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视线往下移,便看到一些硬壳虾和蟹类被用草绳绑着钳子不停地吐着泡泡,一副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我用手指戳着玻璃调戏这些生猛的海产,它们吐泡泡吐得更凶了、还有一条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鱼直接对着玻璃撞了过来,发出了“嗵”的一声。
等你们被抓出去的那天就可以解脱了哦——
我不怀好意地想。
不过、看到草绳就让我想起了那具尸体上的勒痕。
说起来,那个勒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跟尸检结果一起送来的照片我也看过了,但遗憾的是我丝毫没有痕检方面的常识,所以既看不出是不是生前留下的,也看不出使用的绳子是哪种。
警方那边应该能明白什么吧?更细致的报告会不会也给我一份就看他们的心情了。他们似乎本来就不期待我在警察也能找到的突破口上灵光一闪啊。
那么,死者有可能是在生前被拘禁过吗?
还是另有原因?
就在我思考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几下,我看了一眼屏幕后就立马来了精神。
*
——资料已收到,是否有空。
——我现在在外面,只用文字讨论可以吗?
——可以,请问要讨论哪一部分?
——关于抛尸的疑点。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我忽然发现,一旦用纯粹的文字交流,他的语气就会显得疏远而生硬,因为和面对面说话的时候差距很大,所以我开始思考理由。
然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在和我视频的时候使用了很多心理上的伎俩,这其中包括面部微表情、神态、语气和遣词方式、甚至是一些细小的肢体语言都有着相应的意义,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拉近距离取得信任,而相较之下,纯语音通话和文字所能传达给我的信息量是依次递减的。
这就难怪他第一次正式和我联系就要求开视频了,比起语音或者文字来说更容易取得理想的效果,并且、他打下的良好基础……也不会因为之后纯文字交流的疏远感轻易坍塌。
真可谓是是事半功倍,每一步都是精准预测的结果。
回复还没有来,所以我在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将自己的推测发给了他。
——我认为,把尸体丢弃在那种地方有两个可能性。其一、是激情杀人,凶手杀人之后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单纯想摆脱包袱而已。其二、两人以上协同犯案,其中有一人因为愧疚而故意把尸体投放在了容易被找到的地方,期望被人发现。相较之下,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嗯?他是不是输入好久了?
——确实。
就这两个字?!
——我打字比较慢……
(对方正在输入……)
——这两个推测都是合理的,但是我的偏重稍许有些不同,既然你会想到第二个可能,或许也能想到这个:凶手或许只有一个人,但他抛尸的本意并不是不被发现,而是“希望被发现”,因为“尸体在那个地方被发现的话,有利于他自证清白”。
——我确实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那么你的意思是,现在初步推测出来的讯息或许正是凶手希望看到的?
——是的。
破晓只是暗夜的前奏.1
第五幕.破晓只是暗夜的前奏
(1.)
好暗。
好冷。
这里哪里?
抬头的话就可以看到点点的繁星,但是真的好远啊。
为什么、会如此遥远呢?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感慨星空遥远呢?
是因为曾见到过接近的夜空,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天鹅绒般的暮色。
是因为曾见到过璀璨的夜空,仿佛即刻就会有钻石般的星辰如雨点般砸下。
然而我再次伸出手,却发现它已经开始朽烂,连指甲都在一片一片地剥落,黏连着腐绿色的液体、如同死鱼的鳞片般横七竖八地躺在又湿又重淤泥中。
无法发出声音。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身体好像渐渐失去了知觉,仿佛融化一般渐渐陷入了黑泥之中。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 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
隐约间,有清幽的歌声飘来,仿佛有一缕怨魂在耳边低吟着,我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就像被泥水糊住了那般沉重。
怎受得住 这头猜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 心酸难捱
天给的苦 给的灾 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心何在……
那歌声越来越凄厉了,到最后听起来甚至就像是在嚎哭一样,我的心中忽然满是凄楚,泪流不止,只是我无法确定让我眼前模糊的是泪水还是淤泥。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所有经络都像被贯通了一样,全身的知觉在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一起恢复的还有我的意识。
这是梦。
又开始做这种奇怪的梦了。
好痛。
全身都在尖锐地疼痛着
明明只是在做梦而已,为什么非要遭这个罪不可。
淤泥包裹的感觉除了湿冷之外似乎还有些刺痒,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强烈的瘙痒感,就好像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上爬行的感觉。
强烈的窒息感迫使我直立,尽管我的关节就好像被挖掉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但在挣扎间,我的手触到了类似于石壁的东西,这才借力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忽然发现,有虫子爬满全身并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是蚂蟥。
我不知道这淤泥中到底藏着多少蚂蟥,但我所能看到的皮肤组织上全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并且还有更多的仍在我的身边翻滚……
*
一身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肌肉的酸胀就差点让我以为自己又回到梦里了,而且胸口莫名的剧痛不已。
大概、在我昨天趴床看手机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话又说回来,原来女生趴着睡觉是会胸痛的吗?但愿我的不良睡姿不会让姐姐那本来就发育的不怎么样的胸部更寒酸才好,真是太可怕了。
敬启、天国的姐姐大人,请原谅我的愚蠢……我好像把你的胸压扁了,今后我一定会多多吃木瓜,争取让你摆脱就算穿着A罩杯也有些空落落的悲惨命运。
这会儿,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湿泥巴和水蛭的触感、让我很是难受,在内心默默寄出给姐姐的信之后我便向楼下走去。
“……先去冲个澡吧。”
不过、就在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浴室移动的时候,我撞到了房东小姐。
她应该也是刚洗好出来,浑身冒着热气、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气色很好,半干的头发看起来比往日更为艳丽。
相较之下,我此时的脸色一定跟僵尸差不多,所以有点尴尬。
“早上好。”
我干咳了一声。
“早。”房东小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我打量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你不是说你不爱玩游戏吗?还是作业没做完?不要紧,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科目我可以给你辅……”
“不、不是这个问题。”我连忙打断了她:“这方面不用你费心,我的作业已经做完了,最近也没有新迷上什么游戏……而且就算真的有我也不会熬夜的。”
她仍在盯着我,于是我不得不绕过她走进浴室。
“最近经常看见你一大早脸色发青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呢。”就在我即将走进浴室的时候,房东小姐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做噩梦了吗?”
“那么,莫非你还想追问一下我做了什么噩梦不成?”我想她应该是在担心我,索性转过身往墙上一靠,与她互瞪起来。
“算了。”没想到她这次倒很干脆地就放弃了:“反正你就是打算说自己做春梦了来蒙混过去吧,我才不会上当。”
“那就可惜了。”我扬了扬嘴角,算是肯定了她的“成长”:“我本来打算编一段活色生香的小薄本剧情来着。”
“最近降温比较厉害,我打算开壁炉了,一会儿洗完澡就去客厅吧,房间里不开空调还是会冷的。”
房东小姐回过头来白了我一眼如是说道。
*
冬天的话,热可可果然是最棒的。
其次就是印式奶茶,加肉桂之类香料的那种。
为什么人到冬天就会不自觉地想摄入这种高糖分的饮料呢,这可真是个未解之谜啊。
以及……所谓的壁炉居然真的是烧柴火的那种吗,天啊。
“还可以用来烤棉花糖哟。”
雪兔看着我呆滞的表情笑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这个壁炉是装饰。”
“那是因为每到冬天结束我们都会把壁炉打扫干净,这次学姐也可以帮忙了,不错不错。”
“不会很麻烦吧。”
我接过雪兔递给我的热饮,默默把自己塞进了空着的懒人沙发里。
当然,其实此时我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悠闲,刚刚在洗完澡惯例确认手机信息的时候,我发现胖警官给我传送了后续资料。
资料送达的时间其实是凌晨的三点左右,这让我不禁怀疑警察是否不用睡觉。
那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了,而且离我们并不算遥远——
算了,还是不卖关子了,女死者名叫冯海艳,年龄二十四周岁,中专文凭,也是若小花在烘焙培训班的同期。据说她是平时跟小花关系最差的人,当然、只是她单方面讨厌对方,经常有意无意地说小花胖、绝对找不到男朋友之类的,最常说的话是“小花呀,你看你的手臂都快赶上我的腿粗了,学烘焙真的好吗?”
虽然若小花本人对此略有察觉但并不算特别在意,所以在冯海艳欺骗她说“有成群的皇带鱼出现在浅海区”她依然会信以为真地在夜晚跑去海边。
这下可好,在我心中已经洗脱了嫌疑的那女孩又成了嫌疑人,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因为证据尚不足以下逮捕令,小花只是被叫去录了口供之后就回家了。
看起来我得加紧调查。
破晓只是暗夜的前奏.2
(2.)
幸好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跟若小花交换了联系方式,所以这一次不需要大费周章就可以找到她了。
她的状态比我想象中还要良好,几乎没有受到早晨被警察请走这件事的影响。
在电话里,若小花告诉我烘焙班周日没有课程、她打算去海洋馆逛逛,并且询问我要不要也一起去散个心,为了方便问出更详细的内情,我便答应了。
上一次逛海洋馆还是在我5、6岁的时候吧?说是海洋馆还有些名不副实,因为所展览的生物极其有限,设施陈旧,规模也是小的可怜,但在当时也属于很不错的游玩去处了。
不过在月城作为新兴的旅游都市声名远播之后经济被带动,很多旧设施渐渐被新设施替换,包括老旧的水族馆也在差不多十年前被拆除,并在原址之上建成了现在那个就算是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型场馆。
“衣服穿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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