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28章

作者:蓝薬

  “我可不走回头路。”陈易加快了脚步。

  殷惟郢微蹙眉头,心底难免失落,可念头微转,想到什么,原来黯然的心情变化一番,面色淡然起来。

  沿途欣赏景色,陈易自不可能走回头路,人往往只有错过了才懂珍惜,而像他家大殷更是撞了南墙才懂回头,自己每每想对她多一分好,她就得寸进尺要两分,然后被逮个正着连本带利地全吐回来。

  雾气不知何时涌起。

  “什么情况?”

  陈易疑惑地回过头去,发现殷惟郢朝他看了一下,旋即身影隐没在薄雾之中。

  殷惟郢这是赌气了?蜿蜒的小路幽幽静静,陈易忽觉好笑,心底默默又算了一帐。

  等过了这段小别胜新婚的卿卿我我,有她好受的。

  人不见了还是要找,陈易快步穿行,周遭寂静,水雾氤氲小道上,雾蒙蒙的气粘湿面颊,略有寒意。

  静谧间似有落针般的动静,陈易知道是谁,勾起嘴角疾步赶去,果然在叶影捕捉到一缕白,他抓了过去。

  殷惟郢恍若惊慌失措的麋鹿般回首转身。

  “玩够了?”陈易勾唇道,还想说什么,肩膀上却落下一点冰凉。

  那是一片细小的紫色花瓣,随后一片、两片,纷纷而落,

  抬头一看,素雅恬静的紫薇花盛放在树上,他置身于花雨之下。

  殷惟郢噙起一丝盈盈笑意,折下一株紫薇递到面前:“送你。”

  陈易不知该说什么,良久后他才淡淡道:“没必要。”

  ……….

  陈易捻住那株紫薇看了一看,佯装漫不经心地把手放下。

  殷惟郢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说是没必要,可陈易明明很吃这一套,他这凡夫俗子啊,她早看透了。

  女冠拂过沿路的姹紫嫣红,方才虽然心底有一些预谋和雏形,但更多则是顺势而为,而最早的想法不过是送一株花,

  此计,偷自闵宁……

  呸,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化为己用。

  剑池时见闵宁送花给陈易,以此表示心意,她这大夫人虽不屑于此等妾室争宠之道,但是看在眼里,总而言之,她做得比闵宁的要好,更具美感。

  并且,这一株紫薇花不过开胃小菜,殷惟郢知他好色入命,所以待会就带他去见林琬悺,给他来个惊喜,让他永远记住她的好。

  念及此处,殷惟郢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道:“如何?”

  “什么如何?”

  她瞥了眼陈易手里的花。

  陈易笑了下道:“雕虫小技。”

  殷惟郢顿觉不愉,自己精心准备,在他嘴里倒成雕虫小技来了。

  陈易微微侧眸,片刻后还是道:“不过…我还挺喜欢。”

  女冠并没因这句话而满足,反倒更加不愉,总好像她求着陈易说喜欢似的,

  “多说两字很难?半点真心都无。”

  陈易略微蹙眉,耐了耐性子道:“鸾皇,这还不够真心?”

  殷惟郢清声反问道:“怎么够?”

  “我很真心,”陈易顿了顿,“你不信我对你的感情?”

  信,她当然信。

  还信他对殷听雪、周依棠、林琬悺、闵宁、秦青洛、祝莪等等人感情。

  杂念浮过,殷惟郢顿时不是滋味,女人的爱来得有多快,醋就有多快,便闷着不说话。

  陈易自然察觉,笑道:“怎么你这样生闷气?老是拎不清。”

  “你经常说我拎不清,你难道又拎得很清呢?”殷惟郢反问道。

  “我拎不清,你倒是说说,哪里拎不清?”

  殷惟郢冷哼一声,信誓旦旦道:

  “你不知多稀罕我,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

  陈易:“………”

  他给整无语了一下,好几次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殷惟郢瞥了他一眼,见他无话,俨然是无从反驳,略作思考,顺势给他台阶下道:

  “这事就不说了,我知道你真心就是了。”

  缓过来的陈易望了望殷惟郢,不跟她计较,默默记下一帐后点了点头。

  在这女冠不知道的地方,陈易记下帐可太多了,若整理成册只怕堆成一摞,每天记记账账,越记记越涨。

  二人随处寻到一凉亭坐下,默默欣赏起龙虎山的美景。

  殷惟郢意欲填词一首,先一首清修词,后一首闺怨词,前一首为了自己,权当起头,后一首则为引出林琬悺,只是她刚打头吟了两三句,走了两三步,回过头时忽有一物刺入眼帘。

  “那是什么?”

  陈易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发现她在看自己腰间挂着的蓝底香囊。

  蓝底雨丝锦,金线绣出一个个娟秀的小字。

  那是林琬悺给的。

  殷惟郢蹙起眉头,回忆起那一晚,出声道:“你不是说…丢了吗?”

  她的语气为免有些许咄咄逼人,陈易倒也不急着不快,而是道:“她又塞回给我。”

  这话说得殷惟郢实在不信,她又不是没跟林琬悺接触过,以那小娘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模样,哪里会做这等不要脸的事。

  这小娘光是凭楼远望都能忧愁一天,见有喜鹊飞过,“青鸟不传云外信”,见有墙角花开,“丁香空结雨中愁”。

  殷惟郢不再填词,踱步到他身前。

  “那我送你的东西呢?”她径直问。

  “你不是看得到吗?一直都在这里,”陈易拨了拨一旁的方地,笑道:“又吃醋了?”

  女冠微敛眸子,思索后没有借题发挥,而是沉吟道:“我说没有,你定是不信,说起她,我回京省亲时见过她一面。”

  “噢?”陈易对此有些意外,旋即敛眸扫了她两眼。

  殷惟郢下意识道:“我没使坏。”说完,她回过神来怨道:“就会疑心我,也不见你对别人起疑。”

  “前车之鉴,珠玉在前,”陈易道:“继续说吧。”

  “我是见了她一面,因为你我才去,也…谈过你们的事。”殷惟郢小心观察陈易的脸色。

  陈易果然对此在意,问道:“你们说了话,跟我有关吧。”

  如果无关,她一清修的道士又怎会踏足失势已久的崔府,并把林家小娘给带到这里,只是这事暂时不表。

  殷惟郢琢磨片刻,出声道:“她既想见你,又不敢来见你,你远在天边,她反而愈想你来见她,你近在眼前,她又想永世不相往来为好,前一句说想你,后一句就恨你,最后来一句其实也没这么恨你……这才叫真拎不清。”

  陈易听在耳内,无奈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林琬悺会做的事,看来殷惟郢真见了她。

  女子总是理不清纠葛,难以当断则断,礼法也好,情爱也罢,好似哪一方都是不能打破的金科玉律,既不能跳出去,也不能完全倒向其中一方,便在夹隙中求生,话本里把这叫做为情所困,但世上一切为情所困,都只是画地为牢。

  陈易以前也画地为牢过,跟周依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自由逍遥多了。

  “那她确实比你更拎不清。”他轻声道。

  殷惟郢微蹙眉头,旋即道:“我当时请她来龙虎山,看看会不会碰到你。”

  陈易挑起眉头,心思一提。

  殷惟郢又摇头道:“她不肯见你。”

  陈易默然好一会,若说没有一点失落,也是在骗人,他笑着道:“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什么理所当然,她就是不愿跟你纠缠下去,断去心念,跟在家做居士差不多。”殷惟郢说着,抓住那香囊道:“可怜你还留着这东西。”

  想到那林家小娘,殷惟郢不觉刺眼,反而似看飞花,坠落无牵挂。

  念及此处,她道:“要不你顺势就断了?”

  陈易扫了她一眼。

  殷惟郢有点怂了,可转念一想,何不顺势闹上一闹,叫他动怒,这样等他见到林琬悺的时候,才反而会心生愧疚,为此感恩戴德。

  “我只是实话实说,一个小寡妇有甚好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女冠道。

  “我不挑食。”陈易稍冷道,“殷惟郢,你有点管太多了。”

  “我为你想,你就说管太多,”殷惟郢按捺住刀尖跳舞的恐慌,不咸不淡道:“不是为你,我怎会见她,听她抱一肚子的怨气?”

  陈易不想跟她争,多扫了她两眼,她立刻阖起嘴,他便道:“我自己会处理。”

  “等你回京,怕不是人老珠黄了,”殷惟郢抿唇好一会后,佯装漫不经心道:“要不,我回京帮你去劝上一劝,甚至来硬的,之后你来唱白脸,我来唱黑脸?”

  女冠的提议倒不无不可,陈易琢磨后扫了她一眼:“你想从中使坏?”

  “我若使坏,早就布局了。”女冠理直气壮道。

  说得也是…陈易朝亭外看了一眼,道:“那你看看吧。”

  殷惟郢心中暗喜,

  他果真上当了。

  女冠不动声色地拨动他腰间的香囊,摩梭起上面的金字….

  那行金字在眼帘里流动,一撇一捺都像在哭,仿佛绣字的小娘那时泣不成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590章 有的你选?(二合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殷惟郢嗤笑一声,这小娘真真自怨自艾,心悦君兮君不知…何来的君不知,陈易这种好色之人,哪怕哪里都很粗糙,唯独情爱上极为心细。

  与其说是陈易真的不知林家小娘的情思,不如说是她希望陈易不知道,任由她沉浸离愁中。

  殷惟郢捻着香囊看了一会,末了,轻轻把方地盖在上面……

  陈易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底莫名觉得好笑。

  殷惟郢仰起脸,错开他的目光,轻声道:“那我这回可是要帮你大忙了。”

  “大忙?”见她略有不满的蹙眉,陈易失笑道:“算是,行吧。”

  殷惟郢慢慢倚靠过去,挨着他肩,柔声道:“那你是不是该…喊声‘好姐姐’听听?”

  陈易闻言讥嘲一笑,“你想太多。”

  女冠登时不悦,道:“帮你这么大的忙,叫声好姐姐不是应该的吗?只是占一句口头之利而已,又不是要反过来采补你。”

  “哦?你想反过来采补我?”

  “不…我可没有,”殷惟郢顿了顿,清声道:“你避重就轻。”

  陈易扫了她一眼,也不是说一句“好姐姐”有多大紧要,只是殷惟郢从来都是得一寸进一尺的性子,今日叫她“好姐姐”,来日她就要叫“好妈妈”了,这口子可不能乱开。

  见陈易不肯松口,殷惟郢心底不快,林琬悺她已带上了山,若不趁势要挟,以后再遇到同样的机会,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不叫,我便不帮你了。”女冠道。

  陈易挑眉道:“有的你选?”

  听他这语气,殷惟郢决心闭口不跟他争,而闭口便是不松口,她侧眸远眺天际。

  陈易也不着急,女冠这般不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放以往势必要直接迫她低头,可是小别胜新婚,他还是很乐意宽厚些。

  二人便在亭中静谧一阵,享受着共处的时光,都目不斜视,各望各的大好天光,眼角余光却都是彼此的身影。

  嗖嗖山风刮过,天色变得有些倦怠,她无声又默默地倚靠过来。

  陈易顺势一只手搂紧她,殷惟郢思绪暗流涌动,他虽未松口,可这何尝不是一丝预兆。

  不过,还是要他亲口明言才有保证,殷惟郢道:“真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