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艾维一脚把伏地魔的脑袋踩在脚底，让它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后，才远远踢开。
“当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感觉怎么样，汤姆？”艾维端起茶杯，亮红色的茶汤和馥郁的水果香气让它的身份显而易见，来自印度大吉岭的红茶。正米字旗没有别的本事，剥削起殖民地来确实是一把好手。
“简直是妙不可言啊！”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的碎嘴颅骨又飞了回来，“我终于明白汤姆那个大傻瓜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个职位了！看着那些无知的小傻瓜一点一点接受自己的思想，被塑造、引导成您期待的样子，确实是一件绝妙的事情！”
“你知道我期待他们成为什么样子？”艾维放下茶杯，将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攀登魔法高峰啊？这样远大的目标也就只有您能做到了啦！耗材或者助力，只要能为您的理想贡献一分力，他们也算死得其所啦！”伏地魔那燃烧着黑色厉火的颅骨在培养皿间来回穿梭，留下一串串渗人的怪笑。
“唔。”艾维又喝了一口茶，把嘴里甜腻的点心冲进肚子，“那你有没有找到值得投资的学生？”
“昆托力·康德！”伏地魔喊出了一个艾维熟悉的名字，“期期艾艾的小象，自卑又渴望伟大的灵魂！只要稍加引导，他一定会成为您忠实的门徒！”
“他还是个鹏洛客，今天刚点燃了火花。只不过他的第一次时空行走没能成功。”艾维想起了小象昆托力被困在刚玉里的模样。
“时空行走失败了？那是个什么下场？”碎嘴颅骨好奇地问道。
“被卡在两个世界之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艾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来除了在这位新生鹏洛客身上研究火花，我还必须要保他一命才行。”
伏地魔的桀桀怪笑再一次响起，碎嘴颅骨绕着培养皿飞了几圈，在空中留下一串扭曲的轨迹：“我伟大的主人肯定已经有办法拯救那只可怜的小象了吧？”
“只是有思路了而已，非常简单的思路。”艾维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翻看着毁灭魔典的目录，从里面挑选为死亡女神制造身体的素材，“要么把他从夹缝里拉回来，要么把推过去，哪个办法简单，就用哪一个。”
“一旦魔法涉及到时空领域，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碎嘴颅骨的笑声越来越大，两排牙齿咯哒咯哒地碰撞起来，“为了让可怜的学生理解您的伟大，少不了由您卑微的仆人来点醒他们！”
手指粗细的红色光束从艾维的指尖飙出，将伏地魔又炸了个粉碎，那越来越大的怪笑也戛然而止。
片刻后，四散的骨灰和烟尘再次凝聚成骷髅头的模样，碎嘴颅骨伏地魔重新出现。他委屈的喊道：“我只是想向所有人宣扬您的伟大！难道这……”
“你笑得太大声了。”艾维根本没有转头去看伏地魔的意思，而是从毁灭魔典上撕下几页纸，从实验桌上站了起来。
未见艾维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伏地魔的上下两排牙齿便紧紧锁在了一起，就连那根由厉火凝聚成的长舌头，都被他自己给咬断了。
见到主人不想被打扰，碎嘴颅骨只好委委屈屈地化为一团黑烟消失在地下空间。
艾维用以制造人工生命的技术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依赖于构装体制造的炼金术，二是从死灵系魔法克隆术上延展开的生体炼成。
想要给死亡女神制造一个躯体，构装体虽然足够便利，但十有八九不太符合她的审美。那么利用死灵术从零开始制造一具血肉之躯，就是唯一的选项了。
虽说艾维已经在这间地下实验室里多次试验克隆术，并保存了许多魔法生物的活体组织，但要说制造一个全新的人类肉体，确实是他此前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这和给卡菈克替换心脏，给威尔做义体手术不同，艾维需要制造一个胚胎，然后再用魔法将其催化，直到它完全变成一具能容纳死亡女神的躯壳。
从零开始制造胚胎的难度，肯定和利用克隆术催化肉体不同。
就像地球上的人工生命科学，很早就能制造克隆生物，但将一堆无机物转变成有机物的试验，却蹉跎了很久才勉强复现。
艾维虽然无需真的从无机物开始构建胚胎，但麻烦程度一点也不输真正的科学实验。
只不过有了魔法这个可以单人操作，且能大幅度简化进程的手段，艾维才得以单人完成这个魔法实验。
制造人工胚胎的第一步是准备环境。胚胎需要的环境并非普通的克隆术培养皿或者炼金子宫，而是一个更能提供营养和稳定，且激发胚胎物质互相嵌合的生命温床。
艾维选取了多种在神秘学上代表生与死意象的材料，并且将它们互相组合，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型的复杂容器。
倒三角，也就是神秘学中的圣杯，被解释为指代子宫的符号，孵化和孕育是其根本含义。
对神秘学有研究的文人墨客也对传说中的圣杯做出过各种各样的猜测，除了盛放圣血的杯子之外，也有按照神秘学将其解释为神的女人的说法。
不过艾维只是把抽象符号转化为具体存在，从而利用其在神秘学上的特性罢了。
倒三角型的生命温床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向其内部填充生命源质，艾维用独角兽之血调和凤凰涅槃的灰烬，再加入贤者之石溶解后的万灵药，做出了一锅散发着微量热气的混沌浓汤，或者说一滩时刻亮起星光的多色烂泥。
虽然并不能直观透过这锅浑浊的液体看到其内部胚胎的成长情况，但至少在营养丰富程度上，它要远超伏地魔用毒液和黑魔法给自己制造的复活魔药。
至于看穿浑浊液体，观察其内部胚胎生长情况的办法，万能的魔法自然能搞定这些。
作为生命源质来说，这锅新鲜出炉的烂泥或许有点太成功了。仅仅是放着不管，它就开始轻微地产生气泡，紧接着是沸腾，然后是伸出流淌着粘液的触手。
过量的生命力已经快要把这锅生命源质变成新的泥怪生命体了。
生命源质是为了催化胚胎的生长，而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泥怪。所以艾维只好将其暂时冻结起来，中断它们的进化过程。
温床和源质都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最困难的胚胎。
在科学的解释中，构成生命蓝图的基本代码写在每个生物的最细微组成部分里，书写在双螺旋结构的蛋白质长链上。
而在魔法的世界里，制造一个生命就无需从根本结构遗传物质蓝图的每个细节了。毕竟高深的施法者能够直接操纵信息。艾维要做的就是从各种素体生物中提取他想要的遗传信息，而后再将这些信息重新整合成新的个体，接着将物质按照蓝图重新排列，从而形成一个生物最初的模样，也就是被保存在温床里，漂浮在源质中的胚胎。
艾维在选取素体的时候主要遵循了几个方面，首先是以人形为基本，接着是要和死亡在神秘学上有所关联。
因此凤凰、夜骐等等神奇生物，还有来自于充斥着负向能量的堕影冥界的植物，就成了优先被整合的对象。
要不是增加神性生物的遗传信息极有可能搞砸，艾维都想给它增加点神性生物才有的东西呢。
只不过类似的素材艾维手里少得可怜，除了来自自己的，就只剩下巴尔后裔的血液，以及塞伦涅之女的鲜血。
不是包含着大量疯狂属性，就是和死亡的相性不太搭调，因此他只能放弃。
这个消耗了艾维大量精力的胚胎极小，而且看起来非常易碎。即使在它诞生后，艾维就第一时间将其转移到了生命温床内，也还是观察不到多少生命活动。
虽然艾维对脆弱的胚胎不抱多少希望，但还是允许它继续成长下去。实验记录和经验对艾维来说都是宝贵的资料，毕竟通向成功的路有很多时候就藏在失败里。
这才只是第一次试验，艾维心态很好，准备放下手头东西，去学校里转悠一圈。
第606章 急性子
斯翠海文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地方。
这里毕竟是教授魔法的大学，而魔法又是能被个人掌握的，最具有改变世界力量的知识。
只不过学生们在试验咒语时留下的痕迹通常并不能在校园里存在太长时间。
穿梭往来的奥术傀儡，修整花园和草坪的构装园丁。这些魔法造物以高效率闻名，通常一个晚上过去，就足以将学生们留下的痕迹恢复如初，然后将赔偿账单贴在始作俑者的宿舍大门上。
不过对于某些能为校园增添色彩的魔法效应，校工部也会在认真评估后给予保留。
譬如艾维面前的这座人工湖。
看样子应当是量析学子们的杰作，人工湖的轮廓呈现出完美的圆形，多层如镜面般流动的水体在湖中心展开，构成了一朵美轮美奂的几何之花。错落有致的高度差，让这些魔法喷泉拉出透明的幕布，映射着那颗金阳透射的光芒。
这绝非自然构建的美景，而是精心设计的匠气杰作。
“哈啊啊——”
粗野的呐喊打扰了艾维欣赏美景的闲适心情。
伴随呐喊的还有一道狂妄的咒语。
漫向湖边的波纹逆卷成冰晶，继而堆碎成冰山，倒逼湖中心的镜面喷泉，大有将其一举摧毁的架势。
然而这个想法太过狂妄，冰冻咒语获得法力并不支持它完成自己的目标。构成镜面喷泉的魔法符文基准面只是发生了倾斜，打破了那份精心雕琢后的匠气。
在艾维看来，人工湖和喷泉现在的造型，反而更加令人欣赏。
站在湖边，喘着粗气的始作俑者是个巨魔法师，从红蓝二色相交的校服来看，她属于粹丽学院。
这位巨魔法师拥有蓝色的皮肤，相较人类来说过长的手和脚，尖耳朵以及吐出嘴唇的獠牙。
五颜六色的水彩，炸毛的画笔，还有画板都躺在她脚边。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内容显然就是面前的人工湖和金阳。
她用巨魔的俚语骂了几句，又冲湖里吐了一口唾沫。接着从藏在树下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瓶子，往嘴里灌了些什么。
浓烈的酒气顺着微风飘进鼻腔之后，艾维觉得自己不能再视而不见了。怎么说他也是斯翠海文的正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是？
“咳咳。”靠近这位巨魔粹丽学子的时候，艾维清了清嗓子，宣告自己的到来。
巨魔法师显然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慌忙把手里的酒瓶藏在身后，转身瞪眼瞧着艾维。
“有何贵干？”巨魔粗声粗气地问，同时开始打量艾维身上的着装，想要分辨他来自哪个学院。
艾维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被巨魔冰封的湖面，以及撞在镜面喷泉上，正被流水不断冲刷瓦解，掉落冰晶的冰山。
巨魔法师烦躁地晃了晃手臂上的镯子，那些带着艺术花纹的金属装饰物互相碰撞着发出脆响：“抱歉……我不是——”
“在为期末评鉴烦恼？”艾维开口问道。
作为一名斯翠海文的正牌教授，艾维很清楚五大学院都用什么方式来进行期末考试，毕竟成绩无论在哪种学校，都能算是教师武器之一。
除了进行纸面和实践的测试之外，粹丽学院还会要求学生上缴实绩，也就是一件艺术作品，作为评鉴后的结业考核。无论是雕塑、油画还是服装，都要求学生融入自己的魔法理念。
随着斗法塔大赛进行到了最后关头，也就意味着一般的考试已经结束了，除了极个别申请延期评鉴的学生，艾维想不到其他人不去拱末酒馆或者溅火咖啡狂欢的理由。
“我只是……”巨魔法师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在艾维的视线转移到她脚边的水彩画之后，便放弃了。
“没错！我就是一个赶不上延期评鉴的大傻瓜！”巨魔法师自暴自弃地把瓶子从背后掏出来，猛地喝了一大口。
刺鼻的酒气再次攻击了艾维那暂时属于人类的感官。
“不是学校里提供的产品……你自己做的？”寻找酒瓶上的标签无果后，艾维问道。
“皱果苋酒。”巨魔法师晃了晃瓶子，“只是增加了一点个人风味罢了。”
“它对你的期末评鉴起到帮助了吗？”艾维又问。
“什么！当然没有！”巨魔瞪了艾维一眼，同时报复性地喝了一大口皱果苋酒，瓶子里的液体已经见底了。
“如果我打扰了你看风景的心情，那么我道歉！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离开了！反正明天之后，你也不会再看到我了……”巨魔法师把空瓶子粗暴地塞回帆布包，同时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艾维打了个响指，巨魔法师散落一地的家伙什立刻凭空飞起。洒在草坪上的水彩颜料把自己装回颜料盒，炸毛的画笔重新变成根根分明且柔顺的状态，倒地的画架和画板也跳跃着合到一处，静静等待主人将它们捆好带走。
俯身收拾烂摊子的巨魔重新起身，恼怒地看着艾维：“别再炫耀你的高超技巧了！”
“作为帮忙收拾东西报酬，讲讲那个将要把你退学的教授吧。”艾维没有理会巨魔突如其来的怒火，反而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很清楚，吐槽老师是很能引起学生共鸣的事情。
巨魔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乌薇妲院长……她教得很好……我只是办法完成——嗯……要求。”
“谁的要求？乌薇妲的？还是你自己的？”艾维没等巨魔法师回答，就接着说了下去，“你的魔法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如果想要毁掉别人的作品，至少应该更狂放不羁一点，而不是制造一堆到处乱撒的冰晶。”
巨魔用以冻结人工湖，破坏镜面喷泉的冰山已经塌了一半，大量冰晶漂浮在水面上，折射着那颗将要沉入地平线之下的金阳的光芒。
“你不懂。”巨魔向后摆动那双大脚。
“我当然不懂。不过我看得出来，你不过是在模仿。”艾维继续点评这个艺术院校的巨魔法师，“拙劣的模仿。有序、整洁的魔法不是你擅长的东西。”
巨魔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好像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斯奎哈特家族的……”
“我没空听你的故事。”艾维打断了巨魔法师的回忆，自顾自地开始施法，“特别是关于家族传统，童年创伤和个人追求的故事，世界上并非只有你一个被天赋压垮的施法者。”
湖面上的冰晶重新涌动起来，半凝结的湖面快速封冻着，嘎吱的脆响不绝于耳。
“掌控和释放，精进和展现，从来不是对立的原则。”
浸在湖水里的冰晶一个接一个飞出，盘卷成一团旋风，一团规模宏大的冰风暴。呼啸的冷风吹得巨魔法师脸色发青，但她却依旧能清晰地听见艾维那沉稳的声音。
“你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太久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大。”
冰风暴中忽然窜出两条彼此厮杀的银蛇，碰撞的冰块炸成漫天冰雾，更加细小的晶体折射着金阳仅剩的余晖，在封冻的人工湖上空呈现出数千个闪耀的太阳。
经过精确计算而设计的镜面喷泉依旧在稳定的运行，但那份完美无瑕的逻辑魅力却只能屈服于规模更加宏大，气势更加磅礴的海市蜃楼。
艾维营造出的灿烂千阳不仅闪耀在斯翠海文的僻静角落，也同样闪耀在巨魔法师的心头。
就在她如痴如醉难以自拔的时刻，清脆的响指结束了一切。
无论是人工湖面的冰风暴，互相厮杀的冰晶双龙，折射出千颗太阳的宏大冰雾，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完美的人工湖和镜面喷泉还呆在原地，一如那幅未完成的风景画。那份冰冷的逻辑魅力依然还在，但没人能在目睹一场真正的魔法艺术后无动于衷。
巨魔法师跪倒在地，下巴已经很久没合上了：“那是什么……你是怎么……”
“我没空向你解释什么原理，小姐。”艾维转身向另一边走去，“如果你不想被退学，就需要至少向粹丽学院的院长提交一份实绩。希望今天所见，能给你提供一些艺术冲动。”
“你是谁？”巨魔粗着嗓子大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艾维转过身来看着她，由于心情激动和毛细血管舒张，巨魔的脸颊呈现出一种明艳的紫色。
巨魔法师缩了缩自己的大手和大脚，强装镇定地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如莎！如莎·斯奎哈特。”
“幸会，斯奎哈特小姐。我是艾维·杜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艾维点了点头，“但别误会了，我不是在帮你，这只不过是在排遣情绪。或者通俗一点讲，闹脾气。”
火巨灵的大笑隔着老远就传到了艾维的耳中。
粹丽学院的展现院长，火巨灵纳撒理飘着越过了平静的湖面，脚下的喷涌的火焰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如果刚刚只是在派遣情绪，那至炫步道九成的艺术作品都变成了垃圾。”留着时髦小胡子的火巨灵冲艾维点了点头，“真高兴见到你，杜姆教授。一听说你回到斯翠海文，我就忍不住离开了欧歌塔的办公室。真没想到能在距离粹丽学院这么近的地方找到你。”
火巨灵纳撒理站在艾维面前，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惊讶地说：“你变得不太一样了……又有新的进步？这可真是……好吧，你什么时候能行行好，带领咱们院长给粹丽也弄一个魔旋？我看把怒风区那些垃圾全烧掉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怒风区是粹丽学院的废弃艺术品仓库，不过由于来自粹丽学院的废弃艺术品都是各种各样的魔法产物，因此那个那个无人看管的仓库一直都是斯翠海文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毕竟施法者的艺术成果是多样性最高的。
据说眼前这位火巨灵院长，就在自己第一次实绩评鉴的时候，上缴了一场几乎摧毁三栋校区建筑的地震。
艾维如今的课题可着实不少，而且制造魔旋也并非一件动动手指就能搞定的事情。纵然有五大创院巨龙留下的咒文珠玉在前，模仿斯翠海文魔旋制造新的法术力魔旋也是一件难事。
院长们的统合自然必不可少，可天时地利也必须齐备才行。
上一篇：东京，战败的魔法少女太多了
下一篇：观影配角替换，妙手回春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