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不怕，我就在一边，立刻就能抓住你，然后把你拽上来。”何霄从来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不希望娜塔摔下去，那就一定会拉住她。
金发妖精勾了勾唇，何霄看的一阵心痒——他喜欢漂亮的东西，无关乎爱情，只是收藏欲起来了。
“有人关心我啊……”娜塔嘀嘀咕咕说出一串罗刹语，何霄听不懂，只能立在一边陪她一起看老城区夜景。
呆呆的样子让女人噗嗤一笑，柔声问他：“看见我没事了，还留在这里吗？”
“下来了，我就走。”何霄知道大金毛胆子很大，本事也不小，但也不能由着她胡乱来。
娜塔莉娅猛摇头，蹦极、跳伞等等极限运动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让人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在事后可以释放压力。
何霄恶狠狠地盯着她，猛地上前一步勾住她的脖子也不管她如何挣扎，用力拖着她下来，扔在阳台地板上。
大金毛就和没感觉似得，叽里咕噜地娇笑着说了什么，蜷缩在地上抓着易拉罐还要往嘴里灌啤酒：“何霄……你回去——”
“你不是在……陪你姐姐玩大人游戏吗？还拽着我……呼——想让我也加入吗？咯咯……那就是我骑你了……”
身体一僵，何霄揉着她的脸蛋，罗刹人和兰芳人不太一样，鼻梁挺拔、唇瓣肉实，放在她这样的国宝级美女身上更是美的惊人。
但现在在何霄手上完全变了形，一副逗小孩子玩的鬼脸样子，泛着泡沫的啤酒从嘴角流出来了，感觉要坏掉了。
“你都听见了？”何霄揪着她的脸皮，板着脸问道。
大姐姐每次都很克制，除非自己磨着她太过火，不然是不会发出很大声音的。
“我……我想去你们家里吃饭，这是我们约好的，但是……我才到了门口，还不等敲门就听见了你们在客厅里面……席的声音真可爱……你的声音真难听！”
脸蛋被扯成一团，娜塔莉娅说话断断续续的，她喝了酒反而没有了那副一板一眼的循规蹈矩，软软糯糯地笑嘻嘻地说着。
要换了清醒时候一定反手就把自己制服了，何霄用力抽了一下她的屁股，大金毛嗷地喊了一声，瞪着眼睛嚷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要挨收拾。”何霄抢过她手上的易拉罐——还喝什么喝？里面早就被她喝干了。
“呜哇——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何霄你凭什么打我？”大金毛一口一个没关系，何霄扭头要走，她又趴在地上拽着裤腿不让人动。
叹了口气，轻轻踢了她一脚，立马又翻脸叫嚷他赶紧离开她的家——何霄被她这样发酒疯搞得又气又笑。
大金毛想和人说说话，又撇不开面子，喝了酒就觉得自己醉了，能甩开面子和矜持胡闹……何霄叹了口气，陪她一块坐在地上。
一直到天色彻彻底底黑了下去，何霄都一言不发，和她一起在阳台上喂蚊子，最后大金毛还是耐不住想说话的倾诉欲，突然开口问他。
“何霄……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蠢？”
“确实很蠢。”何霄赞许地点点头，娜塔莉娅知道就好。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她那双发亮的蓝眼睛，恼火地别开脑袋不让他看：“我还以为……以为何霄你会安慰我。”
何霄嗤笑一声：“还不是娜塔莉娅你自己这么觉得的，才这样问我？”
大金毛沉默了一会儿，又扭过脑袋，蓝眼睛这次才在邻居——就是何霄家的灯光下叫人看清了，湖蓝色的宝石很漂亮，也很倔强。
“我现在改变想法了，我一点都不蠢。”她又摸出了另一罐啤酒，塞给何霄：“请何霄你喝酒。”
“我可不喝，又没有人气到我。”何霄嘲笑她：“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娜塔莉娅，你为什么这么热爱罗刹？”
“罗刹是一个那么糟糕的国家，麻醉品泛滥、军火贸易发达、人口买卖世界前列、军阀之间互相攻伐……”
“它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让你成为了一个孤儿，也没有让你生活在安定富裕的社会，你在战火中长大，没有任何权利和福利……”
何霄轻声问她：“罗刹给了你什么呢？通缉令和叛国者的罪名，如果你为了自己而活，那一定会开心很多。”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公平，付出才会有回报，罗刹没有给娜塔莉娅任何好处，抛弃它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心理压力。
爱护罗刹？可谁爱护大金毛呢？她因为美貌被选中，精心训练后如一件工具一般被送到兰芳，最后又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何霄为她觉得不值。
“何霄你说的都对。”大金毛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些话，紧紧握着手里的啤酒，半晌才喃喃道。
“但是……但是你不能只在祖国胜利和辉煌的时候，才去爱护她，在她落魄衰亡的时候就抛弃她。”
娜塔莉娅揪起一缕金发给他看，她的发丝并非雪白的那种灿金，而是有些发暗的深黄色，只是发质绝佳，透亮丝滑才叫人觉得是金毛。
“我是斯拉夫人，我爱我的祖国和民族。”娜塔莉娅潸然欲泣地喃喃道：“我没有上过学，是游击队员教我学会了罗刹语。”
“后来我又被选中了培养做……做保镖，在秋明大学里系统地学了语言，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历史书。”
她故意隐藏了自己是个燕子的事实——大金毛觉得很丢人吧？还是担心会让人排斥她的身份？
“每一个强盛的国家难免会有一段衰弱的过去，但它们之所以能屹立于世界，就是因为在微末之时有勇敢的人站出来。”
“他们不怕牺牲、百折不挠，兰芳是这样的，大洋国是这样，即使是残忍的德国人也是如此，最英勇的人会站出来保护弱小的人。”
金发妖精轻轻摇头，但目光格外坚韧决绝：“我不相信，斯拉夫人难道就矮人一头？难道就活该过着地狱一样的日子？”
第278章：梦想的破灭
“何霄……你的梦想是让席南风她们觉得幸福是吗？”
娜塔莉娅颤颤巍巍地扶着栏杆站起身，看着老城区的万家灯火，这是兰芳的贫民窟，是这个国家的脓疮。
但却是罗刹人可望不可即的梦想，那些罗刹同胞甚至不愿意离开这里……
东罗刹的首都秋明得益于地下的石油，在那里接受培训的娜塔莉娅眼中就是不得了的“富饶”了。
可她来兰芳做了郑学鸢的跟班后，见识了东亚的大城市，才知道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不怪那些罗刹难民不愿意回去，即使是她自己，不也在席南风与何霄家中享受到了难得的宁静吗？
大金毛咬着红唇一字一句说道：“我也有一个梦想。”
“让分裂的国家统一，让所有人能够吃饱穿暖……要实现这个梦想一定会付出很大的牺牲。”
娜塔莉娅回眸嫣然一笑，让何霄心头一酸，蔓延开一股浓浓的苦涩，她用独特而优雅的翘舌音道。
“既然一定要有人牺牲……那为什么这个牺牲的人不能是我呢？”
“牺牲……这种事不是靠不怕死就能解决的。”何霄摇着头不太认同她的说法，搀扶着她站直身子。
他和大金毛是两种人，他只为了自己一家几个女孩子而活，娜塔莉娅心底装的是一个沉沦的民族。
他们的世界观不同，生活中自然会做出完全相反的取舍——他不理解，但心底还是升起了一抹肃穆，还有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娜塔莉娅是个很倔强也很可悲的人，她拥有天姿国色，是几千万罗刹女性中选拔来的国宝级美人儿，被送来江白园做燕子。
她只要勾勾手指头，富裕安宁、饱受宠爱的生活对她而言触手可及，但大金毛却甘愿过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即使被卷入了罗刹的权力倾轧，被通缉为叛国者滞留在兰芳境内，依旧倾尽了一切财力去捐钱，只是为了让自己良心稍安。
可无论是她罗刹复兴的宏愿还是为罗刹儿童援助食物的善良，最终不过是肥了蠹虫的口袋，化为转瞬即逝的美梦。
何霄想戳穿这个美梦——因为依偎在他怀里的金发尤物无论如何都无法实现这个梦，甚至被人骗了全副身家还不自知。
两个人认识已经有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
大金毛的体味特别，不同于大姐姐那样的馨香享受，而是一种冷艳的、刺激人感官的旷丽野性。
何霄轻嗅着洗发液味和汗味混合后的糜丽芬芳，突然意识到——娜塔莉娅并非表现出来的那样坚韧。
她会怕热出汗，会因为脚上有茧子而害羞，会觉得无助要喝酒，那张天使一样的面孔和钢铁一般的灵魂也会感到仓皇痛苦。
说到底，她是一个女人，从来没有享受过幸福、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的女人。
直到她现在瘫软着身子压在他身上，微醺着要跌倒在地，才露出了最脆弱的那一面。
何霄心底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继续做无用功，不如现在就把一切和盘托出。
“娜塔莉娅，我为了让席姐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有了自己的一套计划。”
何霄缓慢地说道，说一段就晃动一下金发妖精的身体，让她发出细微的哼声，而不是直接就这么混沌地睡了过去。
“你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又有什么计划？不要告诉我就是在兰芳给郑学鸢大小姐做保镖挣钱。”
大金毛微微一愣，缓缓说道。
“我在等罗刹放松检查，那就可以回去继续组织游击战，现在就只好先挣钱了……至少尽我所能让尽可能多的孩子不至于挨饿。”
螓首伏在青年耳边，娜塔高挺的鼻子翕动，脸上有些发烫，英挺的男孩一定才洗过澡，身上很好闻。
本想借着心底的羞涩推开，却又一想喝醉了也没什么——她是有理由的，喝醉的人就是需要朋友来照顾一二。
至于她的梦想……
娜塔如果有好的计划就不会要买醉在阳台吹风了，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她会操作轻武器，也会格斗和野外生存，仅此而已。
她没有那个能力去拯救一个国家，只能无力地挣扎。
“何霄，等我回了罗刹就想办法寄给你一些特产，到时候不要想我啊。”金发妖精俏皮地眨眨蓝眼睛，斜靠在他肩头轻轻说道。
何霄冷哼一声，一转身搂着大金毛纤腰，端起她的下巴迫使那张美艳的螓首面对着自己。
一字一句地说道：“想你？娜塔莉娅，你根本离不开兰芳，不管是回罗刹打游击，还是继续压榨自己捐钱，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在何霄重生的时候，罗刹依旧是那个罗刹，在经济危机的泥潭中挣扎，在军阀混战中呻吟，让人看不见一丝希望。
“何霄你在说什么啊？”娜塔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喃喃，何霄也不回答，只是追问：“你往那个基金捐了多少钱？”
那双蓝眼睛出出神地凝视他——大金毛根本无需思索，她每天都在掐着指头去算。
“一千一百万，还有多一点，我来兰芳以来得到的钱大都捐回去了，在何霄你那里还有一千多万，委托你帮我炒股呢……”
大金毛勉强地勾着唇角，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嬉笑着问：“何霄你是不是想把我的钱全都都吞掉？”
何霄猛地一抽她的屁股，没好气地说：“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你捐钱的机构——就是那个所谓的罗刹援助基金。”
“那是个问题基金，他们有不少演员和摄影棚，可以拍摄精美的宣传片和纪录片，但没有一分钱会投入真正的援助行动。”
何霄声音冰冷，霎时间怀里的金发美人俏脸就刷了漆一般惨白，娇躯一震，醉意散去大半：“你——我……我……怎么可能？”
娜塔莉娅顾不得软肉上挨了巴掌受了疼，猛地提高了音调，罗刹援助基金已经运行了多年，一直以来致力于对罗刹儿童的食品和医疗援助。
那怎么可能是个骗局！大金毛低吼：“你凭什么这么说……”
第279章：要做她的主人
何霄捏着她红艳艳的唇瓣，仿佛一朵玫瑰开在自己手上，冷冷地打断她：“因为你是一个笨蛋，想知道真相？”
“那就按照我说得来，现在掏出手机给基金负责人打电话，别告诉我你捐了一千万没有人家的电话，那边还是白天！”
娜塔莉娅丰美的脸蛋灰败，万般不愿意相信那个几乎挖空自己身家的基金是个骗局，可潜意识中见何霄言之凿凿，却已经信了一半。
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拨通了国际长途，仓皇紧张地嗫嚅问他：“我……我该说什么？”
“直接质问他，你现在就在车里雅宾斯克附近的农庄，为什么没有看见他们发下去一粒援助粮食？为什么这里的儿童在挨饿？”
何霄用恶狠狠的语气教她：“就说你已经上报了国际刑警组织，让人来查他们的账了。”
娜塔有宏大的愿望他尊重，但是被人一骗这么多年，被套取了一千多万那就不能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去安抚她了。
大金毛就是一头倔强、愚钝又强壮的母马，在这种问题上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就是非得主人用鞭子去抽不可！
娜塔莉娅咬的唇瓣全无血色，车里雅宾斯克是援助基金的重点帮扶地区，最近国际粮价很低，现在又是收获季节，理论上不至于发生饥荒。
国际长途才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殷切的罗刹语问候，何霄机械地微笑，让娜塔越发感到胆怯，握着手机的柔荑隐隐发抖。
看来娜塔莉娅这个冤大头在他们那里也是顶级冤种了，一定哄的漂漂亮亮的，让她心甘情愿捐钱。
娜塔莉娅没工夫和电话对面寒暄，压抑着怒气依旧如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一般低吼着质问，才没两句，对面就变了语调。
嘈杂中声音一阵赛一阵的尖锐刻薄，最后突然挂掉。
手机被猛地扔在了墙上，砰地一声化作一地碎片，娜塔莉娅脸上表情木然，整个人似乎都站不直了，摇晃着几乎摔倒在地。
何霄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问：“基金说什么了？”
“他们……呜呜——”
大金毛才张开口，就呜哇一声哭了起来，两只玉臂铁锁一样禁锢着何霄的脖子，嚎啕哀怮：“我被骗了！他们威胁我……他们……”
“为什么啊？为什么？人怎么能这么坏！怎么能去和孩子们抢食物？他们已经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了，为什么这么做啊……”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更像无能狂怒地发泄不能，何霄被她死死抱着脖颈，生着浓密金发的脑袋一抽一抽伏在他胸膛上哭嚎，顷刻间已经感到了胸前被泪水打湿，温热潮湿。
放在嘴边的重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何霄像哄着小动物一般抚摸大金毛的脑袋，幽幽道：“路线错误，越是努力，越是失败。”
不用翻译也知道，基金那边的人知道国际刑警会介入后急了，和她吵了起来，最后果断放下狠话挂掉电话。
前世此援助基金在两年后因为“车里雅宾斯克饥荒”暴雷，高管卷走了数亿资金后消失，其人在三年后才被逮捕。
“没关系……娜塔莉娅，没关系的！不要哭了，为那些骗子去哭不值得。”
何霄分开五指梳理她金色的秀发，安慰道：“现在开始改，还不算太迟，别忘了，你还有钱呢，在我那里还有上千万。”
“你不是关心罗刹的儿童吗？那我们就做一个真正帮助孩子的基金，从现在开始脚踏实地去帮助你的同胞。”
何霄就是要打消她的幻想，不论是她热衷的慈善事业还是想着回到罗刹组织游击队的计划，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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