时候,郑观音的眼神儿也发直了。

  “这船要驶到哪儿去?”

  李文斌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他有些不安地听听舱外的桨声。

  “管它驶到哪儿,开到天边最好,那样……我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郑观音嘻嘻地笑,看见李文斌担心的神色,又掩口道:“瞧你那胆儿,放心吧,等天亮的时候……一定会回来了。”

  郑观音说完,身子一歪,就偎到了李文斌怀里。

  本来,他们是对面而坐,隔着一道几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坐到了一块儿。

  今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郑观音柔腻美丽的脸蛋上有抹酒醉的红润,她抱着李文斌的腰,撒娇地说:“我要你抱着我睡,哄着我睡……”

  郑观音一扑进他的怀中马上就睡着了,整齐的睫毛覆盖着她的眼帘,红扑扑的脸蛋儿上一双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地嘟着,像个娇憨的孩子。

第八十四章少年兵

  李文斌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本来伏在他怀里的郑观音便成了侧卧在他的腿上,枕着他的大腿,依旧睡梦甜甜。

  李文斌长长地吁了口气,将头仰在舱壁上,随着船的微微起伏,轻轻地晃动着身子。

  他的人醉了,但是心没有醉,他的灵台始终保持着一线清明。

  此时的郑观音无疑是可爱的,但是今夜这般,只是今夜。

  且不说她有丈夫,也不说来自世俗的阻力,就是她自己的个性,也使她不可能成为他李文斌的良配。

  她就像一团火,爱的炽烈,却也因为忘形,会灼痛自己、烧伤别人。

  她如今能容的让的,只因李文斌不是她的。一旦他们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呢?

  李文斌从没怀疑过她对自己的喜欢,可是郑观音即便表现的再小意,他也能感觉到深藏在郑观音骨中的高傲与强势,她就是她,郑观音!

  这是她的魅力之所在,却也因此,李文斌从未想过让她变成自己身边的小女人。

  李文斌不是那种长了满脸青春痘、被荷尔蒙刺激的浑身发抖的无知少年,以为有了爱情就有了一切、就能解决一切、就能克服自身性格和一切客观的存在。

  爱不是一切,爱不能取代一切,爱也不可能战胜一切。

  他轻轻扯过一条柔滑的薄衾,裹在郑观音的身上,就这么抱着她,慢慢的,也合上了双眼。

  天上,有条银河,地上,有条渭水,这一夜,牛郎织女鹊桥会。

  牛郎织女一年一相会,如果这一年是地上的一年,那他们其实就是天天相会,凡夫俗子只是一群受了愚弄的呆瓜。

  如果这一年是天上的一年呢?那在人间便是三百六十年!凡人不是神仙,活不了三百六十年,所以一次相聚已是一生。

  李文斌和郑观音,是在天上还是人间呢?

  银河中,喜鹊正搭着鹊桥,渭水中,船头正犁开水面。

  天上的,水里的,岸上的,船上的,眼中的,心中的,织作流光飞舞……天上人间,混然一片!

  ……

  过了几日,苏定方从河北返回,同时带来了二百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李文斌早就跟李世民要了一个长安城外的农庄,作为练兵之地,他听闻这个消息,立即赶往农庄。

  李文斌在苏定方的陪同下赶到农庄,二百名少年穿着很粗糙的蓝布短衫,或蹲或坐散布在庄子院里院外各处,每人捧着一碗粥,就着两个糠菜窝头吃得正香。

  苏定方推开院外的竹篱笆,扯着嗓子便嚷开了:“都给老子起来!饿死鬼投胎吗?你们的主人来了,都起来给主人见礼!”

  少年们面色惊疑,三三两两地站起身。

  李文斌将目光转到少年们身上,见他们一个个眼神有些惊惧,身形单薄削瘦枯槁,精气神都非常颓靡。

  “这些人身世都干净么?”

  苏定方道:“干净得很,河北连年征战,这些少年都是家中再无其他人。属下一召集便争先恐后而来,只为多一口饭吃,不被饿死就行。”

  李文斌听得心中莫名有些心酸,看着这些才十几岁的孩子,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可根本不知何谓生活,只想活下去。

  “老苏,好好善待他们,这些人将是我以后的老班底,回头我会给你一笔钱,每天买几头猪,让他们吃饱穿暖,先把身体养好再说练兵的事。”

  “诺。”

  与这二百少年一同交给苏定方的,还有三百贯钱。

  ……

  营地中央,苏定方身穿皮甲,挥舞着鞭子,颇具女王风范地吓唬着正在训练的少年们。

  经过一些日子大鱼大肉的食补,少年们枯槁的身板终于恢复了强壮,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李文斌对少年们的伙食毫不吝啬,只要求训练必须刻苦,为了激励他们,他甚至实行了末位受罚制——谁当天的训练科目落到倒数五名便没有晚饭,饿到天亮。

  这个损主意顿时激发了少年们一颗蓬勃的想吃晚饭的心——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吃饱饭,谁也不会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于是训练起来人人拼命,绝无偷懒耍滑的现象。

  苏定方对营地中央一些奇怪的训练工具很不解,平衡木,铁丝网,攀爬墙,负重背包……

  这些出自现代的新奇玩意儿完全颠覆了苏定方的练兵理念。

  好几次提出疑问,李文斌只笑而不答,不是故作高深,而是连他自己也无法说出缘故,毕竟他肚里的军事理论只有半桶水晃荡,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纯粹照猫画虎而已。

  后来苏定方亲自试了一下这些训练工具后,终于恍然大悟,一迭声地称赞李文斌为练兵奇才。

  李文斌一度以为他这是在拐着弯儿骂自己,但见苏定方夸他的语气比前世的房产中介还诚恳,遂悻悻放弃了报复他的念头。

  从无到有的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精兵,这是李文斌已经盼望许久的事情了。

  许多关于强兵强武的新念头若用在十六卫的官兵身上肯定收效甚微,但用在这二百名新招募的少年身上便完全没问题。

  这是二百张雪白干净的白纸,李文斌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尽情地挥洒泼墨,把他们画成一幅幅绝世奇画。

  心中那颗希望的种子,埋藏隐忍了两年之后,终于开始生根发芽。

  这二百名少年,便是他希望的开始。

  ……

  “文斌,快要到新年了呢。”长孙无垢坐在李文斌的对面,巧笑嫣然的说道。

  这些日子有他的滋润,长孙无垢的需求得到了全方面的满足。

  内分泌的和谐,让她如今是明艳动人,本就出色的容貌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不只是她,就连杨妃也是如此。

  弄的阴妃以为她们两个有什么养颜秘方,费了不少的心思想要讨要,可是一直都没有如意。

  李世民和李建成的争斗已经快要进入白热化,他在秦王府中待的时日越发的少,以至于秦王府实际上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李文斌。

  这让他在这些日子中过的极为惬意。

第八十五章新年

  长孙无垢没头没脑的话,让李文斌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