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何霄想认识她倒是在大小姐心底掀不起什么波澜，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难过，她本来就已经被消磨地没多少情绪了。
只是演技格外高超——前世何霄多聪明的孩子，几年下来就是没发现她的真正身份，可见郑芙妗大小姐有多会演了。
第349章：自己去找我姐姐吧！
很会表演的大小姐郑芙妗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她与何霄几乎就没有见过面——除了上次的江白园一面之缘。
当时他们也不过是聊了两句罢了，主要是何霄和奶奶在说话。
而郑学鸢小妹妹对和别人介绍她自己的精神分裂也没有一点兴趣，自己也不会刻意表现地和小鸢相差太大。
所以不说是何霄，哪怕是江白园照顾她生活快十年的仆从们也浑然不知居然有两位郑小姐。
现在大男孩误认为自己和小鸢是一对孪生姐妹倒也正常——大小姐只是想不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何霄每次来江白园都不是谈什么好事，今天又是谋划篡夺一个邦国，饭桌上计划着杀人……提到自己不会也有阴谋吧？
这不问清楚那怎么行？郑芙妗面无表情地敲着椅子扶手：“郑芙妗是……我的姐姐，现在还在上大学，你要找她做什么？”
总不能说报前世的恩吧？那自己不成了妖怪？郑学鸢本来就怕鬼啊……何霄厚着脸皮打着马虎眼。
“有些人擦肩而过就难忘啊，呃……别这么看着我，我们是清白的，就是想知道……她在哪里，想认识一下。”
清白不清白我还不知道吗？郑大小姐冷哼一声，把放点心的小碟子往桌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按着小鸢跟何霄聊天的那个热络劲头来看，这样小小表达一下自己的小性子也是极可能的。
郑学鸢可是厚着脸硬是把何霄带来江白园要交朋友——多半还是真心的，他不觉得幸运扑过来抱大腿就算了。
结果居然还对别人一面之缘的姐姐看对眼了！也就郑芙妗不是小鸢了，不然一定起身就走。
但奈何郎心似铁，何霄连夺国杀人这事聊起来都不带脸红的，更不会因为问个联系方式畏畏缩缩的了。
郑大小姐只好故作不悦地抱着手说：“我姐姐……喜欢弹钢琴，是音乐系的学生，好像在扶丘郡最大的琴行里面挂了职。”
“她住在哪里我不告诉你，联系方式我也不会透露，如果何霄你想见她那就亲自去找她好了。”
郑芙妗自从发现何霄的钢琴天赋，就一直计划着培养他做一个钢琴……老师，大钢琴家这可没有把握。
有一技之长，就不用担心未来自己离开后他会被社会毒打了，她都准备去一中做音乐老师了，结果没想到他的天赋压根不在音乐上。
倒是自己不用多费心了。
郑芙妗想到这里，抬眼扫了眼张口欲说话的何霄，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现在很晚了，诸位还是请回吧。”
老女仆早就在等这句话了，郑家的大小姐哪里有这么柔弱地一直让何霄欺负？换了郑学鸢或许会这样，但郑芙妗大小姐绝对不行！
也不管娜塔与何霄面面相觑，冷声送客：“小姐已经很累了，我送诸位离开。”
何霄从郑芙妗的目光中消失，女孩缓缓俯下身将玉足上两只昂贵的奢侈品高跟鞋拨下，赤着脚嗒嗒走在木头地板上。
她不喜欢高跟鞋，这玩意硌的脚难受，但小鸢喜欢穿，仪态课上家庭教师教她这样会看起来更高挑优雅。
高跟鞋袜只有小小一圈环着小巧的窄细脚丫，露出足背的大片雪白细腻，隐约可见少女肌肤下的青白血管。
晃了晃小脚缓和酸涩，郑芙妗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回去了得写日记，不带抒情的那种。
啊……内裤因为被笨蛋妹妹弄湿了所以干脆没穿这件事就不要写上去了，直接穿安全裤真是让人难受地坐立不安啊。
这样小鸢就能知道她被挤占身体后发生什么事情了，郑芙妗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花房，一路上江白园依旧光明辉煌。
偶尔遇到了女仆，她们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欠身行礼，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脚上穿的是高跟鞋还是根本没穿。
规矩就像安全裤，她们根本不敢窥伺大小姐的秘密的，小鸢怎么就不能明白呢？哪怕她赤身在江白园行走，女仆也绝不敢多说多看一句。
郑芙妗找到了奶奶住着的院落，用不着女仆通报，行使自己孙女的特权推门进去，把脚上的高跟鞋袜摘了扔垃圾桶，换上拖鞋。
也许是因为小鸢太恐惧失去现在所有的东西了吧？所以拼尽全力地希望做一个乖孩子，让奶奶喜欢？让偶尔来江白园的父母喜欢？
如果她是一个果决的孩子，大概她们……还有自己才会更加放心吧，这个世界说到底是讨厌弱者的。
“小鸢？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奶奶的声音，郑芙妗脸上木然地进去，少女清秀的面孔上有种遗世独立的距离感。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她做了太久的旁观者，让自己的妹妹郑学鸢长期控制着身体，借她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是小妗啊……”陈夫人一眼就能分清楚两个孙女的差别，合上了手里的厚书，颤颤巍巍地去捉脸上的老花镜。
上前帮老人把眼镜摘掉，郑芙妗清冷地擦拭着镜片：“奶奶眼睛不好，想看什么我念给你听好了。”
奶奶年纪其实不大，不过六十多岁而已，但是早年和爷爷一起担任兰芳外交官在世界各地奔波操劳，在刺杀中受了伤坏了身体这才早早退休。
“好吧，人老了也是没有办法……”陈夫人轻笑道：“从兰芳历史那里开始好了，就念目录就好。”
郑芙妗声音清脆干净，听她读书是一种享受，兰芳历史波澜壮阔，入耳让人沉迷其中，感慨其中辉煌与遗憾。
“停。”陈夫人抬手喊住，郑芙妗在书上落下标签退后几步，老女仆进来送上一份材料。
“小妗说说里面讲的是什么。”
女孩翻开材料一目十行，难得嘴角上翘，又转瞬化作一抹忧虑。
“何霄又说对了，那个旁遮普邦的二王子果然没有离开兰芳，还在四处努力游说，已经拜访了陈家和罗家，他是非做这个国王不可啊。”
“权力的诱惑，谁能挡得住？”陈夫人冷笑道。
第350章：比拟古圣
陈夫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已是出神入化，捕捉到了自己孙女眼中那一丝焦躁，笑道：“怎么了？小妗你那小丈夫说准了有什么不好的？”
“我已经和那帮老不死地说过了，大原则上都同意了你那小丈夫的计划，也算是上上下下都满意了。”
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对郑芙妗最好的人了，女孩也不遮遮掩掩，低眉垂首：“一次准是天才，次次准是妖孽啊……”
第一次预判体育竞彩点数就堪称奇迹，而预知地震更是到了无法解释的地步，二伯郑之年为了这事已经好多次和奶奶交涉了。
如果不是他才上任兰芳商务部长有的是事情要忙，估计早就上江白园要把这事搞清楚了——郑芙妗也只是推说自己能见鬼神。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不是郑大小姐挡在何霄上面，他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不过那大男孩也不是傻瓜，如果不是有自己能倚靠，他是绝不会做的这么直白的。
“这世界上妖孽多的是。”陈夫人不以为然，温和地笑道：“小妗你说说看，纵观我兰芳历史，谁最为妖孽？”
“那一定是第一代执政郑森了。”没有任何犹豫，郑大小姐几乎脱口而出。
明末乱世，西北有义军动地而来，东北有清兵呼啸南下，郑家的祖宗郑森不过是东南海商的大头目郑芝龙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却一日之间突然开悟，说服了其父亲携民下南洋，利用荷兰人与西班牙人的矛盾周旋发展，于南洋立足建立“无君”之国兰芳。
又借着欧洲大陆的激战大肆扩展势力，当郑森故去的时候马六甲海峡以东的亿万岛屿已经任兰芳人予取予夺了。
如果没有郑森当机立断携民南逃，那么十九世纪初的反攻神州也不会发生，屹立于世界三极的兰芳也不会存在。
神州大地的亿万斯民会如何？只有天知道。
而郑森在历史书上的表现就堪称妖孽，所料必中、所猜必正——郑芙妗眼睛亮了一下：“奶奶是说何霄能做出如郑森一般的功业？”
那可是开国万里、治民千万啊！都已经被后世捧成圣人了！
“大概不行吧？当今世界自有一套秩序，可没有十七世纪时候那般可以取巧了。”陈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小妗也不必忧心何霄了，如郑森这样妖孽都好好的寿终正寝，何况今朝？你不是和他结婚了吗？也不怕有人查他。”
何霄与郑学鸢领了结婚证，那就是郑家的女婿了，属于“不可查探”的人物，行踪、身份信息会得到兰芳秘密战线的保护。
不然要是州郡、中央长官乃至执政官的七大姑八大姨天天被人绑架勒索，这还像话吗？
“小妗不要担心他这样预知的能力会带来灾祸，天底下最怕的不是人有才干，而是怕失败。”
“只要你的那小丈夫能一直胜利、一直给追随他的人带来好处，那这个预知能力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已，只会夸他一句多智近妖。”
“如果他失败了，那不管是聪明还是愚钝，才会招来灾祸。”陈夫人缓缓说道，浑浊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孙女。
“所以……我们得帮助他成功。”郑芙妗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说道：“他想杀陈福生陈公子。”
她不担心旁遮普内战的事情，这件事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哪怕生意亏了也可以做账嘛，让人看得过去就行了。
但杀陈福生就不一样了，兰芳的政治规则和南亚、德国、罗刹那边的斩草除根不一样，而是非常温和的谈判桌上钱色斗争。
杀人是坏了规矩的！
陈夫人嗯了一声，她和陈福生是本家不假，但谈感情当然不如亲孙女了，如果是陈家的当权派那就免谈了，但一个没什么用的小辈……
“可以杀。”还是可以琢磨一下的。
郑芙妗吃了一惊，没想到何霄在奶奶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毕恭毕敬地对着椅上的老人鞠了一躬。
“谢谢……奶奶。”
“不用谢我，这也是一份投资。”陈夫人眯着眼睛，有些萎靡：“我觉得何霄未来给我们的好处远远超过杀陈福生的风险。”
“如果何霄做不到，那他可就落得个没下场了。”
郑芙妗站直身体，冷声铿锵道：“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干净的。”
她手下可是有一批罗刹间谍的，因为东罗刹的内斗，斯拉夫人精心培养出的间谍系统被她抓住了一部分。
通过他们还能和世界各地散落的罗刹刺客联络上，只要掏钱就能找出一大批真正的精锐刺客。
“呵呵……小妗先不要着急，且看何霄怎么杀陈福生吧，我们就做第二套方案。”陈夫人又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忍不住发笑。
“那个黄头发的漂亮女人……本来不是你的手下吗？是不是被何霄给要走了？”
“是……”娜塔莉娅何只是被要走了，那是整个人都被何霄要走了，郑芙妗对此也没什么情绪。
和娜塔莉娅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一手给钱、一手出力，扔了就扔了，有什么可心疼的。
“手边还有得力的人马吗？要不要我补给小妗？”
郑芙妗摇头拒绝：“不用了，小白足够用了。”她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以后就该把身体完全交给小鸢，带着一切秘密离开了。
如果手底下的势力过于膨胀……自己离开了小鸢还有安生日子过吗？手下的狠人太多弄不好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陈夫人宠溺地笑道：“小妗还是这么谨慎，就算一切都搞砸了，我也会安排你去南洋廖内的，总会有个退路。”
江白园原则上只供退休后的大佬居住，孙女是因为怕黑的精神病所以才开了特例放在这里养着。
陈夫人中年丧夫，又阅尽人间富贵贫穷、人情冷暖，得了这么个雪做成的小孩子养了十年感情自不必言说。
赶走了孙女，老人又自顾自地翻着历史书，他们郑家有个祖传的遗秘，这个“祖”就是郑森。
这个三百年前的老人家临终前亲口承认，他年轻时候曾有黄粱一梦，梦见神州陆沉，郑家被清兵打的粉碎……
第351章：乱世佳人
老人枯瘦的指头轻轻拂过厚重的历史书，老祖宗郑森临终前的话是讲给每一个能接触到兰芳最高权力的人听的。
也就这么口耳相传，一直到今天——她不能不怀疑何霄会不会是第二个经历了黄粱一梦的人呢？
这笔投资有些风险，但却不得不试一试，陈夫人支撑着座椅，努力想站起身却只觉得头昏眼花，只得瘫回软椅上无可奈何地按响电铃。
女仆推门进来，搀扶着她起身，问她要做什么……呵呵，她自己也不知道衰败的身体和枯竭的精力能做什么了。
老人自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死后，可怜的孙女能过上自由快活的日子，不至于被她那没良心的爹妈拉去联姻。
说来可笑，郑家或者什么家族培养下一代不都是这样冷血吗？没有用处就被当成物品一样送出去，她自己也是这套教育系统的维护者。
现在刀子割在了自己孙女身上却有了私心想要护着她，但看自己身体状态怕是也护不了太久了……
就看何霄和小妗的本事了，如果他们能有所作为，也不至于让人逼着做他们不爱做的事情。
“自己努力吧……”老人叹了口气，让女仆搀着她靠在窗边上，看自己那孙女赤着双脚、袅娜漫步在江白园石板路上。
何霄正在努力和娜塔解释自己今天在干什么！
高速路上车流稀少，大金毛也遵守交通规则，没有和第一次带自己回去时候一般超速和不系安全带，不然他是万万不敢打搅她开车的。
怎么在旁遮普赚钱就不用解释了，娜塔莉娅学历不高，听起来也是云里雾里，但这个为什么要杀人可得解释清楚了！
不然会让人误会自己是个坏人的！
“何霄你不是一个坏人吗？”娜塔莉娅不客气地说道，蓝眼睛盯着路面：“明明胆子那么大，我可以帮你找几个罗刹杀手来。”
她虽然嘴上对梨子没什么好话，现在和席南风之间的闺蜜关系也冷淡了一些，但到底还是怜悯两青梅姐妹的。
准确的说她怜悯所有受欺负的人，也就不难理解娜塔莉娅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孩子，这么热衷于搞慈善捐款了。
“什么陈……总会有出门出国的一天吧？秘密选拔精锐突袭，做了这一票再处理了刺客，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做的。”
对了！娜塔莉娅可不是什么好人啊！那是从西罗刹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狠女人，手上不知道多少人命。
“应该……不用娜塔你出手的吧？”
刺杀权贵之子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何霄自然不愿意让娜塔掺合进来，借着路灯光看纸质材料。
陈公子陈福生是陈家嫡系当权派的儿子，不过兰芳勋贵能历经数百年不落魄到底在教育下一代上是有些水平的。
冷漠、功利……甚至有些反人性，陈福生如每一个身体健康的勋贵男孩一般打小被送到了寄宿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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