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风我意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努力地去接近讨好一个人,现在看来是完全失败了,何霄明明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心思却无比独立,明明出身贫苦,却完全不为重利所诱。
郑学鸢可以很有耐心,反正她也不可能享受正常人的生活,完全可以和少年慢慢玩,也算为完全没有出路的生活中找到一点乐子。
看着面前表情淡然的少年,郑学鸢浅浅磨着牙齿,心底笃定道:装吧,谁能抵挡得了一个身份高贵、非常有钱、容貌秀美的女孩子的接近呢?
她郑学鸢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第164章:雪国精灵
“在别人的目光下,我们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身份,我是成竹在握的郑大小姐,你是听席南风话的乖孩子……”
郑学鸢摇着头:“我一开始觉得面对面谈话才能开诚布公,但其实在旁人的目光下,我们还是不能表现自己的真实意志。”
何霄正在翻炒,重油烟有些呛人,郑学鸢低头挡嘴咳嗽了两声,见手帕上全是唇瓣抹开的粉红胭脂,干脆用力地将剩下的全部抹去。
“我的病、或者说是鬼怪,开始缠着我是在十年前,差不多就和你的父母出车祸的时间相近。”
郑学鸢有些感慨:“那时候我才九岁,只是一次发烧的时候做梦,梦见在走夜路,背后有一个倒立行走的怪物在跟着我。”
“我每次停下脚步,身后的恶鬼就会更加接近一些。”郑学鸢仰着脑袋看厨房顶的白瓷砖,因为渗进去了烟气,所以有些泛黄。
“最后我被追上了,醒来以后我就躺在医院里,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会在黑暗中看见那只倒立行走的恶鬼。”
何霄不怎么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但看郑学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只能应付着说道:“也许是幻觉呢?”
“我听说有些特殊的致幻药物,或者是催眠手段。”何霄隐晦地提示道:“你们郑家应该很容易接触到吧?”
“可我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郑学鸢摇着头,发梢扫过平直的肩头,有些萧索无奈。
“就算我没有怕黑的毛病,父亲和母亲也不会给我多么丰厚的资源和力量——他们已经给我添了两个弟弟了。”
就是这个不太丰厚,也能在出成绩以前就知道他和梨子的分数,可以派遣十数位从陆军、司务退役的战士来保护他。
对了,还有偌大的江白园和不知多少仆人围绕伺候着。
似乎看出了何霄心底的吐槽,郑学鸢摆摆手解释道:“江白园和那些保护你的退役人员都不是我能控制的,那是奶奶的。”
“我只有少数几个女仆和保镖,还有一些钱而已……并没有什么决定意义的直系力量。”郑学鸢坦诚地解释道,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弱小。
江白园是奶奶养老的地方,并不是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手下人马也不足用,所以才屡次派出娜塔莉娅跑腿,其他的女仆也就会伺候人,其实都是弱鸡,在老城区单独行动会有些危险……
她大多时候都是狐假虎威,借着奶奶的宠爱才能在扶丘这里操弄特权,本地的官僚也多少卖她郑姓的面子,谁让她各路亲戚在兰芳上下担任要职呢?
这才能打听到何霄的分数、打击一些骗钱的大师、寺庙。
“一些钱是多少钱?”何霄抄起滋滋冒油的菜品,风卷残云地收拢在餐盘上:“如果有一两个亿的话……”
“大约十七八亿,虽然大都不是现金。”大小姐像个乖宝宝一样憨憨地说道,仰着脑袋忍着恐惧走近,端起碟子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少年还愣在原地。
“郑家这么有钱吗?不受宠也能有这么多钱?”何霄难以置信,机械地摇摇头。
“都是奶奶帮我攒的。”郑学鸢终于从何霄脸上看见被吓得样子,如企鹅一样有些得意地踱着小步。
“兰芳甚至世界金融市场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奶奶,告诉你个秘密……八月末蓬莱危机就会结束,要提前把股票脱手哦。”
“蓬莱危机”就是兰芳和大洋国为了太平洋上一片群岛争来抢去,他们叫蓬莱,那边叫夏威夷。
这事果然是一个阴谋!把国债和军火公司的股票都炒上天了,两个超级大国的战舰在那里僵持了几个月最后突然就好的跟亲兄弟似的,还恬不知耻地发布了一则“友好申明”
“你赚了多少?”何霄低声问道。
大小姐竖起五根手指:“五个亿,应该不到……”她的心一点都不黑,她的大侄子是兰芳执政,这才三个月就卖出去了六百个亿的短期国债。
何霄作为重生者能预知未来才马马虎虎能站在风口上吹起来,可人家早就已经在开全图了!需要国际局势紧张就能让它紧张,需要缓和就能立马缓和,炒起噱头来真是比心黑地不要脸了。
“娜塔莉娅呢?她好像也挺可怜的吧?这段时间这么窘迫,前几天还和我抱怨这次干活你没有发经费。”
“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自己把钱捐掉了,能怪谁?。”郑学鸢吐槽完顿了顿,还是没忍心这么说罗刹女人。
“人各有志,谁让她出身特别呢?”
“我想知道。”
郑学鸢鼓了鼓香腮,不忿地靠在墙上:“我看你是见到美女走不动路了,她就是长的漂亮一点,如果你对我也能这么耐心,我给你的能多得多。”
“我只是可怜单纯的女人。”何霄刺了一下不单纯的郑大小姐,其实他对娜塔莉娅没什么想法,只是他想挖郑学鸢的墙角,这几天一直暗示娜塔应该对不给钱的老板以离职作为回击。
郑学鸢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觉得少年在撒谎,抱着手娓娓道:“娜塔莉娅是在西罗刹出生的,就是德国人统治的欧洲部分的罗刹。”
“德国人嘛,你知道的,只要不是所谓的‘雅利安人’,基本都和活在地狱里差不多。”
“罗刹人更是和奴隶没区别,因为婴儿死亡率太高,所以往往都会送给当地的游击队抚养。”
“她就是一个送养给游击队的女婴,从生下来就不记得自己有父母,只有女游击队员会教她说话,喂她吃东西。”
“所以啊,娜塔莉娅只有国,没有家,小时候喊女游击队员做妈妈,男游击队员是爸爸,等她长成十几岁的姑娘以后,新收养的孩子就会喊她妈妈了。”
“他们在顿河流域和德国人打了十多年最后还是被剿灭了,可能是金发碧眼的原因吧?不像是寻常的斯拉夫人,她孤身一人逃到了东罗刹,后来又被派到兰芳,现在替我办事。”
第165章:学妹的纯爱神作
郑学鸢平铺直叙地讲完罗刹女人的出身,语气淡然,难以琢磨这段传奇人生中有多少惊心动魄。
何霄叹了口气,怪不得娜塔莉娅和苦修士自虐一般地攒钱捐钱。
这个女人是有家的,正被德国人和罗刹军阀蹂躏的亿万罗刹人就是她的家人,每一个孩子都是她的儿子女儿和弟弟妹妹。
“如果不是长得漂亮被送到了兰芳,她大概会在雪国土地上的继续这场抗争吧?”何霄感慨道,也不知道这对娜塔而言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定会的。”郑学鸢言之凿凿,她一直跟在奶奶身边,所以接触了不少兰芳的隐秘。
西罗刹是德国人的地盘,这片土地上百支游击队或多或少都能拿到一些来自他们的秘密援助,娜塔莉娅说不准就吃过正宗的兰芳猪肉罐头……呃,盒子上印刷的是罗刹文。
德国人也一样在东罗刹捣乱,那些虫豸一般的军阀兜里不知道塞了多少德国马克。
有德国和兰芳这对卧龙凤雏伺候着,看来罗刹这片土地上的血泪斗争还会持续很多年。
不过何霄和郑大小姐之间的斗争暂时是告一段落了。
席南风和娜塔莉娅见两人在厨房里没出什么意外,也放下了提着的一颗心,午饭没吃两口,楼下又是一阵喧闹。
娜塔莉娅竖起耳朵听着,大约就是二楼位置,能听见几个男人喧闹,砸的门砰砰作响,一刻钟过去也没消停。
“我下去看看。”娜塔莉娅擦了擦红唇起身,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根本不需要郑小姐指使,自己就会去解决麻烦。
何霄拒绝了小青梅向他分享被吃掉素肉部分,只剩肥肉的五花肉片:“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他怎么能不在场呢?这可是学妹叶棠心专门为他准备的一出大戏。
席南风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一点都不愿意少年掺合这样的事情,但又不好让客人一个人去,理了一下他的领口道:“小霄你去吧,家里有我。”
二楼狭窄的楼梯间里挤了三个汉子,带头的剃了平头,一脸阴沉地重重拍着叶棠心家的大铁门,锈碴子簌簌往下掉。
“赶紧把门打开!别装没人!”
里面传来叶棠心的声音,似是咬着牙故作冷硬地尖着嗓子喊道:“我的……妈妈不在家,你们下次再来找她好了。”
“先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说说。”平头男放软了语气,眼中的戾气却丝毫不减,讨债其实是一门深奥的社会学课题,每一个讨债人都要抓住一个中心——见面说话。
不管是隔着门还是打电话、发消息,都会让债主产生一种处于安全状态的错觉,必须面对面让人看见债主的强大,才能产生畏惧心理。
何霄在楼上看着下面的闹剧,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叶棠心最注重的就是仪式感,她上辈子因为自己救下她而爱上自己,这辈子就一定要将这个故事重复一遍,满足她偏执的占有欲和莫须有的宿命感。
她就像一个得意洋洋的戏曲家,前世妙手偶得,巧合中和自己缔造了一段罗曼蒂克爱情史,自然就想将这部神作复现一遍——甚至不惜改变历史,引起自己的警觉。
门里的叶棠心当然不可能被一两句软话骗到,稚弱幼瘦的女孩今天特意穿上一身白色连衣裙,显得仙气飘飘的同时也让胸前的平整一览无余,外面咋咋呼呼的动静充耳不闻,站在镜子面前顾影自怜。
自己真的很好看,就是胸部太可惜了,叶棠心雀跃中带着一丝遗憾,如果是再给她两年时间发育,起码能赢过简苹……
一想到那张傻兮兮的脸,女孩精致无双的雪白脸蛋顿时恼地涨红,现在她屁股还疼得厉害,那天简苹见到何霄哥留给她的爱意,就嫉妒得不得了,非要知道何霄哥到底多爱她,抠得自己快疼死了。
门里面没了动静,三个流里流气的帮派分子对视一眼,故意大着嗓门演给叶学妹听:“老李,请你走一趟,我们家的门钥匙丢了,你给开把锁……”
这个时候心智不定的人大概就要开门屈服了,但学妹还在等着演员到齐,丝毫不为所动。
上辈子的时候可是齐刷刷十多号各路放贷人一齐出马,这才三个人而已,距离梦想中的英雄救美还有一点距离,不过这次她不会让何霄哥受伤了,特意减少了债主人数,顶多就来八九号人。
何霄哥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打倒!叶棠心呼吸又急促了起来,歪斜着身子贴在镜面上,大热天依旧在自己的倒影中吐呼出层层水雾,蒸发朦胧间女孩面目逐渐变得模糊。
对不起,何霄哥,心心留给你润滑的水又要泼出去一些了……晚上再喂给心心补充水分吧。
何霄不知道自己还肩负着这样的重任,和罗刹人一起在三楼楼梯间看热闹,虽然能阻止疑惑的娜塔下去赶人,但阻止不了她的表情。
看见三个汉子自导自演想骗叶棠心开门,娜塔莉娅戴着墨镜站在自己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个汉子齐齐脸色一横,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俩人一眼:“这里没你们的事情,赶紧滚蛋。”
“滚?谁啊?这么大胆子和我说话?”三楼看笑话的何霄还没反应,下面倒是先有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看见来人,平头汉子连忙堆起谄媚的笑意:“今天怎么见到了王哥?来这里走亲戚?”
“走什么亲戚?收债的!”王哥一身文化短衫,领着后面抱着个牛皮大包的小跟班大摇大摆地上楼瞧了眼201,“就是这一家啊!叶景明那个狗东西已经失踪三四天了。”
什么!也是叶景明!一群收债专家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债主消失、多家上门,出现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件事——他们被人讨口子了!
“还等什么啊!这还不凿门?”
王哥可比那三个汉子果断多了,招呼小弟拉开牛皮包,亮出自己的专业收债装备,还不等锥子敲进门缝,下面又上来了说说笑笑的两拨人,可一见面场面霎时就冷了下来。
第166章:我是好心人
大家都认识啊!试问扶丘的赌坊中谁人不知他们这四五波收债人的赫赫威名?那帮老赌棍都喊他们活阎王、肉扒皮!
在他们这里就没有收不上来的债!男的押去工厂,女的拽去做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他们这么一大帮人在债主门前凑一块还是头一回!
“咱们被叶景明那狗东西哄了!”叼着烟的光头从牙缝中怄出几个字。
其实叶景明在众多赌徒中属于是优质客户,有妻有女、家有房子,一般是不太担心债收不回来的,所以都比较乐意放给他钱。
谁知道这厮居然比他们还黑!抛妻弃女、扔了房子不要直接人间蒸发!为了不还他们钱也太拼了吧?简直比他们还阎王啊!
更黑的就是一间房子、一双妻女居然反反复复抵押给了他们好几家!捞了好几份赌资,这简直比他们活扒皮还扒皮啊!
“把门……砸开!”
其实也不用他们砸,咔哒一声打开了,露出叶棠心冷冰冰的小脸,还有手上锋利的大剪刀:“你们要做什么?”
一群收债专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现在要债的中心思想——面对面交流,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是两个基本点了。
先文后武。
“小妹妹,不请我们进去吗?你爸爸去哪里了知道吗?”女帮派分子就是“文戏”的台柱子,笑眯眯的样子和蔼可亲,却不声不响地卡住了门槛就往里面挤。
叶棠心退后几步,让他们进了家门,尖锐的大剪刀始终对着这么一大帮人——尽管他们并不在意一个女孩会不会反抗,自顾自地在地板上走出一堆堆散乱的皮鞋、凉鞋印子。
“主卧没人!估计就叶景明婆娘一个人住着!”
“洗手间里摆设不对!叶景明根本不回家的!”
“厨房的碗没洗……就两个人吃过饭!”
“次卧门锁着!”
一切有条不紊,没有人征求叶棠心的意见,如最老练的庖丁解牛,迅速地将小小一方净土拆碎成一堆破片。
叶棠心冷眼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她在今天已经做好了不成功则成仁的准备,收拾好了贴身的东西锁在自己卧室里面。
“小妹妹,你的卧室里面藏着什么?和姐姐说说怎么样?”女性更容易取得信任,女帮派分子柔和地笑着,曲举着双臂证明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
但她的身后是七八个形态各异的帮派分子。
“叶景明没有回来过,你们要什么去找他。”
“可你不是他的女儿吗?”女人笑了笑,“说说看,存折、银行卡、房产证在哪里?有没有被他带走?”
“不知道。”
“你给妈妈打电话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一个汉子插话,扶丘本地的口音浓重:“已经派人去工厂里堵她妈了,估计马上就带回来了。”
女人看着叶棠心眼中的漠然,后上的剪刀是裁布用的大剪子,涂了黑漆、柄上**,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女孩瘦的能看见指节骨头的小手发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她用力地攥着。
这样的眼神只在最顽固的人身上见到过,这样大的女孩子这幅样子……女人便对着后面的人摇摇头:死硬分子,什么话都没用。
文戏白费时间,该上武戏了。
一开始叶棠心身后就有一个瘦巴巴的小青年在缓慢接近,突如闪电一般格手夺剪刀,可叶棠心早有准备,手腕一转猛的扎进了青年手背。
瘦巴巴的青年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反手还要去抢剪子,叶棠心猛的划动剪刃,在他手臂上开了一个大口子,一转身抓住桌上的水果刀,在帮派分子的哄堂大笑中夺路跑到了阳台。
“废物啊!居然被小孩弄伤了哈哈……”
“你们堂会也太水了!居然招纳这样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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