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没关系,我应约而来了嘛。”郑小姐的态度放的这么低,可是出乎了何霄意料,摆摆手道。
他想过很多情况,比如为了逼问竞彩三投三中的秘密,会给他上十八般酷刑,会架起专业设备测谎,会给他打吐真剂。
就是没想过会给他道歉,这说不定是一段平等合作的良好开始——也可能是放低姿态欲扬先抑的手段。
道歉的诚意如何暂且不论,难道他还真的能让她们如何?
也不过是心里安慰罢了,至于担忧的大姐姐和被吓得应激的小青梅……何霄咬了咬牙,他不会忘记的。
可郑学鸢下一句话就出人意料:“何霄,我请你来做客,是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这都是什么……何霄含混地应道:“当然了,我们完全可以做朋友。”他和老城区的老头能做朋友、混混能做朋友,反正喊一声朋友又不要钱。
郑学鸢似是看出了少年的轻蔑,叹了口气又点点头,接着说道:“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么我们应该对彼此真诚,对吧?”
他又不是游戏里的契约宠物,只要签订契约就会完全服从,何霄默不作声,真诚什么的,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何霄你不相信我,我明白;我请你来又太急躁,让你受惊了,所以我先表现出我的诚意。”郑学鸢目光清澈透亮,不露牙齿的微笑自信柔和。
她把手指握紧成一个拳头,伸出两根手指变成剪刀,最后全部舒张开,白生生的手心展示给他看。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要回答一个问题。”郑学鸢看着何霄见鬼一样的目光,脸一红,抿唇道:“但是我只会出布。”
传说,人类蒙昧的原始时代,两个在荒野中遇见的陌生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友好,会手指舒张,展示手心以示自己没有带武器。
何霄并不在乎输赢,就算输了他也不可能和盘托出,可能只有苹果梨子会在这样的游戏输掉后认真遵守规则吧?
郑小姐只是想在一个舒适的环境下互相交流,但依旧不妨碍他渴望主动权——他才不相信郑学鸢会出布。
两人同时出布,平局。
娜塔莉娅捂着嘴笑的腻人,她的声音不像简梨一样柔媚的娃娃音,而是那种勾妩的风情。
“看来何霄是觉得我会反悔出石头。”郑学鸢下了结论,然后伸手握住了何霄的布:“没关系,握手也是一种友好。”
“是何霄赢了。”她笑起来格外温柔,有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可惜胸太平了。
和进门时形式化的一碰不同,郑小姐握得很紧,两人似乎脉搏连接,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节奏。
“那么我就可以问一个问题了?”不解风情的少年,松开了手,并且占了个便宜。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要请我来的。”这话问得颠三倒四,如果郑小姐存心糊弄,完全可以扯着话头到天边去。
“是因为有人在找你。”但是郑学鸢没有,她苦恼地托着香腮,眉头紧皱。
“何霄,你通过竞彩爆冷,赚到了很多钱。”她紧盯着何霄的眼睛,似乎是想表达真诚,也可能只是单纯想找到破绽。
“你通过很多办法去掩饰,但是他们只要在后台看着就知道爆冷的押注比例并不正常。”
“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钱被人抢走了,数额不大,但不弄清楚就会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竖在脑袋上。”
“何霄你很克制,每次只押了几千本金,可如果有人一口气押注几万、几十万呢?他们要不要按照赔率兑现?”
郑学鸢意味深长地说罢,挽起耳边的一缕秀发归到耳后,似乎有些得意:“是我保护了你,何霄,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何霄死死盯着她,忍不住追问,难道她也是国际体育竞彩杀猪盘的操盘手?不然谁会一直盯着现金流?
她银铃一样笑了起来,“这是另一个问题,何霄你要再赢我一次,我就会回答。”
石头,剪刀,布!何霄出了拳,而她一如既往地选择了舒张手指,掌心的纹路像是个大大的笑脸,印证着少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后果。
第77章:朋友游戏
“我赢了!”郑学鸢秀气的面庞上露出微笑,期待地看着何霄,少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问吧。”
说不说实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有一说一,和郑小姐聊天其实还算得上轻松,她出身恐怕相当高贵,却没有什么架子,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
即使是带着他进来的女侍者都在眼底藏了一丝倨傲,可何霄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郑小姐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捕捉到哪怕一点傲慢。
即使是对身为手下的娜塔莉娅也是如此。
“嗯……我不会问很特别让人为难的问题,不然何霄你也不会认真回答的吧?”
郑学鸢手指划过下巴,想了想伸长脖子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熏香气味,像是在寺庙里沾染上的檀香。
“何霄,你相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鬼神?”
这种问题……何霄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说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却犹豫了一瞬,重生这种事情太过玄幻了,他也不敢咬死鬼神不存在。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郑学鸢找到了答案,眯着眼睛笑着拍了拍手:“对吧,何霄你也觉得鬼神是存在的吧。”
“所以何霄你能预见球赛的结果,是驱使鬼神做到的吗?”
何霄面无表情地扬手:“那你就得赢了我再问了。”郑小姐少女一般狡黠一笑:“我只会出布,所以何霄会出石头吗?”
小孩子一样的猜拳游戏,不过短短几次挥手时间,何霄心中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出了剪刀——她还是布。
“这就是信任的基础!”明明是她输掉了,却依旧笑得相当得意,“说明何霄你开始相信我的话了。”
也许吧,何霄深吸一口气,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找不到郑小姐有任何欺骗自己的痕迹。
他在和一个想象中的危险敌人斗智斗勇,而郑小姐只是单纯地实话实说、实事求是。
“郑小姐你是怎么发现我屡次押注屡次投中的?”他只是扶丘老城区的一个平民,应该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
要发现他的特异之处,就必须同时掌握体育竞彩的内部投注信息、兰芳中央银行的内网记录、还有简梨和自己的特殊关系。
这很难,少了其中任何一条就无法逆向追踪发现自己。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啊。”郑学鸢的话瞬间硬控何霄三秒。
她诚恳地说道:“我发现有人想通过兰芳网银查你身边那个女孩的信息,就和他们谈了谈……现在你很安全。”
为什么关注我?何霄没问出声,她一定又会和自己玩猜拳,原来郑小姐不是发现了特异功能所以找到自己。
而是因为她一直在默默看着自己所以找他的人一头撞了上来!然后被她打发了。
他重生满打满算一个多月,也就是说这样的关注上辈子也一定存在!只是他无从察觉而已。
细思极恐。
“你不要害怕,这是保护性的关心。”郑学鸢安慰道:“我并没有在监视你,只是像朋友一样去了解你的生活。”
有什么区别吗?何霄拳头硬了:“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朋友之间该做的。”郑学鸢理直气壮。
“可为什么是我呢?”何霄是不愿意摆出苦瓜脸的,但是依旧从她漆黑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
郑小姐第一次表情变化莫名,婉约的笑靥消失,也忘记了玩猜拳游戏,说道:“因为我们都拥有特殊的体质。”
“我们都可以见到或者感知到鬼神的存在。”
这不是瞎扯吗,何霄不能说完全不信,但也确信他从来没见过鬼怪,郑学鸢大概就是搪塞自己而已。
别人不想说,追问也是白搭,鬼神之说这种完全没谱的事情,何霄是敬而远之的。
喜欢念叨这些的要么生活优渥、富贵堂皇——闲的没事干,要么就是穷凶极恶,找着满天神仙寻求个自我安慰。
郑小姐也察觉到了自己失言,但是依旧言之凿凿:“我没有骗你,何霄你能预见未来,难道不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吗?”
娜塔莉娅轻咳两声,郑学鸢话语一顿,不再说这些东西,转而笑道:“何霄你多问了我一个问题啊,你还没赢我呢。”
她起身凑了过来,何霄有些不自然地歪着身体没和她靠的太近,郑小姐水眸圆睁:“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弓着身体,脑袋和自己凑的特别近,柔荑舒张大开,侧在下颌线位置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
“你该出剪刀了……”郑小姐低声提醒道,何霄硬扯出一个微笑,摆出了剪刀手,而娜塔莉娅已经在正前面拿着手机拍照。
饶了他吧,郑小姐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要拍照?
“这是一段伟大友谊的见证。”郑学鸢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未来人们会铭记这一天的。”
何霄反正已经铭记了郑小姐了,她的大脑天马行空程度丝毫不亚于简苹,明明谈吐还显淑女,可生硬地想着和自己拉近关系时却很尴尬。
“好啦,我们的游戏结束,现在可以谈谈另一件事情了。”郑小姐接过娜塔莉娅的手机,端详着拍下的照片,满意点点头,话锋一转。
“何霄你手上现在至少有一千万,对吗?”郑小姐捉起茶壶,给他添上水,明眸善睐、巧笑嫣兮,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非常确定。
“您大小姐还看上了我这么一点钱?”何霄摇了摇头,郑小姐一通操作,至少已经打消了他对名门贵女的滤镜了。
现在也能打趣她道:“这墙上的字画,怕是都不止这个数吧?我这么一点钱还是容我自己花着玩吧。”
这可是他投机捞到的本金,是准备反复滚雪球后拿去给席南风治腿的钱。
“还是不要喊我大小姐了。”郑学鸢先纠正了他的称呼错误,道:“何霄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或者喊我叫姐姐。”
说罢,她定定地看着何霄,等着他喊,何霄哭笑不得唤了一声:“郑学鸢。”
“我在听。”郑大小姐眯着眼睛点点头:“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我认为有害而无益。”
天降横财对于一般家庭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原本的生活秩序会被撕碎,而对构建新生活方式却又无能为力。
第78章:她怕黑
不是所有人都和席南风一样,对他完全信任到了盲从的地步,至少郑学鸢就不相信自己能在一千万的膏脂中不被富贵泡烂。
“你是一个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以学业为重,而不是倚靠预知未来,把这当成安生立命的根本。”
郑学鸢坐姿端庄,檀口张合:“这一千万不如放在我这里,就相当于我借钱,年息两分,每年支付五十万给你妈妈,大学毕业还给你本金。”
何霄拒绝道:“谢谢,但是不需要。”看来郑学鸢所言非虚,她对自己情况的了解并不多,不然不可能把席南风当成自己妈妈。
说是借钱,其实就是给自己送钱,没有任何风险的年利百分之二十,他从十五岁吃到二十二岁,那就能滚到三千多万。
可以说条件相当优厚,但还是差太远了,也太慢了,要治席南风瘫痪的双腿投入是以亿计算的。
带着蛤蟆墨镜一直沉默的娜塔莉娅发出咯咯的笑声。
郑学鸢扫了她一眼,这个金发尤物才正经地端起茶盏,浮夸地大口大口喝下。
“你觉得……”郑学鸢也不恼,看着何霄的眼睛柔声道:“是不是我给的朋友费不够呢?我可以再加一点……”
朋友费?何霄摇头:“这笔钱另有用途,我不能放在你这里。”顿了顿,何霄起身敬茶道:“但是谢谢你的好意。”
郑小姐见何霄意思坚定,不再说什么叹气道:“你有主见就好,就怕拿着这么多钱被冲昏了头脑。”
大小姐接着又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加了他好友,发来的第一个消息还是经典的黄豆微笑。
紧接着发来的就是那张刚才拍的纯真照片——自己竖着剪刀手跟绑架营业一样笑得特别难看,倒是郑学鸢大小姐笑得挺自然。
温婉的面孔肤质极好,和大大咧咧美得像凤凰一样招摇的罗刹美人那种祸国殃民不同,她是江南水乡的一支茉莉。
眼睛、鼻子、嘴巴、身材……什么都小了一号,凑在一块就像古时写意的画像,婉转之中透露着气质的卓然。
“有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这朵茉莉看了看落地窗外风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要不要留在我家吃晚饭?”她小声建议道。
何霄可是答应了席南风晚上一定要回去,婉拒了郑学鸢,她点点头:“等会娜塔送你回去吧,我和她说点话,请稍安勿躁。”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何霄有求于人,又厚着脸皮道:“郑学鸢,你有没有姐妹……”
自己的老师郑芙妗和郑学鸢差距太大了,两个人完全不是一类人,打死他也不相信郑老师和这个郑大小姐是同一个人。
郑学鸢一怔:“有啊,我们这么大一家子……怎么?何霄你想入赘我们郑家吗?”
郑老师吗?何霄也就想了想,回绝道:“我就是问问。”
眼见何霄推门而出,郑学鸢整个人一下子松垮着躺在了靠椅上,娜塔莉娅一撩金发,风情万种地笑起来。
“哈哈……郑,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的样子!”
靠背的枕头被扔了出去,金发美人身子一侧躲开,郑学鸢捂住脸过了一会才出声道:“我也觉得太蠢了。”
她面对那些金融巨鳄、大国政要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做作,没有这么为难——就在何霄背后的那副现代画里面,就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提词器,为了能视线交流,她没有戴框架眼睛,而是选了隐形眼镜。
郑学鸢为了今天请何霄来一次,不但查明了天气,预备了茶水,甚至连剧本都写好了,就等着周末何霄放假,娜塔莉娅遥控着提词器让自己不至于出差错。
所以罗刹女人态度很坚决,话里话外逼着何霄快点来一趟江白园,不然郑大小姐又要琢磨着改剧本了。
“郑,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非常果决的人,你为什么对这个小家伙这么紧张和看重呢?拥有超自然能力可以看见未来?你不会真相信吧?”
娜塔莉娅笑的花枝乱颤,西装下两座雪山地震一样抖来晃去,她伺候郑小姐快两年了,见过的所谓特异功能者数不胜数——全都是骗人玩的。
郑学鸢不说话,遮着脸任她嘲笑,为什么这么看重何霄,要和他玩这种纯真的朋友游戏呢?
她心底又一种莫名地愧疚,又恐惧鬼神,所以这么多年只敢束手束脚地求神拜佛,关注他的近况,却又不敢过多干涉。
不过现在她确定了何霄有别于常人,拥有超自然能力可以预知未来,大喜之下就赶紧准备了请柬,才有了今天的这次谈话。
她真的很害怕鬼,怕到晚上一定要开着灯有人守着自己才能闭上眼睛,怕到容不下一点黑暗,整个江白园因为自己彻夜灯火不熄。
三次球赛押注,每次都爆冷正确,可能性的分母一张纸都写不下,分子只有一个“一”
“他一定和神秘力量有所沟通,一定能帮我和解决那个缠着我的鬼。”郑学鸢不容置疑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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