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从荒坂开始进步 第243章

　　例如荒坂董事会有黑人，这是第四次公司战争前几乎不可能被允许的事情。

　　薇拉的出现和平步青云则更进一步深化了这种变化。

　　现在的环球舆论界有一种逐渐被公认的说法:薇拉的上位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荒坂将打破藩篱，补全家族型公司的发展缺陷，从单一日本家族血缘统治的超级地域集团进化为真正的寰宇集团。

　　诚然荒坂的CEO兼董事长可以预见会一直姓荒坂，但可以赐姓冠姓嘛。

　　有能有功有德者，为荒坂！

　　在这个变革过程中，遇到阻力是不可避免的。在那些认同旧的观念，态度和行为的榆木脑袋眼中，这就是大逆不道。

　　薇拉是很有能力没错，但作为非我族类的米畜，能冠以荒坂之名，能进董事会，能当洲际大区首席执行官，甚至能够当荒坂的二号人物已经是天大的开恩。

　　一号，家督，董事长的位置却是万万不能的，那至高的‘八尺琼勾玉’属于荒坂，或者说属于他们眼中传承荒坂家名的日裔，亲子，嗣子，养子皆可，反正要是日裔。

　　而薇拉的夺嫡上位之心嘛，路人皆知。

　　这些人自然而然就聚集到了赖宣身边。

　　毕竟后者不摆烂后展现出来的素养确实卓越，不逊于早已薨殂的荒坂敬。

　　还不想认输，心中藏着一个梦想的赖宣正巧也有需求，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属于是凑合的双向奔赴。

　　“呵。”

　　赖宣自嘲一笑，仰首，又灌了一口烧酒，手无意识地轻轻拎摆着酒瓶。

　　看到他现如今的堕落模样，‘钢铁之龙’的大家会恨他吗？

　　他的救赎能成功吗？

　　会赢吗？

　　赖宣自问。

　　他不知道。

　　只有身处巨企，才能深切感知到个体的渺小，那种面对赛博巨企时钻心的绝望和无力。

　　假设，如果他的谋划一切顺利——

　　把融合病毒样本，太阳阶梯花相关资料以及Relic的试验芯片都拿到手，再趁着薇拉在前线与新美国激烈对抗分身乏术的时候突访北美，将这些令外界势力垂涎欲滴的荒坂核心技术卖掉脱手，成功点燃导火索挑起第五次公司战争，打断荒坂的布置，最后尽可能多的将其他大公司拖入战争深渊……

　　去掉繁枝末节和补充完善的可调整，随机应变部分，这便是他计划的主体脉络。

　　很糙，很傻，很冒险。

　　赖宣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逐火的飞蛾，自找死路。

　　遗憾的是，这差不多便是他的极限。

　　处境越来越糟糕，不进则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再拖下去，面对薇拉咄咄逼人却又正大光明的夺权，他的身体能不能扛住这样玩命的高强度工作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三郎的态度，他正在被‘放弃’。

　　这个‘放弃’并不是说三郎就会任由小儿子自生自灭。

　　只是渐渐绝了赖宣能压薇拉一头的想法，压不住就让位。

　　权能争就争，争不到也不强求，保住自己麾下能够制约薇拉权力无限扩张的基本盘即可，然后抽出空暇去修身养性，戒掉那些放荡不羁的陋习，再寻个良配结婚，诞下正统婚生子，延续家族血脉。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自己竞争失败后的未来——一眼望到头。

　　赖宣心中煎熬无比，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是三郎对他的态度愈发平和。

　　因为他的妥协和恭顺。

　　加之三郎本人身体健康的原因，现正亲自掌舵荒坂三大部门之一的银行部门，应对和制定着对欧洲方面的策略，对他的关注度就更低了，方便他搞小动作。

　　悲，是太子之位没了。

　　即便他弑父上位，以高山慎太郎为首的家老也不见得支持他，因为他不再是唯一。

　　薇拉与荒坂美智子联合，完全可以做到听调不听宣，一旦处理不好，就很容易导致分裂，而那是他决不允许的，因为要想实现他的世纪大计，一个统一的强大荒坂是必要条件。

　　赖宣思索着，想裨补阙漏。

　　可想得越多，越让人烦躁，疲惫又迷茫，有时候甚至想要发疯。

　　举目皆敌，没有同志，唯有深埋心底的孤独，真的太难了。

　　一口接着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1.8L的烧酒饮尽，赖宣久久地靠墙瘫坐。半晌，他用手背抹抹嘴，终于站了起来。

　　尽管艰难，他心底早有答案。

　　——他是钢铁之龙赖宣，不是荒坂赖宣。

　　他要做一个体系内部的摧毁者，一个可以成为恶龙但选择屠龙的战士，一只逐火的蛾。

　　就像他曾经的反叛，这是他向追随者们所作的承诺。

　　独身也好，不被理解也罢，愚蠢，被疏远，无人支持的努力，高处不胜寒，情感的隔离……他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

　　赖宣看了一眼儿时自己与妹妹，母亲的合影。

　　叮铃，日程提醒的铃声响起。

　　小憩结束，要想维持争权的角色，该加班奋斗，扮儿子去了。

　　毫不犹豫地，他离开了密室，拉长的影子映照在重叠的隔扇上，摇曳着，宛如蛰伏的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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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光荏苒。

　　对于全世界的吃席看客们而言，自打韶华步入2077年的2月后，本精彩纷呈，爆料频出的美洲纷争似乎就又回到了荒坂与军用科技样板戏式的垃圾时间。

　　擦一直摩，互撂狠话但就是稳如老狗，嘴炮不息而小打小闹时断时续。

　　反正207701北美边境冲突事件的热度已下降，荒坂:赢了，军用科技:赢了；自由州联盟:赢了，新美国:赢了；幽冥犬:赢了，拉撒路:赢了，赢，都赢。

　　那谁输了？不知道。

　　对峙双方彼此攻讦了许久，最终还是荒坂那边率先作出了区分于加剧对抗局势的内政调整，似乎并没有开第一枪掀起战争的打算。

　　2月上旬，这段时间内常发生的荒坂员工‘意外病亡’，‘退休’潮现象迅速消失，夜之城荒坂塔代理特别行动总监，前反情报总监亚瑟詹金斯因无法胜任职务病退。

　　中旬，安保部警备总局第一副总监吉米沃伦（前助理副官）升任特别行动总监，已退休的SAT前主管赫斯曼拉姆复职擢升为警备总局第一副总监。

　　下旬，荒坂开始进行大规模人事调整，包括但不限于，开发部的田中真一升任项目次监，警护局的第3系课长布赖恩（前黑人保镖）升任局长助理，警卫局第4系课长劳瑞（前白人保镖）升任局长助理……

　　3月初，前反情报部第三科科长瓦莱莉获提拔，任代理反情报总监，进入考察期，打破了詹金斯派系将被清洗的谣言。

　　中旬，荒坂新闻网发布不引人注目的资讯，已退休，赋闲在家的亚瑟詹金斯先生因身体原因入院治疗。

　　东京都方面，超级航空母舰阿德尔海德号在吴海军船厂出港，结束海试，举行入役仪式后汇合护航舰队前往夜之城。

　　3月下旬，从2月开始，几乎一直飞在天上，先后巡访奥林匹亚，西雅图，塞勒姆，旧金山，萨克拉门托，卡森城，菲尼克斯，博伊西……等西部州首府以及重要城市的薇拉在洛杉矶与美智子分别，回到了夜之城。

　　同一时间，一路进行战备熟悉性训练，航行一周有余，横穿太平洋的薇拉阿德尔海德号航母抵达夜之城。

　　——

　　第238章过渡暴风雨前的平静。

　　入春的荒坂海滨区，风娇日暄。

　　前一天夜里的夜之城刚刚下过一场冬季尾巴的蒙松雨，至晨午时分，雨后的天空格外湛蓝，正值阿德尔海德号航母编队抵达。

　　晴空在上，碧波在下，黑船驶来……

　　此情此景，顿时令一干闻讯赶来观摩的大阿美莉卡主义余孽，新美统一论支持者，‘爱国者’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黑船事件第二——荒坂外务省就此事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这支荒坂海军序列号‘Ⅶ’的第七舰队从此就将驻扎夜之城荒坂新港。

　　与前几次耀武扬威，战争讹诈达成目的后即撤离北美的后发定位不同，这次是屯驻！

　　因为收到夜之城市政厅与自由州联盟的多次邀请，荒坂委实‘盛情难却’，只好‘勉为其难’派兵进驻，以保障盟友的自由和民主免受某些外部势力的威胁。

　　“荒坂狼子野心！”

　　“法克鱿荒坂！法克鱿薇拉罗素！”

　　“艹TMD荒坂碧池！都是群婊子养的！他们怎么敢如此出卖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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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政中心连接沃森区的跨海大桥上，在小唐人街海岸线的堤防边，在市中心西北湾区的码头，无数人伸颈远眺，伴随黑色涂装的巨舰轮廓近抵内海，与灯塔重迭，沿着岛堤，缓缓驶进荒坂海滨的新港区，喧嚣声此起彼伏。

　　有人喜，有人愁。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漠然视之，有人虔诚祷告。

　　有人思忖如何从中某利。

　　有人纯看稀奇——

　　小唐人街。

　　嗡。

　　一辆德拉曼牌的出租车驶过藏污纳垢的街道，停在一栋靠海岸线，年久失修，霓虹招牌半亮着的旅馆门头前面。

　　门头不远处就是废弃的小型码头以及垃圾成堆的多级隄岸，看稀奇的街溜子扎堆。

　　“嗨，你们瞅瞅这帮二逼，手舞足蹈的像猴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船是他家的呢……”

　　肢体比例怪异，长胳膊长手的皮拉推门下车，用大金铁拇指斜指向不远处欢呼的人群，戴墨镜咧嘴，表情贱贱。

　　“再看那边的，对，就是他们，愁眉苦脸的跟死了亲妈似的，那表情就像是在新买的球鞋底子上发现了一坨新鲜的狗屎，啧，华盛顿老爷们的利益跟他们有屁关系。”

　　又指了指护栏下方堤防边上污言秽语不断的潮种，皮拉一脸轻松地调侃着。

　　他俨然走出了两月前的低谷，已从丢失亲妹，自身重伤，避风头的惶惶不可终日中恢复正常。

　　“嗯哼。”

　　下得车来，拎着大包小包的朵莉欧闻言思考了一下。

　　“这就是……即使是夜之城最贫困的奴隶牛马，只要一想起荒坂亦或新美国的财富与荣耀，也会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吗？”

　　“从过去的极端民族主义异化为现如今的极端新军权立场主义，都是被宣传喉舌忽悠的可怜人罢了。”

　　法尔科耸耸肩，“不过选边站，做做白日梦有利于身心健康嘛。聊以慰籍空虚的心灵……”

　　公司广场再恢弘，华盛顿再神圣，又和他们这些刀口舔血，在烂泥塘里挣扎的屁民有什么关系？

　　“你俩嘀咕啥呢？”

　　与车载的蓝色大光头AI——德拉曼吹牛打屁并订好回程票的曼恩微微下压墨镜，露出一双颇为清澈的眼眸，带着疑惑，“啥啥主义，伤感悲秋的。”

　　“没啥，喝你的药。”

　　摆了摆早已更换调试好的右臂义肢，法尔科摇头，下意识瞥向朵莉欧，后者心领神会似的同时扭头，两人的目光很默契的碰到了一起。

　　报个班吧。

　　他俩，一个冰岛体育世家的女儿，一个出身于德克萨斯农场主的殷实之家，应该算是曼恩团队里受教育水平，文化水平最高的两个。

　　露西本可以高过他们，纯粹是因为自身叛逆太早（7岁）导致还没来得及接受连贯的系统教育，属于半文盲，后面不是‘深潜技校’就是逃亡，一路纯靠天赋和自学，团队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人均街头肄业。

　　——借这段避风头的休整空当，无论后续是金盆洗手还是其他，给团队报个补习班吧。

　　如今这个世道，不怕死的亡命徒遍地都是，想往上爬，蹲着挣点体面钱，脑子里没墨可不行。

　　正巧团队人员不齐，露西，琦薇，丽贝卡都在荒坂那边接受培训，补习落下的功课，准确说露西被勒令补课，琦薇，丽贝卡运气好，借了陪读的光。

　　思及此点，法尔科与朵莉欧相视而笑。

　　没想到露西的身份真跟荒坂有关，还是在逃大小姐……

　　“走吧，别让威尔斯先生久等了。”

　　法尔科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对曼恩说:“借助荒坂海军进驻夜之城的空当，这么多人往岸边汇聚，我们浑水摸鱼碰面，应该妥当。”

　　曼恩颔首。

　　然后一行人走进旅馆，跟那个像看坟头一样连头都懒得抬的中年前台对房号后被告知楼层，再上了吱吱作响的破电梯，不多时，电梯到了，来到被包场的公寓楼顶层。

　　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