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71章

作者:蓝环章鱼

  当晚,又一个大箱子被送到了别墅门前,里面是几套标注着“干洗完毕”的汉服。

  好吧,我猜我亲爱的房东小姐早有预谋,其他人……也大概率是知道的,只是故意瞒着我而已。

  不能怪他们,但凡我知道这码子事,早八百年就想好推托的理由了,但眼看着明天就是郊游日,现在想什么理由都显得毫无说服力,于是我放弃了思考,干脆让他们随意打扮。

  于是当晚的茶会变成了时装秀。

  我对汉服的品系并不算很熟悉,但依稀能分辨出齐腰襦裙、齐胸襦裙、直裾和曲裾四种,不过目前看来、还是襦裙款更多。

  一楼的浴室更衣间被摆上了椅子和桌子,变成了梳妆台。

  其他人都是选了自己喜欢的款式自己打扮好之后走出来,但偏偏我就是被雪兔和叶子架着走进去的,此时他们身上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叶子身上的是一身白绿色系齐腰襦裙,雪纺布料的裙看起来轻盈飘逸,配色为荷叶绿到浅豆绿的渐变,衣襟和裙摆上均有鹤柳纹样的刺绣,而雪兔那身基本上是纯白镶金边,外搭一件深蓝色的褙子,看起来更像是男装。

  虽然看起来都轻飘飘的,但是这完全不影响他们活动,于是我被毫无悬念的按在了更衣间的椅子上,而一套配色为红、黑、金为主的汉服也被递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样,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吧?是齐胸襦裙哦,我帮学姐挑的~”

  配色……确实是比想象中要好很多,虽然还远远称不上低调,但……只要不是那种粉红粉绿的色调就好……

  不过此时、我的心中还有个问题。

  “……你们的衣服都是自己挑的么。”

  “是啊。”

  两人都回答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我不配。”我沉痛无比地单手捂脸:“早知道要穿这玩意出门,我更想选一套自己喜欢的。”

  至少,我不会选择齐胸襦裙的,打死也不会。

  “要是早让学姐知道的话,学姐应该能想出一百种以上的理由不干,到时候我们也就不好意思硬拉着学姐一起了哦。”

  叶子一边发出表示肯定的声音一边用力地点头。

  “所以鸦宝宝,你就认命吧。”

  好吧,果然是这样。

  我在两人的催促下穿上了那套衣服,说实话,我穿得很纠结,这种里三层外三层的结构实在让人头大,最后不得不让叶子来帮忙。

  穿戴整齐之后,我再次站在了那两人面前。

  “学姐,超合适的嘛——”

  “擦一擦你的口水。”

  虽然还不至于真的滴哈喇子,但是这货眼神色迷迷的可是事实。

  没想到,她很配合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虽然我认为她是能感觉到自己没有流口水的。

  “确实比想象中效果还好啦,很贵气的——嗯、不愧是我。”

  而叶子的眼睛瞬间如同燃起了火焰般、亮得吓人。

  “哦哦哦——灵感来了!!!”

  她迅速地打开化妆包,从中掏出一大把簪子和头饰“叮铃咣啷”地扔在了桌上,随后又把一堆我压根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最后是一堆各种型号的刷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怕我跑了的缘故,雪兔站在椅子后头按着我,她的劲儿还挺大的,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跟屁股下头的坐椅嵌合在一起了,嗯,就是那种站起来会把椅子也带跑的感觉。

  “没有问题,鸦宝宝,我一定会把你打扮很~可~爱~”

  说着,叶子目光如炬地凑了过来。

  我顿觉汗如雨下,但偏偏还不敢乱动。

  有时候这些人也太可怕了吧喂!

  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又经历了些什么,只是感觉脸上被涂了一层又一层,头发也被绕来绕去,最后应该是戴上了簪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的,总之微妙的感觉脑袋变重了许多。

  接下来我的手里被塞了把扇子,依然是被两人架着回到了客厅。

  “哇!鸦宝宝果然只要打扮一下就是大美女啊!”叶双双星星眼望着我,她的衣服跟叶子一样是绿色系的齐腰襦裙,不过是绿色与藕粉色的渐变,会给人一种待放的荷花的印象。

  “嗯哼~”叶子十分得意地挺了挺胸:“怎么样!虽然大家打扮起来都很不错,但果然还是鸦宝宝最有味道啊,本来五官就长得比较古典,不枉我花了那么大的劲做发型和化妆。”

  没错,发型、刚才看镜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发型非常复杂,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扭出来的。

  “嗯嗯,特别好看!”芳蓝兰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身上的也是齐胸襦裙,当然、配色要比我这身鲜亮多了,主要是藏青和柔黄色,让人联想到爽朗的秋夜,实际上上面的图案也确实是云与月,头上戴着一支飞鹤花样的簪子。

  白安和房东小姐则都是穿着曲裾款的汉服,配色也比较朴素,因为这两个人的五官都有些欧美的特征,所以穿汉服称不上是最合适的,但因为底子好,所以倒也别有风情。

  “学姐,来展示一下~”

  雪兔摆出拿扇子的手势,抬起右手在头顶转了一圈,然后手腕一翻,手呈流线型从眼前划过,最后落到了另一只手上。

  我寻思着如果她真的捏着一把扇子、这应该是一套非常优美的动作。

  所以才塞给我一把扇子的吗?

  但是优美归优美,让我亲自来做一遍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什么我非得……”

  当然,话还没说完我就闭嘴了,因为我注意到了房东小姐有些期待但又不好意思直视我的模样。

  “拜托了学姐~”

  “来一下嘛鸦宝宝~”

  另外两人也在这个时候起哄了。

  唔……

  行吧。

  被这么死死盯着还不干的话也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我仿照雪兔刚才的动作将扇子展开举过头顶后转了一下手腕,顺便还自己加上了一个转圈的动作,扇子划过眼前来到胸前,然后轻轻在另一只手心上叩了一下,“啪”的一声合上了。

  ……好尴尬!为什么我非要做这么女性化的动作给人看……

  然后我又瞥了一眼房东小姐,结果就看到她悄悄地捧着脸,似乎还有点谜之脸红。

  嗯?什么情况?

踏青去.3

  (3.)

  第二天就是正式活动,清明的三天小长假虽然并不适合长途旅行,但是却很适合市内的短途郊游,所以一路上看到的车辆着实不少,我们的目的地是花堤公园,虽然樱花已经谢干净了,但这会儿杜鹃开得正好,玉兰仍在花期内,据说还有一些晚樱也依然在开花。

  或许没有密密麻麻的樱树一齐盛开的时候那么壮观,但已经足够了。

  衣服……自然是之前那身轻飘飘的汉服,我在集合时间的前一小时就被抓起来化妆做发型,并且我总觉得整个流程比之前更冗长了,以至于我有点怀疑人生。

  虽然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最近的作业确实很多,我睡得也比平时生活规律时晚了很多,昨天也是,为了能够在头一天尽可能的解决完对我来说比较头疼的作业,我昨天入睡的时间是凌晨2:30,而我今天起床的时间却是……清晨五点整。

  三个小时不到。

  唉。

  所以我真的很困——难得的小长假,至少想保持充足的睡眠,但今天大概是不可能了吧。

  参加这次活动的人有九个人,芳蓝兰、白安、叶子姐妹、我、房东小姐、雪兔……以及宝山大叔和夏正清。

  我有些怨念地望向坐在驾驶座和副驾上的二人。

  “为什么你们可以穿平时的衣服?”

  此时正好前面是红灯,宝山大叔通过后视镜对我露出了一个气人的笑容。

  “因为我对这种奇装异服没什么兴趣啊,而且也不方便搬东西。”

  此时我真想大叫一声“我也没有兴趣”……当然,东西确实有点多。

  嗯,摄影器材——

  “我要负责拍照,袖子太大了容易挂到三脚架。”夏正清一边清理着手里的单反一边转身望向我,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但我却微妙的感觉他有些幸灾乐祸。

  不、他绝对是在幸灾乐祸,只是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有戏精属性所以可以掩饰的很好。

  但是,不好发作——说到底,幸好因为宝山大叔开的是面包车,塞得下我们这票人,不然我们就得穿成这样去坐公交,不用在车上被人围观已经是特殊优待了。

  很无奈,但我也只好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朦胧间,我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山之里”,呆站在那棵巨大的蓝花楹下,如同迷路的旅人般失魂落魄。

  而此时此刻,我的肩膀被某种软绵绵的东西拍了一下。

  “哟,烦恼女孩。”

  “黑曜。”

  拍打我的正是小黑的猫爪,此时他正漂浮在与我肩膀差不多的高度,用那双灵动的紫色猫眼略带玩味地盯着我。

  “哎呀呀,难得你不管我叫‘那个黑色的’了,是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唔。”

  “那么,这边来~”

  他的耳朵动了动,脑袋倏然下沉,然后我便感觉到他的尾巴绕在了我的手腕上,下一刻,我便坐在了红色花海边的竹凳上了。

  我简直怀疑这边是“山之里”的会客室了。

  “好,现在可以慢慢聊了。”小黑落在了桌上:“应该不用我端茶出来了吧?反正都是幻觉,不管是喝水还是吃东西都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啦~”

  我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而是自己默默地组织了一番语言。

  之后,我简短地叙述了一番与宗原先生相关的一系列事件。

  “这样啊、confess自己消失了——所以你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就算不用我说出问题本身、他也能明白我究竟是在意什么 ,在他正经的时候跟他对话还是蛮省力的。

  我点了点头。

  “我需要给你打个预防针,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答案——但是我觉得你没准已经想到是为什么了。”

  “……就是因为不确定才来问你的。”

  “confess将人类当作自己的巢窟,但说到底,血肉之躯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什么营养,虽然偶尔也会对人类进行肉体层面的攻击、但大多数时候它们捕食的是人类的灵魂、所以轻则丧失记忆,重则人格消失,肉体层面的攻击更像是它们自保或者捕猎的手段——而且,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了,confess的成体外型多少会跟宿主的精神世界有些关系。”

  “confess的外型虽然都很诡异,但却没有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东西,在现实中找到能够用于描述它们的物体,你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小黑甩了甩尾巴:“不愧是你,脑袋就是好使。confess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同时也会转化宿主的灵魂,让灵魂变得更加黑暗,但即使如此,光是一个人的能量也不足以让它们生存下去,所以它们才会四处攻击其他人类,但因为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导致confess一旦选定了宿主就不可能切断跟宿主的连结,春梅女士大概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被confess寄生,并且一直与confess共存到现在的吧,随着人的年龄增加,灵魂的力量也会渐渐减弱,而力量减弱则会导致confess的活性大大降低,二者共存的时间越长这种表现越明显,所以到最后confess已经不再是类生物,而是类植物的形态,而最后confess会消失,大概是因为宿主的灵魂已经衰弱到无法支撑它的存在了吧。”

  “那也就是说……”

  “春梅女士的那个状态,大概就是因为阿尔兹海默症末期的影响导致灵魂虚弱,所以confess也无法继续存活下去,毕竟人的意识活动就是塑造灵魂的过程啊~所以,confess消失之后她再也没有清醒是个必然的结果,并不是你的错哦。”

  “……”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就是我最在意的部分。

  我似乎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好啦好啦,摸摸头、摸摸~”

  小黑飘到我的面前,用猫爪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睁开了眼睛,眼前依然是摇晃的车厢。

  “哦,你醒啦。”

  宝山大叔看了我一眼,随后打开了所有的车窗。

  风变得很大,瞬间吹散了我周围那种昏昏欲睡的气息。

  “都醒醒喽,我们就要到地方了!”

  宝山大叔略微提高了音量,我看到大家都开始揉眼睛、打哈欠。

  春花渐次醒。

  或许因为大家都穿着汉服,所以我的脑袋里莫名奇妙冒出了这句歌词。

  果然瞌睡是会传染的,因为我这个感染源的存在,所以大家都睡着了——而此时,我已经远远看到了怒放的杜鹃和粼粼的湖光。

  路牌上写着“花堤街”三个大字,看起来我们很快就要进入花堤公园的范围了。

  其实此时也才刚刚七点左右,但车子还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大家对小长假出门郊游的热情。不出意外的,停车场也已经停满大半了,我们绕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大小合适的车位。

  “再晚点来可能就没地方了。”停稳之后,宝山大叔从后备箱里提出几个袋子、然后默默擦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