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那人裹着一身极不合身的长袍,即使用双手抓住下摆,袍角还是滴里搭拉的拖在地上。身后的士兵追的急,那人竟然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袍子上,直接摔了个马趴。
威尔松了一口气,这种笨手笨脚的家伙,显然不会是邪教徒刺客。
两个焰拳士兵也赶到城墙上了,一人一边将那短人从地上拎起,威尔这才发现他居然是个孩子,柔嫩的皮肤和湿漉漉的短卷发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只不过从五官来看,倒让威尔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威尔!”那捂着鼻子的小孩开口了,不合身的长袍直往下掉,大半个肩膀都从领子里掉出来了,“快让他们放开我!”
“你认识我?”威尔有些愕然,他可不记得自己在博德之门跟哪个孩子交过朋友。
“我是盖尔!盖尔·德卡里奥斯!深水城的大法师!”捂着鼻子的豆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你不是知道我身体里的毁灭法球会爆炸吗?所以艾维就给我做了这副身体,只是它还没准备好,不过倒是可以勉强用来活动……其他人都去哪了?艾维呢?”
“噢——”恍然大悟的威尔点了点头,“原来你们在碧玺深渊里嘀嘀咕咕地就是搞这种事?这可真是……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其他人去清缴城里的邪教徒和夺心魔了。不过艾维似乎已经搞定了耐色脑,剩下的邪教徒成不了气候,或许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狂风被青铜龙宽大的翼膜掀起,博德之门的守护巨龙注意到了下方的难民,并没有选择直接降落在广场上,而是以一种难度颇高的姿势落在了城楼之上。
几名冒险者从龙背上爬了下来,冲在最前面的人是影心:“有谁看到艾维了吗?耐色脑已经彻底被打败了,他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才对!”
“他是个强大的法师,或许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我们中间。”高阶竖琴手又从废墟中搜罗出来了一群难民,此时她登上城门,正好听到了影心的发问,“我敢说明天早上还会有不少让我们眉头紧皱的事情——为什么不稍微放松一下呢?比如布置庆祝场地?等艾维出现了,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
“魔法研究总伴随着不确定性,掌控耐色瑞尔的魔法尤其如此,或许艾维也确实有一定可能性把自己给变消失。”小豆丁盖尔终于从焰拳手上跳了下来,“不过既然他能给我准备一具备用身体,那我们就不必担心再也见不到他。所以,我赞同贾希拉的提议,用人类的方式好好庆祝今天的胜利——不计后果,酒杯在手,放纵在心。”
“就算是在博德之门这种混乱的大泥潭里,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也是不被允许喝酒的。”站在城头欣赏夕阳的阿斯代伦转过身,冲豆丁盖尔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不计后果,肆意放纵的人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你这个豆丁。”
“得了吧,阿斯代伦。”豆丁盖尔双手用力扒在城垛上,尽力把脑袋探出去,“如果你不想自己的酒杯被法师之手加料的话,最好什么都别说。对了,莱埃泽尔呢?为什么我没看到她?”
“彗星王子找上了我们,希望她能跟着同胞一起回到星界。”卡菈克在雷文伽德公爵的桌上拿了一瓶酒,“真让人不敢相信,莱尔居然真的成为了一名红龙骑士!而且俄耳甫斯把自己的红龙送给了她!”
“真可惜。”盖尔不再试图欣赏今天最后的阳光,“我还以为我们的快乐小队能再维持一段时间呢。想不到这就要解散了。”
一道传送门撑开空气,突兀地出现在冒险者们中间。
“艾维?”影心饱含期盼地看向门内,但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吉斯洋基人,正是冒险者们都熟知的那一个,莱埃泽尔。
“艾维还没回来?”莱埃泽尔大变了一副样子,凯斯拉克百夫长的银甲穿在她身上十分合身,凸显出一股贵气和锋利。
“我们正在聊他呢。”邪念伸手摸了一把莱埃泽尔身上的银甲,镶嵌在胸甲正中心的那颗红宝石让她有点心痒,“看不到他出现,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别忘了他还是晨星城领主,我们都同意他不会放弃自己的领民,对吧?”大德鲁伊哈尔辛也登上了城楼,此前他在为难民们提供神莓,如今他身上的最后一个法术位也消耗干净了。
“他最好别那么做。”明萨拉冷不丁地在阴影里发声,“如果DOOM太长时间不出现,我说不准会把晨星城一口气吞下。”
“如果你真的打算吞并晨星城,就不会把这事说出来了,明萨拉。”
“艾维?你在哪?”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个声音,急忙四下寻找起来。
悬挂在宝剑海上方橙红色夕阳忽然爆发了一阵光芒,一束极其显眼的光束照射在了博德之门城头,金色的太阳光中映照出一个燃烧着光焰的身影,除了艾维还能是谁?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发光啊……”靠在城垛旁的阿斯代伦率先走上前去,试探着把手伸进艾维的虚影中。然而灼热的光焰立刻就在他身上燃烧起来,片片黑灰伴随着他猝不及防的惨叫崩落,阳光带来的痛苦让他再次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天哪!我从没想过我竟然会怀念那些会吃掉脑子的蠕虫!”阿斯代伦蹲下身体,想要躲进城垛的阴影中。
但光焰中的艾维却阻止了他的动作:“吸血鬼会受到太阳的伤害,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诅咒,正好现在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了。”
那只半透明的手摁在阿斯代伦头顶,吸血鬼衍体身上的光耀立刻就消失了,剥落的皮肤下也开始长出新的血肉。
“艾维,我真害怕这一切都只是梦……”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影心,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过了爱人的身体,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难道这真的是梦?”
“当然不是,我只是出了一点意外。”艾维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消灭耐色脑之后,我在星界遇到了密斯特拉和洛山达……”
在艾维平静的叙述中,冒险者们的嘴巴已经张得一个比一个大,要不是颌骨挂钩还能用,这会儿下巴应该在地上碎了一堆。
“总而言之,洛山达分给我的太阳神性,会引来大陆上无数人和神的觊觎,你们都需要保护好自己。”艾维捏了捏手掌,他发现自己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像是马上要融化在阳光之中,“雷文伽德公爵,晨星城和博德之门签订的盟约还具有法律效力吧?”
四人议会硕果仅存的公爵,不知何时站在雷文伽德身边的波特尔公爵贴心地为前者解围:“当然!杜姆……冕下,博德之门将承认您与议会定下的所有盟约和协议,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
“很好。”艾维点了点头,看向一副哀愁模样的影心,那副小表情在他眼里还挺美味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头衔?女大公?女侯爵?或者女王?以后我们要把它放在晨星城官方文件的抬头,挑一个吧。”
在此前和戈塔什签订的文件中,艾维的头衔是“晨星城领主”,不过既然能够得到官方承认,干脆搞个更顺耳的。
“不,”影心摇了摇头,“夫人就很好,我不想当什么大公女王,我只想当你的夫人。”
“那就公爵夫人。”艾维拍了板,他想伸手抚摸一下影心的脸颊,但这部分肢体已经彻底变成一团飘忽不定的光雾了,“看来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请你们一起建设我们的城市。”
“影心,如果可能的话,让晨星城里的宗教势力尽可能地和平相处,作为塞伦涅之剑,艾琳会帮你的。”
“邪念,束缚你的东西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你大可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请把晨星城当成家吧。”
“盖尔,我的学徒就暂时托管给你了,当然,还有博德之门的拉玛吉斯高塔,用传送阵将它和星堡链接在一起吧。”
“阿斯代伦,是时候向所有人展现你的公正了,阳光和阴影都一样会庇护你,在我找到合适的办法养活你的兄弟姐妹前,请尽量克制他们的欲望。”
“莱埃泽尔,我相信是时候说再见了,我听说你已经被晋升为红龙骑士了?真好,我又见证了一个梦想被实现。如果你打算从维拉基斯手中解放自己的同胞,我恰好也有些别的建议,不过那都要留到下次再说了。”
“卡菈克……”
“我会待在晨星城的!”卡菈克在艾维出声前就抢着说道,“我在地狱给扎瑞尔当了几年军犬……知道吗?我现在开始怀疑我还挺适合这份工作的。晨星城的看门狗,你觉得怎么样?”
“哦,卡菈克,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可以成为晨星城的将军,我想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的战争能比血战更残酷了。”
“明萨拉,你我的野心需要相互支持,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贡德信徒和地底侏儒都是值得拉拢的对象,而且他们可以分别生活在地上和地下,进行良性的竞争。我已经给黯影灭除者下达了指令,他会看好精金熔炉的。”
“最后,贾希拉,明斯克,还有哈尔辛,我相信你们依旧会为了自己的职责继续奋战,我期待着命运将我们的道路再次引向焦点的那一天。”
“分别是为了再会,那个日子不远,相信我……”
艾维的声音越来越微不可闻,直到跟随落入海平面下方太阳一起消失在费伦。
第582章 雨夜
夏日已临近末尾,北半球的绝大多数地区都处于严苛太阳的统治之下,家里安装了上世纪最伟大发明的人不愿外出,而多数享受不了它的人则恨不得把皮从身上扒下来。
虽然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本土,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英伦三岛确实属于北半球,但在海洋性气候的条件的影响下,今年的伦敦却迎来了堪称史上最阴沉的八月。
“该死的阴天!”醉醺醺的汉弗莱走出酒吧,打算回家迎接妻子的怒吼。他出门的时候外面只是一地点毛毛雨,所以就怀着一点侥幸没有回去拿伞。
然而伦敦的天气总会惩罚每一个不尊重它的人,无论那人的身份究竟如何。
扑面而来的水雾和着冷风,让穿着单薄的汉弗莱打了个哆嗦,酒馆中的热闹氛围似乎也离他远去了。
在几乎所有的资本主义社会中,订购体育赛事节目对收入不高的普通民众来说几乎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们不是狂热的赛事粉丝,而且独自在家抱着冰啤酒,就着冷披萨的观赛体验也算不上好。
远远比不上在热闹的酒馆里,与一群带着同样热情的酒友,喝着泡沫充分的啤酒,享用热乎炸鱼薯条的观赛体验。更别说在酒馆里观赛,还不需要自己掏体育赛事的订阅费,全都包含在酒水里了。
汉弗莱伸手在酒馆的门檐下接了一捧雨水,扑到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位于街角的这家酒馆离自己家其实不远,只要好好规划路线,在那些打烊商铺的门头下穿梭,他大概率能带着一条干爽的内裤出现在家门口。
酒馆门上挂着的铃铛响起,又一个浑身酒气的顾客来到门外。汉弗莱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为他让出一点地方。
“该死的天气!”后出门的男人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酒瓶,是苏格兰威士忌,廉价的那种。
“什么人会选择在这种天气里离开酒馆,带着一身泥巴和雨水回到家里呢?”最后一点威士忌消失在酒瓶里。
也许五秒,也许十秒,汉弗莱意识到身旁的酒鬼是在跟自己搭话,毕竟这片屋檐下只有两个人。
“我想……或许是马上要迎接妻子吹风机的丈夫。”汉弗莱把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希望能缓解一点尴尬。
“哈。”汉弗莱看到身边的男人笑了一声,把酒瓶子扔进雨里,“我们的总成绩还不赖,是吧?”
汉弗莱知道他说的是那场在遥远东方举行的国际体育赛事,今天的比赛英国没有奖牌入账,不过赛事已经来到尾声,大部分国家的排名都不会有什么变动,主办方在金牌的数量上超过大英帝国的逆子已是定局:“51块奖牌,排名第四,符合我们在国际上的位置,只不过海峡对面的大陆国家就没那么体面喽。”
拉进两个英国男人关系的最好办法永远是秃头,而排在第二名的就是乳法。
“甚至不能维持五常的地位吗?”男人露出了一个都懂的笑容,“真不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要把他们抬进安理会。”
“或许是因为大陆均衡政策?”汉弗莱紧了紧衣服,随时准备冲进雨里,“我只知道再不回家我可能就要和路易十六均衡一下脑袋了。”
“再见,和你聊得很开心。”汉弗莱冲陌生人伸出手,但当对方丢掉空瓶子,握上来之前,他才想起自己手上全是雨水,“汉弗莱。”
“吉姆。”吉姆不在乎地握住了汉弗莱的手,“千万保护好自己的脑袋,汉弗莱。”
汉弗莱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冲进了雨幕中,不过几步吉姆就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该死!该死!该死!”汉弗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场大雨,他才刚刚冲过一个路口,不要说干爽的内裤了,他甚至没能保护好任何一片布料。
冷风吹过,躲在公交站下的汉弗莱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哆嗦,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回家才行,还有两个路口,他就能抵达目的地,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的妻子会在骂骂咧咧中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他又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带伞出门,或者从酒馆里拿一把也好啊?反正许多酒鬼会一直在那待到天亮,根本不会意识到少了一把伞。
自己还是太有绅士风度了。
汉弗莱自嘲地想。
这时,他在空旷的街道上看到了另一个人影。得益于本地区较差的公共基础设施,这些路口的灯总是时明时灭的,而且大雨也着实阻碍了光线的传播。
汉弗莱瞪大眼睛努力去瞧,希望看清楚那人有没有带伞,要是能在这样的雨夜看到另一个落汤鸡,汉弗莱一定会感到一丝慰藉的。
然而让他失望了,虽然淋着雨,但站在闪烁路灯下的男人身姿挺拔,就连参天的橡树也不如他那样有力量感。
说来也奇怪,单纯只是看到那人,汉弗莱就感到了一种被明亮阳光照耀的舒适感,这在雨幕中可是非常难得的。
“嘿!”汉弗莱歪着脖子喊了一声,他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这有个棚子!来避一避吧!”
没有汉弗莱想象中急不可耐的冲刺,或者掀起衣服遮住脑袋。站在路灯下的男人先是向他点了点头,这才迈步离开那个闪烁不定的光源。
他的皮鞋质量一定很好。
汉弗莱忍不住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水准的制鞋匠,才能让一双浸泡在雨水里的皮鞋发出清脆地像是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先前砸得汉弗莱生疼的雨滴对那人来说就像不存在,完全无法打乱他坚定且闲适的步伐。
这才是大英帝国真正的绅士。汉弗莱忍不住想到。
等那人终于走进公交站台,汉弗莱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或许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那么大的雨竟然没能打湿这个男人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也许出自高级裁缝的黑色风衣干爽如初,墨绿色的领带藏在一丝不苟的马甲下方,只露出一点点领结来点缀白衬衫的领口,银色的蛇徽别在男人风衣的大翻领上,神秘地吐着信子。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汉弗莱甚至连一丝一毫嫉妒的情绪也升不起,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回过神的汉弗莱眨了眨眼睛,发现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尴尬地扯了扯湿漉漉的T恤,想把衣服塞进裤子里,但一想到这样可能会给本就不堪重负的四角裤增添不必要的重量,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新发现很快让他松了一口气,对面的男人并不是在看他,而是他身后公交站的广告墙。
汉弗莱转头瞟了一眼:“苹果公司的新品,听说采用了好几种革命性技术,但我觉得都是吹牛。电话只需要能响就够了,人们完全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消费主义陷阱,利用各种具有冲击性的噱头挤占个人时间,让公众的注意力从真正重要的事情上移开。”汉弗莱听到面前的人开口说话了,但却发现他依旧站在公交站台那小棚子不能庇护到的地方。
“您看起来就像牛津大学的高材生,我们大英帝国真正的栋梁,别站在外面淋雨了,站进来一点吧!”汉弗莱热切地邀请道,同时不惜让自己半个肩膀落在公交站的棚顶之外。
“大英帝国何时需要什么栋梁?”艾维向前一步站进了公交站台之内。
被自己的法术放逐出托瑞尔世界之后,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飘荡。
由于世界的各个晶壁系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艾维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飘荡了多久。
之所以会出现在英国伦敦八月的雨夜之中,还是因为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灵魂气息。
注意到公交站台上的车辆信息,还有广告牌上的苹果手机广告,他已经能确定所处的时间地点,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世界线。
究竟是十几年后的霍格沃茨,还是没有巫师的真实地球。
“那些依靠喊口号和攻击政敌上位的家伙不过是国家的蛀虫,从来只会把我们的国家往沟里带!”浑身湿漉漉,还带着酒气的汉弗莱在艾维身边抱怨道。
不过是通过短暂的对视,艾维就几乎已经把汉弗莱的思想给看了个干净,依托原先的【巫师】等级,【心灵学者】的灵能在读心和思维解读上的效果,远比摄神取念要更加出色,同时也更加隐蔽。
眼前这男人刚刚在酒馆里看完了足球比赛,是来自世界东方的一场转播,参赛的两方也都是不怎么引人瞩目的国家代表队。汉弗莱不过是去那里找个能喝酒的借口罢了。
那场国际运动大会还有一天就要结束了,所以时间节点对艾维来说已经不言自明。
这个叫汉弗莱的男人是个仪表公司的销售代表,只能算是工资平平,住在伦敦郊区的老房子里,生活宛如一滩死水,在酒馆里和酒友一起怀念大英帝国的往日雄风,才是唯一能给他带来慰藉的东西。
在大英帝国的下行期,像他这样总是对国家抱着不切实际期望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
“……他们现在想把全国的铁路都升级成高速铁路,为此甚至还专门成立一个公司!叫什么H2S(英国高速铁路二号线有限公司)!”
艾维回过神来,顺嘴接了一句:“你觉得成不了?”
“或许能成,或许不能,反正要花费公众大量时间和金钱!”汉弗莱晃了晃脑袋,“伊丽莎白线你知道吧?最近开始征地的那条地铁,它的公司早在01年就成立了!那还只不过是一条全长70公里的铁路!谁知道在我当爷爷之前,这个H2S能不能完成征地……你不知道吧?好多铁路的运营权都是掌握在私人手里的!要想建设高铁,政府就要先把它们都从资本家手里买下来——我怀疑这又是一出官商勾结的腐败大案!”
“这我倒是不意外。”艾维想起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条由魔法部运营的列车,专供小巫师们从伦敦抵达苏格兰高地的霍格沃茨,是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尾巴上修建的,艾维第一次踏入霍格沃茨大门的时候,这条铁路也刚刚才得到魔法部的审批。
“大英帝国自有国情在。不先把爵士们的口袋装满,又怎么能推进工作呢?”艾维讲了一句不会错的话。
“确实是这样。”汉弗莱叹了一口气,“您要到哪去?像您这样的绅士可不常出现在雨夜伦敦的街头。”
“白厅。”或者更准确一点,是白厅的地下,也就是英国魔法部的所在地。确认巫师社会是否存在的最好办法,一是对角巷,二就是魔法部了。
汉弗莱肃然起敬:“您是那里的公务员?我年轻时曾有个进入牛津贝利学院的机会,但……”
“算不上,只是在部里有几个熟人。”如果魔法部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不管是那条世界线,艾维都有几个熟人待在那里。
听艾维的口气,似乎对白厅十分熟稔的模样,汉弗莱觉得自己不便再问,于是转头又聊起了天气:“不知道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真希望明天是个好天。”
艾维抬眼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夜空,随口应付道:“我相信会是个好天气的,汉弗莱先生。再见。”
“啊,哦!再见,先生……”还没等汉弗莱想明白这个未曾谋面的年轻人为何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就见到艾维从雨幕中抽出了一根银白色的小木棍,朝着自己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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