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85章

作者:蓝薬

  陈易并不反驳,他不是神教异端,甚至不能算神教中人,没必要为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辩护,而且,他对心想事成并没有太多渴望。

  毕竟,他只有下尸的欲望还在,而别的不说,光一个大殷,便能让他勉强温饱了,倘若加上大小殷齐上阵,师尊若能为之护法,一夜三女,那便称得上小康了。

  与他相反,东宫若疏反倒很是好奇,看起来这笨姑娘有很多很多想要的。

  她双手阖拢做喇叭状,朝池子“啊”的大喊了一声。

  这一模样幼稚极了,陈易不觉得有多可爱,因为笨姑娘总这么幼稚。

  “你想许愿?”陈易问道。

  “你不想吗?”

  “我还在考虑,你要是想,可以帮我先试试水。”陈易如此道。

  东宫若疏点了点头,她刚才一路上追问陈易关于心想事成池的事,陈易被问烦了,便简略跟她说了一遍。

  瞧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陈易不住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许的愿别太大,万一出什么事,不一定有得挽回。”

  东宫若疏重重点头,当即靠近池水,深吸一口气,把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脱口而出,

  “我其实不姓东宫,姓陈,是太子妃,从西晋逃婚来的。”

  话音落下,

  心想事成池没有丝毫动静,连池水都不起波澜。

  东宫若疏不解地挠了挠脑袋,朝池边踢一踢,疑惑道:“坏了?”

  陈易平静道:“没有。”

  除了她自己,没人觉得这件事算个秘密……

  东宫若疏听说池子没坏,歪着头想了想,似乎下了决心。

  她凑近翻滚的暗金池水边,蹲下身,嘴唇微动,朝着池水无声地说了些什么,她用了传音入密。

  陈易自然听不见。

  就在东宫若疏传音完毕的瞬间,那暗金池水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池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符文在粘稠的液体中明灭闪烁,散发出更浓郁的硫磺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息。

  东宫若疏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

  陈易微挑眉头,不知这笨姑娘会许个什么愿望。

  是重回躯体?摆脱那桩遥远的婚约?还是承袭她师傅的衣钵,成为下一位名震江湖的“断剑客”?

  东宫若疏站在池边,张开双臂,无比兴奋地大声喊道:“我许愿!希望我能成功勾引到陈易!”

  陈易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643章 真爸爸

  他微微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风雪似乎都在他周围停滞了一瞬。

  陈易忽地惊起一丝荒谬感。

  勾引…我?

  她竟许这愿望?

  平日虽听东宫姑娘咋咋呼呼要勾引自己,陈易也是听之任之,当个玩笑看待,毕竟这笨姑娘再好的勾引技巧,也会弄巧成拙,有点呆呆的。

  况且如今她已成了魂魄,都还未回去躯体,对陈易的吸引力更是大打折扣了。

  陈易缓缓闭上微张的嘴,下意识极其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没有悸动,没有涟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除惊愕外的情绪。

  别说心动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泛起,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深深看了东宫若疏一眼,混杂着无奈、惊愕,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这笨姑娘的脑回路,永远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拐弯,让人怎么赶都赶不上。

  “怎样?成功了吗?”

  东宫若疏见他目光扫来,立刻紧张又期待地在他面前飘来飘去,魂魄状态让她几乎能贴到陈易脸上,

  “你有没有突然觉得我特别有魅力?心跳加速?想……想对我做点什么?”她努力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试图放电。

  陈易面无表情地摇头,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两个字,斩钉截铁。

  东宫若疏脸上那点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脸上很不解,显得有些蔫蔫的:“…明明说好的心想事成…这池子骗人啊……”

  她飘到池边,蹲下身,对着翻滚的暗金色液体左看右看。

  陈易没再理会她那一点小失落,目光重新投向那口翻滚着暗金色粘稠液体的“心想事成池”。

  池水依旧在缓慢翻涌,散发着硫磺与檀香混合的怪味,但刚才东宫若疏许愿时那剧烈的符文闪烁已然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是个骗局?”陈易不由狐疑。

  笨姑娘的愿望没实现,他自身也毫无感应,这池子的功效实在可疑,然而,西古魂魄里的信息,以及纳西长老临死前的狂热,又表明此物对神教异端极为重要。

  陈易从不轻信,但也绝不轻易否定。

  他决定亲自试水。

  陈易走到池边,与东宫若疏隔开几步距离,传音入密吐出几字:

  “我是明尊。”

  声音落下,池水依旧翻滚,符文闪烁如常,没有任何额外的异变,既无光芒大盛,也无排斥波动。

  陈易微皱眉头。

  “看吧!我就说它是骗人的!”虽然传音入密,但从嘴巴一张一合间,东宫若疏也看得出他已交代了秘密。

  东宫若疏指着毫无反应的池水,声音又恢复了点活力,还带着点小得意。

  陈易对她的结论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

  最终,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送入那翻滚的池水之中,

  “我是域外天魔。”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个暗金池水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剧烈沸腾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翻涌,而是近乎狂暴的喷溅,无数暗金色符文骤然变得刺眼夺目,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硫磺与檀香的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几乎形成一股有形的气浪扑面而来,池水中心那模糊的倒影更是急速扭曲变幻。

  这反应,比之前东宫若疏许愿时强烈了何止十倍。

  “哇!”东宫若疏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往后飘了一小段,“动了动了,这次真动了!陈易陈易,你快许愿、快许愿!要不接受我的勾引怎么样?”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易根本无暇理会她聒噪的建议,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狂暴的池水上。

  池水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惊醒了。

  正隔着粘稠的液体,冰冷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交易……

  这池子确实能“听”到秘密,并产生反应,似乎真能心想事成,但越是如此,陈易心中警惕更甚。

  许的愿望不能太大,否则便谁知其中有何反噬,也不能太小,那便太亏了。

  打定主意,陈易不再犹豫道:“我想知道,持世明使传承在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狂暴的池水骤然一滞。

  紧接着,无数明灭的暗金符文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瞬间脱离池水,在池面上方尺许的空中急速汇聚、排列。

  硫磺与檀香的怪味被一股更为古老苍茫的气息压下。

  不过眨眼间,一幅极其精细繁复的地形图,清晰地悬浮在了陈易眼前,山脉的走向,河流的脉络,某个被特殊标记出来的、位于群山深处的隐秘节点……

  所有关于持世明使传承方位的信息,尽在其中。

  记入脑海后,目的达成,陈易再无半分留恋,转身便走,靴子踩在冻雪上发出嘎吱声响。

  “诶,等等我。”东宫若疏连忙飘着跟上,轻灵地绕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陈易停下脚步,眉头微蹙道:“做什么?”

  东宫若疏仰起脸,凑得很近,几乎要撞进陈易怀里,那双清澈的眼睛仔仔细细审视着陈易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捞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陈易给看得有些发毛。

  “我在确认,”她煞有介事地说,“确认你眼里有没有一点点……嗯,一点点爱意,刚才池水反应那么大,说不定愿望延迟生效了呢?”

  陈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道:“没有。”

  东宫若疏脸上刚浮起的一丝侥幸彻底垮掉,肩膀也耷拉下来,小声嘟囔道:“……哦。”

  她飘开了一点,但还是跟在陈易身边,风雪穿过她虚幻的身体,沉默走了几步,陈易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东宫姑娘,你怎么这么执着?”

  “啊?”东宫若疏一时没反应过来。

  “勾引我。”陈易补充道。

  东宫若疏歪了歪头,仿佛这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因为太后娘娘让我这么做呀。”

  陈易脚步未停,侧头瞥了她一眼,“她让你做,你便做?”

  “对啊!”东宫若疏理所当然地点头,魂魄在半空轻盈地转了个圈,“太后娘娘待我极好,免了我一大笔债,还给我吃穿,命人教我剑法,安排婚事忙前忙后的,虽然最后没成,”她随即又挺起胸膛,“不过,娘娘交代的事,我还是得好好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君。”

  陈易:“……”

  这傻姑娘,被人卖都不知道。

  但也是傻人有傻福,她的运气总是非同一般的好……念及此处,陈易轻蹙眉头,或许刚才东宫姑娘给池子秘密,就跟她这强运有关?

  东宫若疏见他沉默,又想起什么,飘到他侧面,补充道:“说起来,陈易,娘娘她……似乎真的很想你。”

  “想我?”

  陈易的脚步一顿,霍然转头,沉吟片刻后笑道:

  “她就是个疯女人。”

  那女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因来之莫名的爱而挣扎不休,她身居高位,因此无端寄托许多情感在自己身上,为此几番强加……

  只是陈易从不愿为人做一辈子的刀,更不喜任人摆布。

  安后的姿容掠过脑海,已略显模糊,许久未见,当年之事他未曾轻易放下,迟早一日,是杀回景仁宫,最好有安南王秦青洛助阵,当一回名正言顺的乱臣贼子。

  陈易忽地极有欲望,

  “不必提她。”

  东宫若疏下意识道:“可是……”

  “没有可是。”陈易冷冷打断她。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东宫若疏,顺阶而下,风雪呼啸迎面刮来,胸前衣襟微微敞开了一线,里面晃了一下烁了一下光,又转瞬不见。

  ………………

  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府大门前车马喧腾,仆役护卫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显然是主人刚刚回府,陈易刚踏上台阶,便见安南王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正从另一侧的回廊转出。

  安南王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淡淡倦意,却丝毫不减那份沉凝威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秦青洛的眼神锐利依旧,似乎穿透了陈易身上尚未散尽的寒气,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并未言语。

  陈易亦拱起手,道了声礼,随即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安南王的身形远去,陈易则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衣袍,想了想后朝着上书房的方向行去。

  他在上书房外的大厅等了没一会,便有婢女引他进去。

  书房内,光线幽暗,只有书案上那盏孤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空气中墨香依旧。

  陈易步入书房时,秦青洛已端坐于书案之后,大氅解下挂在旁边,正凝神看着桌案,她面前堆放的不是奏章,而是数本厚薄不一的线装书册和几卷发黄的卷宗,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

  书案一角,甚至还有几片残破的、刻着古怪符号的骨片或石片。

  “下官参见王爷。”陈易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