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60章

　　“那天我和蝙蝠都没有课，所以就和蝙蝠一起在假日广场逛商店，还做了美甲——我在那里的喷泉广场见到一个打扮成小丑样子的人，他当时在做动物和花形的气球送给路过的小孩子，不过我觉得那应该是商场的宣传活动吧？”

　　“这可不一定，你还能记起什么吗？”

　　“……没有了啊！就是有清洁工在喷泉里打扫卫生，捡漂浮垃圾喂鱼什么的……有个气球掉到水里他还帮忙捡出来了，我看他带着口罩就觉得他可能是感冒了，还跟蝙蝠说这么冷的天做这个工作真辛苦之类的”

　　“那是几点钟的事？”

　　“大概是傍晚的五点钟吧。”

　　“帮大忙了。”

　　“有、有吗？”

　　“嗯。”

　　也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因为经常去那里的人都知道，那边的清洁工作只有早晚两次，一次是开业前，一次就是休业后，而且并不是天天都有，客人不是很多的周一到周四只有早晨一次的清洁工作，所以——那个清洁工人绝对有问题，接下来只要跟商场的主管确认一下就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必须搞清楚的事情。

　　我道谢并离开了叶子的房间，随后来到了茶会区，雪兔又在给她家兔子梳妆打扮，今天是可爱的小红帽。

　　“学姐~”雪兔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抱起了小水月：“这件红色的斗篷是玛丽亲手织的，用了柔软的细毛线，还钩了几朵毛线花上去哦——是不是超可爱的！里面的衬裙是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但是布料有丝绸质感，还有这个羊毛毡的篮子配饰，莫名的很有圣诞的感觉！”

　　“……你都已经等不及要过圣诞了吗？”我坐在雪兔身边，然后握了握小水月的兔爪：“很合适你哦，吉祥物里的第一美人。”

　　“乌、乌鸦大人——您太客气了~~~”小水月羞涩地捧住了自己的脸：“呜呜，如果小玉小姐在的话没准就要吃醋了。”

　　……可爱，如果她不脑补些奇怪的事情就更好了。

　　“稍微热闹一下，叶子的心情也会好些吧？她最喜欢热闹了。”雪兔微笑着望向我。

　　“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对了对了——之前学姐拜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不过星光游乐场死过员工的事情很可能的谣传哦，没有官方记载，警察那边也证实了星光游乐场并没有死过人。”

　　“……还有其他的吧，看起来不像是一无所获。”

　　“不愧是学姐。”雪兔掏出了一份剪报指向了角落：“看这里。”

　　那是一则星光游乐场因为管理疏失导致员工头部重伤的新闻。

　　“头部……？！”

　　这一瞬间，零散的信息终于在我脑内整合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急转直下.4

　　（4.）

　　要证实我的想法，就不得不拜托胖警官帮忙。

　　“来得正好，大侦探，我们这里也有的新的进展了，你就跑一趟吧！”

　　“那真是太好了。”

　　于是我和雪兔便乘上地铁向警局赶去，而在地铁上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推测简单地跟雪兔陈述了一下。

　　“也就是说——学姐你认为那个叫蝙蝠的女生会在星光游乐场被杀另有隐情，还有那个小丑大叔可能已经早就盯上叶子了，而被盯上的原因很可能就在她和蝙蝠逛街的那次里？”

　　“没错，还有我觉得菲奥娜可能也与这次的事件有点关系，不过现在她失踪了，所以就先暂时不提。”我点了点头并拿出了笔记本：“不如我们来分析一下？”

　　“哦~”

　　“首先是，那个小丑很显然智力有问题。如果要实行犯罪，他肯定还需要一个共犯——当然前提是他的痴呆不是装的。以他的心智，他的共犯必须随时在他周边监视他，以免他捅出篓子，虽然是化浓妆，但从体型上来看，绑架叶子的小丑和出现在镜屋里的小丑是同一人，我也不觉得会碰巧同时有两个喜欢打扮成小丑样子去犯罪的人在同一时间段作案，假设那个在傍晚清理喷水池的清洁工就是小丑的共犯，那么就会引出这样几条可能的结论。”我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两个箭头：“第一条、叶子是因为某种理由引起了小丑的注意所以成为了重点目标。第二条、当我们镜屋的时候，小丑的共犯就在现场，排除叶子、朱夜和白安的话，博士和阿金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第三条、也是我最没有把握的一条，你可以当做一个思考的方向随意听听，一般来说头部受到重击很容易造成痴呆植物人等等的后遗症，再加上小丑是出现在星光游乐场中的，所以——”

　　“那个多年前遭遇了安全事故的员工……没准就是这次的凶手之一？”雪兔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而是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个思考方向，但是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啊，比如说之前那些猎奇的现场……还有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杀掉蝙蝠，那个所谓的隐情到底是什么……菲奥娜小姐又与这件事有什么样的关联。”

　　这些……我也还没有想明白。

　　在警局门口，瘦警官迎接了我们，然后又递给我一瓶茶饮料，这次是东方树叶……呃……感谢他的好意吧。

　　“哦，来了来了，你们的速度还真是快。”

　　跟着瘦警官来到了胖警官的办公桌前时，我发现他的桌上桌下堆着好几个空泡面桶，可见他最近有多忙，怕是连好好吃口盒饭的时间都没有。

　　“人手不足，人手不足啊——”

　　胖警官见我一直在盯着他的泡面桶，便笑着用脚把那些东西往桌下踢了踢，然后拽过两张凳子示意我和雪兔坐过去。

　　“这是最新的那个受害者的资料和尸检报告。”他递给我们一份资料：“你们要求的录像正在筛选和截取，稍微等等吧，那还是有点花时间的。”

　　这倒是刚好。

　　我和雪兔开始翻看报告，按照惯例，是一些局部的照片加文字说明，内容很多，包括蝙蝠的真实身份和一些值得注意的细节。

　　现在我知道了她的真名是叫做韩妞妞——这名字确实有点俗气，老家是一座偏远的小城，而看她的身份证照，我也得知她曾经只是个相貌平平的短发眼镜少女。

　　报告上还说了她深度沉迷网络，平均一天要上十五小时以上的网，聊天室，聊天工具，论坛都是她经常光顾的。自从大学接触到“lo娘文化”之后便开始化浓妆，用隐形眼镜，染发烫发，并每个月省吃俭用只为买可爱的洋装。

　　虽然现实是如此，但她在网络上就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时常发些自拍，还会独自穿着洋装去灵异景点探险，并上传回大量照片和视频，也因此得到了“通灵美少女”这样的称号，她也见过许多网友，不过不论男女，对她的评价大部分都是正面的，并且也有不少人说她非常友善和体贴，我想这应该是她朴实的本性带来的光环。

　　这真是不可思议，每当我投身于调查时，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仿佛能看到之前完全不熟悉，也不曾想过会熟悉的人站在我的面前，娓娓地对我诉说他们的人生，关于他们的一切——而此时，我也产生了还没有开始浓妆艳抹的眼镜妹站在我面前对我讲述过去的错觉。

　　一开始，或许只是不甘于平淡而已——忽然之间被送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眼前满是未曾探索过的陌生门扉，总想要一扇扇推开观望，被门另一边的人欢迎，然后一脚陷了进去。然后她也变成了门另一边的住民，再也回不去了。

　　在死神露出微笑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幸福吗？我想应该没有人会乐意迎接死亡，但是——不——这也说不一定，因为在死的那一刻，她依然是锦衣夜行的“蝙蝠与玫瑰”、是穿梭于人世和阴间的“通灵美少女”。

　　这样的幻觉让我失神了片刻，然后陡然醒悟，无论如何，人已作古，这就是生命的消亡，我一时竟然觉得难以接受，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在我眼前的依然是一份冷冰冰的报告，而我必须尽快读完它。

　　“手臂，腿部均有生前造成的擦伤——位于背侧，右臂有轻微脱臼，左指甲破损，致命伤为胸口被刺穿，刀口朝上……这是被人拖拽过的证明。”我指了指报告书道：“根据她的死亡时的姿势判断，很有可能是在逃跑的时候冷不防地被什么人从暗处抓住右臂并拖拽，经过镜子前的时候她用左手抓住了镜框，随后，拖拽她的人便绕到了她的正面，试图将她的手从镜框上移开，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拖拽她的凶手起了杀心，取出凶器从正上方给了她一刀。”

　　说着，我还模仿了一下凶手的动作。

　　“真残忍。”

　　雪兔皱眉。

　　“只是看到验尸报告就能推理出这么多，真不愧是大侦探。”胖警官嬉皮笑脸地说道：“没准你看了这次的监控录像截图就可以直接破案了，真省心啊，哈哈哈~”

　　“……承蒙夸奖。”

急转直下.5

　　(5.)

　　除了蝙蝠之外，还有几份之前被害者的文件追加，调查显示那些被害者都多少玩过些夜探灵异景点的把戏，而且也在海角社区确认到了他们自己的账号。

　　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光顾过一所叫做“零点酒吧”的地方，这也是海角社区的灵异爱好者们经常举办线下聚会的地方。

　　是蝙蝠的死启发了警方，让他们开始考虑网络关系这件事。

　　看似线索已经渐渐连起来了。

　　我的情绪高涨，这次的凶手总算快要被揪出来了，虽然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这关系到我失去了的记忆，但是现在我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快要抓到真相的感到兴奋，心跳加速、体温上升，大脑如同过热的机器一般嗡嗡作响，不知为何脸上还带着奇怪的拉扯感。

　　“学姐——”

　　而就在这个时候，雪兔戳了一下我的腰。

　　“……？”

　　“你笑的像个罪犯一样哦，虽然接近了真相是很不错，但还是不要被胖警官看到这种表情比较好啦。”

　　雪兔用她偶尔才会露出的冰冷目光静静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注意到，那种莫名其妙的拉扯感正是来源于我自己所露出的笑容，然后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胖警官，所幸他正在与瘦警官对话，并没注意到我们这边。

　　过了一会儿，监控录像的截选送过来了。

　　“你们跟我来。”胖警官带着我们来到了会议室，直接将监控录像投屏，所以就连细节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第一段影像资料就是傍晚的假日广场，在大门前，我们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小丑，看衣服的样子果然跟之前是一样的。在监控录像上，他的身边还停着一辆用彩灯和气球装饰起来的手推车，上面放着一些已经成型的气球，还没有成型但已经注入了气体的气球以及充气筒，所以也许还有更多没被充气的气球藏在车里。

　　那个小丑的手法看起来非常娴熟，因为他几乎在碰到气球的瞬间就能够把气球做成最合适的东西。

　　众所周知，魔术气球之所以能够塑形是因为它的长度和通常不会将气全部充满，再配合高质量的材质，可以承受高压力而不至于爆炸。不过每个造型对于空气存量的要求都不一样，所以能够这样迅速地根据气量、颜色做出最合适的造型一定是需要相当丰富的经验才对。

　　因为是晚餐前夕，所以来往的行人还是很多的，小孩也不少，三五成群地围在他身边，不过基本拿到了气球就跑开了，看起来那个小丑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有小孩认领他就接着做下一个，没有小孩认领他就将做好的东西放在身边的车上。

　　雪兔忽然“啊”了一声，然后指向屏幕的一角。

　　“是叶子和蝙蝠。”

　　那两人出现在了监控屏幕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然后她们靠近了那个小丑，紧接着叶子似乎很好奇地凑到了小丑面前，想看他怎么扭气球。那个小丑甚至没有看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人，只是立刻就扭了一只十分精致的兔子米菲送给了叶子。

　　叶子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最后从上衣左侧翻出一支棒棒糖作为还礼递给了小丑。

　　而就在这时，起风了，那些气球立刻被吹得到处都是，有一些被路过的小孩子直接抢走，有一些飞到了通往地下车库的坡道上被来往的车辆反复碾压，而叶子却十分勤快地帮小丑回收着气球，还招呼蝙蝠也一起帮忙，不过蝙蝠大概是心疼自己身上的衣服或者是和我一样并不怎么喜欢小丑，看起来并不算很情愿，只捡了三四个就不捡了。

　　这些事我完全没有听叶子提起过，或许她觉得这不算什么吧？

　　但是……

　　这明显是引起了小丑的注意吧？

　　然后，监控录像中出现了新人物——一个清洁工，他拿着一只湿漉漉的气球的气球还给了小丑，应该是从旁边的音乐喷泉中取出来的，不过在这个摄像头中无法确认音乐喷泉中的情况。

　　“这就是那个傍晚打扫喷泉的人吗……”

　　不过就算确认了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的面容的确被包裹得结结实实，头发也被帽子挡住所以看不到发型，只能知道是个男人，偏瘦，而且一直在观察着小丑这边的情况，不然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

　　帮小丑捡完气球之后，叶子和蝙蝠便向他告别。而在她们离开之后，那个小丑也死死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等等……难道……

　　我立刻拨通了叶子的电话。

　　“喂？鸦宝宝？怎么了？”

　　“你做的那个指甲……是在见到小丑之前还是之后？”

　　“欸？诶诶？突然问这个我也……应该是在之前吧，我们在吃饭前做的，因为吃撑了才想在广场上逛逛，然后就遇到那个小丑了。”

　　“好，谢谢。”

　　“哇——等等——到底是什么——”

　　叶子还没说完我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现在想来，还真是做了失礼的事情。

　　“学姐，你明白什么了吗？”

　　雪兔打量了我一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并不是全部，但是至少弄清楚了三件事。”

　　“不是吧，我的大侦探！我可是完全没看出什么玩意来！”

　　胖警官发出了浮夸的感慨声，我想他大抵也是发现了异状，并且需要一个人帮他来梳理这件事，而这种烧脑的苦力基本就交给我们这些好事之徒来做了。

　　“第一件事，叶子之所以被盯上，是因为她的爱管闲事，或者我们说得更好听些，因为她的好心肠，这几起事件中，一直被提到的一个概念‘Home’——家庭，包括圣诞树，还有那个看起来像是晚宴一样的杀人现场都含有一定的家庭元素，如果凶手对于美满的家庭有很大的执念，但是现实却又并非如此的话，的确是有可能四处寻找家人的代用品，而当他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代用品也无法满足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的话，强烈的落差感便让他犯下了杀人的暴行，只是……这是个恶性循序，当他杀死了那些代用品之后，寂寞感又会让他再一次地去寻找新的代用品。当然、这只是推测，所以我想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可以作为参考的杀人动机。”

　　“第二件事，蝙蝠被杀害的理由——我怀疑那个小丑一开始的目标是叶子，而且应该是想要绑架，并不是打算杀害。考虑到寻找家人的代用品这个可能性，也许他在叶子身上看到了理想中家人的影子。那个时候两个女生都做了同一款美甲，所以躲在暗处只要能看到手就基本能锁定对象了，蝙蝠平时都戴着手套。但那一次她把手套摘下来借给了受伤的叶子，所以小丑抓错了人，当发现自己失误，不知所措的小丑便出于恐惧杀害了蝙蝠。”

　　“至于第三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认为小丑的同伙非常了解月城，也非常了解这个小丑，应该是本地人，而且极有可能与小丑是亲属关系，没有人会毫无理由地选择一个脑筋有问题的人作为自己的搭档。”

吾乃魔犬，以此身镇地狱之门.1

　　第八章.吾乃魔犬，以此身镇地狱之门

　　（1.）

　　把监控录像全部看完之后，本以为会有些重大的突破，不过很遗憾的是，摄像头并没有拍到决定性的证据，很显然是因为“清洁工”知道监控的存在，所以在音乐喷泉即将开始之前一直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只是在兢兢业业地清理喷泉，也没有将正脸面向过镜头，唯一可疑的是他手中不透明的垃圾袋看起来很沉，我怀疑那里面就是尸块，而直到喷泉开始运作之前他一直都在被小喷泉包围的高压喷口周围晃荡。

　　真正的水幕表演是13:30~20:00，而从17:30开始，小型喷泉就会启动并伴随着激光灯亮起，也就意味着晚高峰即将来到，或许那个“清洁工”就是在等这个，因为在这段时间之内，喷泉周围的摄像头会受到严重的干扰，因此并没有拍到他抛尸的决定性证据。

　　而且再调查之后的监控视频，就是大量的行人震惊于喷泉中的尸块，而此时，小丑和清洁工都已经消失了踪迹，他们应该是将手推车藏在了某处并换掉了身上显眼的服装混入人群中消失的，如果能找到手推车没准就能得到些更有用的信息了，比如指纹之类的东西，而胖警官则告诉我，那辆手推车已经在商场后方的偏僻的垃圾场被找到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车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不过却发现了一些DNA残留，经过分析已确定那是几位受害者的，最要命的是垃圾场周围没有多少监控、就算有也是坏的，虽然警察也有想过通过筛选背着大包的人锁定犯人，但很显然犯人早就将那些东西处理掉了。

　　“让我们再来整理一下吧，这次的犯人不但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而且了解电子设备的弱点，熟悉月城的每一个角落，是‘零点酒吧’的常客——有可能是曾经那个重伤员工的亲戚。”

　　说着说着，我与雪兔对望了一眼，说出一个人名。

　　“阿金！”

　　“哦哦，看你们那反应是有数了嘛。”

　　胖警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于是我们便将我们的想法和之前的探险经历告诉了他。

　　“照这么说起来，那个叫阿金的人是最可疑的，我们会派人去调查他以往的发表记录，你们就先回去吧，有消息了联系你们。”

　　“留这样的人在外面很危险的，你们是警察吧？！就不能先搞点什么不明不白的罪名把他拘留吗？我不觉得他会就此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