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71章

作者:蓝环章鱼

  还真是够含糊其辞的。

  我又看了黑猫一眼,虽然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悬浮在半空中,但很显然并没有打算让出路来给我回去。

  “代我向小麦问好哦。”

  他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眼眸,然后对我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小麦”是谁,只是转过身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走过光的长廊,远处传来了汹涌的蝉鸣,过于强烈的紫外线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不得不立刻抬手在了眼前。

  当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指缝中漏进来的阳光时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学校的夏季制服。

  “柳小姐?”

  在我面前的、是穿着白色雪纺洋装、撑着白色阳伞的少女。

  玛丽?

  我从没见过她穿成这样,平时她不是像个女大学生就是系着粉红色围裙穿着有些褪色的旧裙子,不过这一套看起来倒真的像个在山中避暑的大小姐。

  而且她的头发比我印象中长很多,都快及腰了,后脑上装饰着一个镶满宝石的古铜色发夹,我想这个发夹应该也是价格不菲的古董。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所以没能对房东小姐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房东小姐疑惑地皱了皱眉,又向我靠近了一步之后开口道:“你是新来的房客,柳悦然——柳小姐吗?我是Mary.花,你的房东。”

  “啊、是。你是来接我的吗?”我终于清醒一些了,因为我注意到了我脚边的旅行袋——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那只黑猫所谓的“篡改剧情”吧,这个时候真正的我恐怕还在父母那边呆着。

  “抱歉,我还以为自己接错了人了……”大概因为终于得到了我的回应,房东小姐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下来,安心地笑道:“出租房在山上,需要坐缆车,缆车每天有固定的关闭时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遵守门禁。”

  她的笑容如同在草丛深处悄然绽放的紫罗兰,略带些羞涩和神秘,但是格外美丽。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她就转身带着我向缆车的方向走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立刻摸遍了自己的每一个口袋,但是我却发现——自己并未持有代表调和者的沙漏。

  当然小玉没有跟过来的话、就算还是调和者我也做不了什么就对了……

  现在我应该只是一名普通的房客,那么、那所谓的“我该做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房东小姐一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带着我乘上了缆车。

  我没有刻意去调侃她,毕竟我在这个时空里只是个过客而已,也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接着便是房东小姐的宅邸介绍,就像我初次到来时那样,就连介绍的顺序和遣词都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有些许的区别——安排给我的屋子往左侧平移了一格,原因是有其他人占了那个房间,还有、虽然在我的记忆中房东小姐会为我们打扫房间和客厅,但在这里,这个工作是由一位上了年纪的女管家来完成的,房东小姐跟她的关系不错。

  现在是暑假,所以我并不需要去学校,于是我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理了房间,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晚霞从我的背后照进室内,微黄的色调让整个房间看起来仿佛被封在了琥珀之中。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玻璃门走上了阳台,眼前的景色让我窒息。

  是蓝花楹,满眼的蓝紫色花朵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触到那些如同风铃一般悬挂在枝头的花朵。

  我愣愣地伸出手去摘下一支花拿在手里转着圈观察着。

  身边忽然传来的女孩子的笑声。

  “这种花有那么罕见吗?看起来就好像科学家在观察标本一样。”

  啊……?

  话又说回来,这女孩是谁啊,总觉得有点面熟。

  在我隔壁阳台上的是个扎着一条麻花辫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女,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吊带衫和宽松的黑色冰丝运动裤,此时她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我应该没有见过她,她是这个时期的房客吧,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

  我忽然开始嫌弃自己的脸盲症了,因为、我本能的觉得这是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

  “你是……”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只小小的沙漏,这让我微微一愣,随后我立刻看向了她身边的稻草人玩偶,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我觉得那只玩偶似乎也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嗯?你在看这个?”女孩似乎已经意识到我的注意力在哪里了,她提起沙漏对我晃了晃:“那么,你是听玛丽说过了啊,没错,我是个调和者——麦田里守望者,大家都叫我‘小麦’你也这么称呼我就可以了。”

  她就是……小麦?

  “好啦,阿稻——不用再装了,来跟新朋友打个招呼吧。”

  “……好吧,萨瓦迪卡~蚌竹~空帮哇~隔壁的小美女,我叫阿稻,如你所见是个稻草人,也是个布娃娃,不过不能用来诅咒哦~而且我有尖锐物体恐惧症!啊哈哈哈哈~我跟你说这个笑话我可以笑一年……”

穿过盛夏之门.1

  第二章.穿过盛夏之门

  (1.)

  真不知道该称呼这家伙为稻草人还是娃娃……稻草人娃娃……?呃、槽点也太多了。

  总而言之……这个稻草娃娃(暂定)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说相声的吗?

  不妙了,我居然认真地开始想他到底是捧哏还是逗哏了。

  “不用太在意他,他的脑袋基本也是稻草做的。”小麦笑得春风拂面,但是与那爽朗表情气比较一下,她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毫不留情的毒舌。

  所以,稻草娃娃果然是逗哏吧——毫无违和感。

  “原来这是你的房间。”

  “啊~我知道,之前听玛丽说过我的房间还有其他人想住,就是你吧?”

  小麦恍然大悟的样子。

  “……大概?”

  其实倒也不是一定要住,只是习惯性地选择了和之前一样的屋子而已。

  “那就难怪了,玛丽叫我回来以后跟隔壁好好打个招呼来着,没想到刚想出来吹个风就遇到你了,看起来我们还挺有缘的。所以,你觉得你那个房间怎么样?如果不满意的话我随时愿意跟你换。”

  “那就不用了。”我又看了看窗外成片的蓝花楹,如同在看着一条由花组成的通道,直通向蔚蓝的天空:“这里也不错。”

  “那就好,因为外头有树所以很多人都觉得那座屋子里光线不好,还时不时会有蜜蜂在外头飞来飞去怪吓人的。”

  “这我倒是不介意。”

  “看起来就像是‘盛夏之门’吗?”

  小麦看着窗外的蓝花楹通道,没头没脑地感慨道。

  “那是什么。”

  “咦,你没读过吗?”

  我确实没接住她的梗。

  “读……那是本小说吗?抱歉……我的兴趣一般都在恐怖小说和推理悬疑类上……”

  “是罗伯特.海因莱因写的科幻小说。”房东小姐的声音猛地在我身后响起,随后她静静地走到了阳台:“‘四旬战争不久前的一年冬天,我和我的猫彼得住在康乃迪克州一幢老旧的农舍里。我不知道那房子还在不在,但我们当时很喜欢──我是说我和彼得。那房子的光线欠佳,因此租金便宜,而且从前当成饭厅的地方有良好的北面采光,很适合我的制图工作。

  缺点是,那地方有十一扇通往外面的门。如果彼得的门也算,那就有十二扇。

  彼得通常会走它自己的门,不过有时候它也可能逼我帮它开一扇给人走的门,而它比较喜欢这样。可是,地上有雪的时候,它就怎么也不肯用它自己的门。

  它有个不变的信念,其中至少有一扇门必然通往温暖的夏天。这就表示,每次我都得陪它走遍十一扇门,把每一扇门打开给它看一看,让它相信从这里出去也是冬天,然后去开下一扇门,而每一次的失望,都让它对于我管理不善的批评越来越严厉。但它从未放弃对夏之门的追寻。’”

  房东小姐用咏唱般优美地声音背诵着书中的文字,夏风吹拂着她如同蔓越莓巧克力的及腰长发,飘曳出洋甘菊香茶的气味。

  ……?她怎么进来的。

  “你还没有拿钥匙吧?”

  房东小姐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啊。

  这么说起来她在把我带到房间之前的确说了要去做什么东西……

  “这间房间的钥匙之前丢失了,幸好我留着图纸,所以下山去配了一把。”房东小姐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把钥匙塞给了我:“忙自己的事时记得要关门。”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好的……谢谢?”

  总觉得她好像忽然心情变差了。

  小麦依旧笑容满面地盯着我,但是、我觉得那笑容相较于刚才更多出了几分调侃,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什么呀,原来你是玛丽的熟人吗?”

  “……不……这个时间线我应该还没有遇到她才对……我是说、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骗人!”这次反倒的小麦惊讶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绝对是玛丽在等的那个人,她之前明明跟我说过她一直在等的人就要搬过来了,嗯?难道是我误会了?”

  “……什么?”

  我顿时一个激灵。

  她在……等我?

  等等——房东小姐她对我有记忆吗?如果这真的是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那也许……

  我的记忆瞬间回溯至初到蓝雾山的那个暑假。

  总有一天……你会将我……

  呆坐在校园的屋顶眺望着夕阳的她用梦呓般的语调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到底在想着什么,又在回忆着什么。

  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

  这一次我是不是可以问出我的过去?

  大脑发热的我并不记得这之后又对小麦说了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追着房东小姐的背影来到了客厅里,但只消片刻她人就不见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取回了些许的冷静,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这样真的好吗?

  姑且不说其它的,假设我真去问了她就会一五一十地回答吗?我并不这么觉得。

  而且,她刻意隐瞒真相的可能性也很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都已经决定要顺其自然了,为什么偏偏会在此时失去理智?

  “如果是要找房东的话,她刚刚去别馆了。”

  我身边的沙发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雪兔?

  准确来说,是这个时点的雪兔——除了刘海长一点,外貌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但我出乎意料的并未陷入混乱之中。

  我可以分的非常清楚,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氛围太不一样了。

  她用“房东”这种见外的称呼也算其中之一,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语气。

  那真是十分冰冷,虽然带着笑,可就连一点虚饰的亲切都看不出来,小水月坐在她的身边,但没有穿着那些可爱的衣服,甚至还有些脏兮兮的,身上满是针脚杂乱的缝合线。就连线的颜色都五花八门,很显然是随意修补的。

  “……你好……呃,我是新来的。”

  “不用跟我打招呼啦,我对这里的住客没什么兴趣,你看起来也不像那种热爱社交的类型吧,不用勉强自己哦,会很累的。”

  说罢,雪兔又低下头去继续玩游戏机了,我瞥了一眼,居然是口袋萌萌的上一代,而且还没有全部通关,新版的确是今年才出的,尽管不算牢靠,但这应该也可以证明时间轴的证据吧。

  罕见的、有些来气了。

  本来我打算去别馆看看的,但此时我却转过身去绕道了雪兔的正对面,她似乎有些莫名奇妙,便抬头望向了我,还顺手合上了机器。

  “这只兔子的布偶是你的搭档吧?‘调和者’。”

  我看到小水月的耳朵抖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的。

  “唔,是哦?房东跟你说过这个啊——不过如果是对我们工作感到好奇,就恕我无可奉告啦。”

  这个含糊不清的态度是最让人来气的。

  “我听说,调和者的搭档都是以最想见的人作为原型,并因此而生的存在——也就说,本来也是活生生的人类吧?”

  小水月的耳朵又颤抖了起来。

  啊啊、她在听——

  “话是这样说,但——”

  “这只布偶的原型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