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Q胜利法
也是在五帝城浮现之后，李世民身前又有星辰翻涌，一道从过去流向未来的命运长河浮现。这是李世民千年修为的象征，是他对过去未来无数种可能的推演。借助河水的倒映，李世民轻易推算出了其中茹达斯的命运。
看着茹达斯从一介布衣开始侍奉神明，看到他因为一袋金币而背叛神明，然后就看到他因为愧疚上吊自杀，又在教堂的危亡时刻选择成为黑暗之中的吸血鬼。
在以后的时间里，他为了教堂吃人，也为了教堂杀人，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赎罪，为了自己最信奉的神明而战，为了让教堂的光辉撒向整个世界。
眼见着茹达斯在信奉神明的执念中越来越深，李世民摇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啊！”
李世民刚刚说罢，那命运长河之中的茹达斯却是抬起头来。
不只是过去，现在，乃至于未来的茹达斯都抬起头来。
这些茹达斯有的是饥寒交迫的平民，有的是清正廉洁的教徒，有的是贪婪卑鄙的叛逆，还有的则是光辉灿烂的天使……不同形态，不同样貌的茹达斯这一刻却露出了同一个眼神。与他们一样的，是现实中的茹达斯。
就见他傲立船头，一边庇护着周围的使徒，一边坚定道：
“神，从来都在。”
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说服。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揭露出茹达斯内心对神明信仰的坚定。
神从来都在，神就是存在！
就算没有逻辑，没有证据，信徒依旧选择相信，因为这就是神的信徒。
从来都是不可理喻，自然也不需要辩解。
对此，李世民早有预料。他之所以推演过去未来，以言语责问茹达斯，不过是想动摇对方的信心，从而为打败对方寻找机会。眼见茹达斯如此坚定，李世民又道：
“你知道这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茹达斯不作言语，李世民面前的命运长河翻涌不止，其中无尽时空，无限世界，不断闪现与消失。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命运长河，亦或者按照未来的说法，叫做量子之海！”
“量子之海？”茹达斯喃喃道。
“诸天万界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世界，而同一个世界同样也能演化出诸天万界。所谓的过去也好，未来也好，本质上都是一回事。时间只是个错误的概念，过去与未来也是同一件事情。”
李世民语气轻缓地说道，仿佛与他对峙的并非是茹达斯，而只是个刚刚结识的朋友。
“虽然听上去很违反常理，但这偏偏就是事实。”
茹达斯面上不见惊讶，只因为这些他并非一无所知。
“世界本质上是混沌的，无限的，可以在一瞬间有着千万种姿态，也可以在下一秒到达任意一个时间点，变成任何一个模样。这就是所谓的世界线，下一秒就有着无限种可能。而也是因为世界这种多变的本质，所以各种违反常理的事物才会存在。”
“比如说修行之人的道法，还有西方的魔法，本质上都不过修行之人依靠意志选择不同的世界线而已。而吸血鬼和僵尸之所以能长生不死，也是因为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抗拒量子之海的侵蚀，身体在下意识的反应下选择了不老不死的世界线，所以他们才能近乎不死！”
李世民解释道：
“而伴随着鬼吃的人越来越多，亦或者僵尸与世隔绝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些鬼本身对量子之海的适应度也会提高。这种情况下，鬼能够选择的世界线会不断增加，外在表现就是血鬼术变得越来越强，鬼的寿命越来越长。”
“而当鬼的强大达到极限的时刻，他们能够自由选择的世界线也将会达到无限。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将会自由选择这个世界未来的任何时刻，从表现上来看，这样的鬼其实就与神明无异，因为他可以做到心想事成。”
“而这，也是你刚刚施展那招血鬼术，言出法随的根本原理。”
说到这里，李世民看着对面茹达斯血色的双眸，决绝道：
“但是，言出法随并不能改变世界无限且混沌的事实。即便你当真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信仰神明，这个世界下一秒还是会随即出现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你的所作所为根本毫无意义，你信仰的神明在世界的随机性面前根本不存在。”
“你对神明的信仰，本质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从世界的本质，讲述到鬼的本质，又讲述到血鬼术的本质。李世民所说的这一切，其实都不过是为了指出一点，那就是茹达斯等的所作所为，本质上不过是自欺欺人。
神明根本不存在！
世界根本不在乎世人的信仰！
教堂的所作所为根本毫无意义！
但就算如此又如何？
茹达斯活了快两千年，内心对于神明的信仰早就刻入了骨髓中。就算李世民说明了世界的本质，也不可能动摇分毫。就听他又道：
“信神则神在！”
依旧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说破了信仰的本质。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神明存在，那神明就是存在。作为信徒信仰，本就是如此。自欺欺人也好，欺骗世界也罢，就算是欺骗世界，可如果全世界都被骗了，那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不存在也会变为存在。
茹达斯不是不明白世界虚无混乱的本质，可他依旧选择了信仰神明。因为在他心中，神明就是命运长河上的星空，就是量子之海中的道标。即便这些本质上都不过是沉沦苦海之人内心的自我安慰，但依旧能够在虚幻的世界中给人带来内心的平静。
神明从来都在，不再此处，不再彼处，就在人心之中。
听到茹达斯的话语，李世民双眸微闭。
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谋。他们两个千年之鬼，一个身处于东方，一个身处于西方，两者分别代表着人类文明的两大巅峰，却有着同样深重的执念。一个执念在神，一个执念在人；一个执念在信仰，一个执念在文明，一个执念在教堂，一个执念在神州。
神明自然是虚幻的伪物，而所谓的文明，又当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量子之海翻涌，刹那间就是千变万化！其中不知多少世界因为这一次翻涌而走向了文明的巅峰，同样又有多少文明在这一次翻涌中消失不见。
天道之下，所谓的文明是如此脆弱！
总有消亡的一天，总有泯灭的一天，这同样是世界的本质，死亡是所有事物永远都无法改变的最终归宿。
信仰神明者不过是自欺欺人，延续文明者同样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神明从不存在，文明总会消亡，伟大不过是谎言，辉煌只能留在过去。
第162章 全知全能
天南海域的轮船之上，在李世民与茹达斯对峙的同时，他手中诛仙符箓剑渐渐消散，化作道道符箓环绕周身。
这符箓的数量不断增加，渐渐化作四把长剑环绕，不断搅动周围的空间，将虚无破碎成地水火风。同时李世民头顶五帝城规模也逐渐扩散，琼楼玉宇不断浮现，其上又有飞檐斗拱，虹桥卧波，几近奢华，仿佛天上宫阙，神仙居所。
而在李世民的对面，茹达斯头上七光闪耀，苍白的脸在光芒下犹如神祇。身旁其它使徒见此，不是逃之夭夭，就是被两人对峙的余波激荡得灰飞烟灭。忽又见茹达斯举起右手，神态庄严，口中发出辉煌声音，古老的语言中蕴含着奇异魔力，仿佛号令三界一般道：
“神说，要有光！”
言罢，漫天光华撒向周边，周围海域在瞬间笼罩在光华之中。
见此，李世民周身四把长剑越发凝实，又有道道星辰凝结成城墙的模样，依照三垣之中的天市垣演化成一道绵延不绝的星际长城。这长城扭曲了周围的时空，将周围的光芒全都隔绝在外。
见此，茹达斯双眸微微眯起，眼眸中满是忌惮。
他之所以要用光芒笼罩周围海域，是想借助这些光芒将周围数里都变作自己的领域。等到光芒洒遍大地，自己就将等同于这方圆数里的神明。所思所想都能够化作现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
可这领域再是强大，终究有着距离的限制。而李世民的星空长城扭曲时空，便阻断了领域的影响。如此茹达斯越发意识到李世民的威胁，知道若是有他在，神州必然无法笼罩在神明的光辉之下。于是光芒之中的茹达斯又低语道：
“我乃是背离神明的叛逆，同样是虔诚信仰的罪徒，我不求神明赦免罪过，只求神明能将神明的威严撒向大地，救赎世间所有主的羔羊，愿教堂的光芒洒满人间。”
言罢，他双眸中释放着道道光华，庄严高呼道：
“我以第十二使徒犹大之名再此宣告！”
“愿第一使徒一使徒圣彼得重现世间，在此奠定教堂的根基！”
他话刚刚讲完，就见光明之中一道人影出现。那人麻衣革履，面相威严，正是教堂实际上的开创者，第一代教皇，同时也是第一使徒，圣彼得。
作为教堂实际上的创始人，圣彼出现之后看了茹达斯一眼。那眼神中有对叛徒的怨恨，也有对迷茫者的悲悯，但最后万千思绪全都化作坚定，只剩下一声叹息：
“主的天国中永远有着你的位置，主的地狱中也永远有着你的位置。”
言罢，圣彼得的身影消失。虚空之中的光明中，一座建筑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茹达斯的自己创造的幻象，可即便如此，故友的话语还是让他流下泪来。他控制中自己的情绪，继续道：
“愿第二使徒安德烈重现世间，在此树立教堂的十字。”
言罢，又有一个身穿教士袍的身影出现了。他走到茹达斯高大的身影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化作了一道光辉灿烂的十字架，消失在了茹达斯的身边。
紧接着，茹达斯接连呼喊：
“愿第三使徒大雅各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正义。”
“愿第四使徒约翰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勤奋。”
“愿第五使徒腓力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慷慨。”
“愿第六使徒巴多罗买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节制。”
“愿第七使徒托马斯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贞洁。”
“愿第八使徒马太重现世间，在此建立教堂的福音。”
“愿第九使徒小雅各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温和。”
“愿第十使徒达太重现世间，在此成就教堂的宽容。”
“愿第十一使徒西门重现世间，在此集结教堂的信徒。”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光芒之中的教堂越发凝结，几近真实。
原来在光芒的笼罩下，茹达斯竟是以一人之力，便施展了需要十二使徒才能合力施展的究极血鬼术，天国往生！虽然受限于施展者的数量，这天国往生的攻击距离有限，但依旧足以打破李世民身前星光长城的防御。
而身处于星光的庇护，李世民眼睁睁地看着曾经教堂的创始者们重现世间，虽然依旧觉得信仰神明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可他也能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动力，那是对创造新世界的向往。这些人身上闪耀着的并非只有神明的光芒，同样有着人性的光芒。
终于，曾经的十一使徒都已经化作了教堂的一部分，如今唯一存活的使徒虔诚叹道：
“我以第十二使徒犹大之名，在此迎接神明的降临！”
眼见茹达斯即将发动攻击，李世民右手一张，一杆钓竿出现在他手中。他随手一挥，钓竿携带一条星辰钓线，直朝茹达斯打去。这钓线源自量子之海，代表世界本质，其中蕴藏着无限时空。若是被这钓线打中，茹达斯便会被打出这方世界，就此沉沦苦海，十分可怕。
眼见着钓线即将打来，茹达斯头顶橘光绽放着万道光华，轻蔑笑道：
“知识与科学力量，同样是神明对人类的恩赐！时空虽然神秘莫测，但在科学面前却毫无秘密可言。”
伴随着这道话语，那即将被钓线击打到的茹达斯竟是化作了道道星辰，躲过了钓线的攻击。这却是茹达斯利用橘光中代表着科学的知识，解析了太清之鬼的攻击。而既然知道了太清之鬼攻击手段的原理，他自然可以轻易躲过李世民的攻击。
这便是七光所象征的全知全能的可怕！
一切能力在全知面前都毫无意义，而全知搭配着茹达斯体内海量的气血，便意味着全能。再加上身上的光芒扭曲了世界，让周围数里变作了茹达斯的领域。所以在这领域之中，茹达斯便是全知全能之神！
李世民一击不成，茹达斯立刻开始反击。借助头顶全知七光的能力，由天国往生构建的教堂大门轰然打开，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庇护在茹达斯周身。
就见这些身影，有的身穿肃穆的教士服，有的身穿明亮的骑士甲，他们的胸口都挂着银白色的十字架，队伍中还有不少人高举着象征着神明的旗帜。这些身影不是别人，乃是茹达斯千年来利用全知之力记录的教堂圣者。
他们每一个都曾经在历史上为教堂的福音传播立下功勋，每一个都有着强悍无比的实力。他们是教堂的过去，是信仰的根基，是神明的使徒，是教堂最珍贵的财富。
这些身影，有的是学识渊博的教士，有的是战力超凡的骑士，有的是斩杀恶鬼的英雄，有的是暗杀异端的恶鬼。他们都有着各式各样的能力，每一个的实力之强都足以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传说，其中甚至有些人强悍到足以与继国缘一这样的高手比肩。
借助着全知的七光，他们的身影一直留存在茹达斯的心中，借助着全能的天国教堂，茹达斯让他们重现世间。
他们的身躯由光明构造，他们的能力同样因为全能的天国教堂得到保留。当然，这样的他们并不能发挥出生前全部的实力。可就算如此，这样一个由虔诚信徒组成的大军依旧有着极其可怕的力量。在这样一支信徒大军面前，单个的高手根本毫无胜算！
“神的信徒们！”
头顶七色光华，茹达斯身处于千百道道身影中间。指着远处李世民构建的星光长城，还有长城后边神州大地，茹达斯高呼道：
“看到对面的长城了吗？那里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异端聚集地，是神最大的敌人所在。他们自诩神州，却从不信仰神明，甚至根本没有所谓的信仰，是这世间最为堕落肮脏之所在。为了传达神明的光辉，让我们打破那道邪恶的城墙，拯救城墙背后的无辜羔羊吧！”
“为神明而战！为我主而战！为神明而战，为我主而战……”
伴随着茹达斯的挑动，这些信徒们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声呐喊。这股呐喊让地狱颤抖，让天堂侧目。呼唤过后，成千上万个信徒的身影一起向着星光所在冲杀而去，就算是燃烧自身也要打破他们眼中那道邪恶的城墙。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收回了手中的钓竿。看着面前近乎癫狂的信徒大军，李世民手中钓竿垂入海中，转而大海之上水波翻滚，就见一条连通着过去的命运长河浮现在长城前方。如同护城河一般，将星光长城团团围住。
随后李世民又是一甩，又有一道道身影被他从大海中垂钓出来。这些身影以海水为血肉，以星辰为骨骼，同样成千上百，数不胜数。面对着喊杀而来的信徒大军们，屹立在长城之上的他们的同样毫无畏惧。
就见这些人衣着各异，神态各异，有的是忠君报国的儒生，有的是战死沙场的悍将，有的是挥洒热血的举子，有的是为民请命的圣哲，更是有许多埋藏在历史中的无名之人。他们都是曾经为了神州而奋斗的勇士，是在神州历史上书写下传奇的脊梁。
他们并非是任何人的信徒，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神州的信仰。他们是神州过去历史的投影，是神州延续至今的根源。他们是先祖，是前辈，是神州文明的传承者，更是神州大地的守望人。
神州之所以是神州，不是因为什么神明。
而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才是真正的神！
就见那人群中央，有一人手提青龙偃月刀，当先飞马与对面的教堂大军纠缠在一起。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因为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成为神州信仰的人们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去。
看着其中两个身处于人群之中的粗狂武夫，李世民轻叹道：
“叔宝，敬德……”
这一刻的天南海域，为了神明而战的教堂大军与为了文明而战的神州大军，爆发了激烈的厮杀。两者的战斗力都不下于一般的军队，在数里方圆的光明之中，就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嘶吼声响彻天地，搅扰地海浪翻滚，气象万千，声势惊天。
远处不管是道门高手也好，教堂信徒也好，乃至于世界之外的宇智波泉也好，都为这场战斗所吸引。因为这不仅仅是两个高手的战斗，更是两种文明你死我活的较量。
眼见双方竟是陷入了僵持，茹达斯眉头微皱。尤其是注意到远处东方天际已然有鱼肚白升起，他更是感到不妙。
须知茹达斯虽然强大，但再强大也是吸血鬼。身为吸血鬼，就没有不惧怕太阳的。即便现在的茹达斯不会被太阳的光芒所伤，但阳光普照下，他的实力也会大减。届时实力衰减的他，未必就是面前李世民的对手。
所以现在的茹达斯必须施展霹雳手段，赶快结束与李世民的纠缠。不然真要是僵持下来，他很有可能被李世民找到机会一击毙命。于是就在这东方海域的朝霞中，茹达斯催动起头顶的七光，身后的教堂，利用全知全能的能力，他在光明领域之中构建一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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