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本首相 第14章

作者:余道安

  他分析道:

  “我们现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接下来肯定有人会吹风。这俩歹徒的来路有点问题,我琢磨如果咱们不出声,马上就会有媒体曝光三宅吾人与黑社会的多重接触,是分赃不均被杀,以此敲定他的臭名声。由此可以看出,对方希望三宅家彻底闭嘴,让出国会议员的一个宝座。”

  这是最持重的一个办法。

  在东西大战不明显的时候,岛国不管高层还是民间,总有一种蜜汁自信,那就是他们可以‘骑墙坐山观虎斗’。

  在岛国上下层流行着一种说法,美帝是他们的看门狗,东大是来敲门的恶人,他们蹲在墙里看人狗大战。

  尽管这种论点完全就是扯淡,东京人连自己头顶的天空都无法拥有,怎么可能美帝在他们的看门狗。反过来倒还差不多。

  李星河判断,弄死三宅吾人只有一种需求,就是他那个宝贵的国会议员位置。

  “然后呢?”

  玛利亚握着枪,终于理顺了一些思路。

  “那就给他们好了。”

  三宅真理亚蹲下来捂着脸,仍然有些神魂恍惚。

  李星河感觉局势有点失控,他冷静的看向三宅真理亚,抓着她的肩膀,语调清晰的劝说她:

  “还迷糊什么?快点过来写遗言,写的苦大仇深一点,就说是遭到了不能说的政治力量的胁迫,不得已才与暴力团会面。然后彻底卷入悲剧的漩涡,他诚挚的向国民道歉,并愿意以死来偿还。最重要的是,把他指定谁来接班的事写清楚!难道你不想在之后接班议员吗?”

  在这个警察即将赶到的节骨眼上,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为了完整的拿下三宅吾人之死留下的国会议员位置,李星河与那位不知名的大佬,都采取相同思路,但结果相反的办法。

  神秘杀手幕后的主人,选择的是彻底坐实三宅吾人的黑名声,这样可以在议员补选里推反对他的自己人上位。

  李星河作为三宅吾人暴力团事件的枪手,在这时却反其道而行之,给三宅吾人树立一个忍辱负重的形象,通过人造遗书交代,来扶持自己人上位。

  在岛国,议员席位可以通过血缘、法理、师徒传播。

  如果三宅吾人的名声有所挽回,他在遗书里指定谁接班,谁就大概率能接住。

  但这个名额不能是三宅真理亚。

  现在三宅真理亚的年龄太小,还无法接班,按照岛国传统,是指定一位自己人(如秘书/徒弟)去接盘,等自己人稳住位置,等三宅真理亚年龄到时,再按照政治默契去接此人的班。

  三宅真理亚仓促拿出纸笔,模仿父亲的笔迹开始写遗书。

  写了几句,她突然卡壳:

  “我……我写谁来接班?”

  仓促之下,三宅吾人有能传递权力的人选吗?

  没有。

  三宅吾人是一个很典型的都市议员,他的选区完全是靠女儿当Vtuber、自己花钱砸关系,再用暴论吸引年轻选民冲上来的。这样极不稳定的选区,说不定下一次竞选时就完蛋了。

  因此,三宅家本身没有过硬的长久人脉,可以像其他家族那样靠秘书、女婿来代际传承。

  三宅真理亚和玛利亚,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可靠的人手。

  要知道,岛国是一个极度封建化的国家。这个封建化的意义就在于,没有相应的社会地位,就很难获得相应的政治资源。就比如在此刻,三宅家后继无人。

  突然一阵警笛声传来,好似是消防队路过。

  “啊?”

  玛利亚女士看似沉稳,她手里拿着枪四处看,其实已经慌了手脚。三宅真理亚大脑正处于馄饨煮开的状态,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李星河在这关键时刻,想起了一个人。

  藤理惠多次提及的千代姑姑。

  这位年纪轻轻就身价上亿的政治精英,还仅仅是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只能算半个官。

  网络上谣传的东京地检署如何如何,其实普遍有所夸大。东地检上面有东高检,东高检上还有全国最高检,最高检上更有次长检事、法务省和法务大臣,所谓东京特别检查部如何如何,只是一种虚假的传说,真实情况要复杂很多。东京地检厅特搜部的战斗力,往往是需要大佬点头,譬如法务大臣、次长检事才能进攻。

  但如果有资源从检察官系统跳到民选国会议员上,就与法务大臣肩并肩,恰好似鸡犬升了天。

  于是,李星河麻溜的掏出手机打给藤理惠:

  “姐,麻烦你把姑姑的电话给我。”

  

  第二十章:我和弟弟睡一张床

  “啊?你又惹事了?”

  电话的那一头,已经接到枪击案出警通知,连续加班好几天的藤理惠不禁鼻头一酸。

  生活的重担、工作的压力、无知惹事的弟弟,她一瞬间感觉压力大到要压断她的肩膀。

  李星河看了眼在场的两人和一具尸体,焦急的解释:

  “什么惹事,我现在真的有急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我现在就在大冢警察署,你可以直说。”藤理惠眉头更紧。

  如果不能在警察局里说,那不还是惹事?

  李星河无语,他总不能直说,三宅吾人被歹徒刺杀,歹徒又被自己枪杀,现在正在三宅家现场编写有利于自己家族的遗书吧?

  “是……前段时间晚上,咱们俩说的那件事。”李星河说。

  “哪个?”

  藤理惠无语的点开外放,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去准备出勤的外勤腰带与手枪。

  “就是在床上一起聊的那个啊!”李星河在电话那边焦急的喊。

  他暗示的是警视厅公安部,意图以此为借口,和千代姑姑联络上。

  外放的电话炸响,在警察拥挤的大冢警察署厅里传播。

  此话一出,不只是玛利亚和三宅真理亚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就连电话那一边,藤理惠的警察同事们都投射来‘令人惊叹’的视线。

  来来往往准备一起出外勤的警察们纷纷侧目。

  藤理惠一个母虎下山,劈手便将手机拿下,但已经无济于事。

  藤理惠尴尬的向同事们解释:

  “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和我弟弟偶尔睡在一起来着。”

  很显然,这种解释突出一个越描越黑。

  她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纷纷尬笑着附和,但心里面也不无感慨。

  ‘人不可貌相,古板的藤理惠竟然和弟弟有不伦之情’这样的谣言不胫而走。

  心中羞怒,但藤理惠还算理智,她把千代姑姑的电话发给了李星河,并附带发出了【姐姐震怒】的表情包,今天晚上必须把李星河收拾一顿。

  李星河看到表情的时候不禁悲叹,但也得争分夺秒的办事。

  他马上用自己的电话打给千代姑姑:

  “千代姑姑你好,我是李星河,请听我细说。我现在正使用异国的电话号码通信以防被检测。我现在在三宅家,与三宅真理亚一起,他的父亲三宅吾人已经离奇被杀,可以确信是被他人勒死的。门外有两具歹徒的尸体,我们回来时这两人在门口徘徊,却被不明的白袍枪手击杀。请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星河故意隐瞒了他和玛利亚的踪迹,将其称为‘白袍枪手’,等警察后续追查时,自然会知道是所谓的‘库尔德恐怖分子’,更添一桶浑水。

  歹徒击杀三宅吾人,神秘枪手误杀歹徒,李星河与玛利亚就能隐藏自身。

  作为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检察官,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好似一池渊水,冷静而睿智:

  “首先不要留下你的痕迹。”

  “我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到痕迹,就算有,只要对外公开我是三宅真理亚的男朋友就是了。”

  李星河说。

  旁边的三宅真理亚倒是理智过来提醒他:

  “虽然我很乐意,但最好不要。你的华裔身份会被媒体围攻绞杀的!”

  并且也会影响到三宅家议员位置的候补选举。

  “有遗书吗?”

  千代姑姑询问。

  李星河说:

  “没有遗书。我现在让真理亚马上现写。”

  千代姑姑,或者说本名为千代雏妃的东京地检厅检察官,隔着电话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别管遗书了,三宅吾人的秘书呢?”

  李星河疑惑的看向三宅真理亚,他倒是一直没有见到三宅吾人有秘书,还以为就是三宅真理亚在代理。

  “他有三个秘书辅佐,但为了标榜自己的草根身份,这三个秘书都不被允许露面。”真理亚小声解释。

  他的秘书有大问题!

  连玛利亚都听出来了。

  千代雏妃沉吟片刻,她的声音悠扬婉转:

  “这是刑事案件,我会动用我老师的力量,将它划归到我的名下处理。我会让公安马上追捕三宅吾人的秘书们,他们有重大涉案嫌疑。而你……立刻让三宅真理亚先将未写完的遗书藏起来,然后到最近的警察署报案,随时等到我的通知。你本人必须与此案完全撇清关系,到霞关来见我,马上!”

  话说完,她已经挂断电话,要打电话找她的老师。

  李星河也做出布置:“真理亚你去警察署报案,就按照我刚刚说的,两拨歹徒先后杀了过来,你躲起来才保住一命。玛利亚开面包车,和我一起假装白袍枪手逃窜,然后弃车消失。”

  这个议员的位置,不管是谁想要,李星河都要……帮家人们拿下。

  三宅真理亚还算清醒,她将地上的菜刀收起,擦着眼泪,掩藏压不住的嘴角,坚定的出门去找警察。

  李星河与玛利亚则继续假扮库尔德人,开着面包车公开逃窜,故意被摄像头拍到痕迹。

  在整个流程中,玛利亚虽然带着枪来了,但却没带脑子,全称没有发挥一点作用。

  所以李星河有意询问:

  “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我是……高中生参军,从海军转入中情局。”

  想起李星河开美军智商玩笑的时候,玛利亚那个恼羞成怒的表情,李星河突然意识到,好像把她也一起给嘲讽了。她就是智力不足,才参加美军的。

  美帝的K12基础教育,那是众所周知的垃圾中的垃圾桶。

  李星河突然意识到问题:

  “坏了。你不会……也不会写完整报告吧?”

  这并不少见。譬如中情局曾经给阿富汗总统办公室安插间谍,结果这个间谍根本没有写书信的能力被辞退。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众所周知,写文章是一个门槛很高的工作,写一份完整有逻辑的文章,更加困难。

  而对于美国白人来说,教育是一项极度昂贵的人生投资。

  但凡玛利亚真的有当大学教授的水准,她也不会担任行动小组的小组长了。

  玛利亚握紧了拳头:

  “原本我们小组里有专门负责文案的亚裔文员。”

  哦,那就是嫌钱少辞职了。

  李星河继续问:

  “那上课呢?”

  “请上级从哈佛大学抄的课程教案。我对着解析照读。”

  这下,李星河更发懵了。

  这样就牵出了另一个问题。

  当初领导说玛利亚是李星河很难对付的硬茬,但看这样子,她的智商八成不过百,到底棘手在哪里?

  李星河不知道。

  他准备回去之后,仔细调查马勒基基金会上一届的雇员成分。

  那个真正让上级感到棘手的人,八成就在这一窝已经辞职鸟兽散的人之中。

  不过就眼下来说,这是好事啊。

  马勒基基金会东京办事处的文案就李星河一个,他当然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