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蝉知夏
帘布掀开,一名穿着灰色劲装,披着蓝袍的颀长身影,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对上她的目光后,目光一亮,上下打量着她。
许子吟冷冷地移开目光,又望向了远处。
马车上的男子,跳落在了她的面前,目光依旧轻佻地打量着她,开口道:“这位姑娘好生眼熟,莫非我们在哪里见过?”
许子吟微微蹙了蹙眉头,目光又重新看向了他。
眼前的男子,身材颀长,气质不错,模样却是极为普通,手里正摇着一支纸扇,面带微笑,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目光不仅轻佻,而且极为无礼和放肆,不断在她脸蛋儿,胸前,纤细的腰肢间来回扫视。
“滚!”
许子吟握紧了拳头,眸露寒芒。
她昨日就听说了,今日的队伍中,新加入了一个想要去游历女儿国的有钱公子哥儿。
显然就是眼前之人。
这种人,简直不知死活,在临安城玩腻了,便想着花点钱去那女儿国找乐子,殊不知,甚至连眼前的苍云山都走不出去。
“姑娘好凶哦。”
眼前男子似乎并未生气,被她喝斥一声后,便微微一笑,摇着纸扇,进了客栈。
许子吟刚松开拳头,谁知那男子又退了回来,歪着脑袋瞧着她冰冷的脸蛋儿道:“对了好凶姑娘,请问一下,王强壮来了吗?”
“唰!”
红芒一闪,一支寒光森森的锋利枪尖,瞬间抵在了他的咽喉。
枪尖上的寒意,比林间的寒风还要冷冽。
许子吟手持一杆红缨枪,满脸寒霜地瞪着他道:“是不是想死?”
真的好凶!
洛子君正要说话,客栈里走出一名青袍男子,道:“许师妹,放下枪。”
说着,看向眼前手持纸扇的公子哥儿道:“花公子是吧?队长正在屋里等着你,快进去吧。”
洛子君伸出指头,轻轻拨开了脖子前的枪尖,拱手道谢道:“多谢兄台。”
走到他身前时,又低声问道:“兄台,那位小姑娘是你的师妹?芳名叫什么?可已婚配?”
青袍男子微微一笑,道:“花公子快进去吧,别招惹我师妹,她可不好惹。若是惹恼了她,在下可拦不住。”
随即又自我介绍道:“在下杨岩,桃山宗的弟子。”
然后看了门外一眼,低声道:“我师妹叫许子吟,她不喜欢别人跟她搭讪。”
“桃山宗?”
洛子君知道,大炎五大宗门分别为桃山宗,万剑门,金佛寺,青龙观,玉女谷,而桃山宗,就坐落在大梁国的指日峰上。
原来许子吟那小丫头,竟然是桃山宗的弟子,还真没有想到。
不知道是何时加入的。
当然,他更没有想到,这次去往女儿国的商队里,竟然会遇到她。
“多谢杨兄。”
洛子君道谢,然后进了屋里。
他得先去找那位叫王强壮的队长,获得对方批准后,才能加入这支队伍。
客栈一楼,光线有些昏暗。
角落里的桌子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活像一个鲁智深,正在啃着鸡腿。
另一边的角落里,则坐着一名身材干瘦,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在低头看着铺在桌子上的地图。
除了这两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洛子君走到了那名光头大汉面前,拿出了自己的铭牌,拱手道:“王队长,在下花柳,前来报道。”
“噗——”
光头大汉嘴里的鸡肉,顿时喷了出来。
“花柳……花柳病?你就是那个要去女儿国寻乐子的公子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光头大汉顿时笑的前俯后仰,“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在地上继续翻滚大笑着。
洛子君有些尴尬,但脸皮早就厚如城墙了。
今早王后在给他铭牌时,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他接过铭牌,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旁边的晴儿也笑的蹲在了地上。
就连不苟言笑的紫衣,也别过头,肩膀不断耸动着。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法再重新改名了。
所以他只得拿着这张铭牌,离开了王宫,来到了这里。
花柳就花柳吧,王后能信守承诺帮他加入这支队伍,他就阿弥陀佛了,还计较什么?
“花兄,这里,这位才是队长。”
这时,杨岩连忙在门口提醒。
洛子君一愣,转过身,看向了他指向的双马尾干瘦小姑娘,呆滞了几秒,连忙拿着铭牌过去道:“王队长……”
王强壮,一个扎着双马尾,打扮的像个小姑娘的干瘦女孩?
这名字,这模样……
王强壮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道:“花公子,我本不愿意带你一起上路的,不过对方给的实在太多,我没法拒绝。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声,这一路可不是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更不是沾花惹草,寻欢作乐,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若要反悔,还来得及,只是我收到的酬劳,是不会再退的。”
这小姑娘面色严肃,目光凌厉,但声音稚嫩,像是娃娃音,有一种小大人的气势,看着颇为滑稽。
当然,洛子君绝不敢轻视。
能够带领五大宗门和朝廷武者的队长,敢跋山涉水去往女儿国的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队长,我已经考虑好了,无论路上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自己一人承担。”
洛子君恭敬道。
王强壮摇了摇头,严肃道:“我收的酬劳很多,所以承诺过,要保证你能活着回来的。所以,路上你绝不能出任何问题,除非我死了。当然,如果你不是在路上出的问题,而是在某个女人的床上,或者女儿国,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时,那名像是鲁智深的光头大汉,也从地上爬起来道:“花公子,我们金佛寺也收到了酬劳,贫僧答应了师父,要护你周全的。路上你最好老老实实跟着贫僧,若是敢到处跑,贫僧不介意打断你的腿,把你背回来。”
杨岩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金佛寺的高僧智障大师。”
洛子君:“???”
智障大师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粗声粗气道:“贫僧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师兄师弟们都叫智仁,智慧,智根,智悟,我却叫智障,但师父说我的名字是最好的。花公子,听说你是读书人,你觉得呢?”
洛子君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道:“智障大师的尊师说的对,在下也觉得,智障大师的名字最好。”
“好在哪里?”
智障大师问道。
洛子君又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智障’二字,可不简单,初听可能会觉得有些刺耳,但仔细揣摩,才知其中深含佛意。”
“深含佛意?当真?”
智障大师一听,连忙走了过来,洗耳恭听,魁梧的身形高大的像是一堵墙。
洛子君见此,不敢怠慢,开始胡诌起来:“咱们先把这两字分开来说,‘智’在佛法中分为世智辩聪与般若智慧。前者是世俗的聪明才智,能言善辩、洞察事理;后者是觉悟之智,能破执见、证空性。将‘智’置于‘障’之前,恰恰体现了:真正的智慧不是用来炫耀、争胜,而是用来照见自我无明、认清众生本性。”
许子吟不知何时,已从外面进来。
“而‘障’,则是无明烦恼,众生皆有。‘障’在佛法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是烦恼障与所知障。一切众生皆有‘障’,障是业力所成,是修行之所依。没有障,就没有修。因而‘智障’并非贬义,而是一种提醒:智慧未圆满,仍有修路。佛法讲‘以障显道’,有障才有悟。”
“所以,智障这个名字,其实是镜照众生。”
“而从禅宗的角度看,又是一次反讽式的点悟。它提醒我们:不要以聪明自居,真正的觉悟是从‘笨’开始;不要以‘智障’为耻,众生皆有障,修行即是去障;不要以名字断人高低,有时正是‘愚痴’之人,更接近‘无所执’的境界……”
洛子君说到此,发现屋里又多了几人,但整个屋子,寂静无声。
店小二端着茶水,也站在后门处,不敢进来。
只能听见屋外旗帜的猎猎声。
洛子君没敢再继续胡诌下去,做了结语:“正所谓:大智若愚,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智障二字,正是这‘愚中有慧、障中见道’的一念回光。所以,在下觉得令师取的这名字,非常有佛意,其他那些名字太过直白,自不能比。”
待他说完,屋里众人都面露思索之色。
智障大师则张着嘴,目光呆滞,似乎正在思考着消化着。
这时,屋外忽地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花公子解得好啊,‘愚中有慧,障中见道,智障二字’,的确蕴意非常。”
一名头发花白,留着长须,手持一杆拂尘的老道,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时,智障大师方回过神来,满脸涨红地激动道:“好!花公子解得好!解的妙!虽然贫僧一句都没有听懂,但看花公子说了这么多字,肯定是极好的!智障,智障……师父果然是最爱我的!”
第337章 玉女谷
此次出行,一共有十二人。
五大宗门八人。
桃山宗两人,杨岩和许子吟;金佛寺一人,智障大师;青龙观两人,闻松道长和他的弟子一叶;万剑门两人,陆剑臣和他的师妹陆瑶;以及玉女谷一人,柳丝丝。
朝廷天子院两人。
一人是有着一身古铜色皮肤,被称为“铜墙铁爪”的蒙阳,以及一身白衣,手持玉笛,风度翩翩的青年宋二郎。
剩下两人。
一人是扎着双马尾的瘦小女孩,此次出行的队长王强壮;一人则是名叫“花柳”的洛子君。
一群人除了洛子君以外,似乎都认识。
即便不认识,似乎也都知道对方的名字,或者对方的师父师叔长辈的名字。
既成了队友,自然要寒暄一番。
洛子君刚刚的一番“高调”言论,虽然让大家对他稍稍刮目相看,但心里都早已认定了他是花钱去寻乐,不知死活的有钱公子哥,所以与他潦草地打了招呼后,并未再理睬他。
何况他的名字,实在有些让人难以亲近。
“大冷天的,拿把扇子摇来摇去,以为自己很有魅力?装腔作势,令人作呕,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竟然同意让这样一个家伙加入队伍。”
背负两柄长剑的万剑宗女弟子陆瑶,一见面就忍不住嘲讽起来。
她见众人没有说话,又冷哼一声道:“不是说只有经过所有人同意,才能让其他人加入吗?我可没有同意!队长,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人?”
王强壮正在低头看着地图,闻言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道:“你可以问你师兄。”
陆瑶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师兄,也是她的堂兄,陆剑臣。
陆剑臣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只得低声道:“有人给了我们陆家庄一笔银子,族长和你爹爹亲自去万剑宗找的我,当时你还在山顶修炼,就没有对你说。”
陆瑶一听,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怒意:“我们陆家庄差那点银子么?师兄,我们现在可是万剑宗的弟子,即便是族长和我爹爹亲自来了,你也不该擅自答应!若是让宗门知道了,定会笑话我们见钱眼开,辱了宗门名声!”
陆剑臣叹了一口气道:“宗主与他们一起去的。”
陆瑶:“???”
陆剑臣瞥了那边的正手持折扇轻轻摇着的公子哥儿一眼,低声道:“宗主亲自吩咐,让我们一路保护好他,你爹爹也说了,让你贴身保护他,他若是出事了,让你提头回去。”
陆瑶:“……”
“啧啧,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玉女谷的柳丝丝,语气讥讽地道。
智障和尚看向她,粗声问道:“你们玉女谷向来不与任何势力结交,也不需要任何钱财,你们又是如何同意的?”
柳丝丝在桌上伸着纤纤玉指,涂着指甲油,闻言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呢,反正就是同意了。我师父还说,必须时,让我用玉女神功服侍他。”
众人:“……”
陆瑶忍不住道:“你们玉女谷的弟子,不是不能破身吗?”
柳丝丝翘着粉红色的指甲,在鼻子下嗅了嗅,淡淡地道:“有前途的自然是不能破身,像我这种明显无法再突破的,也就无所谓了,宗门很乐意拿我们这种弟子来送人情。”
陆瑶微微蹙眉,道:“你这次去女儿国,不就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突破吗?”
柳丝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想是这样想的,但能不能成功,谁知道呢。不过在此之前,我肯定是不能破身的。”
说到此,她抬起眼皮,瞥了那位公子哥儿一眼,道:“如果这位花公子需要我的话,那我就只能用这纤纤玉手,或者嘴巴了。如果他还不满足,那也只能牺牲一下其他地方了。不过我也听说了,这位花公子有其他癖好,这倒是很好满足。”
说着,她桌下双腿交叠,翘起了一只穿着长靴的纤秀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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