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我啊,这辈子做了很多违心的事,可以说这辈子作恶多端,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我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样也就不会被那仅存不多的良心谴责,也就不会活在煎熬和痛苦中。”
说着,藤原雄志哽咽起来。
“为什么,我的人生从来不给我自己选择的权力,我也不想做坏人的啊。可是为什么,我也只是想守护我想守护的,到头来却什么也做不到,这就是我的报应吗,哈哈哈,咳咳咳咳...噗。”
藤原雄志用手捂住嘴,鲜血从缝隙中流出。
因为情绪的激动,他的生命在快速的流逝。
藤原雄志把手拿开,看向风泽间。
“你说,我有的选吗。”
风泽间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只能给出另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坏事,但我感觉你是好人。”
藤原雄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
“是吗,哈哈,咳咳..”
“那个,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风泽间点了点头。
藤原雄志从怀里掏出一个相框。
“请你,把它埋葬在我的坟墓里,就是那天我说过的那个。”
莱特接过,带着血迹的相框。
“那你呢。”
“我的话,就劳烦你顺便处理一下吧,我不配和他们睡在同一片墓地,就让我消散在这个天地间吧。”
说着,藤原雄志瞳孔渐渐涣散,人生的走马灯开始闪现,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大家,我来了...”
藤原雄志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哈出来了,那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藤原雄志的头靠在内壁上,仰头看着洞洞外的天空,讽刺的是,天是大晴的,可以说是万里无云,但唯有太阳的部分被云遮着。
哪怕是最后一刻,阳光都没有照进来。
风泽间抬手,把手伸了过去放在藤原雄志的眼睛上,帮他合眼。
而风泽间手上的冰霜也蔓延到藤原雄志的身体,只听咔嚓几声,藤原雄志化作了冰粉消散在了这个天地之间。
风泽间的手悬着原来的位置,滴滴泪水落在地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哭了,他的内心很平静,可以说是平静的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绪。
风泽间的手攥成拳,随即又松开了。
自己的泪,究竟是为何而落,是因为慷慨赴死的藤原雄志,还是因为无能为力的自己。
风泽间带着相框爬出了洞洞堡垒,抬头看着天空,那大晴的天云渐渐多了起来。
风泽间的眼泪在没有察觉间落下,也在不知不觉间干涸。
他没有时间感伤,虽然跟藤原雄志的交集不多,但他能在弥留之际选择了自己,风泽间还是要将他的后事办好。
按照他的意愿,风泽间驱车来到偏远的墓地。
路过花店的时候,风泽间买了一朵。
来到墓地管理处,那是一个不足五平米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即便开着,这里也没什么人来,风泽间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靠在小藤椅上。
老者佝偻着身躯,就算不佝偻也不会超过一米四。
岁月对他的摧残有些严重,让他的身躯的严重缩水。
老者正听着带着浓重杂音的收音机。
风泽间敲了敲门。
老者看向风泽间,他的眉毛很粗,粗到能盖住眼睛的那种。
老者,将收音机关了。
从椅子上下来,双手穿进袖口,说道:
“跟我来吧。”
风泽间愣了一下,这个老者好像知道自己的目的。
风泽间跟老者一起,来到了一个上锁的房间。
老者拿出钥匙,将上面的锁头打开,那锁头上有很多灰尘,还有锈点。
看样子是很久没打开了。
老者让开,看着风泽间。
“你打开吧。”
风泽间上前一步,将门拉开。
门一拉,烟尘四起。
里面是一个将近二十平米的小房间,而里面除了两个墓碑,什么都没有。
里面没有窗户,所以比较暗,风泽间拿起手机。
看到了两个早已刻好的墓碑,一个是藤原雄志,一个是熊谷加奈。
第四百六十四章 暴雨中的问答
风泽间抚摸着墓碑,老者走了进来。
风泽间轻声问道:“前辈,你也是阴阳寮的人吧。”
老者淡淡道:“以前是,现在只是一个给孩子们守家的孤寡老人。”
“前辈,能拜托你一个事情吗?”
老者点头。“你说。”
“把给小加奈的墓碑,改成我的名字,我替她死。”
老者没有说话,而风泽间拿起藤原雄志的墓碑。
向老者深深的鞠了一躬。
“拜托了。”
老者那粗且白的眉毛微动着,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
“多谢前辈。”
风泽间来到那一片墓地,走到之前藤原雄志选中的位置。
风泽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有些多了,还有些阴,看着好像要下雨。
自己要快点动手了,不然下雨就不好挖了。
风泽间拿起铁锨快速的挖着,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挖出了半米的坑,风泽间也是一次挖坟,这个深度埋个相框好像差不多了。
风泽间将相框装进骨灰盒。
这骨灰盒,是自己来之前路过一家殡葬店买的,想着相框跟土壤直接接触并不是太好,装在骨灰盒能保存的时间长一点。
风泽间将相框放进骨灰盒里盖好,将其放进了挖出来的坑中。
一锨一锨将土掩埋上,最后将碑立上,立稳了,风泽间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风泽间看着面前藤原雄志的墓碑,看了会,又看向空余的墓地,他在寻找自己的归处。
空余的位置就那么多,而风泽间却是思考了一遍又一遍,思考到雨滴落下,从毛毛雨,到小雨,中雨,大雨,暴雨。
周围的一切声音被暴雨啪嗒声覆盖,风泽间却还在思考。
最终风泽间选择了一个前排比较近的位置,这个位置以后有人来看自己的时候也近一些。
此时天空中一道惊雷,把风泽间的思绪拉回现实,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滂沱大雨之中。
而对于他,淋雨早就是必修课。
只要习惯了淋雨,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
能让自己安静的去想很多事情。
风泽间在想自己觉醒之前,在想自己觉醒之后,这一路走来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产生过交集的人。
他不后悔当初选择退出的决定,也不遗憾自己现在赴死的选择。
那一次是为了守护,而这次也是为了守护。
他这辈子,乃至上辈子,为的无非一件事被爱。
他做到了,人都是有贪念,风泽间得到了爱,所以他想得到更多,他想获得更多的爱,所以他选择了去先爱别人。
所以他爱上了很多人,也是也因为爱上了很多人,看到自己所爱的人,渐渐陷入深渊,他的心中也渐渐泛起波澜。
风泽间凝望着将所爱之人陷落的深渊,那深渊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力,竟然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靠近,深渊中有一种无形的手在拉拽着自己。
被拽进深渊,风泽间感受到了黑暗,感受到了孤独,感受到到了寒冷,感受到了悲伤,感受到了痛苦。
又是那种感觉,风泽间以为跟从前的自己和解之后,就不会体会到那种绝望了,可是为什么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我拯救了我,可是现在的我,又有谁来拯救呢。
一种哀伤涌入心头,雨水漫天,雷声大作,风泽间眼角的泪水显得如此的微不可查。
风泽间抬头望着天,询问道:
“天啊,你也在哭吗。你是在我为我哭吗。”
这时,一把伞出现在风泽间的头顶为其挡雨,风泽间循着伞看去。
正是那个无比神秘的艺术家,他还是那天的衣着,很绅士,很体面,脸上夹杂的温柔的笑。
哪怕是心中无比哀伤的风泽间,此刻也是挤出笑容。
“你来了。”
托尔亚·萨尔提露出笑容。
“我的朋友,你的心情好像不好,作为朋友我愿意承担你的痛苦。”
风泽间看着托尔亚·萨尔提,眼中的泪逐渐分明。
托尔亚·萨尔提轻声问道:“我的朋友,你为什么流泪啊。”
风泽间哽咽回道:“前途光明,我看不到,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托尔亚·萨尔提蹲下身子,抚摸着风泽间的脸颊,笑着问道:“所以呢,还要继续吗。”
风泽间闭上眼睛泪滴随即滑落,点了下头。
“总要有人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去寻找那看不见的光明,我愿意成为路标,指引走向这条路的后来者再向前,终有一天,会有人找到那一缕前人看不到的光芒。”
风泽间被暴雨冲刷洗礼,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此刻他已经有高烧的迹象。
风泽间逐渐昏沉,眼皮越来越沉,随即倒在了藤原雄志的墓碑前。
托尔亚·萨尔提收起雨伞,看着暴雨过后的太阳,此时的太阳格外的柔和,阳光落在风泽间的脸上。
托尔亚·萨尔提缓缓说道:
“我的朋友,你就是光,只是你自己没发觉而已,你的光芒终将拨开黑暗,照亮所有人。”
托尔亚·萨尔提将风泽间抱起,向外面缓缓走去。
守墓人老者,出现在托尔亚·萨尔提的背后。
“原初者,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托尔亚·萨尔提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