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44章

作者:蓝薬

  “陆英怎么办,殷听雪她们又怎么办?”

  “在于你,你把她们带走就是。”

  “还有外面那龙虎山。”

  “你不必管。”

  “………”陈易按捺住激烈的情绪,深深把气吞下去,心平气和道:“我倒有别的想法,你把所有执念都引到我的心湖里,重回一品,一剑把这里劈开个裂缝,不用很大,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话音刚落,她冷冷否决道:“我不会让你去死。”

  陈易皱眉问道:“那你呢?你就要永远困在这里,等到天门开裂那天?”

  “无妨。”

  她不去看陈易,别过眸子错开视线,轻声反问,

  “那又何妨呢?”

  远方二人对话,通玄没有不识趣地凑近,多年以来,她早就与周依棠这正主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而这也是她得以保全至今的原因之一。

  作为她的心魔,通玄深谙其心,此刻回到棋盘前,便望见陈易所下的黑子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看似声势浩大,却不过是强弩之末,真是个臭棋篓子,她端详棋子,寻觅对策,兀然看到白子处有一微不可察的空隙,若是这时出一记跳子,还能险中求活。

  传道授业是师傅之责,通玄捻起一枚黑子,轻手轻脚地替这臭棋篓子走上一步,要是他回来看到这棋路,必然会明白师傅的良苦用心。

  她捻子下出一记跳子求活。

  棋子刚一落下,“咔”地一声,棋盘上裂开蛛网似的裂痕,密集得刺眼,通玄惊愕的目光,整座棋盘应声四分五裂!

  他既不下五子棋,也不下围棋,

  而是直接,

  砸裂了整张棋盘。

请假一天

  .

  可能冥冥中自有天意,昨天键盘坏了,刚刚好就坏在“z”上,这个周依棠的首字母怎么打都打不出来,跑了小半座县城,凌晨的时候没电脑店开门,只能自己动手去修,然后发现恰好有根头发卡在轴里面了,卡得极其精准。

  因为我用的是笔记本电脑,所以拆很麻烦,装回去更麻烦,足足装了三四个小时,人都要崩溃虚脱了。

  更崩溃的是,我写好的更新没了!

  八千字更新没了!

  整个过程极其曲折,简而言之就是,我修键盘的时候,没有保存,也没有关机,然后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误触了什么,然后存稿直接就给删没了。

  没有办法,只能通宵继续写,从凌晨五点写到了十一点,想要发出去,但是回过头来看,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为什么呢?因为我是重写的,哪怕记得之前的情节,可是情绪却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回看一遍,发现不少地方太过古怪、随便、生硬,像是照猫画虎,不能发出来,发出来这感情线就崩了,而偏偏最难写的就是师徒二人的感情线了。

  少言寡语的师尊本身就如葛藤一般,纠缠却枯败,又从来固执。

  而陈易偏偏又同样固执,

  两个人每到这种时候都特别难写,他们就不是一般的情侣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润色来修改一下,寻回一下之前的情绪,现在手头有一万存稿左右,之后肯定给大家加更补上!!!

第602章 天下第九(四合一)

  “那又何妨呢?”

  短短五个字,却勾起了许许多多的回忆,斑驳地浮过陈易的心头。

  “恭迎师尊出关,怎么样了,师尊?”

  “…毫无进益,之后再入死关。”

  “从你入关到现在八十一日,已经是闭死关了。够了!师尊,再这样下去,你非走火入魔不可。

  天下大乱,便让它乱去,你我就此飞升,神州陆沉又与我们何干?”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再如何也不该非你不可,你难道情愿就这样一死了之?尘世间多少执念未了,你不愿就这样离去,所以你才悟不出来,你早就着相了。”

  “……”

  她那时沉默了许久,沉默到陈易以为她就此无话可说。

  然而她终究没就这般沉默下去。

  “陈易,你往何处去?”

  “什么?”

  “若我不补天,任凭天地崩塌,你…还有陆英,又该何去何从?”

  “飞…飞升,时间足矣。”

  “天地崩塌,天庭亦归于虚无,飞升又能到何处?纵长存万世,虚无间独活又有何益?”

  “……”他那时不知所言。

  “仙者,人与山也,世上无山,仙也非仙,”

  她则少有地温和起来,

  “……我知你心,只是…我此心已付三尺剑,唯此而已。”

  轮到他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时,已避开这话题,去问他素来不太感冒的剑道,

  “师尊你的剑意,我悟不到,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那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物我两忘。”

  “怎么个两忘法?我忘不掉,偶尔可能可以忘掉,但做不到一直忘掉,忘掉物也就罢了,怎么忘掉我?”

  “生死之间,无形无相亦无我。”

  “你是说,你问剑吴不逾时?”

  谈起剑,向来惜字如金的她总愿倾囊相授,

  “在我之前,吴不逾为问剑已杀十数人,无人不惧,无人不悚,然而待杀我之时,那一瞬间,吴不逾不见了,他的剑也不见了,连我也不见了。”

  “那有什么?剑?”

  “不,连剑也不见了。”

  “连剑也不见了,那么剑道又在哪里?”

  “剑里。”

  “剑道在…不见了的剑里?”

  “吴不逾一直都在,杀至眼前,却视而不见,我一直都在,屹然不动,却毫无自知,剑一直都在,握在手里,却触而不及。

  人生天地间,却忘了自己活在天地里。

  他视剑若枯草,剑只是剑,杀人抑或是活人,都不过是一条毫无意义的铁片而已,剑出于天地,不过万物之一,一柄剑何其渺小,再来成千上万也如枯草……

  可若天下所有的剑加在一起呢?

  所有的剑,乃至天地万象都归于其一?”

  她抬起手,指向浩瀚无穷的天穹,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剑在天地。”

  那时侯,他不知能说什么,似乎忽然见天地辽阔,惊觉自己不过其中之一。

  她的剑道如一座巍峨的高山铺展开来,叫他无可奈何,一如孔子见老子之时。

  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

  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

  ……………

  回忆浮过心头,不再停留,他只是失神了一瞬,也唯有一瞬。

  烟消去,云散灭,山峦永寂,

  刺向天空的冷杉下深埋着两世无言的执念。

  山峦、葛藤、女子,像是孑然一身活在这天地中。

  从初识起,陈易都试着踏入到这天地与她为伴,哪怕到最后或许适得其反,可他还是得到了她。

  她却不愿如此,只与剑为伴,如她所说,他的心不在剑上,但她在。

  只在。

  所谓剑甲,心痴于剑,绝情于人。

  “这便是你的剑……”他沙哑喃喃道:“救我离开这里,哪怕你自己孤身一人困于此地,这就是你的剑……”

  活人剑的真谛就在于此,宁舍去已身,为拨苦济生而存,京城中她便曾论她与断剑客的剑道差别,更直言若摘花飞叶可以救人,那么摘花飞叶又何尝不可为剑。

  “我教过你,”周依棠回应平淡,“剑道是一种信仰,如果不深信不疑,死的只会是自己。”

  “周依棠,你对你的剑永远这么自负么?”陈易平静道。

  “不错。”

  “可这些执念又是怎么回事?你的剑当真通天的话,还留这么多执念作甚?”陈易觉得好笑,便笑了起来。

  “我说过,”周依棠侧眸扫了一眼,道:“不过是弃而不用的石料罢了,于剑道无碍。”

  这女人总是如此固执,陈易双目紧紧盯着周依棠,他两世都交托真心的女子。

  她固执地认为,她的剑没有过时。

  也固执地认为,这些于她无益,却不愿放下的执念只是弃而不用的石料。

  最后还固执地认为……

  念及此处之时,陈易止住思绪,他先前想要追问通玄却欲言又止的话,此刻几乎一模一样的欲言又止。

  无论这一世,还是那一世,他都在周依棠身上寻觅着一种摸不着的东西,周依棠在他身上找得到,他却千方百计都寻不到踪迹。

  他忽然极有就再度折去她剑的冲动。

  因他觉得,这女人怕是疯了,而他也要神经质了。

  周依棠仍独立此处,回以凝视,彼此不知退让为何物,她眸子冷冽得烁光,如剑似地穿透一切,她平静道:“你想问剑?”

  陈易回过神来,讥笑起来道:“你这女人脑子里就只有剑、剑道、活人剑,什么别的都容不下,我从上山那一日起就看清楚了,这剑折得真是对了,你看你一没了剑,就只有我,我再如何荒唐浪荡、欺师灭祖,你也就只有我。”

  他时常回忆过去种种,不是因独臂女子无力而悲愤的喘息,也不是因单手支撑床板时勾勒的乳白弧线,更不是因二人平和时的无声相处……这些种种固然值得怀念,然而最叫他为之心头一紧的,还是周依棠无意识间的依靠,他唯有这时能从中隐约感触到他想要的东西,一如隔着薄纱触碰飘忽不定的云彩。

  周依棠似看穿他的所想,冷冷道:“你永远如此,只想要你想要的。”

  “你又何尝不是?”

  周依棠不置可否,她纵览蔓延整座苍梧峰乃至寅剑山的执念,影影绰绰,来来往往,不可计数,她沉吟后道:“你也不是真想容纳我所有执念,你只是想找到你想找的,问出你最想问的罢了。”

  “我问了,你也不会回答,你自己都想不明白。”陈易顿了一顿,缓缓道:“你想不明白,明明斩却三尸这么久,你为何还偏偏纠缠至今?老实说吧,你也想知道,是不是仅仅只是因纯粹的执念,抑或是那种你我都有点幼稚的…东西。”

  他嗓音提高,话音愈来愈重,

  “你以为你为我做这么多,忙前忙后,我就不会想去追根究底,踏踏实实地按你安排办事。”

  “你早就知道我心有所问,从前世到如今我都在追问,你口口声声说‘你我都要等,等到下一辈子,百岁之后’。然而时至今日,你仍寻不到答案,之前还想斩我三尸里面何尝没有这个原因在?周依棠是你一直以来都在逃避我,而不是我在逃避你!”

  那到底是个逆徒,他不仅出言不逊,还冷笑起来。

  “说到底,你过于自负于你的剑,自以为斩却三尸,便断绝七情六欲,贯通大道真玄,你反反复复无声地告诉自己,你对我只有执念,也唯有执念而已。所以,我想把那种东西找出来,让你亲眼看看,好好看看!”

  当说的话都说完,他看到独臂女子眼眸轻轻颤动,面容却依旧,如过去一样,他的话在她的心上燃烧,可她仍旧是原来的想法。

  周依棠从方才到现在都沉默不语,不似陈易之前那般有太多话不知从何出口,相反,她的心空空荡荡着,没有一词一句,苍梧峰上刮起冷风,唯有长久的沉吟。

  他们都一般固执,纵使到这一步也不愿彼此相让,一人偏要就此回避,一人偏要追根究底。

  陈易屈指轻敲剑鞘,

  悠然一声,剑锋呛啷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