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校长烦躁地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对着电话的话筒说道:“丁目!你听明白了没有!你是我的儿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考过不及格!别给我丢脸知道吗?还有你那些‘朋友’!我看他们就是群渣滓,少出去鬼混,好好学习!”
我这才意识到我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在批评他的儿子。
或许我应该哭吧,但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一切都十分可笑。
可笑的自己、可笑的男人、可笑的人生。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想着想着,我忽然难以遏制地扬起了嘴角。
啊——我这是……在笑吗?
我居然……笑了……
窗外的天空变得绯红,夜晚即将降临,而我却觉得那嫣红的晚霞看起来就如同要燃尽整个世界的火焰一般。
这个世界,在燃烧。
烧吧、燃烧殆尽吧,连同那些美好的回忆和天真的梦想一起烧毁吧——
并且总有一天,将这个男人也……
这就是……秦风要让校长葬身火海的理由吗?
也许……情有可原。
但是我很清楚,一旦我认同了这些就不会再有理由去当什么侦探了。
除了无差别杀人犯之外,所有的恶果通常都一颗畸形的种子,所以、无论凶手多么可悲我也不能点头赞同眼前的一切,或许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后的底线。
接通了胖警官和瘦教授的电话之后,他们那边似乎正忙得焦头烂额,不过还是安排好了警力来我们这里支援。
等候警察期间,倒在废墟中的少年清醒了过来。
“啧,下手真狠。”
他揉着后脑勺,咬牙切齿地坐了起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夏正清,而是他的哥哥夏天宇。”
我蹲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身边开口了——果不其然,他先是愣了愣,随后紧绷的眉眼就松懈了下来,还长长地舒了口气。
“居然被看穿了啊——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姑且不说别的,你弟弟的两只耳朵一边是四个耳洞,另一边是三个,你却在两边都打了四个耳洞,当然我真正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我打电话问你血型的时候。”
“哦?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是我的电话了吗?”
“准确来说是想清楚之后我才确定了的,当时我在教堂看到你和曾修女一起行动,所以就开始考虑你会不会早就知道她才是你真正的母亲了,但是如果这么考虑的话,你的弟弟应该就是是不知情的,要不然探望母亲这种事应该你们两个一起去才对?而且你们两个的血型不一样这点,恐怕只有知情者的你才会清楚,如果只是想要蒙混过关的话,说你们兄弟都是A型或者是B型就好了,反正这才是常见的情况。”
“但是在打电话的时候,我却说我和正清一人是A一人是B,但真正的夏正清应该会认为我和他一样是A型?”
“就是这样。”
“看起来这次我败给你了。”夏天宇忽然笑了:“没错,和正清不一样,我的血型是O型,这还是我因为我心血来潮去献血的时候才发现的,母亲一直都说我和正清全是A型,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我的生母。”
“所以你才愿意协助秦风吗?”
“是的,因为关于生母的信息是他透露给我的,而且他也帮我除掉了我那个可恶的亲生父亲,我总得知恩图报、不是吗?”
蓝花楹下的少女.4
(4.)
远远传来了尖锐而刺耳的警笛,我听见大门铁链被破坏的响声,紧接着几个持枪的小警员冲了进来,迅速押走了夏天宇。据说这几天夏正清其实一直以夏天宇的身份呆在家里,而且为了防止露馅就连手机也交换了。
也就是说从看电影那天起,跟我们在一起的就是一直是夏天宇了。
警员们迅速地将夏天宇押走,我们紧随其后离开了废墟,刚巧看到几辆警车停在外头,其中一辆警车的车窗被摇下,只见瘦警官微笑着对我们敬了个礼。
“这次也辛苦两位了,案件已经基本解决了,这可是你们的功劳啊!”
“这么说你们抓到秦风了?太好了!在和大怪物战斗的时候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还担心他会跑掉呢!”
“没跑掉、没跑掉——我们怎么能让他跑掉呢?放心吧。”
瘦警官如是说,但是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闪烁,甚至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发生什么了?既然你说秦风没有跑那就说明发生了其他的突发状况吧。”
“诶!”
雪兔对我的追问显得十分讶异。
这下、瘦警官真的是一头冷汗了,因此不得不掏出毛巾拼命地抹脸。
“出什么事了吗?”
当雪兔那双纯良无辜的眼睛望向他时,他的心里防线也算是彻底坍塌了,只能如实地坦白。
“这个嘛……哎呀,其实秦风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好像是自杀。”
我听到了车门解锁的咔哒声
“要不你们先跟我来吧,我直接带你们去现场,正好我还要去接老庞。”
我们就这样坐上了瘦警官的车。
“来了啊?”
事发现场的警戒线外,胖警官正叼着根烟发着呆,他身后是被血染红的尖锐栏杆和水泥地,他似乎对我们会跟来这件事并不意外。
这里正是学校的图书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栏杆正是位于图书馆窗外的花坛护栏。
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是从现场残留的喷溅状血迹和掉落在地上摔碎了的瓦片看起来,他恐怕是从图书馆的顶楼跃下并被栅栏尖端割断大动脉失血而死的。
“他是被刺穿了喉部吗?”
“是啊……等等、大侦探,你怎么知道?看到现场的状况顶多只能推理出他是从楼上跃下然后又被刺到了要害而死的吧,被刺穿心肺也有可能啊?”
事实上我也只是凭感觉瞎猜而已,因为这是殉教者圣.露西亚的死法——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胖警官,他听后连连摇头。
“不可能啊,一个人站在屋顶上的时候根本不可能预测自己下落的轨迹,而且被刺穿喉咙而死的话可比摔死和刺穿心脏痛苦多了。”
“……这样啊。”
现在已经无法确认这些了。
“话又说回来……你们那个年轻的房东小姑娘呢?虽然对于被绑架者来说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她得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这个嘛……”瘦警官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听说她被救下来以后因为太累直接回家了。”
“回去了?!”胖警官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不是不给我们警察面子吗?怎么能这么不守规矩呢?啊?”
“对不起、对不起,老庞我错了。”
瘦警官点头哈腰地道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啊,走!上车,去她家做笔录!”
明白真相的我顿时又感觉整颗心沉了下去,连我都如此,比我更善于感触的雪兔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只不过她并没有显露出一点悲伤的情绪,而是一如往常地笑着。
回到别墅,我一度以为打开阁楼的房门会空无一人,然而事实上房东小姐已经身着睡袍坐在床上了。
她看着天窗外的星空,神色显得有点空洞。
“进屋记得脱鞋。”
在胖警官抬脚准备跨进房间的时候,房东小姐回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而且那个表情明明与之前她没有任何区别,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之后胖警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宝山大叔的声音。
“几位,来杯茶再走如何?”
看起来他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很久了。
之后门便被打开了,他端着一壶红茶和刚好够五、六人吃的起司蛋糕走了进来。
“因为已经过了茶会的时间了,所以这是开小灶,你们就去娱乐室吧,那里有茶几。”
房东小姐点了点头,直接穿着睡袍下了床。
娱乐室的布置很显然是按照之前房东小姐的卧室弄的,针叶林的浅色窗帘、钢琴,还有被沙发围拢的小茶几。
房东小姐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只是要了很小的一块蛋糕,喝了一杯红茶,随后她就来到了钢琴前并扯下布罩。
“我来弹点什么吧,有乐谱吗?”
但是她并没有等我们任何人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翻开琴凳并取出了一份谱子。
悠扬的旋律从她白皙的指尖淌出。
紧接着,她居然轻声唱了起来。
看蓝花楹再次开放,
忧郁的花朵随风飘扬。
你在树下许下愿望,
泪水湿润了你的眼眶。
我想问问你。
(啊啊……)
我想问问你。
你是否还记得。
是否还记得、那些过往。
你是时间的女儿,
蓝花楹一样的少女。
从你眼中留下的,
是时间的沙砾。
蓝花楹一样的你,
从你手中飘散的、是消逝的回忆。
“这首歌是?!”
带着某种熟悉感的歌词让我有些愕然。
“真怀念啊!”宝山大叔感慨道:“这还是我在当‘调和者’期间写的歌呢,现在只记得是以大小姐为原型写的曲子了,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样。”
我无言以对,但也不想深究,任由音律萦绕在我们身边。就像湖水浸润了一切,而我们便是在湖底随水流漂动的水草、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蓝花楹下的少女.5
(5.)
少管所的生活应该可以用井井有条来形容吧,每天六点钟起床,吃过早饭就上课,十二点吃午饭,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回宿舍休息,下午一点左右上工,主要以流水线类的工作为主,晚上六点钟结束,随后是吃晚饭和晚间娱乐时间,可以打篮球、可以画画看书,也可以下棋或者弹琴,到了晚上九点准时上床熄灯……说白了就是有点无聊。
之前正清和叶双双来看望过我,看他们两个相处的不错我也放心了。
而我的父母始终没有出现过一次,大概是因为觉得丢脸吧,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在意这些。
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死呢?
我躺在床上、望着少管所苍白的天花板和因为使用了太久而呈现出黑黄色的灯管思考着这件事。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我还是因为非法拘禁而不得不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是抱着会成为杀人犯的觉悟做出那些事的,可这样潦草的收尾实在不怎么有趣。
能不能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让这个世界变得乱七八糟呢?
不好。
恐怕是我觉得太无聊了,居然开始想这种事情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成那样,正清和叶双双就惨了,还有我的亲生母亲,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不——仔细想想、好像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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