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艾维甚至还知道，君主的犯罪集团得到了一个博德之门四人议会成员的帮助。
这意味着在君主的犯罪帝国中，有一个人的地位与高公爵雷文伽德相当。
单从阴谋的角度来说，君主和戈塔什的选择都差不多，控制博德之门公爵为自己牟利。
只不过戈塔什正准备站到台前来，而君主则因为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身份，一直隐藏在暗处。
艾维并不清楚君主的自白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抑或全部都是用来博取同情和信任的鬼话。
但艾维很清楚，一名夺心魔是很难被信任的。与幽暗地域的光耀会成员奥米伦不同，君主从一开始就躲躲闪闪，幻化成冒险者梦中情人的模样来骗取信任，劝诱冒险者们往脑子里塞夺心魔蝌蚪，甚至不到最危急的时刻，根本不打算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恐怕在君主一开始的计划中，只有当这只冒险小队变成了一支夺心魔小队的时候，他才会显出真身，用指导者的身份帮新生的同胞“找寻自我”。
君主非常奇怪自己获得信任的行为没有遭到艾维的打断，不过这并不会让他对面前的法师掉以轻心。
艾维的脑子里没有夺心魔蝌蚪，这就意味着他不像其他冒险者那样，头顶始终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君主也没办法用生死存亡之类的大义来干扰他的判断。
第481章 启航
“斯特梅公爵？”身为大公之子的威尔问道，自称君主的夺心魔已经结束了和冒险者们的脑内交流，立刻就有人表达了质疑和震惊，“是贝琳娜·斯特梅公爵？你控制了一名四人议会的成员？”
“并非控制。”君主彬彬有礼地回答，“我和贝琳娜是志同道合的商业伙伴，一起为了壮大盾牌骑士而努力。斯特梅公爵信任我，而博德之门信任她。我负责构思剧本，而贝琳娜则站在舞台中央吸引民众的目光。”
“只是为了掌控博德之门的地下势力，盾牌骑士遭到了戈塔什的重创，我也是在那时被他俘虏的。”君主非常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后来他还通过我得知了月出之塔下的主脑，并利用卡尔萨斯王冠成功完成了对主脑的控制。只不过我并不清楚戈塔什是从什么地方得知星界棱镜的，此前它一直都被维拉基斯保护地很好。”
一提起维拉基斯，所有冒险者都忍不住想起艾维反制她祈愿术的场面。
邪念不禁问道：“维拉基斯曾经要求我们进入星界棱镜替她杀一个人，她的目标是你，还是俄耳甫斯？”
“当然是俄耳甫斯。”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君主回答地总是很快，“彗星王子会威胁巫妖女王的统治。有些吉斯洋基人选择公然违抗维拉基斯的教义，至今依然崇拜着他。只要彗星王子死了，维拉基斯的统治就安全了。不过你们都看到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我不明白。”莱埃泽尔依旧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图拉纳斯的所有石板都说王子被烧成灰烬了，甚至整个星界都一度变成红色。”
“历史自然是可以被杜撰的。”艾维完成了对彗星王子亲卫的再封印，也从空中落了下来，“为了重获自由的吉斯洋基人，吉斯用自己的自由向五首邪龙提亚马特换回了红龙的力量。而维拉基斯则从另一个魔鬼大公梅菲斯特手里得到了星界棱镜，将吉斯的儿子作为一件武器关押起来。”
“如此一来，维拉基斯既掌握了对吉斯洋基人的统治权，也获得了能够阻断夺心魔灵能网络的力量。为了让自己的统治永远持续下去，她甚至成为了一名巫妖，用族人的灵魂换取知识和力量。”
“所以，沃斯说的都是真的？”莱埃泽尔已经接受自己曾经奉若神明的女王是个骗子这件事了，“他说他已经找到了解救王子的办法……就在夏芮思的爱抚等我们。我们应该去和他聊聊。王子……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盟友。”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莱埃泽尔。”君主不禁提高了说话的语速，“当他重获自由的那一刻起，就会朝我们所有人发起攻击。因为在他眼里，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区别，都不过是该死的夺心魔罢了。”
“我不是夺心魔！”莱埃泽尔恼怒地反驳，“也永远不会变成夺心魔！”
“你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接近夺心魔——你早就使用过它的力量了，甚至它还在那台净化者手中救了你一命。”君主平静地说，“你想要逆转不可避免的过程，进化的过程。当我第一次逃离主脑的时候，我也埋怨过这种转变。但我保持这种形态越久，就越来越喜欢它。”
“你想要给自己增加同伴？但又想要获得自由？”艾维出声打断了夺心魔的诱导话术，“这对于受制于主脑的夺心魔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连我也要承认，夺心魔的灵能非常有用。不过我的同伴是否接受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转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你或我都无权干涉。现在我们还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为了对抗死亡三神和至上真神不得不联起手来。但你的劝诱话术只会给脆弱的联盟增添嫌隙，夺心魔。”
艾维打心眼里讨厌面前这个嘴上长触手的怪物，但君主身上还隐藏着太多秘密，而且还掌控着彗星王子的力量。在得到操作星界棱镜的方法之前，君主还不能死。
因此艾维话里话外都只透露出一个意思，不希望和他发生冲突。艾维相信面前的夺心魔能够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并且形成一定的默契。
“当然，杜姆大师。”君主谦逊地冲艾维低下头，“我并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在展示作为夺心魔的非凡姿态而已。我相信我们的同伴在抛弃了凡俗之身的限制后会更加强大。但你说的对，我没有权利干涉他们的选择。”
“如今主脑已经抵达博德之门，至上真神的大军也正源源不断地向那里集结，每一份战力对我们来说都至关重要。”君主张开手，一只颜色与普通夺心魔蝌蚪不同的蝌蚪出现在他手中，那家伙身上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如果忽略头部的一排排利齿，简直就像一条软乎乎的蚕宝宝，“我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但至少要把选项提供给你们。如果你们有谁做好了进化的准备，可以回到星界棱镜中找我，这是非同寻常的星界蝌蚪，与主脑用来控制傀儡的蝌蚪完全不同。”
艾维眯了眯眼，君主依旧希望从脑子里有夺心魔蝌蚪的冒险者中寻求同伴，但他并没有将所谓星界蝌蚪交给任何一个人保管，而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似乎是准备把星界棱镜变成下一个夺心魔殖民地。
这样的做法显然有违才建立不久的默契，艾维自然不准备忍气吞声，他朗声赞同道：“没错。每一份战力对我们来说都至关重要。黯影灭除者，你就在这里和我们的这位夺心魔朋友作伴吧。你的体型太大，身上的光芒又太耀眼，根本不可能在博德之门中隐藏起来。星界棱镜是个非常合适的地方，不但可以快速部署，还能保护彗星王子的囚笼不被破坏。”
艾维的话音刚落，此前一直倒挂在巨神颅骨内侧的黯影灭除者就翻身跳了下来，用合成音回答道：“我会遵守你的命令，在这里与夺心魔作伴。”
君主对星界棱镜的掌控力不足，根本没能发现随着冒险者们一起进来的黯影灭除者。
巨型魔像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又不像冒险者们那样拥有肉质大脑，夺心魔的灵能无法通过粗略扫描找到它，而星界中的微妙重力，也导致黯影灭除者移动时的声音变得微不可查。
光从君主脸上那上下翻飞的触手，艾维就能猜到他的心思并不平静。
星界棱镜并非完全阻碍了君主的灵能，只是阻止他和主脑建立精神联系而已。
因此君主自然也看到了黯影灭除者在与至上真神主脑战斗时的场面。
虽然消耗洛山达神血的强力黎明炮已经不能再次激发，但相当于九环法术的黎明射线，依旧足够将君主变成一只烤鱿鱼了。
艾维没有给夺心魔提出反对意见的时间，领头朝传送门的方向走去：“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前往博德之门，预计后天上午正式抵达灰港。虽然夺心魔主脑已经被重创，但博德之门毕竟是邪教徒的大本营，我们要早做准备。”
冒险者们自然愿意追随艾维的脚步，将君主这个卖相极差的家伙留在星界棱镜中，与散发着淡淡神光的黯影灭除者大眼瞪小眼。
从星界棱镜中归来，冒险者们都需要消化一下不久前看到的真相，故而很快就从晨星堡大厅的篝火旁散去了。
脑子里的夺心魔蝌蚪许久没有异常，影心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
如今被君主提醒，十分担忧地靠在艾维的怀里，苦恼又不解的说：“从我拿到遗物——星界棱镜开始，里面就有一只夺心魔……即使亲眼所见，听起来也是极致的疯狂……我了解的越多，就越不理解莎尔为什么要派我去寻找它……”
她在艾维脸颊轻轻印下一吻：“不过那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了……无论是莎尔，还是女院长……我的任务是拯救我的父母，还有你——亲爱的。真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词比在心里默念的时候更好听？”
“大约因为是通过你的嘴唇被吐出来的吧？”艾维将一缕透着草药清香的白发别到影心的尖耳朵后，与她碰了碰鼻子。
“真不愧是个吟游诗人。”影心又往艾维怀里缩了缩，“要是你在博德之门登台献艺，恐怕会有不知道多少富有的贵妇人会为疯狂。”
“如果她们没和一个叫做影心的半精灵女孩站在一起，恐怕我看都不会看她们一眼。”艾维觉得自己平均将属性点分给智力和魅力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能保证自己的魅力不被情商拖后腿。
影心十分满意地咯咯笑了起来，身上的薄被跟着她肩膀的起伏一抖一抖的。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吟，影心眉毛拧在了一起。
艾维拽出她的手放在眼前查看，代表莎尔的紫色幽光才刚刚消退。
“又开始了……”影心叹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就又挂上了微笑。
她用带着莎尔印记的手抚上艾维的眉头，帮他揉开打结的眉毛：“别担心。我已经逐渐习惯了……毕竟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的时间。我的精神，还有我的肉体，都已经完全振作起来了。”
“说不定这只是莎尔表示嫉妒的方式？”影心开玩笑似的打趣道。
“我确实听过类似的说法，莎尔是个善妒的女神。而且是从她外甥女的口中听到的。”艾维摩挲了一下影心的手背，同样用一个玩笑回应。
“谁？莎尔的外甥女？哦！你是说艾琳！天哪！我们都称呼她为塞伦涅之女，还从来没人叫她莎尔的外甥女呢！”反应过来的影心乐不可支，笑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明天我就把这个称号告诉她！”
笑过之后又是沉寂，艾维轻声打破了寂静：“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我的解决办法。”
“把手砍下来再装个新的？我曾是她的信徒，或许是最关注的那一个。我知道莎尔是什么样的神……简单更换手掌，并不能驱逐她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顿了一下，影心又问道，“你会因为这个觉得我……污秽吗？”
“什么？当然不会。”艾维紧了紧怀里的半精灵女孩。
“……当它疼痛发作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还处于堕影冥界之中，那种感觉让我难以形容……或许污秽是不那么极端的形容词。”影心把头靠近艾维的胸膛，听着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喃喃地说道，“谢谢你，艾维，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在码头集合了。
散塔林会用来运输夺心魔蝌蚪的货船不小，大肚船舱足够塞下所有冒险者，以及焰拳和竖琴手。
更别说贾希拉还遣散了一部分竖琴手，要他们前往其他竖琴手的据点，招募人手来博德之门对抗死亡三神的威胁。
作为代理镇长的赛夫洛领着提夫林镇民们送别自己的领主，就连留守暮星城精金熔炉的道恩也带着一名护卫前来送别。
他们曾经与灰矮人一起在精金熔炉里赶制了一批护甲，供焰拳和竖琴手们使用。如今晨星城主体落成，艾维更是遣人送去了一些物资。
与冒险者们一同出发的还有罗兰三姐弟。
即使清楚博德之门中充斥着邪教徒，自信又自负的罗兰也不打算暂避锋芒。他相信那位从未谋面的大法师洛若坎，认为他的拉玛吉斯高塔足以抵挡邪教徒的威胁。
反正不过是三个位置而已，在丢掉了满仓货物之后，三个中等体型的提夫林自然是能够挤上来的。
“巫术杂货店肯定是我们的首选！”盖尔自从上船后就一直在推销他的计划，“我们需要了解至上真神，需要了解卡尔萨斯王冠运作的原理。而且那里距离灰港也不远，问一嘴不过是顺路的事。”
“沃斯还在夏芮思的爱抚等我们，飞龙关大桥我们一定要去。”这是莱埃泽尔的意见。
“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然后研制出更大的符文火药炸弹，夷平戈塔什的钢铁卫士铸造厂！”铁手侏儒首领乌尔布伦如是说。
“我恰好有个备选的地方。”君主的声音通过灵能从星界棱镜中显现，“盾牌骑士在精灵之歌酒馆地下有个据点，斯特梅公爵的会客间就在那里。如果我们能得到斯特梅公爵的帮助，就意味着我们能获得上城区的通行证。”
第482章 再遇故人
冲萨河的径流量很大，因此河面宽阔，足够许多艘商船在其中往来。
至上真神的军队兵临城下，不但促使博德之门附近的居民萌生了依靠这座港口城市城墙抵抗的想法，也让想要趁机发一笔财的商人看到了机会。
行船途中见到的大多数都是货船，它们吃水不浅，能想象里面一定装满了战争物资，最不济也是可以充当口粮的各种谷物。
只是作为战争推手的死亡三神教团，真的会把战争带来的利润拱手相让吗？
连皮带骨统统吃干净，才是戈塔什和奥林能做出来的事。
“是尘鹰山。”站在船头的威尔指着远处从刚地平线下方进入冒险者们视线的尖角，“博德之门的城墙就在尘鹰山后面。”
“听起来你有许多感慨？”艾维问道，所有冒险者都站在他身边，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只要能从飞龙关大桥下通过，就算是正式进入博德之门的范围了。
而那座对许多人来说意味着家乡的城市如今并不安全，到处都有可能是至上真神的邪教徒，巴尔的信徒或者班恩的走狗。
看着尘鹰山的尖角一点点变大，直到山峰的尖角刺破红日的轮廓，威尔才叹了一口气说：“对于我来说，那是个十分特别的地方。在此之前，我绝对不能向任何一个人提起那里发生的往事，所以我也避免提起尘鹰山这个地名。不过多亏了盖尔的灵机一动，还有六个月我就能迎来自由。”
“所以，是时候让一些陈年旧重见天日了？”盖尔很有兴趣地发问，“你是个正直的好小伙，威尔。我实在想不出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和一个魔鬼签订契约的。”
“真是个好问题，你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威尔那由传音石制作的义眼转动了一下，“看来这就是属于大法师的洞察力？”
“在正式回答问题之前，让我先问一个吧。如果你的家乡正在被围攻，你愿意牺牲什么来拯救它？”
“生命。你忘了我胸口的毁灭法球？如果我不能妥善处理它，整个博德之门都要给我陪葬。”盖尔没怎么犹豫，对于德卡里奥斯先生来说，他的生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威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胸口没有毁灭法球，所以除了生命之外，我还需要付出灵魂。”
“七年前，我刚十七岁的时候。我的父亲，众所周知的高公爵雷文伽德，那时他才刚刚被提名为高公爵，然后就被召唤到艾尔托瑞尔去协助解决一场争端。”
“龙巫教，就是在那个时候于尘鹰山展开行动的。”
“龙巫教？”艾维知道这个教派，因为它的创始人名为萨马斯特，就是那个被洛山达亲自下凡击杀的魔法女神前选民。
而在这场战斗中，萨马斯特的法术也擦伤了洛山达，流出的四滴鲜血被封存进琥珀，又在后来被制成了名为洛山达之血的钉头锤，最后被艾维当成了黯影灭除者的核心。
只不过龙巫教后来被大魔鬼兼邪龙的提亚马特利用，其中很大一部分教派成员都成了为她服务的邪教徒，虽然他们本来就是。
“没错。龙巫教的目的是在博德之门召唤龙族女王，五首邪龙提亚马特。”威尔的语气并不轻松，即使他最终在那场战斗后获得了胜利，也并不把它当做一件荣耀之事。
“父亲离开博德之门十天后，我在睡梦中听到了一声低语：尘鹰山，混沌女王苏醒了，你一个人去。”
“魔鬼的惯用伎俩。”盖尔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别告诉我你真一个人去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当时才十七岁！”威尔显然也知道当时的自己很蠢，“总而言之，我抓起一把刺剑就出发了。那晚天空万里乌云，但我却没看到任何一颗星辰闪耀。”
威尔陷入回忆，尘鹰山也在冒险者们的视线中越来越醒目：“我穿过崖门，经过滚落区向尘鹰山进发。”
崖门是博德之门通往外城区的一道大门，地位不如链接贸易之路的黑龙门，也不如链接飞龙关大桥的石化蜥蜴门，不过门外的滚落区附近，倒是有一尊属于城市建立者博得安的雕像。
卡菈克的姓氏就是崖门，她是一个接地气的平民家庭孩子。
威尔的讲述仍在继续：“高山若隐若现的阴影里，出现了五组五人团体，每组都围着一根高耸的图腾柱施法。”
“那些图腾柱顶部都刻着龙头，而且颜色各不相同，分别对应了五种色彩龙的颜色，龙头里还衔着巨大的圆球。”威尔说，“龙巫教教徒们吟唱的咒语一开始很轻，可马上就变成了呐喊，向着无星的夜空。”
“雷声震响，狂风呼啸，我看到一头巨龙的白色头颅出现在风暴之中，那是提亚马特五颗头颅中的第一颗。”即使只是回忆，提亚马特作为真神的威压依旧让威尔流下了冷汗，“就算是我，也能感知到空气中的魔法力量形成了巨大的漩涡。米佐拉就在我耳边，用她那充满硫磺味道的嗓音低语：她会摧毁博德之门。把你的灵魂献给我——我会赐予你拯救它的力量。”
“你看到她的脑袋了？白龙脑袋？”盖尔两眼发直，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一旦提亚马特的实体被召唤出来，就不是凡人能抵挡的了……抱歉，威尔。我不是有意质疑你的名声……但面对提亚马特，就算是领主联盟和竖琴手联合也打的很艰难，更不要说你这边境之刃了，更何况你还只有一个人！就算把你的坎比翁宗主米佐拉也算上，都不够提亚马特一口吞的！”
“你的说法太奇怪了，盖尔。难不成你也和提亚马特战斗过？”邪念本来正听得开心——凡人在魔鬼的帮助下挑战神祇，多有意思的话题，但这个自称大法师的家伙却说是假的。
“我当然没和提亚马特战斗过。”盖尔摆了摆手，“不过就在三年前，龙巫教又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召唤仪式。领主联盟的军队，包括深水城、无冬城和博德之门，还有竖琴手同盟的特工，翠绿闲庭的德鲁伊，金属龙、巨人，甚至是散塔林会的刺客，都加入了那场对抗的龙巫教和他们邪恶盟友的战斗。即便如此，我们也只是堪堪阻止了提亚马特。这些内容都记录在黑杖塔的图书馆里，每个来拜访的人都能看得到！”
“盖尔说得对，就算是十个我和十个米佐拉加起来，也绝对不是提亚马特的对手。”威尔点头认可了盖尔的说法，“拯救博德之门并非米佐拉的本意，而是她女主人的命令。就在我同意契约的那一刻，阿弗纳斯的地狱之火在我身上熊熊燃烧，腐朽和恶毒如影随形，我不再是威尔，不再是那个一心想要成为英雄的十七岁少年，而是一柄被阿弗纳斯女大公握在手中的剑。”
“是扎瑞尔亲自阻止了提亚马特的降临。”威尔伸手点了点灰色的传音石义眼，“除了被毒雾和火焰包裹的邪教徒焦尸，我看到的就只有五颗失去力量的灰色法球。”
“从那一刻起，我的灵魂被契约束缚，嘴唇也被打上了封印。”
威尔的故事的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阻止提亚马特降临博德之门的，竟然是阿弗纳斯的统治者。
“能让一个魔鬼大公出手的，只有她自己的生意。”艾维总结道，“看来除了死亡三神和至上真神，博德之门还面临着扎瑞尔的虎视眈眈。”
“我想，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因为我已经从扎瑞尔的控制下解脱，而死亡三神和至上真神的阴谋，也必将被我们粉碎。”威尔面带笑意，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飞龙关大桥，在众人聊天的功夫里，堆满各种违章建筑的飞龙关大桥就已经出现了。
飞龙横渡是两座建立在河中岩岛上的石桥，它们通过岩岛链接了冲萨河的两岸，也将湾岸公路与博德之门联系起来。
最初飞龙横渡中间的岩岛上除了石块和木片之外什么也没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了商机的居民们自发地在桥上继续用木板搭建房屋。
后来城市管理者更是在河中岩岛上修建了飞龙岩要塞，用以检查过往的商贩和行人。
只不过现在，它变成了一座用来阻挡难民入城的天堑。
冲萨河南岸的高崖上已经堆满了难民的营地，炊烟正从乱糟糟的帐篷间升起。虽然船上的冒险者们看不到难民营中的景色，但实在不难想象里面的场景——熙熙攘攘面带菜色的人群，被马车和行人一遍遍踩过，以至于充满了泥水和臭气的道路，还有站在各个交通要道，一脸怨气维持勉力秩序的守卫。
“有船跟上来了！”贾希拉从船尾来到船头，向冒险者们传达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只是两艘小船，从南岸的一个山洞里转出来的，不过他们速度很快，马上就会截住我们。如果法师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法术，那我们最好做好战斗准备。”
“先看看他们是谁再做决定。”艾维从船头的甲板移步左侧船舷，“别忘了这艘船原本属于散塔林会。我可不觉得黑市贸易会毫无遮掩地在灰港进行。”
“哈！那你还是太小看博德之门的本地人了。”贾希拉笑出了声，“据我所知，灰港最多只有四分之一的水手没有参与各种帮派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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