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没问题,请不用担心。”
她淡淡回了一句。
也许因为这实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接下来,我们要走的那条路又叫‘黄泉路’所以只有带头的人才可以提灯,不然会迷路,那就再也回不来了——这里有这样的传说,所以、不许用手电筒和手机,其他光源也不行。”
我看到雪兔立刻将自己挂在腰上的便携手电筒和手机丢到了沙发上,我也随手将手机丢下了。
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半夜来骚扰,我觉得我父亲那个喜欢爬起来偷吃昨天剩菜的家伙还是有可能的——
接下来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最终在一个下坡前停了下来。
“从这里开始,就是‘黄泉路’。”
而就在此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树木被外力晃动的窸窣声,然后便是治先生的声音。
“稍等一下,我们也一起去。”
果然,戴着面具的小南正站在我们身后。
这还真是……
我觉得她打扮成这样在半夜忽然冒出来可能比黄泉路还要瘆人点。
“好吧。”
房东小姐答应得很干脆,也很淡然。
我觉得她与平时有点不同,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当我第一脚踏上那条下坡的时候,便陡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冷飕飕的,而且就像是凝固了似的,那跟Confess出现时的感觉很像,但是在冰冷瘀滞的混沌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加庄严、巨大的存在,在没有走到尽头之前,我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诡异的是——在我们走到中途的时候,周围居然起雾了,那雾非常浓,简直就像是翻涌的云海,我们唯一的路标就是队伍最先头的模糊的灯光。
这番光景总让我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想到了百鬼夜行、想到了湘西赶尸、甚至想到了奈何桥——我觉得我们仿佛就是一群被鬼差领着正要过鬼门关的游魂冤鬼。
并且、我总觉得身边的雾气中有许许多多不知所谓的东西在蠢动着,明明是死寂一片,我却觉得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为什么蓝雾山上会有这样的地方呢?
我感觉雾气仿佛侵入了大脑,连思路都开始变得朦胧了。
“到了。”
忽然之间,房东小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然后……不知她做了什么,以她为中心、居然平白无故地卷起一阵狂风,迅速吹散了我们周围的雾气。
直到此时我才看清房东小姐是抬手握住了黄铜钥匙的挂坠,而耸立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棵巨大的蓝花楹,我不知道这种树木实际上能长多高,但眼前这一棵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密密麻麻的枝杈上都开满了散发着幽光的蓝紫色花朵,如此高耸入云的树木加上令人窒息的繁密花簇,用壮丽华美这样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澄清的“气”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神树、吗……
肯定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吧。
那么、这是这棵树的呼吸吗?
只见玛丽缓缓走到了神树跟前,将双手放在了“神树”的枝干上。
又是一阵狂风,“神树”发出了海涛般的声响,落花如同飞雪一般,但是却丝毫不见残败,仿佛每落下一朵就会开出更多的花一样,并以此回应着房东小姐。而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这之后发生了,她红褐色的长发从头顶开始渐渐变淡,这样的现象迅速扩散到了发梢,然后进一步淡化,直到完全变成了纯白,新雪一般的纯白。
“把那孩子搬过来。”
她转过头来望向我们。
我们看到她变成了一只金黄一只海蓝的眼眸。
……小玉?
但那威严的气场还是让人不敢怠慢,于是我们七手八脚地将直到刚才为止都处于昏迷状态、趴在艾米背上的菲奥娜抬到了树下。
“尊敬的神树,这里是失物之丘——约定之丘,现在、正是实现约定的时刻。所有的轮回,所有的因果都将因为约定改变,现在,请实现我的愿望……!”
风吹得更加猛烈了,海涛澎湃的轰鸣声几乎震耳欲聋,而且我总觉得不只是眼前这棵蓝花楹,而是整座山的树木都在回应着她——
被吹落的蓝花楹打在我们的脸上,身上,然后迅速化成细碎的淡蓝色磷光被风卷入空中,我这才意识到这恐怕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游离于我的——或者说绝大部分人的常识之外的东西。
“好了——那个女孩的因果已经改变,她也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留在这个世界了——我们回去吧。”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挤压着的感觉,淡蓝色的光就像细雨一样在我们眼前纷乱地飘散。
在因为被旋风吞没而失去意识的时候。
*
“那么,这是这次的稿件,麻烦你交给蓝环章鱼小姐,这是我第一次用中文写小说,所以是个短篇。”
菲奥娜是在傍晚离开房间的,据说她昨晚熬夜一整晚,这才写完了这篇作品,不过此时的她看起来倒并不是很憔悴,红色的长发也整整齐齐地挽成发髻,看起来十分端庄。
“哦哦!交给我吧。”
叶子笑容满面地接过牛皮纸袋。
“为什么你会想到要去秘密花园打工?还是个夜班,要我去接你吗?”
朱夜一脸嫌弃,但他的言语间听起来倒满是关心。
“嗯……因为一直买的眼影出新款了啊……要不小夜你帮我买?”
“别做白日梦了。”
“我就知道,那我出门啦!啊,代我祝艾米一路顺风哦。”叶子对我们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朱夜默默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这样子是肯定会去接的吧?
“那么,我也该去睡觉了。”
菲奥娜面无表情地说道。
“至少先跟温彻斯特小姐道个别吧?”
正在为大家沏茶的房东小姐提醒了一句,而菲奥娜立刻不满撇了撇嘴。
“菠萝女啊,反正她一会儿会自己下来吧?”
“不需要单独说两句?”
雪兔一脸地坏笑。
“……有什么好说的,那种吵吵嚷嚷的女人……”
抱怨的时候,菲奥娜不知为何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是这栋别墅的新住客,也是个业余作家,她的工作是月城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为了能够有一个更加安静的写作环境而选择了这里租住……所有人都这么相信着,包括她自己,除了调和者与房东小姐清楚地记得一切。
但是,大家都在努力不让异样的氛围渗出来。
毕竟,那只三头犬并没有被消灭,改变因果对于这些游离于因果之外的东西并没有任何作用,我们也是、Confess也是。
它只是被封在了她的灵魂深处,真正意味上的成了镇守地狱之门的魔犬,而如果它再次醒来……
不过,这毕竟是艾米的愿望。
我们又喝了会儿茶,艾米便背着她的旅行包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而菲奥娜则是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那么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朋友们!”
艾米用响亮的嗓音说道。
“真没想到温彻斯特小姐会拒绝送别会。”
房东小姐小声地对我说道。
“大概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吧,说不定没几天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晃回来了。”
“要好好活下去哦,小红毛。”
艾米来到我们面前后,先是对菲奥娜微微一笑,然后拿起房东小姐烤的饼干往嘴里塞去。
BORIBORIBORIBORI……
“你才是,别死在路上,我希望你胸口的那对东西跟驼峰一样有用。”
然后,菲奥娜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她之前一直在遮遮掩掩的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礼物?”
精致的小纸盒被豪迈地撕开了,露出了装在里面的三叶草发夹。
挺可爱的嘛!
我想,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雪兔更是笑得一脸奸诈。
“……我只是觉得你的头发太乱了,怎么看都不顺眼……”
“我喜欢这个,谢谢你!”
“……不用。”
艾米迅速地把发夹别上了,精致的银色叶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愿君勿死。
对于她们来说,这或许是最适合的祝福。
英雄要出发了,至于那堆她留下来的烂摊子,由凡人帮忙处理就够了,我此时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这个时空对我而言的意义,然后,继续向前。
亡灵舞踏会.完
献给美丽的奥吉莉亚
空
手滑了,所以回头重新发一次
序章.末日后的某一个晴天
这段时间,月城迎来了“冬梅雨”,当然、这是广大被连续的阴雨天摧残的网民生搬硬套过来的词,总而言之就是阴冷潮湿,雨下不大却绵绵无尽期。
说起来我们应该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太阳了,就算不下雨也是阴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头发随时可能长出蘑菇来。而当天气预报终于提到明天开始会有一周的晴朗天气时,房东小姐立刻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洗晒,整整一天洗衣机的轰鸣声都不绝于耳,然后在久违的艳阳天中,我帮房东小姐把衣服搬到位于别馆平台——因为主要用于出租,所以新建的主馆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去安排一片奢侈的平台,而当我和她抬着竹筐穿过树林的又走过石桥、最后来到鬼屋一样的别馆时,已经开始对自己要干什么产生了疑惑。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里白天的样子——安静得好像无人居住,墙上看起斑斑驳驳,全都是枯萎的爬山虎留下的痕迹,所以如果是夏天的话看起来就更阴森了,此时只是有点残破的感觉。
房东小姐用钥匙打开别馆的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打开了,室内昏暗古旧,但是室内设施看起除了有点落灰之外并没有很明显的破损,而且再加上这边才是别墅原本的样子,所以还依稀看得出民国时期的风韵,反而有种怀旧的感觉,传说中住着蛇的塌陷地板也已经被补好了。
“来这里。”
顺着大厅里的楼梯爬上2楼,房东小姐推开了一扇双开门,耀眼的阳光铺天盖地涌入,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平台。我猜本来是用来开花园舞会的,从这里看下去整个花园和头顶的天空一览无遗,在平台的两边还堆放着一些小圆桌和凉椅,如果全部摆开来的话,大概能坐下几十桌的人,不过现在,伫立在空地上的只有六排空荡荡的晾衣绳。
“帮我把衣服挂起来。”
“好。”
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好像也并不是这样。
在晾了十五分钟的衣服却发现还剩下一大半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立刻就跑。
我负责挂东西,房东小姐负责把上面的褶皱一一扯平——居然用了十五分钟还多。
“这是你的全部衣服吗?居然还有这么多旗袍……就见你穿过一件。”
“五分之二,剩下的五分之三之前都洗过了,是宝山帮我弄的……这些旗袍都是我祖母年轻时穿过的,时间太久不注意洗晒很容易发霉,那就糟糕了……”
“是吗,其实我觉得你适当地扔掉一点也不要紧哦。”
“我倒是也想过啦……”房东小姐缓缓地停住了手头的工作,起风了——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翘、看起来有一点凌乱,她用白玉兰般的手指将几缕碎发挽到耳后,双眸不知不觉地望向了远方:“不过,每件衣服都有不同的回忆,只要想起那些事情就会觉得很犹豫,而且把衣服扔掉也好像是在抛弃回忆一样,结果还是无从下手。”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这就要扯到哲学的问题了——就是“缸中之脑”的概念。
“一个人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他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如果用唯心主义来解释的话,“我思故我在”,无论世界真假,我们现在在思考,那么我们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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