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本首相 第8章

作者:余道安

  当然也少不了经常出现在日剧里的王牌单位,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一大群胸前别着‘SIS’金徽章的搜查一课精英,正在门外一个一个盘查夜总会里的人员,其中也包括被岛国SWAT特警‘攻坚’救出来的国会议员,三宅吾人。但他被岛国公安现场留置询问,不许离开。

  几乎所有警察都敏锐的察觉到,三宅吾人与暴力团头目的秘密会面,就是这场枪击的起因。

  因此,只有公安们很激动,像狗一样四处寻找线索,其他警察均兴致缺缺。

  总不能都查吧?

  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机搜怎么还没有滚蛋?到底取证到什么没有?”

  “监控没有,目击证人没有,里面全都是乱射乱喷水的淫男乱女,你以为我们是狗吗?”

  “狗比你们有用多了。”

  一大群职业组精英,就在这里看起来十分忙碌,实际上全程划水的嘴炮中,任由宝贵的黄金时间浪费。

  在这一大片职业组的菁英外,警视厅地方警署的警员正在外围警戒。

  隶属于东京警视厅—第五方面本部—大冢警察署—交通课的巡查警察藤理惠,也被喊过来参与外围警戒和嫌犯摸排。

  然而实际上,他们这些准职业组,以及其他业余组的警力,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歌舞伎町也一筹莫展。

  藤理惠头戴卷檐警帽,穿青黑搭配的警服和小皮鞋,与她的师傅春日部玉子站在路边。

  她微微偏头,声若细丝的询问:

  “师傅,我们要站到什么时候?”

  “现在是多事之时,都在等大人物的角逐呢。等决定吧。”师傅站定,一动不动。

  众多警察都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

  这时,来自各方势力的车在附近聚集。

  东京警视厅派出人来,多个党内派系都有秘书出现在附近打探,甚至惊动到国家公安委员会。

  在众多试探的人员中,一辆车旁的男女吸引了藤理惠的注意。

  藤理惠吃惊的望着车上下来的男女。

  “那是……我的弟弟?”

  ……

  李星河被征召了。

  晚上七点,他刚到家,就接到了玛利亚的电话。

  “国家在召唤你。”

  “不去,勿扰。”李星河当然拒绝。

  电话那边,玛利亚二话不说的掏出手枪上膛。

  清脆的机械碰撞声通过手机传来,李星河马上放下刚做到一半的鸡蛋炒番茄:“马上到。”

  “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玛利亚说。

  然后李星河下楼,坐入她开的宝马4系。

  这一切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当内线情报,将三宅吾人丑闻传递过来时,玛利亚感觉汗流浃背。

  她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不仅仅是被岛国公安盯上,一定还有一个隐藏着的隐秘组织,在盯着她。

  可当她想反击时,却极度缺乏可靠人手。

  身为中情局东京站辖下,一个特别独立行动小组的组长,她竟然一时间缺乏可以调配的人手。

  这并不是笑话。因为美国内部持续五年的通胀,乃至于形成大滞涨的糟糕经济局面,尤其是自2020年开始的加息高债务,导致了美帝政府债台高筑,债务利息比军费还高。

  情报部门的经费就被大砍特砍。

  原本十几个情报部门就僧多粥少,经费下发还层层克扣,只能让情报承包商这种外包员工去做。以前好歹还有行动组和情报组的正式员工统筹工作,结果去年年底的财政危机,导致数个月发不下工资,CIA多个关键部门停摆,员工或是辞职、或是转业。

  部门停摆危机还没过去,今年东海对峙便爆发,外包的日本承包商嗅觉敏锐的跑路。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还要躲着岛国公安部门的追杀,工资也发不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甚至有外包员工去岛国公安部门举报,搞得玛利亚差点被岛国公安特工逮捕,靠外交官特权才躲过去,一时间弄得十分狼狈。

  她的小组解散,有的被岛国公安逮捕,有的直接失踪。

  虽然美帝是岛国的爹和主人,但随着美帝逐渐期待岛国重新武装自己,与东方大国对抗,日渐放松的狗链也带来了狗咬主人的祸患。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岛国公安就多次追捕美帝中情局的人手。

  双方处于既合作又对抗的双重稳态。

  “啊……该死……”

  在办公室里怒气勃发,玛利亚·安德雷斯想起了那个在办公室里还敢甩大象的小家伙。

  这是她少数能合理接触,而且有岛国检察官家庭背景的合适人选,适合培育为助手。

  因此她在研读加拿大传来的情报后,便将其扔进碎纸机,果断打通了李星河的电话。

  玛利亚非常果决。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让李星河长期与她联络的预案。

  当她穿着冰丝西裤小西装,戴着墨镜映入李星河眼帘时,李星河堆出情场浪子的笑容:“老师,我们去哪约会?”

  “先去买花。”

  玛利亚开着车,在路边一处花店停下。

  她买了一捧花,并索要小票。

  李星河听了陷入思索:

  ‘CIA这么缺钱的吗?连这点小票都要报销……’

  玛利亚回来坐上车,把一大捧鲜花塞给李星河,蓝色眼眸盯着他:

  “出去后记住。任何人询问你的身份时,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学生,但要暗示他们,你在追求我。这样才能塑造我们时常联系的渠道,不会被岛国公安那群狗嗅到味道。下车。”

  到达歌舞伎町的现场,玛利亚坦然下车,当着众多记者的面一路走进去。

  她必须强势的在媒体面前表达立场,代表美驻日大使馆,为刚刚与暴力团会面的反华议员三宅吾人站台。

  尽管后者的名声马上就要臭大街,她也得来这一趟,向岛国人展示阿美后台的强硬。

  否则岛国国会就会肆无忌惮的弹劾三宅,将他赶出岛国国会,让中情局再次失去一个可以操纵岛国政坛的木偶。

  就像阿美必须力挺臭名昭著的以色列一样。

  不是愿意,只是不得已。

  同时,还要禁止三宅吾人乱说话。

  玛利亚往前走,李星河就捧着鲜花,站在警戒线外。

  此时,刚好形成一道奇特的对称。

  手里捧着鲜花的李星河,站在他刚刚击毙了两个人的夜总会门前。

  隔着密集的警戒线,鲜艳亮丽的花朵随风摇曳。在数米之外,鲜花正对着狼狈不堪坐在地上的三宅吾人,还有那两具已经被抬出来的尸体。

  一处光辉灿烂,一处灰黯沉重。

  另一边,三宅真理亚作为三宅吾人的女儿,回家洗漱换了一身肃穆的灰色小西装后,又在警察的护送下来到现场,眼泪汪汪的哭泣着走来,看望她那废物老爹。

  晚风吹过,李星河手里的鲜花微微摇晃,三宅真理亚看到路对面的李星河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上翘的嘴角比Ak都难压。

  犯罪凶手,回到了犯罪现场。

  

  第十二章:三家姓奴

  “毫无头绪,唯一能确认的是,凶手混杂在出入夜总会的数百人中。而这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机搜的警员经过汇总,给搜查一课和公安们送来毫无头绪的调查报告。

  简单来说,这个黑帮控制的夜总会,没有监控、没有身份登记、没有任何人有杀手印象,杂乱数以千计的指纹、气味与DNA,也根本无从下手。

  当然,主要是没有必要追查。

  硬要查,其实可以查,只要大规模走访,在附近的店铺不断扩大搜索范围,一个痕迹一个痕迹往下查即可。

  但警察们没兴趣。

  就算查不到也没关系,这种一眼丁真的政治案件,根本不需要标准答案。

  反正日本警察的破案率不到40%,以至于被大众嘲笑为‘破案靠自首’的无能警察。这还是在合法化了许多灰色地带后的结果。拍了许多警察电视剧,也很难扭转大众的吐槽。

  真的下手查,可能会查出不得了的东西。

  万一查到哪些议员的黑历史呢?

  有人曾说过,把公安和东京地检署掌握的国家、议员、政企黑历史曝光十分之一,岛国就会沉没。

  今天在场的搜查一课二系系长岩木正则,就将事情推给旁边的公安:“金泽系长,这件事……”

  刑事警察们避之不及,只有岛国公安会对此事感兴趣。

  金泽耕平,公安总务课一系系长。

  面对大家都在摸鱼划水的状态,他只能苦笑:“让在下来吧。”

  他也不想掺和,所以例行公事的找三宅吾人交谈。

  “额……这个恕在下无可奉告。”三宅吾人想起吾妻正夫的死相,已经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米国给他的承诺全都不管用,他随时可能会被追杀。

  而且不只是对手,还有不远处四处询问的玛利亚·安德雷斯。那个逼迫他去组织反华暴动的女人,像一只猫头鹰般盯着他。她的眼神清晰无比的传达着一个意思,敢胡说,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金泽耕平当然注意到了这位最近出没于各大电视台的大使馆参赞,他用小脑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米国给压力,三宅吾人去动员暴力团动手,敌对派系派出枪手处决暴力团领袖作为警告。

  十分清晰的犯罪过程。

  但因为政治因素,三宅不会开口,敌对派系更不会上门自首。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没法查。

  “怎么回事……我们回到上个世纪了吗?”

  金泽耕平很头疼。

  大概在上个世纪左翼运动风起云涌的时候,像这样的美系议员与暴力组织勾结,四处作恶的事情十分常见。殴打学生、暴击工人,甚至半夜杀人也常有。许多左翼人士、进步学生,神秘的消失在反革命浪潮中。

  又回到那个时代了吗?

  要不要考虑退休呢?

  他故意避开案件主责人员,突然问起三宅真理亚:“三宅小姐今天去哪了?”

  清纯可爱的三宅小姐微微羞涩的侧过脸去:

  “我下午在和……和同学联谊。”

  金泽耕平找到话题,急忙接上话茬:

  “那么,是哪位男同学?”

  三宅真理亚羞涩的指着路地面,抱着花的李星河:

  “就在那边。”

  坐在地上的三宅吾人愕然,他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儿,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这只是随意胡扯的调查,但看到捧着花的李星河,金泽耕平只能硬着头皮把他请过来,继续他浪费时间的询问。

  他指着那捧花:“这是送给三宅小姐的花吗?”

  李星河知道自己的任务,他还要为与玛利亚参赞的私人交往做铺垫,成为一个双料高级特工,所以他坦诚的说:“不是,其实……这束花是送给我的老师,玛利亚女士的。我今天的行程不多,中午在逛景点,下午和三宅同学在池袋,晚上在去请玛利亚老师吃饭的路上,就被带到了这里。”

  金泽耕平大受震撼,四十余岁单身大叔的内心遭到痛击。他吃惊的瞪大双眼:

  “也就是说,你中午在东京景点游览,半下午时与三宅女同学一起在池袋附近游玩。在池袋地铁站分开后,又捧着鲜花去找你的老师玛利亚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