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比起郑小姐，娜塔莉娅自知不过是一粒尘埃，何霄却能做到举轻若重，让她倍感亲和。
娜塔莉娅摘下遮阳帽，微微躬身：“请允许我面对面向何霄你的家人致歉，希望能原谅我的失礼。”
“那就请进吧。”何霄并不吃惊，如果娜塔一直都当这件事不存在，也就在他们之间卡了一根刺，并不致命但非常难受。
但这个罗刹女人并不是羞于表达歉意的性子，她直来直去，相当果断。
娜塔莉娅等等安保只是受命来护卫、监视自己，跟她们发脾气改变不了任何事情，自己也需要强悍的战士保护大姐姐她们，那为什么要把关系闹这么僵呢？
朋友多多的，敌人才会少少的，何霄微微一笑侧身邀请娜塔进门。
屋里席南风面色不虞地坐在轮椅上抱着苹果，他们在外面说的话自己她都听见了，冷笑道：“你叫娜塔莉娅？和我们道歉还真是消受不起呢。”
第151章：大姐姐生气后果就会很严重
“夫人消受得起。”娜塔莉娅弯腰时候尤显高挑，高跟鞋加持下两腿纤细勾弧，几乎有上身两倍长度。
“我不但为自己的错误道歉，也代表郑小姐道歉。”罗刹女人看了何霄一眼，郑小姐对不起他的地方就是监视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了解近况，并未深入家庭内核，却终究是让人反感的。
“夫人？”席南风皱着眉头，这样的措辞让她有些难以适从，但也不愿和她计较：“我不要你弯腰低头，给点实际的承诺。”
“这样强迫威胁小孩子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小孩子？娜塔莉娅心里叫苦，谁把何霄当成小孩铁定要后悔的，也不知道这个瘫痪的女人吃没吃亏……
她便低声道：“我只是一个保镖，给不了承诺，但郑小姐是何霄的朋友，这样的事情想必不会再发生了。”
以郑小姐目前稀罕何霄的那个劲头，起码在对少年失望以前都不会这么鲁莽地派人上门请人了。
“想必？这算什么？你只是一个跑腿的，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代人道歉更是无稽之谈。”席南风敲了敲轮椅俯扶手，螓首含怒、凤眸冷冽。
“如果郑小姐真的心里愧疚，就请在上门时候，亲口向我和苹果道歉，而不是派你来挽她的颜面。”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席南风空有怒火，却连血都没法溅到敌人身上，上次何霄被带走，她几乎把腿上的肉都掐烂。
她就是生气，生自己不能保护孩子的气，也生郑学鸢弄权作恶的气，生气就就要说出来，就要叫人知道她的态度。
轮椅上的女人姿态柔美、靥面芙蓉，却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郑小姐不愿意道歉，那就说明我还会成为你们逼迫小霄的软肋。”
“那我宁可玉碎，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大姐姐不是不知道郑小姐背后的力量有多强大，恰恰是因为知道她可能失去孩子，所以才韧如蒲苇、不可摧断。
罗刹女人求救一样望着何霄，少年惊讶于席南风脸上的坚决，紧紧握住她的手，却没有多说什么，对着娜塔点头示意。
不要和护着崽子的母亲顶嘴，她们总是勇气无穷、固执坚决。
难道何霄就不怕这个瘫痪的女人得罪郑小姐吗？娜塔莉娅神情晦暗，想说些什么却讷讷张不开嘴。
她是真的在为何霄担忧！郑小姐需要少年只是因为他也许能解决她的心病，但罗刹女人很清楚何霄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
世界上最顶尖的心理学家、民俗学者、神秘学大师……甚至求神拜佛，郑小姐这十年来已将奇技淫巧用尽，没有任何用处。
何霄确实很特别，但他真的能治好郑学鸢的病吗？倘若不能……放任席南风和郑小姐对着干未免太过愚蠢。
郑学鸢是个落水后疯狂寻找救命稻草的女疯子，何霄也没强到哪里去！居然要去摸那只笑面虎大小姐的屁股！
“知道了，我会转告郑小姐的。”娜塔莉娅还是依照何霄的意思，深深鞠了一躬，绷得黑色丝袜近乎透明。
方才面色冷漠的大姐姐赶紧拉住了何霄的手吸引少年的注意力，见金发尤物转身袅娜地离开，才埋怨一般贴着他的耳朵呢喃。
“小霄你让郑小姐换一个人来吧，我最讨厌金毛了，看起来就很轻佻。”大姐姐说着推了推怀里的苹果：“苹果你觉得呢？”
“我？”简苹一愣，她能有什么想法？循着心意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有一只金色的猫咪。”
金色猫咪没有，笨母狮子倒是有一只，“我晚上和席姐姐说。”何霄出去就看见了在墙角罚站一样的黑丝长腿——啊，是金发洋妞。
“站在那里做什么？来看看你的新家。”何霄打开了隔壁的大铁门，门轴发出咔咔的苦涩呻吟。
他和大姐姐也讨论过郑小姐的事情，他们一家人的想法一致，郑学鸢想要什么都好说，唯独不能硬来。
上次派娜塔莉娅硬逼着何霄去了江白园，成为了“好朋友”，尝到了甜头，会不会还有下次？自己是不是还要让步？
这个口子绝不能再开，大姐姐恐怕也不指望郑小姐道歉，但一定要让她明白他们一家的态度。
郑大小姐不能太咄咄逼人，金钱、名誉甚至权力都好说，何霄知晓未来，完全可以制定周密的计划帮她。
但郑学鸢不能提出一些根本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比如让他去驱鬼之类的，这不是开玩笑嘛？
“新家？哈！还有什么可看的！”娜塔莉娅烦躁地跺了跺脚，引得胸脯一阵摇晃也不自知，苦哈哈地皱着脸却也艳色绝伦。
“郑小姐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你们如果激怒她了，后果会很严重。”
“那会发生什么？”
“沉进春江里面！”娜塔莉娅提高了嗓门，这话也是骗小孩的，郑小姐没这么干过，谁让江白园靠着春江呢？大小姐偶尔还要去钓鱼。
把人沉了还怎么钓鱼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何霄转着手里的钥匙，站在门槛上看着她：“所以到底要不要看房子？”
“当然看！”真是没心没肺！还得靠自己来救场！娜塔莉娅叉着腰，开始琢磨怎么编一个何霄家人热情好客的报告。
可才踏进旧房子，就被拉回了心神——比她想象中徒有四壁的景象强太多了。
沙发桌子很旧，但是擦洗得很干净，电器虽然是老款的，但上面贴了很多微微泛黄的动漫贴纸，仿佛还有一个小孩子和她住在一起。
顿时就感觉心头温热了起来，娜塔莉娅咬着粉唇，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抱着手四下张望。
里里外外逛了两三遍，娜塔莉娅才绞着手里的金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道：“这些都是你们家的旧家具吧？”
“对！”何霄倒了两杯水，拍了拍沙发：“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是坐下说话。”
“谁高兴了？我可是经常住江白园的。”罗刹人嚷嚷着，但还是听话地曲腿坐下，蓝眼睛瞟着天花板的大灯泡。
第152章：善恶报应
娜塔莉娅其实不喜欢郑小姐的江白园客房，太空太大也太豪华，不但失去了家的温馨感，也让她有一种负罪感。
只要一想到还有千百万罗刹同胞过着悲惨的生活，尤其是其中的小孩子们食不果腹，她却享受着天鹅绒被。
罗刹女人心底就苦涩到极点，往往彻夜难眠，要到车后座上躺着才能勉强闭眼。
这里的简朴刚刚好，能让她安心。
罗刹尤物出神时叠着腿，动作几乎快把丝袜撑爆，膝盖位置已经不成黑丝，而是绷成了薄薄一层丝膜贴着她的腿。
“虽然房子很一般……但是我还是谢谢你。”娜塔莉娅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居然还是温的，面上的神情更加柔和。
“我待会要和郑小姐汇报情况，可以帮你说点好话——比如说把席南风夫人的话忘记，你觉得怎么样？”
何霄也不戳破她的心思，目不斜视地轻咳两声：“还是免了吧，娜塔莉娅你如实汇报就好，席姐姐的话没什么可隐瞒的。”
娜塔莉娅僵硬地点点头，自己一番好意没有让朋友受用，她觉得有些尴尬：“你既然不怕大小姐生气，那我就如实说了。”
“还要请你看看这间房子的采光如何。”何霄拉下窗帘，霎时客厅就变得昏昏沉沉，他按下开关，整个屋子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灯管照亮。
“足够了，不要有太黑的地方就好。”娜塔莉娅转了一圈，颔首道：“郑小姐还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检查灯光，现在完成了。”
“但不是在你家啊，这里是302吧？就在这里接待郑小姐？”
“如果天黑了的话，那就在这里好了，我家白天还挺亮堂的。”何霄才不愿意在自己家到处装灯管、改的乱七八糟。
“好吧……反正不会比让郑小姐道歉更糟糕。”娜塔莉娅叹气：“我警告你了，她只是看起来很温和，并不是真的恬静柔弱。”
何霄咧着嘴笑了笑，金发女人说这话就表示倾向于自己这一边。
“还有……我不知道你到底端着什么心思，但是千万不能用黑暗去和郑小姐开玩笑。”娜塔莉娅五官立体，凝思时湖蓝色的大眼睛格外深邃。
“她真的特别怕黑——会哭出来的那种。”
所以怕黑的郑学鸢根本不会在晚上拜访，何霄吃过晚饭后就带着苹果，拽上了娜塔莉娅就着昏沉沉的街道散步。
额……他和苹果散步消食，罗刹女人则要正式开始打工了！光荣地成为了工作室的互联网打金黑奴兼职保安。
虽然怀里一个青梅苹果，旁边一个罗刹间谍，何霄正在有史以来最安全的时候，但依旧执意让娜塔莉娅脱下丝袜换上自己的长裤。
她倒是也不嫌弃，有什么穿什么。
一米七几的个子换上自己的牛仔裤居然只能遮到脚踝，加上一头亮金发和蠢的不行的蛤蟆墨镜，活脱脱一个不伦不类的太妹。
“哎呀！何霄你不用说了，我最会打游戏了。”娜塔莉娅不耐烦地翘起拇指食指，比出一把手枪的样子努嘴咻咻两声。
“真枪我都会玩，那些枪战游戏根本不在话下！”罗刹尤物感觉她已经打开了一扇大门，原来打游戏还可以赚钱。
她枪玩的可好了，在接受艳谍训练以前是游击队士兵，什么枪战游戏不是手拿把掐？
黑奴都是干没有技术含量的重复劳动的，技术工赚钱就快多了，但会玩真枪就会玩游戏？何霄根本不信。
领着两个女孩进了网吧，跟迎上来的黄毛打了个招呼：“让她试试枪战游戏。”
看金毛大洋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何霄一边给苹果调出动画片，一边喊住了黄毛：“你先别走，有事要和你说。”
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室运行良好，黄毛负责具体事务也称得上兢兢业业，那就拉他一把好了。
“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何霄拉着手足无措的黄毛坐下，随着两人地位的变换，他早就不复以往不良的嚣张气焰。
“大约两万多。”
黄毛屁股只敢坐一半，他除了从何霄那里拿一份工资，还拿了福利和分润，两个月就攒出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哪里还敢摆以前的大哥架子？
“你啊……我是看账本的。”何霄摇摇头：“在我这里还藏钱？两万七千这个数有没有？”
“有。”黄毛有点谄媚地应了一声：“还是多亏了何霄你投资，大伙日子过得比以前强多了，都安分着呢。”
“现在安分，以前不安分对吧——报应到了。”何霄拍了拍他的肩：“坐直身子，我问你，你是高海博还是黄毛？”
这个名字他太久没听人喊，都已经快要忘记了。
高海博瘦干的脸紧绷，从兜里掏出烟但瞟到苹果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手又一抖，烟掉在地上，声音发颤：“何霄……别开玩笑，什么报应？”
“我收到消息，司务局要处理老城区的会社了。”何霄横眉冷眼地盯着他：“勒索、恐吓、聚众打架、盗窃、洗钱、招娼……干没干过？”
消息就是学妹正在准备前世的逼债事件，学妹想要惩罚父亲叶景明，但何霄想把整个老城区的浑水一口气淘净。
按照他的猜想，上辈子因为叶景明的赌债，学妹险些被逼得吞刀自杀，而自己英雄救美却被打的浑身是伤，所以暗中保护自己的郑小姐召唤了兰芳的铁拳。
虽然只是猜想，但何霄也有很大把握将一切拉入剧情中，他要将整个老城区的灰黑产业全部肃清！
高海博霎时脸就白了，咬着牙道：“以前……就只有一点小事，大事我们没人搞过。”
啪！何霄重重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小青梅回头嘟着嘴看着他，娇声娇气地说道：“何霄哥哥！你安静一点！”
歉意地摆摆手，何霄蹲下身把高海博扶起来，声音低沉而肃穆。
“这一巴掌不是替别人打的，是替你自己打的，是你把高海博一个小伙子变成了黄毛这个混混，你服不服气？”
瘦高个青年擦了擦嘴角的血，颤声呢喃：“我服气，何霄，我该怎么办？”
第153章：保卫苹果
兰芳不是一个温情脉脉的国家，它拥有司务、密探诸多暴力机关，糅合了西方的公民暴政和东方的家长传统，保留了诸如鞭刑、流放等野蛮刑罚。
按照一贯的大规模肃社措施，高海博这些只是犯了一些小事的混混，最后的结果大概是被流放到辽阔的西伯利亚和中亚定居劳动。
“高海博，你勒索得到的财物要十倍百倍退回，受你恐吓、威胁的人，要恭顺谦卑地取得他们的原谅。”
“这是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带着你的那几个好哥们去吧，拿到纸质的谅解书，起码也要录音说明原谅你。”
“你的工作我会找人接手，钱不够了和我说。”何霄瞥了一眼呆在门外垂头丧气的娜塔莉娅，看来是在游戏里被人一通暴打，认清自己了。
“什么时候成了个人样，什么时候回来。”
何霄帮他理了理衣领，拽着脚都发软的黄毛起身：“站起来，高海博，你祸害人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这一天？。”
“免费的东西冥冥之中都有定价，过去耀武扬威得到的，现在该连本带息还回去了——说吧，你还得上吗？”
高海博喘着粗气，他第一次过上了充实的日子，这个月没有再向家里要钱，家里人没有明朝暗讽他是个混混。
他再也不想过那种浑浑噩噩、街头浪荡的日子了，也绝不愿意去西伯利亚，一咬牙连皮带血扯下脑袋上一大把黄头发。
“还得上！我就是磕大头也一定让人家知道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剃光头，我现在就去！”
何霄缓缓点头，开口道：“可头发剃了还会长，我就怕你和你的几个兄弟只是迫于形势，熬过这一劫还是本性不改——如果又犯该怎么办？”
这就是要他一个人担保手下一群兄弟了！高海博一擦嘴边的血，讷讷半天不说话。
工作室的底色就是何霄出钱，他来拉人，混混拉来的当然也是混混，虽然最狂躁的已经清理出去了，但骨干终究还是一副街头习气。
这种草莽风气在初期可以聚拢人心，但随着工作室步入正轨，已经有些江湖匪性的发展倾向了。
“你说不出来，我说：一人犯事，全部连坐。”何霄竖起手指：“只要因为你们，司务找上了工作室，你们通通滚蛋，钱一分都别想捞到。”
“行！”高海博只觉得脸肿的发烫，自己过去做的事情现在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红着眼睛也不敢争辩，离开前，掏出一个存盘交给何霄。
“这是何霄你让我们查的……简苹那件事的情况，我们终究只是不入流的小团体，也就能知道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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