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老白干
“……器械吗？子弹打光了，电用完了怎么办？投降吗？娘炮才TM指着装备过活！”
“队友吗？娘的！你的战友，他们同样肩负着自己的使命！你的上级？他要突击指挥，掌控全局，不是TM站在那儿盯着你看！”
“指望时快时慢的支援吗？那是傻吊！”
“战场上最可靠的永远是你自己！”
老套但不过时的说辞。
既是升职的亢奋，更是义体力量回归，心底暴力因子得以再释放的畅快，因而这位老兵讲到性情之处时显得格外激情。
有种老派硬汉的调调。
一言蔽之，他要杀杀SAT这些年因军备越来越精良所带来的唯武器论风气。
当然，这并不意味他反对装备的迭代。
算是泼泼冷水吧，以他老道的经验来给SAT查漏补缺，武器很重要，但是决定战争胜利的是人，至少今天依旧不过时，要是SAT后面落下了‘运输大队长’的名号就不美了。
直到拉姆强调‘修炼顽强的精神意志’的老派演讲结束，大卫才跟胜男，小夫密电交流起来。
【小夫:嘶，这些话让我想起了我老爹曾经念叨过的昭和男儿。】
【胜男:没那么远，意思就是让小夫你禁欲，少去扭扭街和歌舞伎区。】
【小夫:咳咳，胜男你别老拆我台啊。】
【大卫:昭和男儿……是前昭和的武士道还是后昭和的公司战士？】
【胜男:或许兼有吧。我猜拉姆长官强调这些，大概要打仗了吧。也只有面对同等级别的对手，我们的装备优势才会不明显，那些小毛贼可没资格。】
【大卫:嗯。既然无法避免，就做好准备坦然面对。】
【小夫:所以我才说嘛，要及时行乐……不过说来，都视察完了，怎么还不解散？】
说到这，三人停止密电交互看向小看台。
本亮完相要去下一处基地兵站视察的拉姆赫然与兵站长官们聚集在一起，笔挺地站着，眼中橘红的通讯光芒同频亮起。
显然，上级来指示了。
啥情况？
大卫只觉心头一跳。
“集合！应急机动作战任务！”
说是迟那是快，耳边传来了基地长的命令:“特殊急袭部队集合！”
范畴包括那些栏杆后观礼的SAT资深老兵。
肃静的校场顷刻被集合的哨声翻搅成沸腾的状态，穿戴好【EX0-2改型战斗外骨骼】，【AST重型装甲】的公司士兵迅速从营房那边集结过来。
嘀嘀——
不多时，视网膜的可视界面有新邮件的提示弹出，大卫看了一眼，带着【荒坂塔安保部-总务局【夜之城】】加急的红色电子公务文书。
执行单位:SAT。
任务类型:反恐外勤。
地点:新墨西哥州／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蒙大拿州。
任务说明:协助幽冥犬雇佣兵集团，北美自由州联盟执行军事服务，弹压地区出现的恐怖袭击事件，肃清躲藏在雇主辖区内的敌对破坏组织。
时间:2077／4／12。
状态:待执行。
嗡……嗡……
伴随任务下发，基地停机坪，一辆辆装甲浮空车，重型八分仪无人机以及蜂巢母舰，智械运兵艇启动，空气被激烈搅动，震荡声很快变成了回荡在这座近恶土永备基地的轰鸣。
“动作都麻利点！”
基层士官叫嚷着。
一时间，装甲浮空车起降的矢量引擎声与重装人员登车的响动连成一片。
而大卫与胜男，小夫等人仍列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头顶传来由近及远的呼啸声，多架飞行器呈编队从校场上方低空掠过，沿途卷起的巨大气流让天空都落起了‘沙雨’，很快，他们的身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细沙。
不是，我们呢？
我们还没有上车啊！
“新兵解散！”
有一名兵站长官走了过来嚎了一嗓子:“四级战备！照常训练！做好应急响应准备！”
“是！”×N。
SAT新兵们虽遗憾，却也没有人大声喧哗，各自散去，以班组为单位进行加强短板的日常操练。
又过了几个小时，至中午，用餐时间到。
“可惜。”
列队离开训练场，朝营房走去的小夫忍不住摇头。
论资排辈没办法，刚在屯驻机动队那边熬成了前辈，‘抬旗’到了SAT，又成了菜鸟。
“有古怪。”
倒是对荒坂内幕消息最为敏感的田中胜男面露沉思。
“幽冥犬应该没有吃败仗才对。萨克拉门托的自由州联盟虽有求援，但对付华盛顿的渗透，用得着派出SAT吗？派我们这些‘新兵’去熟悉战术和增长经验才对。”
荒坂在北美反恐还能反什么恐，反华盛顿当局的‘恐’呗。默契的不点破罢了。
“你的意思？”
大卫点了点头，“是威慑还是上面又在给华盛顿挖坑……”
没等他说完，叮咚。
“胜男，小夫。”
三人同时抬头。
环视四周，不止他们三人。许多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大卫见状眼神微咪。
出身原因，虽然他相比胜男缺乏一定的视野和社会，但也算是熬出头了，战斗员的观察能力还是有很大进步的。
这些人的身份无一例外都是荒坂学院的毕业生，亦或干脆就是荒坂的二代公司狗。
配合上刚刚又响的邮件提示音。
【行动代号:破笼】
详细:【加密】
任务地点:新墨西哥州首府圣菲市。
任务简述:接应投诚的华盛顿要员。
……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此时回看SAT旧有编队的先期动作，大卫想到了他从胜男那借到的……呃，嘶，是《三国演义》中的典故，还是更晦涩难懂的《史记》中的典故来着？
……
翌日。
接到联络并招安巫毒帮任务，身负交换【黑墙】情报及墙后AI信息的FIA特工百灵鸟在白宫特勤干员的护送下秘密离开华盛顿。
向西而去。
——
第243章导火索之地:圣菲市。
嗡嗡——呼呼——
温煦，抖动的车厢内。
睁开眼的瞬间，宋昭美看向枕边，为睡眠灯照亮的虹膜上倒映着荒坂【线香LX】冲锋手枪的方形金色枪身。
瞳孔渐聚焦，视线的更远处，是防撞角设计的床头桌，桌上，手提式个人电脑的屏幕持续亮着，显示的正是本趟动车组的实时状态与行进路线。
软卧包间的其他陈列以及她专门设置，用以检查是否有‘监军’来访的隐秘机关均无变化。
安全，无异常……
唰，宋昭美推开凉毯，从较干净的卧铺坐起。
手一挥，接收到指令的遮阳帷幕自动拉开，拨云见日般的，朝阳倾泻而入。
舷窗外，新墨西哥州的恶土荒野:红岩峭壁，广袤无垠的沙漠，连绵起伏的枯黄山丘，壮稀疏破敝的仙人掌与长穗棕……截然不同于东海岸城市密集区的死去自然世界的遗骸映入眼帘。
七年了，自打那次狼狈的撤退行动后，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踏上西部的土地了。
讽刺的是，上次能全须全尾的离开靠的是出卖，这次的前往又是为了背叛……
宋昭美自嘲的想到。
人非草木，背叛，可从来不是什么心安理得的事情，但她没得选。
只因为她想活着！
再在联情局待下去，等待她的只有两种结果:
生理机能耗尽，死了，被解剖；
活着，但处于一种活着还行，死了也还行的活人但已死的精神状态，并在愈发频繁的深潜以及接触【黑墙】的研究中被AI同化，渐渐失去记忆，失去人格，失去一切。
宋昭美选择挣脱囚笼。
那个带她入行，总是‘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挂嘴边，为公的所罗门里德已经死了！
他是一条需要狗链的老狗，枷锁戴得太早，他只能挣得血肉模糊，脱出去了也很可能走不远，但她不一样，沉没成本在可接受范围内，她还能挣脱。
即使会因此面临一辈子的追捕，她依旧义无反顾地作出了选择。
就像落水者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投向荒坂。
荒坂的新技术能治好她，而手握NUSA顶级黑料以及白宫，联情局众多机密的她必然是荒坂所需求的要员。
更何况能够在【黑墙】上挖洞，且能部分调用黑墙协议的她只要保持健康，就还有利用价值。
同时，作为战端未开，战事未明前的主动投诚者，她就跟库尔特汉森一样，拥有‘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果。
“呼！”
重重地吐出心中的一股浊气后，宋昭美想到了自己与荒坂高层的君子协定。
那天她毅然向荒坂的深潜黑客传递投诚意愿后与那位女士在赛博空间【黑墙】外的简短碰面:
“……所以，罗莎琳德迈尔斯的爱将，这就是你选择投诚的原因？”
野心勃勃的荒坂三代目僭主——薇拉阿德尔海德荒坂罗素，此刻正以网络行者的数据拟态形象，面带公式化秀雅淡笑地看着她。
晦暗不明的网络空间中漂浮着五彩斑斓的数据字符，数字排列成整齐的矩阵，这之上，‘荒坂最闪耀的金石’那端庄威严的身影俨然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烙印在了宋昭美的神经矩阵上面。
赛博空间放大了薇拉的虚拟形体。
让她看到了一些被数据拟态的人像轮廓隐约遮住在其中的东西。
宋昭美已经是NUSA现今最顶尖的黑客之一，哪怕是在网络大崩溃前:互联网野蛮发展，知识高速流通，开源精神盛行的‘网络黑客黄金时代’，这也是一种足以自傲的成绩。
但当她真切地看清了薇拉的数据拟态内在，那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数字遗骸堆砌物’的时候。
那是什么？已瓦解的流窜AI残留数据架构和废码遗痕！！
她究竟在赛博空间里捕食，拆解了多少AI？！
举个或许不恰当的例子，在宋昭美眼中，那些残留数据和废码简直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刚刚捕食完猎物，正大快朵颐地掠食者嘴角流出的‘血水’。
她感到了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上位捕食者的恐惧……
那是一个怪物，一个有才，懂人心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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