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见到艾维到了，她还是按照惯例发出了吉斯洋基式的问候：“Chk！”
“我用过去的两个月来训练新的彗星骑士，两个月割开凯斯拉克百夫长的肚皮，两个月穿越混沌海。在得到守墓人确切的消息之前，我从没想过大家今天能出现在这里，肩并肩站在一起。”
“你不只是我的一个盟友，一个解救了所有吉斯洋基人希望的伟大法师，还是给我带来欢欣安慰的同伴。”莱埃泽尔完全没有绕弯子的打算，一上来就是深情告白，“我想念你，想念那些并肩战斗的日子，想念在你精准命令下砍掉的脑袋，泼洒的鲜血——想念这个费伦。”
“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很欣慰。”不知为何，艾维总有种看着愣头青大学生长大了的既视感，“彗星王子俄耳甫斯回到了星界，你们那为自由而进行的战争如何了？”
“我们现在处于蓄积力量，谋求反攻的时刻。为了推翻巫妖女王维拉基斯，将她的命匣挫骨扬灰，王子命令我在什拉卡托寻求盟友。”莱埃泽尔并没有隐瞒吉斯洋基解放势力的动向，“那里位于混沌海的深处，是吉斯泽莱人的都城，属于我们曾经的同胞。”
“所以，你现在是个外交官了？”艾维对莱埃泽尔的变化很感兴趣，让一个只知道用剑的战士学会动脑子，动嘴巴，这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正是你教会我的东西：一场真正的胜利可以建立在言语上，而非刀锋之下。”
“我还有一个新提议呢，外交官莱埃泽尔。”艾维微笑着问道，“还记得你是怎么看待博德之门的贸易的吗？”
“毫无意义的低效活动——巫妖女王会命令吉斯洋基人掠夺看到的一切船只，将上面的货物和乘客充作战争物资，奴隶和仆人。”莱埃泽尔没怎么犹豫，吉斯洋基人在星界中的帝国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所以，你有兴趣代表彗星王子，和费伦，和晨星城，和我进行一些低效的物资交换活动吗？”艾维问道，“你们拥有在星界航行的充足经验，而主物质位面则拥有星界无可比拟的充足产出。只需要花费一点点人手来进行护航，你们就能将那些原本会在掠夺行动中丧命的战士投入到反抗维拉基斯的战争中来，我认为这是一门非常合算的交易。”
“你的眼睛总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可能性。”莱埃泽尔的投影凝视着艾维，“吉斯洋基人在星界中的名声可不太好，他们都说我们是星界海盗。”
“这正是足以将彗星王子和巫妖女王区分开来的差别。”艾维朝着天空摊开双手，像是要拥抱群星，“为了让所有仍被愚昧和谎言统治的吉斯洋基人获得解放，彗星王子和你需要团结每一份值得争取的力量，就像我们在博德之门做的那样。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人都和维拉基斯有过节。”
“让物资在群星之间流转，用稀缺性获得丰厚的利润，再将这些利润转换成对抗巫妖女王利刃。”艾维描绘了一个对彗星王子和莱埃泽尔来说无法拒绝的前景，“而且到时候你就能作为外交官，常驻在这片承载了许多思念的土地上了。”
“你一向擅长说服别人。”莱埃泽尔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或许我们确实要做出改变……我会尽力促成此事的。如果能和你一起将巫妖女王变成灰烬，我情愿付出一切！我要去向王子报告了——别担心，这个投影能一直维持到天亮，至少在大伙解散之前，我还会待在这里的。”
“所以，我们又有新的盟友了？领主大人？”光鲜亮丽的吸血鬼衍体，阿斯代伦向艾维行了个花里胡哨的骑士礼，“光耀审判官阿斯代伦向您报到！”
“看来你适应得很好，阿斯代伦。”艾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受到他亲自祝福的吸血鬼，太阳的神力赋予了他自由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力，这让他那苍白的皮肤多了一点血色，以及许多健康和希望的气息。
“是你让我变成了衍体们的希望，是你给了我崭新的生活，也是你让我接受了自己的黑暗面……”谁能想到阿斯代伦脸上的表情居然也会有和轻浮浪荡不沾边的时候呢？
“但承受这种期盼是很艰难的……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情，但你的子民们都期盼你能将垂青的目光洒向他们呢。”
“我可以向你保证，DOOM。”明萨拉背着手走了过来，并且狠狠瞪了阿斯代伦一眼，“衍体说的都是实话。你敢想象吗？你在暮星城里的雕像居然比我的还多！我甚至知道有些衍体会把你的脸刻在床头上，只为能在你的注视中进入梦乡。”
“原谅我，亲爱的。除了卓尔精灵和不死生物，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厌恶阳光的东西了。”艾维非常熟悉的笑容又一次回到了阿斯代伦脸上。
“我并不厌恶阳光。”明萨拉坚决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就像挥舞一柄长剑或者剃刀，“我只是习惯了阴影。不过就连我也知道，如果没有光明，也就谈不上阴影了……”
明萨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好好享受这场宴会吧，DOOM。我敢说明天一早，还会有许多庶务杂事等着你呢。关于我们城市的杂事……”
第609章 御前会议
推开缠绕在身上的粉臀藕臂，艾维从堆砌着馥郁香气的领主大床上起身。
和影心在宴会正式开始前承诺的一样，昨夜相当漫长且香艳。
老实说，艾维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魅力能让所有遇到的雌性发情，所以她们为什么会加入进来，就十分值得揣摩了。
艾维巡视着床上的肢体，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但床上陈列的肢体数量实在庞大，以至于难以插足。
艾维忽然眼前一亮，他找到了一片合适的落脚点。这块落脚点就像名贵的大理石一般反射着清晨的阳光，金色的纹路在灰白色的岩石质地上相当惹眼，而且还分列着八块整齐的田土。
把脚放上去比划了一下，不多不少，大小正合适。艾维便不再犹豫，踩在上面从床上一跃而下。
“唔嗯。”
被艾维当做踏板的女人自然有所觉察，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便又紧紧合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看到她那副模样，艾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塞伦涅让你贴身保护她的选民，你就这样贴到床上去了？”
既然艾维已经把话挑明，那塞伦涅之女自然无法再继续装睡。
“杜姆大人……我……”
艾琳的动作惊醒了身边的爱人，因为昨夜极乐而哭花了烟熏妆，喊哑了嗓子的伊索贝尔也抖着腿从床上滑下，半跪半倚地挨在塞伦涅之女身边。
后者用翅膀将她拢住，像大理石一样结实的胳膊提供了很大一部分支撑。塞伦涅的牧师勉强咽了咽口水润喉，哑着嗓子请求责罚：“此等僭越之举，请杜姆大人责罚……”
艾维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以为至少会有一些解释和狡辩，但两人一上来就认罪认罚，反倒让事实上占了便宜的艾维无法发作。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亲爱的。”影心从床头拾起一件纱袍，合衣来到艾维身边。
几人说话声音不算大，但已经足够吵醒床上的其他人了。听着大床上传来的窸窣穿衣声，看着那些大胆的，玩味的目光，艾维着实不好继续发火，只好像个无能的丈夫那样说：“至少应该让我先知道。”
“昨晚我们不都告诉你了吗？这就是第一次——而且你也看到证据了，不是吗？”影心捧着艾维的脸颊，轻轻吻了上去。
“就结果来看，你的屠龙小队完全覆灭了。”床上传来另外一道声音，是女城主明萨拉。魔索布莱城中的衣着风尚从来都是布料越少，越勾人的衣服越贵。就算是对必须冲锋在前的战士和圣武士们来说，卓尔半身甲或者重甲也会尽量强调身体曲线。
这位女城主大方地伸了个懒腰，展示着自己像头雌豹一样矫健的烟青色躯体。
“我已经得到你了，DOOM。”明萨拉没有在一地狼藉里寻找衣服，而是绕过地上两个半跪着的女人，朝艾维露出一个很有侵略性的笑容。
艾维叹了一口气，连番的插科打诨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继续追究的兴致：“别那么做，明萨拉。我不会继续放纵自己的肉体欲望……至于你们两个，起来吧。”
明萨拉没有放过艾维的打算：“是吗？昨晚怎么说？我没怎么看到你坚定的意志啊？”
“那是个意外。”艾维十分确信这一点，他才刚刚完成转生，对新身体的掌控还不那么熟练，才出现了让本能凌驾于理智上的情况。
卓尔鲜红的眼睛扫过艾琳和伊索贝尔身上的血迹，露出一抹笑容：“意外？我看不见得……我猜你更喜欢理论知识丰富，却没有实践经验的对手？考虑到你在魔法学院当教授，我开始觉得你同样喜欢对床伴进行教育了。”
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艾维决定用魔法手段阻止她继续讲下去，于是在一道闪烁的魔法灵光后，明萨拉赤身裸体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你把她弄哪儿去了？”影心咯咯笑着问。
“浴室。”艾维答道，随后冲房间里的其他人问道，“还有谁要去吗？算了，你们还是都去洗洗吧。”
刚从床单里支起身子的邪念（昨晚她给艾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敢说，莎尔一定气死了。”影心放松地坐在艾维怀里，轻柔地抚摸着爱人的胸膛，“她几乎一晚没停，要不是塞伦涅帮我分担了一部分，我真担心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邪念之外，昨晚出现在领主卧室里的女性全部受到了影心的邀请，明萨拉除外，她是自己闻着味摸进来的。不过同样受到了艾维一视同仁的鞭挞。
“你是太阳，我却不是月亮。”影心动情地说，“我不能要求你把所有温暖和光芒都留给我，但至少，我想成为你身边最大的那块土地。”
艾维忽然有些后悔把自己获得太阳神性的事告诉大伙了。晨星城和暮星城里都开始有了他的雕像，领民成为泛信徒几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甚至就连一些原本属于洛山达教会的异端分子，也已经闻着味找到了这里。
想要隔绝费伦信徒的信仰，几乎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艾维倒也不太担心，因为他已经找到不受信仰钳制的办法了。
想要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荒宇系，那艾维就必须要有超过整个费伦质量百万倍的实力才行。好在他集合了自己在多元宇宙内的所有可能性，具有没有极限的成长空间，想要达到那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虽然不会停下脚步，但你也不必担心被我抛下。”艾维轻轻将嘴唇印在影心光洁的额头，“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影心笑了，笑得很开心，可笑着笑着又突然哭了出来。自从被莎尔信徒从父母身边拐走之后，她就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对抗至上真神的冒险让她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足以被称为家人的同伴，但直到今天她才完全相信自己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流浪的孩子。
“好了，去洗洗吧。”影心哭声渐止，艾维拍了拍她的后背。
晨星城公爵夫人抬起脑袋，巴巴地问：“你不一起来吗？”
“那样就会变成另外一场混乱了。”艾维叹了口气，身边的女伴太有魅力，也同样是一件让人苦恼的事情，“我们今天还有一大堆领地上的事情要处理呢，况且斯翠海文还有重要的会议需要我出席。时间很宝贵啊。”
消失了六个月的领主终于出现，使得晨星城上下都激动起来。
新老领民都为那备有希望的日子而感谢艾维，这片土地才脱离莎尔和至上真神的荼毒不过半年，就已经几乎完全没有了凋敝和破败之景。
大德鲁伊哈尔辛不再选择流浪，而是在晨星城外开了家孤儿院，一边养育因战争流离失所的孩童，一边教授他们德鲁伊的平衡之道。沐浴在阳光下的作物繁荣生长，不曾出现的人地矛盾让这座新兴的城市到处充满了机遇和希望。
“我不在乎那些吸血鬼衍体究竟是善良还是邪恶，但我需要他们遵守我制定的规则。”坐在领主大厅的王座上，艾维朗声对下方的审判官阿斯代伦说道，“因此能行走在太阳下的权利，就是对守序者的奖赏。连续一年没有犯罪记录的，便可列入考察名单，考察持续三年，若成功通过，便可接受我的祝福。若在考察期内犯罪，使情节轻重给予处罚，处罚结束后进入一年的观察期，若屡次犯罪，就视情节轻重和主观意愿给予延长，这当然也要放在处罚结束后。对于那些屡教不改，且主观恶意严重的，则除以被太阳之火焚寂的刑法。”
“当然，”注意到领主大厅里显现出焦急神色的古尔族长乌玛，艾维冲她点了点头，“那些在不久前被迫成为吸血鬼衍体的古尔孩童，则会直接受到我的祝福，获得在太阳下行走的权利。不过他们必须接受监护人的照顾，如果这些孩子犯罪，特别是因为放纵嗜血的欲望而犯罪。那么监护人同样要受到处罚。”
古尔人的族长立刻跪在了艾维面前，心悦诚服地说道：“感谢您的仁慈，愿您的光辉闪耀于世界的尽头。”
作为一个常年在费伦各地流浪的族群，古尔人是天生的游侠和游荡者，而为了对付荒野中的怪物，他们又以怪物猎人著称。如今为了那些被转化成衍体的孩子，他们自愿在艾维的土地上定居下来，成为他的领民。
而作为融入这座城市的证明，已经有许多娴熟的古尔游荡者加入了维康妮亚建立的秘密监察和情报组织，发誓为了艾维的统治和秘密效力。
因此祝福那些古尔孩童，并非只是彰显仁慈，也同样算是一种权力交换。古尔人为艾维效劳，艾维给予他们行走在太阳下的权力。
“您的光辉确实仁慈，我的大人。我替世界上所有心向光明的吸血鬼给您道谢。”完成记录的阿斯代伦抚胸行礼，作为一名曾经的审判官，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而且能无缝在满嘴骚话的损友和尽忠职守的部下间灵活转换，着实有些让艾维吃惊。
“不止这座城市，所有位于我领土上的居民都要适应和吸血鬼的相处。”艾维看向自己宫廷中的另外一人，地狱骑士赛夫洛，他现在是晨星城的警备司令，本来这个职位影心是想要卡菈克来做的，毕竟她曾经当着一大堆人的面说要当艾维的军犬、看门狗。但卡菈克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要是一不小心和街面上的混混搞好了关系，她很可能硬不下心来逮捕他们。于是在艾维归来之前，曾被艾维口头任命为将军的卡菈克用训练民兵来打发时间。
不过在这场领主会议召开之前，卡菈克带着那热的发烫的脸颊从浴室出来，要求艾维抹去她身上所有属于魔鬼大公扎瑞尔的纹身，然后换成“DOOM”，就连扎瑞尔在卡菈克独角上留下的那一串铭文，也按照她的要求改成了一句极其露骨的情话。
唯一让艾维感到慰藉的，是那串文字都以龙语刻下，在遍地文盲的费伦大陆，倒变相降低了辨识度。
“赛夫洛，为了防止吸血鬼不被允许的进食行为，你的警备队还需要熟习对抗吸血鬼的办法。关于这一点，古尔猎手和洛山达神殿都能帮上忙。”艾维继续为领地事务查漏补缺，“我允许任何信仰在我的领地上传播，只要他们能向我的御前议会证明自己是可控的。至于神殿区，就放在城市西南侧好了，与星堡的主体隔水相望，按照申请次序批放土地，供他们自己建设神殿。然后按照神殿面积和奢华程度收税，如果能够证明神殿尊奉的信仰对晨星城有益，那么可以适当给予税率减免。”
晨星城首席工匠，贡德信徒赞德·图宾完成了这部分记录。虽然他曾被戈塔什指使班恩信徒剜去了双眼，但在影心这位双神神选的治疗下重新获得了光明。为了回报艾维救出贡德信徒的恩情，他自愿放弃了在博德之门中的一切，带着一些追随者抵达了这座新城市。
与他是死对头的地底侏儒乌尔布伦，则带着自己的人马进入地下，替艾维掌管精金熔炉，同时负责暮星城的基础建设。
会议进行到一半，大厅外忽然进来一名传令兵：“杜姆大人，领主联盟的使者已经靠港了，如今正在终焉光芒旅店等待您的召唤。”
“他们倒是来得挺快。”艾维感叹了一句，从王座上起身，“好吧，看来我们的会议只能暂时告一段落了。”
“还不是因为你想着把所有事情都放在一天里解决？”坐在艾维身边的影心也站了起来，挽住了艾维的胳膊。
第610章 加冕
领主联盟有可能是费伦大陆东北部最重要的一个政治联盟。
基于北地的苦寒和不时南下的兽人、怪物和蛮族，这片土地几乎不可能出现势力范围庞大的国度。
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大国，也统统倒在了来自极北地区的冷空气和中断的道路下。
这样的地理条件，使得在这个地区生存的人类必须想办法依附定居点完成自治，依靠城市和村庄的力量保证文明的存续。
但孤立无援终究让人绝望，于是在几位具有远见卓识的统治者牵头下，横跨北地的巨型政治联盟——领主联盟，便在距今约200年前的谷地历1325年成立，该联盟的宗旨是相互之间和平共处，且为对抗共同威胁而共享情报，通力合作。
自从领主联盟成立以来，北地各自治城市加入其中的兴致便日渐增长，如今其内部更是拥有了一些来自南方的成员。依托冲萨河与剑湾贸易而繁荣的博德之门，正是其中之一。
除了博德之门外，领主联盟中还有其他九个成员。
他们分别是“北地冠冕”深水城，四季如春的无冬城，“北地瑰宝”精灵城市银月城，矮人堡垒“秘银厅”，“北地军械库”米拉巴，以及四个常住居民从七百到三千不等的小镇，安菲尔、长鞍镇、匕首滩和雅塔，它们之所以能加入领主联盟并非是因为北地找不出规模更大的定居点，而是因为这些小镇的位置都非常重要，不是陆路贸易交点，就是毗邻多条河流的渡口。
如今领主联盟就要迎来它的第十一个成员，坐落在冲萨河下游，毗邻死亡之地的晨星城。
前银装骑士，领主联盟特工，同样也担任着大使职务的安德薇·科尔伦，站在终焉光芒旅店门前凸起的岩石上，眺望河对岸那宏伟的星型城堡，忍不住将它和自己的家乡对比起来。
她是来自银月城的半精灵，虽然提起银月城费伦的多数人都会将其和精灵联系起来，但实际上这座城市内部生活着诸多不同的种族，除了精灵和半精灵之外，同样也包括人类、矮人、侏儒和半身人之类向往“美善”的种族。
这座城市不存在种族歧视，或者说，至少在法律条文上不存在。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他所属的种族而被银月城守卫拒之门外。
以安德薇·科尔伦的眼光来看，同样的情况基本都能在领主联盟内部的大城市见到，那些以贸易而发达的城市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种族就拒绝贸易，金子又没有种族之分。反而在那些小型的定居点，人们经常会对和自己外形不同的生物抱有不公正的看法。
譬如提夫林。
作为和下层位面相关的智慧种族，提夫林很难在费伦大陆的民众嘴里得到什么公正评价。否则那句“一个提夫林算稀奇，两个提夫林有阴谋，三个提夫林是祸端”就不会在整个大陆上广为流传了。
可是在眼前这座城市里，安德薇·科尔伦最常见到的智慧种族，就是那群红皮肤的下层位面混种。
终焉光芒旅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在渡口操持货运的年轻寡妇，还有正在招募学徒的吟游诗人学校校长，都是提夫林。
晨星城不但能不带偏见地容纳诸多智慧种族，甚至还能把人人喊打的提夫林当成城市的主要人口，确实是费伦大陆上一件少有的事情。
类似的情况安德薇·科尔伦只在东方的人类王国埃尔图迦德听说过，只不过自从它的首都艾尔托瑞尔坠入阿弗纳斯之后，那里的人民便又开始歧视一切和地狱有关的东西了，其中当然也包括提夫林。
安德薇·科尔伦的家乡，银月城。是一个可以用魔法之城称呼大型学术都市，那里的领袖一贯是“至高魔法师”，而除了数量繁多的施法者之外，大量的书库和充斥着卷轴和研究资料的学术机构，也是“北地瑰宝”的最突出的风景线之一。
想起银月城那跨越河岸的虹桥（一座由奥术能量构成的魔法桥梁），安德薇·科尔伦便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优越感来。
如以整体布局规划，民众风貌而论，晨星城确实称得上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但要论历史底蕴，学术氛围，那这座冲萨河畔的城市恐怕再有几百年也无法与银月城相提并论。
作为领主联盟的特工兼大使，安德薇·科尔伦打心底肯定这座城市对于领主联盟的价值，也同样认为这座新兴的城市会成为近侧博德之门的贸易附庸，因此更需要银月城首脑警惕的，反而是堪称剑湾烂泥潭的博德之门。
不过好在这座城市刚刚遭遇了至上真神之乱，就连作为城市象征的至高大厅也裂成了两半，即使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支援，想要缓过劲来向深水城与银月城在领主联盟内部的地位发起挑战，也依旧需要大量的时间。
这次她代表领主联盟抵达晨星城，就是为了给好不容易出现的晨星城领主进行加冕仪式，顺便完成晨星城加入领主联盟的必要盟誓和文件。
而大力促成此事的，正是博德之门复任高公爵的乌尔德·雷文伽德。早在半个月之前，从银月城出发的安德薇·科尔伦就已经抵达了博德之门，除了为晨星城领主夫妇送上的贺礼之外，这支队伍同时还负责将一大批由领主联盟调拨的建物资运抵博德之门。
正是因为一直都等在博德之门，安德薇·科尔伦才能在艾维回到费伦的第二天，就乘船沿冲萨河逆流而上，抵达晨星城的渡口。
正思索领主联盟未来局势的安德薇·科尔伦忽然见到一队盔甲明亮，士气饱满的士兵从城门出来，直奔终焉光芒旅店而来。
她心里明白，这应当就是此地领主的邀请队伍了，只是不知道带领这支队伍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安德薇·科尔伦回到旅店，召集自己的随从。她只带了一支十二人的小队，乘坐一艘中型货船从博德之门出发，除了给此地领主的贺礼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至于领主联盟支援给博德之门重建的物资，也是通过水路运输的，只不过连人带船都放在了灰港，没有随她一起来到晨星城渡口。
安德薇·科尔伦的小队秉持银月城的一贯风格，以反射明亮光线的银甲白袍为主要穿着，辅以各种闪烁着明亮魔法灵光的其他装备。就算是在贸易繁盛，号称能买到任何物品的深水城，这支队伍的装备也堪称豪华。
但在真正见识到前来迎宾的晨星城守卫后，安德薇·科尔伦还是吃了一惊。
那竟然是一支全部穿着烟青色精金重甲的卫队！
要知道就算是以整个费伦为统计单位，精金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够量产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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