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啊、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柳学姐！”
章小天和若小花几乎是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好耀眼……
“咳、那个，小天就算了，但小花……你……不是大学生么。”
“啊、对哦。”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颊涨得通红：“一下没反应过来……”
“算了，我也不介意。”我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你们是在挑给对方的圣诞礼物吗？这么晚了真是罕见。”
“啊、其实我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爸爸妈妈好像是一起去亲戚家吃饭了。”
“明明是吃饭却不带您吗？”房东小姐似乎有些吃惊。
“大概是因为亲戚那边不喜欢小孩子吧，所以我才能单独跟男生一起出门玩。”
小花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待遇有排除在家庭成员之外的嫌疑，甚至表现的有些开心。
而小天也差不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脸幸福地凝望着她的侧脸。
我和房东小姐无言地相视片刻，把已到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对了，既然这么碰巧的遇到了柳学姐……”章小天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微笑：“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向学姐汇报。”
“向我……汇报吗？”我愣了愣。
“是的。”他点了点头：“学姐知不知道‘大渔’闭店了？”
“嗯。”虽然他并没有恶意，但却搞得我有点心虚：“听说了，真是可惜……明明生意挺好的，料理也很好吃。”
“因为是爸爸开的店。”听了我的话，章小天自豪地挺了挺胸。
看起来他是真的很崇拜他的父亲。
当然、没过多久他的身姿就垮了下去，至于理由我大致可以想见。
“但是上个月……他失踪了。”说到这里，章小天的脸上蒙上了阴影：“之前你好像在调查爸爸的事。尽管不知道有没有意义，但还是想汇报一下。”
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才好呢？告诉他他的父亲大概已经回不来了，让他放弃？还是说，随便编个谎话，让他保持期待？
无论是哪一项、似乎都有些残忍。
“如果得到了相关的消息，我会优先告诉你的。”
所以最终、我选择了相对稳妥的答案。
“谢谢你！啊、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虽然对学姐来说不重要。”
“什么？”
“我打算满十八岁之后就去日本找家料理店当学徒、所以大学应该是上不了吧……不过总有一天我想开间自己的日料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们再来捧场吗？”
又是那种小狗一样纯真的神情。
还真是重大的决定呢。
真没想到某人的消失会给周围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
“没问题！”房东小姐立刻答应了他：“我们肯定会去的。”
*
目送着那二人携手挤进人群中后，我无奈地掂了掂手中的礼物盒。
“我们居然是最先收到圣诞礼物的人。”
“毕竟大家都在等着明天的交换礼物……”
因为是小花小天当面挑选给我们的，所以外层的包装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我将那个同样为珐琅彩质地的苹果胸针拆了出来，扣在校服的衣领上。
嗯、还蛮好看的。
“一下就有在过圣诞的气氛了。”
房东小姐的胸针是圣诞树——她在窗玻璃上照了又照，似乎非常中意。
明明她有很多比这个更贵重的首饰，但果然，收到别人给的礼物她还是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心。
交换用的礼物干脆就拿这个好了，在我能想象到的饰品里，这个是最男女不忌的，哪怕戴在衣服上不行也可以用来装饰背包，简直完美！
“你觉得拿这个当交换的礼物如何？”
“挺好的，不过因为不知道谁会拿到，所以最好选那些不会特别可爱又不会特别死板的图案。”
“比如这个猫头鹰？”
“啊、真不错。”
太好了，能这么快决定下来。
我转身就打算去收银台结账，结果却被房东小姐拖回了柜台前。
“请等一下。”她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古怪：“乌鸦小姐，莫非你之前又没有好好听说明吗？”
“……呃……因为当时我在写作业……”
“参加活动的有十几个人喔，所以要按照人数购买礼物。”
……什么？！
我看了一眼标价，瞬间眼前一黑。
瞬息万变的日常.5
(5.)
虽然很丢脸，但最后是房东小姐临时变更了礼物交换的流程。
本来是打算在吃饭的时候轮流交换礼物，但现在改成了把礼物堆放在圣诞树下每人各取一件，至于会拿到谁的礼物、或者是会拿到什么东西……就全看手气和缘分了。
为了确认是不是已经有人买完了礼物，她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边感慨着她可真是个劳碌命一边静静等候。
比较幸运的是，大家似乎不约而同地决定要在平安夜选购礼物，所以还没有人真正的完成这个任务。
“没问题了，现在乌鸦小姐只需要买一个礼物。”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要紧，是我考虑不周，一口气买十几件礼物确实有点太多了——而且还是这样比较有趣……或者说是更有圣诞的氛围。”
“的确如此。”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艾米和菲奥娜，那个时候，她们正好友好的一起从茶室里走出来。
居然在一起喝茶吗？之前明明还是八字不合的样子。
而且最离谱的是，我居然还看到在门口握了握手，是菲奥娜主动的、举手投足之间都看起来非常诚恳和热情。
我是不愿意的，但她实在太大了？！
咳，我在想什么啊。
“……她们俩之前关系有这么好吗？”房东小姐有些茫然，然后一本正经地望向我，似乎在寻求答案。
啊、她是以为自己又失去记忆了吧。
但实际上并不只有她觉得自己少看一集。
我摇了摇头。
“不、我只记得菲奥娜送了对发夹给艾米。”
“我也是。”房东小姐沉默了片刻：“总之先去打个招呼吧。”
嗯？！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打扰她们不太好……”
“温彻斯特小姐、菲奥娜小姐，晚上好——二位是一起出来消遣时间吗？”
好吧，她根本没在听我说话！而且真是猝不及防的一击直球！
“玛丽小姐，真巧啊。”菲奥娜看起来心情非常好：“事实上，我刚才从温彻斯特那边听到了许多旅途见闻，所以之后的作品也有着落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么。
不过也算是好事一桩，应该暂时不会看到她像怨灵一样在客厅里游荡了吧，要不然、半夜走出房门前都要先做心理建设，这实在对膀胱不太友好。
*
虽然说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学校依然不能缺课，不过在放学回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虽然此时蓝花楹都是光秃秃的，但枝杈上却挂满了金色的铃铛，在山风的吹拂下、清脆通透的铃声不断鸣动，漫山遍野地回响着。
从室内飘出欢快的派对音乐，窗口透出的灯光在薄暮中显得格外温馨。只可惜月城很少下雪，要是有雪的话，就是非常完美的圣诞光景了吧。
“我回来了……呃……？”
好，好热闹？！
推开门之后，音乐声就更大了，客厅的角落里多出了一棵约两米高的圣诞树、树上彩灯闪烁。并且、整个房间似乎也被好好装扮了一番，看起来焕然一新。
我所能想到的每一个人都聚集在客厅中喝茶打牌，简直可以用人头攒动来形容。这声招呼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此时、房东小姐正好端着茶点从食堂里走出来，与她一起端茶送水的还有芳蓝兰和宝山大叔，并且三人都穿着圣诞主题的围裙，视觉效果看起来莫名的很像爸爸带着两个女儿搞家庭活动。
“乌鸦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先把交换用的礼物放到圣诞树下面，然后就跟大家一起来食堂吃饭吧……啊、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礼物的包装哦。”
“耶！晚饭晚饭~”叶子第一个蹿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往食堂跑去，众人紧随其后。
在喧嚣之后、偌大的客厅顿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我。
啊、突然有种目击了非洲大草原上角马渡河画面的既视感。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连书包都没放下。
慢悠悠地上楼、然后往自己房间走去，但就在经过二楼洗手间的时候，我却突然被什么人拉了一把，跌跌撞撞的被拖进了女厕所的隔间里。
什、什么情况？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当后背撞上隔板的时候，我才看清楚是白桃小姐。
哇——居然被壁咚了——（棒读）
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在想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话又说回来，她这是跟公共厕所杠上了么。
“货到了，我刚帮你验过货，没有问题。”
“……好的、是茶具到了对吧……”
但她的用词还是那么容易让人误解，这就是职业病么。
“还附带原装包装盒的哟，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自己再加个礼物包装盒，或者扎根丝带什么的。”
话题居然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进行下去了。
请你想象一下，自己被一位成熟漂亮的黑道大姐大壁咚在厕所里，然后她突然拿出限量珍藏版的芭比娃娃跟你说“这品相如何？有现货，价钱好商量”——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在厕所里谈这个。”
“习惯了。”她推开门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接着说道：“一有觉得应该保密的事总是会忍不住在厕所或者废弃建筑里谈。”
居然真的是职业病，好吧——
“说起来，我能问个问题么。”
“你说。”
“为什么你对我特别严厉？”
“哦？你发现啦？”
“莫非你——”
知道我以前是个男的？
我很想这么问，但又觉得蠢得可以、所以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么几年下来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情况，裙子丝袜自然不在话下，穿着女用内衣裤也不会让我有太多不适。
现在再来强调自己曾经是个男性反而有些可笑了。
白桃小姐直视着我的眼睛，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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