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11章

作者:蓝环章鱼

  虽然有点口音,但的确是中文,只是这口音听起来不像是日本人说中文,而更像是……广东人?

  “大哥……我……”千之帆也开口了,然后被白桃小姐对准肚子揍了一拳,然后改口道:“大姐头,我是真的不会……唱歌……”

  今天还真是个奇妙的夜晚。

  “反正地方很大的,一起玩还热闹。”

  在白桃小姐和千之帆把自己的包间退掉并走进我们的包间说明来由之后,房东小姐很干脆地接受了他们的加入,既然寿星都没意见,我们当然更不会介意。

  还有一首就到我点的歌了,我准备喝点东西润润喉咙,但这一次,我似乎又喝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红酒。

  虽然我以为是葡萄汁才拿来的,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今天我们并没有点葡萄汁,想必还是被之前那一连串魔性的歌曲洗脑了。

  酒已下肚,无力回天。

  晕了……晕了……

  ——“鸦宝宝看起来有点不对劲,眼睛发直呢,不会是喝醉了吧?”

  ——“那才一口而已,怎么可能。”

  ——“……啊,是学姐点的歌,怎么办,要先切歌……吗?”

  前奏响起,是我熟悉的那首曲子没错了。

  切歌?不存在的!

  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抓过话筒猛然起立,与此同时一脚蹬上茶几,气沉丹田——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猛然回首你~在~哪~里~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啊,所以说我讨厌酒精——也下定决心一辈子不碰酒的。

  借着酒劲,我唱得荒腔走板也毫不在意,唯一让我过意不去地是搞砸了房东小姐的生日会。

  好孩子是绝对不可以喝酒的。

  好孩子是绝对不可以喝酒的。

  好孩子是绝对不可以喝酒的。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就算喝了,也不要耍酒疯——

  接下来,我就失去意识了。

各路人士正在集结.1

  第二幕. 各路人士正在集结

  (1.)

  身体似乎在微微的摇晃,冷风吹拂着脸颊——我的意识就像是包裹在一层温暖而绚烂的糖衣中,尽管能隐隐约约听到不绝于耳的脚步声和车水马龙的声音,但却像隔着厚厚的布一样模糊遥远。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白桃小姐。”

  ——“没关系,这次我也玩的很尽兴,果然KTV还系人多才好。其实本来打算让小千背的,不过那家伙一碰女孩子的手就会过敏,很没用的啦。”

  ——“宝山也喝多了,唉……开车也得麻烦您。”

  ——“我在日本也一直有开车,你不用担心,莫慢怠~”

  ——“那么,您这次造访中国果然也是为了……”

  ——“那倒也不系啦,我也想旅游呀,虽然全世界的异常事态对应部门都检测出了能量场的扭曲,但也不能完全断定之前那件事和‘魔女’有关嘛。”

  忽然之间,摇晃停止了。

  ——“也有可能只系普通的猎奇杀人啦。”

  身体似乎被癫了一下,然后,从地面传来的清脆碰撞声一瞬间唤醒了我的意识。

  沙漏。

  重要的东西。

  我立刻挣扎着想要去捡,全然没有思考过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要动,我帮你捡。”

  ——“白桃小姐……还是我来……”

  ——“莫慢怠,她很轻的啦,就系唔想到她也系Mediators?”

  当我感觉到沙漏的重量确实地回到了自己身上之后,才安心地任由意识被抛远。

  ——“这么年轻,还系学生仔,也真的系不容易啦。”

  或许是因为我真的不胜酒力,当晚便怪梦纷纭,在可怕的梦境中,自始至终都保持清晰的自我认知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梦中的一切都是我所不了解的时代的故事,在梦的中途我就意识到了——这或许就是“山”的记忆,会梦到这些是之前我使用力量的代价。

  梦到了行军的行列,焦黑的皮肤上沾满了泥灰,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他们全都直视着前方,目光呆滞疲惫,已经看不出人类的神采。

  梦到了深宅老院,曲曲折折的回廊深处传来幽幽的戏曲声,大抵是春天,庭院中草长莺飞,蜂蝶在梅丛中追逐嬉戏,身前的庭院和身后的屋廊仿佛是两个世界,这样偌大的屋子却几乎看不到人影,有种死气缭绕的感觉。

  这样的画面毫无章法的在我眼前交错,而我却像是被钉住的昆虫标本一样动弹不得。

  轰炸机低鸣着俯冲、划过城市上空,城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穿白色旗袍的女子在阴暗的走廊上挪动着脚步,皮肤病态苍白、身体瘦削如骨骸,她看起来明明还年轻,但步态却已如老妪,她吃力地来到了院子一角爬满苔藓的古井纵身跃下。

  明媚的阳光中、骑着白马的男人策马奔腾在青翠的草场,此时看起来意气风发,但下一刻却又吊死在刚才那座宅邸古井边的老梅树上,梅香混合着尸臭,令人作呕。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红的色洋装,站在明显不是中式风格的花园里,有灌木迷宫、喷泉和成片的玫瑰,她的头发也是红色的、和男人一样的红色,她回头甜甜一笑,而我只觉得一个名字就要冲出我的喉咙。

  ……玛丽?

  *

  第二天醒来,迎接我的当然是宿醉的头痛。

  水逆,绝对是水逆——一口红酒就让人变成这样确实是千古奇闻,但我真的对酒精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和姐姐都是这样。

  早就知道了,谁叫我们小时候都被亲戚骗过酒呢?然后,就被录下了我们俩模仿袋鼠打拳击的录像,虽然在我们拼命的央求下,父亲让亲戚把录像删掉了,但这种事我绝对不想再来第二次……不,是第三次。

  事不过三,对吧?”

  “你终于醒了……”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我迎头撞见了正在向我走来的房东小姐。

  “唔。”

  “喝醒酒汤吧。”

  她把手里的碗递给了我。

  ……好酸……而且不止是酸……还有……呃……

  真是难以形容的复杂味道,里面到底加了什么呢?

  房东小姐好像看出了我的迷茫,十分得意地扬了扬脑袋:“祖传秘方——里面加了灵芝、陈皮和山楂,虽然酸,但确实很管用吧?宝山说这个是他的续命水。”

  说到祖传,我的心中一动,但很快就意识到不能提梦中的事,要不然或许就会“归山”。

  那——也许我可以换个问法?

  “谢谢,我活过来了,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之后一定会补送礼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你大概弄不到……随便送点什么就好了……”房东小姐莫名地有点扭捏起来。

  “你还是先告诉我吧。”

  “那……”她打开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放到了我的面前:“就是这个……”

  口袋中心限定茶具!草系.Ver。

  原来如此,价钱贵是贵了点,但也不是承受不起,可惜售罄了。

  我滑动了一下屏幕,发现除了草系之外还有个仙系.Ver,主色调是粉红色,这个倒还有货。

  “仙系的就不行吗?我觉得也很可爱啊……”

  “不行!必须是草系!”

  房东小姐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其他的网店……”

  “全都卖光了,要不然我早买下来了,这么便宜。”

  ……一点都不便宜好不好,至少我肯定不会乐意为泡茶花这么多钱的。

  “总之,现在已经买不到了……”房东小姐的语气神情满是失落。

  既然这样的话,只能去日本本地收二手的了,也许可以拜托白桃小姐,今天在检查沙漏时我发现有张叠成整齐四方型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她现在的住址和联系电话,而且我也隐约记得——在我昏睡之前房东小姐和她聊天,内容虽然不记得了,但感觉上她们应该是老相识。

  闲话扯得差不多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小心翼翼地切入主题,生怕因为对她刺激太大又因为种种不可解的原理搞到山神震怒。

  “那个,我有件比较好奇的事情……因为之前听过你提你的祖母……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出生年是……”

  房东小姐怔了怔,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冰冷:“为什么这么问?”

各路人士正在集结.2

  (2.)

  我知道她不会喜欢这样的问题。

  突然间转变的态度让我有些心悸。

  “……去我房间慢慢聊吧,我给你泡茶。”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径自转身上了阁楼。

  我在原地呆站了很久才想到要跟上去,走进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房东小姐已经把茶准备好了。飘散在空气中的居然是葡萄的甜香,但端上桌的明明就是茶啊?

  “别看了,是龙珠葡萄乌龙茶。”房东小姐把茶杯放在了我的面前。

  “……会很贵吗?”

  “还好。”

  那对我来说就一定是很贵了。

  我喝了口茶,馥郁华贵的葡萄香和乌龙茶的完美调和减弱了我的心悸感,思绪略定、我便看到房东小姐坐到我对面并优雅地端起了茶杯。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着。

  虽然刚才凭气魄问出来了,但现在……

  刚才那点少得可怜的豪情已然偃旗息鼓,留下的只有尴尬。

  其实就这么静静地喝茶倒也不错啦……

  “好了。”但终于,房东小姐还是放下了茶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问那个的理由了吗?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也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礼尚往来。”

  这是哪门子的礼尚往来……

  “……我不能,因为这是和山的约定。”

  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房东小姐愣了愣,而我将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硬着头皮继续道:“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认为这很重要,就当是给我讲个故事,我可以发誓,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改变自己此时此刻对你的想法、看法……这样的保证你可以接受吗?”

  “……唉。”房东小姐不知为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拿起茶壶重新加满了我的杯子,嘴巴瘪成了“∩”的形状:“既然是这样,就没办法了,但是——就算是骗人也好,难道你就不能说‘是因为想要更了解你’之类的吗?”

  女孩子真的会因为听到这样显而易见的谎言高兴起来吗?

  “……其实具体的时间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是一九一四年到一九三零年之间。”

  我想了想。

  “你居然是出生在那个时候的?”

  啊、被瞪了。

  “不,我不是在对你真正的年龄感到惊讶……我是说……很辛苦吧?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打仗。”

  “的确有点辛苦,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我好像就是死在一次轰炸中的,因为想救自己养的猫,没有及时躲进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