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格沃茨到斯翠海文 第336章

作者:上菜大厨

  无法再看到校长室里金色幽灵的邓布利多摊了摊手,重新坐回椅子里,将一颗蟑螂堆塞进嘴里,感受糖汁流过牙齿的绵密感觉:“完美的一天当然要从糖果开始……”

  斯内普没让艾维等多久,他敲响校长室的门,急切地和邓布利多说了几句话,就立刻向城堡的最下方走去。

  艾维没再现身,而是直接在环绕校长室的一众画像里找到菲尼亚斯·布莱克,无声无息地给他念了一个混淆咒。

  接着便躲进了校长室的阁楼里,霍格沃茨的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就被摆在这里。只有被记录名字的小巫师才能进入霍格沃茨就读。换句话说,这里是霍格沃茨的魔法招生处。

  艾维才刚刚抵达不到一天,说不好这两样魔法道具有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要是没有,那艾维就必须亲自动笔才行。

  不出他所料,准入之书上的名字都已经确定,接纳之笔也没有任何墨水了,想要翻开名册写下名字,还真要费一番功夫才行。

  两样魔法道具不太配合,在狭窄的阁楼塔里弄出了不小的动静,艾维听到门外的谈话声暂停了一会儿,似乎正在寻找噪音的来源。

  “不用接纳之笔就不行了吗?”艾维抽出自己的法师之笔,它可比朴素的接纳之笔漂亮多了,也听话多了。

  终于,在麦格教授推开阁楼的门之前,艾维大笔一挥,在准入之书上留下了两个名字。

第599章 死亡对谈

  站在不同的视角再次观看自己和霍格沃茨教授们的对话,艾维总有一种滑稽的不真实感。

  不过他没让这种感觉困扰自己多久,这趟旅程的下一站是英国伦敦,而艾维不必让过去的幻影反复纠缠自己。

  在郊外买下沃雷庄园,再给它施加驱逐麻瓜和平安镇守等魔法,卡珊德拉·沃雷位于1991年的家就这样被艾维布置好了。

  脸上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熬夜波比吱吱向艾维鞠躬,开始了长达七年的隐秘效力。艾维留下灵魂残缺了一部分的小卡珊德拉步履轻盈地前往对角巷。

  他要把那根被伏地魔从2008年带来的银椴树魔杖,提前存放在奥利凡德那里。至于提取魔杖的凭证,过去的艾维那里自然也有一张。毕竟他可是刚在奥利凡德那下了订单没多久,能够作为魔杖的银椴木确实难以取得,否则市面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假冒伪劣的了。

  搞定了魔杖之后,艾维在过去的任务也就全部都完成了,接下来只要把沃雷夫妇的灵魂从灵界拽回来,他就可以回到斯翠海文,以金龙的姿态完成重生了。

  不再驱动神魂拒绝来自死者世界的吸引力,艾维仿佛卸下重担那样舒了一口气。

  无论HP世界的死神究竟只是巫师们的死神,还是全人类的死神,祂都向艾维展现出了善意。

  毕竟在哈利伏地魔死去的时候,艾维可是亲眼看到祂伸手抢人了。自己怎么说也是在祂的地盘上死掉了,祂没亲自出手,任由艾维凭借神魂在两条世界线上打了个往返,就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克制了。

  如果这位死神是能够交流的对象,那艾维倒不介意为沃雷夫妇付出一些代价,冤家宜解不宜结,HP世界怎么说也算是他的自留地,后院起火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神魂飘荡在伦敦上空,轻而易举地驱散了留驻许久的阴云,终结了伦敦九月连绵的雨天。听着路人对太阳的赞美,艾维开始感到由衷的烦恼。

  如果他真的打算成为滋长万物的太阳之神,那恐怕此后信徒和泛信徒的碎碎念将伴随他终身了。他必须要找个办法规避这一点才行。

  “死亡作为古往今来无数人谈之色变的结局,恐怕少不了面对此类场景,那经验应当相当丰富才对,我何不找祂取取经?”艾维被死后世界的力量牵拉着向前,心里却思考着和死亡交流的话术。

  不过他还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神祇,只能暂时拟定几个谈话的大方向,如果凡事全靠随机应变的话,也总会遇到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蓦然间,艾维觉得自己又踩在了地面上,抬眼四下里看去,居然是个他很熟悉的地方。

  伦敦的国王十字火车站。

  只不过往常行人乘客不知凡几的火车站,此时居然根本看不到半个活人,就连停在站台里的火车也只有一辆。

  艾维怎么说也是通读《哈利·波特》原著小说的人,否则就不会买一款粉丝向的罐头游戏了。此时见到这个场景,他哪还不清楚和哈利在《死亡圣器》中直面伏地魔索命咒后的情节几乎完全雷同。

  只不过沃雷夫妇死于2008年的8月,艾维也重新回到了这条饱受摧残的时间线上,所以原本曾出现在这里的邓布利多早就死了十一年了,就连哈利·波特本人也于不久之前被艾维亲手斩杀。

  如果死神打算和艾维会面,那这两个人的形象似乎都在选择范围之内。

  只不过艾维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稍稍驻足,并未等到这趟列车的下一个乘客,看来确实是为他一个人开的专列了。

  艾维才刚刚坐在包厢的皮革座椅上,窗外就传来了火车长鸣的汽笛。似乎他不是走在生命的最后一段路上,而是正要前往霍格沃茨迎接新学期。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接口时发出的规整“哐当”声,当有规律的声音连绵不绝地出现,人类的意识也就会把它抛在脑后不再关注。

  驶出车站的列车并没有穿行在伦敦的城区内,而是迎来了一片笼罩着薄雾的旷野。

  这里有树,却没有树叶和柔嫩的枝条,让人心生破败之感的乱石和枯枝才是窗外风景的常态。

  当雾气在光洁的玻璃表面凝成细小的液滴,艾维才收回向窗外张望的视线。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那被生活魔法维护地很好的皮具出现了大面积的破败,蛛网般的裂痕覆盖在座椅的皮革蒙面上,甚至就连艾维屁股下面原本柔软的填充物,也变成了硬邦邦、不再回弹的海绵。

  一个艾维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出现在了艾维对面,那是他自己冰冷且滞后的镜像,带着一丝毫无温度,慈悯的微笑。

  艾维看向车窗中的倒影,属于自己的那个因为神魂散发出的金光显得清晰且透明,而坐在对面的影子,则在车窗的玻璃中毫无呈现。

  “你是谁?”艾维冲车窗呵出一口热气,用手指写下几个单词。

  “终点。”那镜像操着与艾维完全相同的嗓音,但却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传来,带着空洞且彻骨的回响,“生命的终点,旅程的终点,意义的终点,甚至是终点的终点。”

  “终点?”艾维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镜像,“终点是旅程的一部分,同样也被旅程的意义包含在内。如果没有终点,一趟旅程就没有意义,只不过是漂泊,是流浪。就像死亡,同样也被生命的意义包含在内。”

  “没有意义,一切都只是不过是虚无。”镜像的面容宛如被大雨打破平静的湖面那样泛起涟漪,随后发生了改变,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了艾维对面,是艾维最熟悉的几名智者的混合形象。

  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中土世界的迈雅甘道夫,魔法女神的选民,阴影谷智者伊尔明斯特,甚至还有慷慨赠予魔法石的尼可·勒梅。

  艾维能在那张属于智者的脸上找到许多张脸的共性。

  “你们的生命用短暂的火光编织出一张幻梦,用所谓的意义对抗永恒的寒冷。我是终结,是彻底的寂静,你们所创造的一切喧嚣、爱恨,最终都会在我的怀抱里归于永恒的宁静,彻底的虚无。”须发皆白的智者伸手指向窗外,霍格沃茨特快前进时的伴奏已然停止,但列车仍在继续运动,到处都有刺骨的寒风从破败地车厢缝隙中吹来,卷起艾维飘扬的发丝。

  顺着智者的手指向外看去,呈现出破败的旷野已经消失,笼罩一切的雾气却变得越发浓重,那是一团纯净的,肮脏的灰色,涌动着从窗外流过。

  “一切的一切终将被抹平,不留任何痕迹。你们所谓的意义不过是自欺的呓语,在我面前,如同风中的尘埃。”

  艾维笑着摇头,他才不相信这句话呢:“如果真的没有意义,那你何必迫不及待地收拢死者的灵魂?就算被我复活,他们也终有一日迎来结束,你只需要一点点耐心。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对不对?”

  白发白须的智者沉默了,火车包厢已经不再是四面漏风,除了那扇曾被艾维沾着哈汽写下疑问的玻璃窗,两人几乎算是坐在一片黑暗中。

  唯一的光源就是艾维的神魂,金色的光芒并没有因为环境的变化发生任何改变,只是平静地闪烁着。

  良久,那智者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让你们早点看清世界的真相——永恒且寂静的虚无。”

  “职责。”艾维拍了拍手,“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词。就像人类在自己搭建的社会结构中求生时所使用的那个词,明明是自己进行了分工,却安上了职责这样堂而皇之的理由来让自己安心。”

  “看呐,就连终点和虚无本身也在使用人类创造的意义,也在参与创造意义的过程。”艾维的眼瞳中绽放一阵灼热的光线,几乎刺入了智者漆黑的瞳孔,“谢谢你。正是因为有你作为终点,才赋予了这趟旅程无比沉重且真实的意义。”

  “不!”智者的形象再次模糊,坐在艾维对面的死亡已经不再使用人类的形象,而是展现为一团凝实的黑暗,一条凶恶的巨犬,向宛如太阳般散发金光的男人呲出獠牙。

  “我只是被你们的诡辩和絮语弄烦了!”巨犬咆哮着,低吼着,“我将熄灭一切光!终结一切热!让一切在寂静中迎来永恒!”

  “我只是想来聊聊罢了!”艾维还在做着最后努力,毕竟谁也不知道眼前的死神到底有什么能力。不过根据艾维的估计,一颗行星上诞生的死神,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作为星系中心的恒星熄灭吧?所以就算真打起来,艾维至少能确保自己的存活。

  “言语的交锋能让你我都加深对自己的认识!”艾维大声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一切都将迎来终点,那又何妨现在还是未来?从你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你就绝不可能只是虚无,只是终点!”

  没有答话,只有恼怒的吠叫,黑色巨犬张嘴撕咬,就连艾维神魂辐散的金光也被它啃下好大一个豁口。

  “我还以为是不祥,怎么又变成了天狗吞日的意象?”艾维吓了一跳,和神魂连接在一起毁灭魔典立时显现,在这片属于死亡的空间里,只有那扭曲时空的神器仍然能正常发挥作用。

  通天彻地的金色光芒煌煌照耀,在吞日天狗的躯体上留下许多闪着光的空洞。

  死亡不曾因受伤发出咆哮,从伤口泻出的黑雾不过一卷便又恢复了正常,不过以艾维的目力,仍能看到那黑色下方隐隐约约的金光。

  “如果你熟悉职责,就应该知道创造这个词的人类不止有尽心尽责的工作!”艾维躲开了巨犬的獠牙,同时大声喊道,“休息和摸鱼同样重要!工作是做不完的!就算你终结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只要太阳不爆炸,总会有新的奇迹在大地上诞生!类似的进程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毁灭从来不意味着终结,而是另一个开始!”

  对于任何打工人来说,休息和摸鱼都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但对于自从拥有意志之后就不停收割生命的死亡来说,类似的选项根本不存在。

  那漆黑的恶犬不依不挠地咆哮,完全不想给艾维说话的机会。

  “我们这是在浪费时间!”艾维的神魂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刺痛了黑色恶犬的眼睛,死亡从没对付过这样的对手,即便是面对巫师,祂也能轻松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就只有一个消耗灵魂变成信息模因的伏地魔逃过了一劫,虽然他的下场更惨,但还是让死亡颇为不爽。

  “人最不怕的就是浪费时间,只要不是用在工作上,怎样都能让人类开心起来!但对尽职尽责的死亡来说,这却是一种玩忽职守!你猜猜这会儿功夫,又有多少巫师的灵魂变成了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的幽灵?”

  “离开!”敬业的死亡犹豫了一下,大声咆哮着威胁艾维,“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还有两个灵魂要一起带走!”艾维得寸进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绝无可能!”恶犬寸步不让,“一百年前你已经从我这里偷走一个灵魂了!他晚了好久才重新回到我的国度!”

  啊。艾维恍然地点了点头,是菲戈教授……要是自己不在这条时间线上复活他,或许就能顺利复活沃雷夫妇了……

  艾维犹豫着该用什么话术劝导对面的死亡,而化作恶犬的死亡也适时发出低吼,在这片浓重的黑暗里,两个超脱凡俗的神性生物居然一时间维持了诡异的宁静。

  就在艾维开始浏览毁灭魔典,想要准备一个威力巨大的法术时,一点不该出现的荧光却成为了这片黑暗中第二个亮点。

  “你又在搞什么鬼?”死亡恼怒地问。

  “不是我干的……”艾维眼睁睁看着那点荧光变成了一个身着破败长袍的老骨头,装饰在头骨上金色纹饰和长长的卷轴完全表明了祂的身份——录命者耶各。

  “请两位暂息争端,且听吾辈一言。”老骨头从容不迫地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也站在艾维金色的神魂和死亡化身的恶犬中间。

第600章 宴会邀请

  在死亡缔造的平静虚空中,录命者耶各,或者说,他的化身守墓人,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祂的身上并不存在什么死亡气息,但也没有丝毫生气,就像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旁观者。

  凝望了无数死亡的神祇明显没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老骨头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巨犬向后退了两步,摆出戒备的姿势,接着重新转变为一团勉强维持人形态的黑雾。

  “你是谁?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守墓人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几乎跟刚刚完成制作的木乃伊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双与常人无异的明亮眼睛,很少有人会把祂当成一个活人。

  听到死亡的问题,守墓人转头看向这名同样代表着死亡的神祇,反射出两点幽光的眼睛忍不住流露出一抹欣赏。

  “死亡总有诸多旁路,吾辈出现在这里,并非意外。”守墓人的回答依旧云山雾绕,对于死亡问出的问题也并没有一一回答,“然,吾辈并非你的敌人,这是否足够回答你的疑问?”

  死亡的虚幻人形谈不上什么表情,但艾维还是能从祂后退两步的动作察觉到祂的迟疑。

  既然这个突兀出现的家伙不是为了自己,那就是为了对面那个乱放闪光弹的家伙,因为这片空间里就只有这么两个存在。

  “好久不见……”艾维冲守墓人颔首致意,“我该叫你守墓人,还是录命者?”

  “守墓人就已经足够指代吾辈。”看来老骨头并没有脱下马甲的意思,依旧操着那低沉缓慢的嗓音,“吾辈有一个口信,一个邀请,来自重新恢复平静的费伦,来自与你分享血脉,足够被称之为家人的同伴。”

  “啊,我明白了。”艾维立刻就明白老骨头的意思了,虽然他也没料到把主要神职都分出去的耶各还有如此神通,隔着那么多世界依旧能够将自己精准定位。

  “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艾维望了望别无一物的虚空,忍不住问道,从体感上来说,他离开费伦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星期左右,但谁知道多元宇宙之间的时间到底是怎么换算的。

  “你把来自天南地北的命运丝线纺成一束,就像枝繁叶茂的大树伸出许多枝条,但总有树干将他们链接在一起。拯救了费伦的英雄们都聚集在一起,静静期待着你的回归。”老骨头缓慢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就连那消瘦且毫无血色的嘴唇,也扬起了一抹微笑,“然而你已经距离那被遗忘的国度太过遥远,吾辈花费了太多时间来辨认方向,能够抵达这里,还是依赖与阿曼纳塔的熟悉……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怕很快吾辈的眼眶就再也无法容纳你的光辉。”

  “即使把在世间游荡的时间尺度拉伸到永恒,吾辈也依旧会因为那些陈旧的,新奇的秘密而感到惊叹……”守墓人感叹道,他那宛如骷髅般的身体也逐渐开始虚化,“口信已然被传达,邀约已经被应允,那么,请允许吾辈暂且告退……被遗忘的国度等候着你的重临……”

  守墓人的身影消失了,但却带给了HP世界死亡巨大的冲击。

  祂没有再变换形态,和艾维发生争斗,而是问道:“你认识祂?祂究竟是谁?是什么玩意?”

  “我还以为你一看到祂就明白了呢。”艾维心里有些得意,纵然是HP世界唯一的神,死亡依旧只不过是个无法跳出世界藩篱的乡巴佬罢了,“祂是录命者耶各,来自其他世界的古老死神。和你一样,祂也曾掌管所有生灵死亡后的归处。”

  “曾?”死亡敏锐地注意到了艾维话里特意突出的重点,“为什么是曾?”

  “或许是因为累了吧?”艾维发现周围不再是无尽的虚空,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厢里,车轮碾过铁轨连接处的哐当声重新开始为谈话伴奏。

  车厢里的包厢全都消失了,它变成了一间豪华的会客室,流动的虚无重新在窗外转变为灰色的雾气,灵界的旷野也再次出现。

  死亡坐在艾维对面,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想法。祂重新显出人形,却既不是艾维的镜像,也不是睿智的老者,而是一位身披黑色嫁衣的新娘。

  那黑色的薄纱吸尽了会客室内本就微弱的光线,就连艾维神魂散发的金光也无法将它照亮,用天鹅绒或者丝绸之类的凡俗奢侈品来对比,只会拉低它的身价。穿着它的剪影透着一股古典而压抑的庄重,宽幅裙摆铺满整个椅子,只有椅背露出的轮廓告诉艾维眼前的新娘并非悬浮在空中。

  头纱之下是苍白的面孔,即使以艾维的目力,也无法看清头纱下的细节,然而不似凡人的美貌却依旧被完整地传达进了艾维的内心。那新娘唯一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圆润美好的肩头,黑色蕾丝将它们环绕,与长款手套连接在一起,皮肤泛起的冷光还给这死寂的世界增添了一份柔和。

  更引人瞩目的是新娘优雅交叠在膝头的双手,那手里攥着一束由铁荆棘构成的捧花,虽然永不凋零,但却始终传达着绝对的寂静和终结。

  站在车厢尽头的艾维呆了一瞬,但并不是因为死亡那非人的、寂静的美,而是在心里暗暗感叹:“最近遇到的女神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莎尔和塞伦涅就不说了,安博里的形象也能算是美好,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更是许多法师的缪斯兼梦中情人……这儿居然又蹦出来一个代表死亡的女神。”

  “为什么是‘曾’?”死亡女神沉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艾维变出一把舒适的扶手椅,歪在里面之后才开始回答死亡女神的问题。

  “因为祂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将它们委托给三个凡人,从此开始在诸国之间游荡。”艾维简单描述了一下录命者耶各缔造死亡三神的过程。

  却没想到勾起了死亡女神的兴趣:“死亡三神,他们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吗?”

  “没有。”艾维摊了摊手,“费伦是个诸神乱战不休的世界,并非只有一个神明存在,也并非只有一个主要智慧物种。除了和麻瓜、巫师一般无二的人类之外,还有精灵兽人矮人等等能占据大陆,建立国家的势力。”

  “也因此衍生出了数量繁多的神明,光是死亡这一个神职,就经历了数次变动。以凡人之躯登神的死亡三神野心很大,经常引起整个世界的动荡。”

  “擅离职守,蛀虫一个。”死亡女神毫无疑问是在表达对录命者耶各的不屑。

  “就像人类会选择放弃生命,耶各也只是选择将自己的职责交给后来者。”虽然话有两面,但此时艾维还是要向着耶各,因为他要用这个死神前辈的理念引导面前的死亡女神,“死亡三神没有选择走耶各的路,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有对错之分。代表一个领域,行使一个权能,就必定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影响。况且耶各已经卸任,死亡三神如何履行死神的职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良心的。”艾维又补充道,“至少我能和耶各结缘,就是因为共同挫败了死亡三神的阴谋。”

  “呵。就当是那样吧。”死亡女神的笑声带着一丝讥讽,“那你呢?一个以凡人之躯登临太阳神座的野心家?”

  “之前你还说人类的一切不过是自欺的呓语,但对于人类的文化倒了解得很好嘛。”艾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出言调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只对生死之事感兴趣的呆子呢。”

  “提出问题的人是我。”死亡女神哼了一声,催促艾维回答。

  艾维挑了挑眉毛,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前的死亡女神越来越有人味了。大约是成千上万年无休的工作将其彻底变成了无心的牛马,不过一旦遇到能对谈的存在,就立刻展现出未曾被发掘的本性。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从没想过要成为神祇。”艾维诚恳地发言虽然听起来很凡尔赛,但确实是他心中所想,“成为一个世界的神明,就意味着永远被束缚在一处,而我所追求的,是见证多元宇宙没有尽头的风景。要是像你一样重复无数年看不到尽头的工作,我肯定早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