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我还是人类的时候,话其实很少的。”他又看了一眼身后:“当然,他们话更少。其实倒也不是只要执念消散了就好,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赎罪,毕竟,有时候也并不只有犯下罪行才能解决事件,看完这诸多的记忆才能意识到‘其实那个时候那样办就好了’而后悔,当不再觉得后悔的时候说不定就能离开了。”
说话间,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有几个影子无声地消失了。
“话又说回来,你想知道我那条世界线发生了什么吗?”
“请说。”
“首先事件的前提有些不太一样,麦田里的守望者——陈麦她……并没有杀人。说来好笑,那是因为在此之前她来找我聊天,我似乎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功地开导了她。”说到这里,他似乎已经完全不打算掩盖自己的身份了,虽然、就算听到他说话我也并没有马上想起那就是我以前的嗓音,或许跟他此时的状态有关,他的声音中混杂着电波干扰般的沙沙声,听起来平面而又失真,说的越多越难听出本来的音色。
属于我的“残片”之一。
另一个时空的我。
“苏娇娇将沈子稻推下悬崖之后沈子翼刚好到达现场,他发现悬崖边有人坠崖的痕迹,以为是苏娇娇失足掉了下去便立刻上前查看,于是他趴在悬崖边上俯视尸体的模样被随后赶到的陈麦看在了眼里。”
毫无悬念的、沈子翼绝对会被误解成凶手。
“陈麦当时并没有变身,她在与沈子翼争执间,被失去理智的沈子翼掐死——这也是调和者的弱点之一,在未完成变身的时候就算受伤也不会触发契约精灵的保护机制。”
“唔。”
“在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之后,沈子翼很想要立刻从山中逃离,但是他也知道缆车停运了,所以第一反应是将陈麦的尸体扔下悬崖,并且很不巧的,我和玛丽刚好经过那里。”说到这里,她深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分歧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当时我们看到窗外有人,沈子翼不知发什么神经,说担心是小偷,一定要出去看看,其实当时他是背着窗口坐的,那个人影也只出现了一瞬间,之后我才意识到这多么不对劲,但当时……哈,说真的,要是我更谨慎一点该多好。”
他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些许自嘲。
“陈麦对沈子稻说‘你乖乖呆在在这里数到一千我就会回来了’,所以我想她一开始也没有打算离开很久,而沈子稻也照做,只是当发现到一千了陈麦还没有回屋的时候他就跑出去了,谁都拦不住他,这中间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差,我猜大概是苏娇娇一开始就等在门外,当确认沈子稻离开主屋的时候悄悄叫住他带到悬崖边推落,之后给沈子翼电话将他诱导至现场,她或许会先问对方是否和陈麦在一起,如果是则让他想办法单独行动,否则会直接说自己出了点事,希望沈子翼帮她。”
然后,他叹了第二口气。
“假如我能阻止沈子稻离开主屋苏娇娇的计划就不会成功。至于被我和玛丽撞到杀人现场……那 安全是巧合,因为在沈子稻离开没多久之后有confess出现,是一只可以在阴影中自由移动并且擅长偷袭的家伙,非常危险,我是在追赶他的时候跑到了那处断崖,玛丽则是本来就在那附近,她怕沈子翼迷路跟陈麦错开才专门出去找他的,我追到现场的时候沈子翼已经控制住了玛丽……一切都晚了一步。”
我心中一紧。
“那个时候,你带了一把剪刀?”
“……!”他似乎很震惊,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会知道的?”
“做了类似的梦。”
“梦……”他还没有从错愕中恢复过来,然后他很懊悔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没错,我是个蠢货,所以受到‘归山’的惩罚也无可厚非。”
放映厅里亮了起来,“电影”结束了。
黑影们静静地站起来,然后鱼贯而出,他也站了起来。
“再见。”他说。
“再见。”我点了点头却没动,久久地凝视着变成了黑色的电影屏幕。
小黑无声地出现在了隔壁的座位上。
“你该回去了哦,烦恼女孩。”
“这果然是一次警告,对吧?”
这一次,小黑没有反驳我,而是缓慢地甩动着尾巴,我们沉默了很久。
“回去吧。”小黑又说了一遍。
我就这样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哦,醒了醒了——没想到人参片还真的管用。”
我听到了宝山大叔的声音。
于是我也终于感觉到了从舌尖扩散开来的苦味。
“……太苦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围着,车停在路边,门开着,除了房东小姐,似乎其他人都下了车。
“所以你到底是晕倒了还是睡着了?”
头顶传来了房东小姐略显不快的声音。
所以这个柔软的触感难道又是……
我立刻坐了起来然后不小心撞到了前座的靠背。
痛!
“你、你不要紧吧?”房东小姐被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你的腿麻吗?”我捂着钝痛不已的头顶。
“……还好?”
她的神色莫名有些失落,虽然我很想强调一下自己并不是讨厌躺在她的腿上,但又觉得此时说这个有点刻意和多余,便保持了缄默。
这么说起来人参片好像被我吞下去了,习惯之后也就觉得没那么苦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车子并没有看出去多远,而是停在了少管所对面的缓坡上,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少管所的宿舍楼。
说来也很巧,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黑暗中陡然燃起了一簇火花,虚弱的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但定睛一看又发现那并非火焰,而是某种人工的光。
手电筒?
随后,又有几个光点亮起。
还有更多。
我忽然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给我的信号。
事实上,房东小姐在医务室里看到的女人大概就是带头虐待少年犯的教官的妻子或女友,这是我刚才就想到的,她可能本来就是医生,所以才会被教官叫来给因为他而受伤的孩子治疗,我可以确定虐待是最近才开始的,所以真正的医务室医生并不知情,而那位教官似乎还想把这件事多瞒一阵的样子。
因为不确定医务室的医生是否会把虐待的事情走漏出去而选择让关系更为亲密的家属来治疗,医疗耗材的用量陡然变多应该就是因为用于处理比较大面积的伤口了。
而那个晚上的哭声正是女人在为受到虐待的孩子哭泣,或许还有对未来丈夫的失望。
至于我夜探宿舍的那次,她意识到了我的存在,虽然不确定我能不能帮到那些少年犯但仍然发出了信号——也就是香烟的味道。如果没有那晚闻到的香烟味,我或许还不能立刻将虐待少年犯的教官和医务室里的谜之女性联系在一起从而得到此时的结论。
我把这些事情如实传达给了大家,并且在预定的时间将稿件带给了夏天宇。
“‘那闪烁的光芒仿佛是少年们在对这个世界宣称,我们是人类,我们就在这里’……这倒是挺诗意的,虽然离新闻差的有点远。”夏天宇如此评价道。
“果然,玛丽也是这么说的……哦,其实我还准备了一篇——”我取出了另一份薄很多的手稿,那是中规中矩按照新闻来写的,只字未提虐待的事,反而着重描写了少年犯们“积极向上”的日常:“其实我准备把两份都交给你父亲,这样也算说到做到了,虽然可能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你今天真的可以离开这里了?”
“是啊,不过我觉得大概是不会有人来接我的。”
“谁说的?”
就在我们谈话间,一个颇有气场的男中音插了进来。
夏天宇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爸?”
来人是个西装革履的稳重中年,并且他身边还跟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妈?”
“哎呀,小天啊~让妈妈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女人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扑向了夏天宇,她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到令我窒息。
这个重逢的氛围还真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又一想,在他们的认知中夏天宇并不是杀人凶手,只是绑架了一个年轻女孩、也没对那女孩做什么坏事,所以他们并不在意。
不禁冒出了恶趣味的想法,如果我此时说出自己记忆中的真相会如何?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又或者在听说儿子绑架的少女是我的朋友而丢出一叠钱让我闭嘴呢?
不过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放下两份手稿,对夫妻俩鞠躬后退了出去。
转身前,我看到夏父拿起了手稿微微对我点头示意。
我再也没有回头,眼前浮现出许多幻像,在临死前让我不要担心的玛丽,身体破碎成花朵的玛丽,早已消失在彼岸的陈麦和苏娇娇,山之里的黑影……
我将带着这些无人知晓的故事继续走下去吧?
就这样像个亡灵一样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路上。
天空中的云团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花束。
我抬起手,做出了抓握花束的动作。
那么——
将此花,献给美丽的奥吉莉亚。
.完
剧场版.污秽的星星
序幕.一闪一闪亮晶晶
剧场版『污秽的星星』
自此,拉开帷幕——
*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浑身都是黑色的,包括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站在跨海大桥上,海风猎猎吹拂着他的衣摆。
此时桥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行人,除了他和另一位女孩。
不,要说的话,不止大桥、整个城市的人全都消失了。
并不是在说城市静得像空城一样——这并不是什么比喻修辞的手法,而是方才那些行人突然就不见踪影,连灯光也全都熄灭,偌大的城市一片漆黑。
“这就是‘异象’吗?”少年皱着眉喃喃道。
见过杀人案,见过极度心理变态的危险人格者,但却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黑暗中有什么逼近了,少年的眼睛已然适应了黑暗——在差不多几百米的距离之外可见巨大的黑茧,茧的表面流淌着毛细血管般暗红色的脉络,四周散发出几十条类似树根的组织,将茧悬空地固定在楼宇之间。
“那里面就是‘魔女’了吧?”
少年身边的女孩嘟囔了一句,然后慢吞吞地将手电筒塞回去并从裙底掏出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你倒是很悠闲?!”
“我还从没催眠过魔女呢。”
“我希望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当然不会‘催眠’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少女看着少年平静地强调了一遍自己的重点,然后再次望向远方,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似乎透出了些许……惶恐?
少年心下一动。
“你……”
但就在此时,一种沉闷而极具震慑力的声音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是……脉搏……
搏动声音越来越大,然后——茧、裂开了,一股石油般黏稠的黑液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泥潭,那中央有一位*身的女性。
女性动了动,然后站起身来,黑色的黏液挂在她的玉肌之上,化作了丧服般的晚礼服。
黑纱挡住了她的面容,在她的头顶戴着一轮黑百合的花冠。
“你快点逃吧。”
“……逃?往哪里?”
因为少年发现黑色的根系已经延展到此处并拦住了桥的另一个出口。刚才那有什么逼近的异样感觉似乎就是因为这些根系般的东西。
少女平静地指了指桥下。
WTF?!
“那个……这跳下去保准会挂吧?!”
“你还有别的退路吗?”
“我还有……我还有……好吧,我真的没有……”
少年硬着头皮跨上桥栏,在捏鼻子之前,她转向自己身边的少女:“所以,你现在到底是黎昕?还是白婉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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