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灿金色的龙躯再次从光焰中消失，内城广场上的圣教军们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欢呼。
不过这欢呼只持续了一小会就停止了，因为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就算经历了万千虹光的轰炸，神话金龙的凌空突袭，广场上却依旧存在着一只恶魔。
那是个本应仪态万方的利图魔，可如今她却显得狼狈极了。淡金色弯角上缠着的名贵珠宝少了一半，还存在的那一半看起来也烟熏火燎的，白皙的面容挂满愁苦和焦急，华美的大红色长裙变成了暴露度很高的露脐装，就连裙摆下方被极力隐藏以遮掩恶魔特征的羊蹄也一览无遗。
“冥娜蛊！”利图魔尖叫着同伴的名字，用利爪在城门的废墟上不断挖掘着。
眷泽城的第三道城门是被艾维弄塌的，当时这利图魔正和斯陶顿的尸体站在上面嘲讽他来着。现在看来，占据斯陶顿身体的恶魔正是利图魔冥娜蛊本人，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生死相依。
终于，利图魔有所发现，那是矮人的一条胳膊，但很可惜也只有一条胳膊。
抱着干尸状矮人手臂的利图魔没有停下动作，一边哀嚎一边继续刨着脚下的石碓。
艾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恶魔是一种混乱邪恶的生物，作为一种生物，他们同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而且这种本能更在他们的欲望之上。
深渊里的恶魔领主正是用自己的力量，让其他低阶恶魔学会了服从。
不过就算是有恶魔领主看着，由其他恶魔组成的军团也会在战场上出现逃兵，特别是在败相已现的情况下。
但眼前的利图魔却一反常态，身处圣教军的包围之中，却没有半点要逃跑的意思，反而试图挖出埋在废墟之下的同伴。
艾维用法杖在城门的废墟上磕了磕，堆成小山的石块立刻左右分开，露出了下面四分五裂的矮人尸体。
见到这一幕的利图魔踉跄着，呼喊着，紧紧抱住了矮人那干瘪的脑袋，这个脑袋已经大幅度缩水，五官扭曲且丑陋，但利图魔仿佛毫无所觉一般，仍然试图去亲吻尸体那开裂淌着粘液的嘴巴。
“恶魔也有同伴意识？还是说，两个利图魔之间产生了爱情？”艾维缓步靠近，难掩心中的好奇。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一对利图魔可是非常珍稀的素材。上一次见到如此感天动地，足以称得上是魔法的爱，还是在英国巫师界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身上呢。
两个恶魔之间的爱，真是闻所未闻。
“恶魔才不懂什么是爱！”露出利齿的利图魔咆哮道，又搂紧了怀中的矮人脑袋，“当然不是人类口中愚蠢又肤浅的爱！可我和冥娜蛊……我们比绝大多数恶魔都要更加亲近……激情束缚着我们……有的时候我们会看对方不顺眼，便分开了，但最后总会再次回到对方身边……就像彼此的深渊……但那之后，她变了一副样子来万乐园找我……身上还带着巴弗灭大人的印记……那印记让他流血，让她虚弱……”
“她告诉我，自己在格拉利昂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失败，原先的身体丢了，只能附在玩具的身上回到深渊，而巴弗灭的印记则禁锢了她的灵魂，让她永远被锁在这具不断变得恶臭干瘪的身体里，除非她能将那带来失败和屈辱的金龙杀死，将你杀死，否则她再也找不回原先的美貌，只能看着蛆虫在自己身上生根发芽……”
“她恳求我的帮助，所以我便抛弃了一切，来到格拉利昂，帮她联络大军，帮她劝说达然赞德……”
利图魔抬起脸，那没有眼睛的面孔早已不存在任何怒火和惋惜，只剩下苦涩和真诚，仿佛是在进行最后的自白。
“可一切都毁了，就像沙滩上的一座城堡，被浪潮轻易淹没……更可悲的是，那浪潮甚至根本不是冲着沙堡来的。只是顺带着就将它毁灭了……”
利图魔再次抱紧了怀里的矮人脑袋，蜷缩在了一堆废墟之中。
“动手吧，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尽管她们做的事情很可怕，不过，两个恶魔真的有可能坠入爱河吗？人们都以为恶魔没有爱别人的能力，但我们都知道……光明比黑暗更强大，就算是在恶魔空无一物的内心里，光明也能萌芽，并且熠熠生辉……”发出柔柔弱弱声音的人是精灵小烬。这个因为胡尔伦主持的女巫审判而四肢焦黑的小精灵，总是在圣教军营地里为战士们治疗，如今也抱着一把弩上了战场。
伊利尼卡和她的神话伙伴们围了上来，或好奇，或厌恶地打量着缩成一团的利图魔。
“恶魔的爱。”岱兰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姐，严肃的女王高芙瑞，“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可怕的疾病，并且非常有恶魔特色。真不知道在世界之殇，还有什么东西没被他们变成疾病或者灾难。”
“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高芙瑞依旧是责任的化身，“英勇之锋还在要塞的某个角落里，如果你把它的确切位置说出来，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个痛快。”
“恐怕这恶魔会在回答里计划着另外的阴谋……不过，考虑到敌人可能在路上的援军，冒一些风险是值得接受的。”雷吉尔沉着脸打量地上的利图魔，似乎在挑选一处容易发力，又能让他说真话的地方下刀。
“这里就让我来处理吧，陛下。”艾维带着笑意开口，“我有些特别的办法能用在他身上。”
高芙瑞点了点头，扶正了脑袋上那因为激烈战斗而歪斜的王冠，女王的风度不论什么时候都很重要：“那就拜托你了，杜姆阁下。来吧指挥官，让我们想想办法进到眷泽要塞里面去，刚刚伊拉贝斯告诉我，正门似乎被恶魔用石头给堵住了。”
伊利尼卡有些遗憾地眨了眨眼，两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片废墟，虽然她是个艺术入脑的歌后，但也能分清主次，看懂氛围和场合。毕竟艺术的发展离不开官方支持，在蒙蒂维这样一个圣战国家里谱写一出描写恶魔间真挚爱情的戏剧，就算是她也没癫到那种地步。但这毕竟是比魔鬼爱上凡人还少见的事情，伊利尼卡还是十分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我有一种魔法，这位利图魔。”艾维的声音随着寒风吹了过来，“可以把你和冥娜蛊的爱情抽取并保存起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神鹰卫首席密探安妮维雅似乎被吓了一跳：“女神在上！您这样高贵的巨龙怎么会想要保存那种东西？恶魔的爱情？”
“凡俗的珠宝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更青睐赏玩一篇可歌可泣的传奇故事，高贵的牺牲，刻骨铭心的仇恨和干净利落的复仇……而一段真挚的爱情，或许比许多珠宝都更耀眼呢。”艾维认真地回答道，“至于它究竟属于人类还是恶魔，我并不十分在意。更别说正是因为它诞生在两个恶魔之间，我才有机会把它保存起来。”
“噢——”安妮维雅迟疑地挠了挠脸，“考虑到这是巨龙的喜好，那我还是不多嘴了。”
“……我能永远和冥娜蛊在一起吗？”躺在废墟上的利图魔问道。
“我不能保证。”艾维遗憾地摇了摇头，他对情感魔法的研究尚且不能说是了如指掌，只能说是掌握了许多常人不敢想也想不到的应用，“不过我能保证你们的情感永不褪色。”
“来吧。金龙领主……但别指望我会感谢你。”利图魔低声说道。
“那就帮大忙了。”艾维稍稍抬手，然后猛地一攥，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述的魔力即刻冲破利图魔的面庞，在他皮肤平滑眼眶上戳了两个窟窿，就像为他画上了一双眼睛。
利图魔没有哀嚎没有惨叫，只是平静地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怀里的脑袋说：“眼睛是灵魂的窗户，而从不能被直视灵魂的利图魔居然有了眼睛……原来，这就是冥娜蛊最后的一件玩具吗？还真是丑陋……”
利图魔的身体宛如细碎尘埃般分解了，从他灵魂中被抽取的爱意，则在艾维掌心化作一颗带着一点点粉色的紫色晶体。那晶体正不断朝释放着危险、堕落，但又迷人的光芒，直到艾维用一个小巧的罐子将它封存了起来，放进毁灭魔典之中。
满身疲惫，就连金色盔甲都暗淡了几分的伊拉贝斯走上前来，低声对艾维说道：“杜姆阁下……斯陶顿的尸体……能否交给我来处理？他毕竟在判罪军中服役了那么长时间……”
“啊。”艾维看了看地上孤零零的矮人脑袋，突然想起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冥娜蛊的这个利图魔爱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艾维摇了摇头，又想起眷泽城的牢房中还有另外一个矮人的尸体：“斯陶顿的兄弟，乔兰·卫恒也在眷泽城，不过他被恶魔关进了监狱，而且没什么求生欲望。你可以先把他们两个的尸体放在一起，至于到底怎么处置——等我们彻底夺回眷泽城，告慰了在这场战斗中牺牲的其他圣教军勇士再说吧。”
“您的意志，杜姆阁下。”伊拉贝斯敲了敲胸甲，退回了正在修整的圣教军队伍里。
第660章 杨妮
“嗨。”
由伊利尼卡率领的英勇之锋搜索小队立刻拔出武器，戒备地看着这名从拐角跳出来的可人女孩。
眷泽要塞内的恶魔和邪教徒出于对战场的恐惧，利用巨大的石块堵住了要塞入口，因此在全权军事顾问阁下腾出手来打开一条通路之前，圣教军的大部队难以进入要塞。
但搜索英勇之锋的任务必须进行，于是高芙瑞女王伙同骑士指挥官伊利尼卡一起，带队走另外一条小道进入了要塞内部。
顺便一提，这条从城墙侧门绕路进去的路线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场战争中的矮人指出的。
他曾试图在战斗中刺杀霸烙魔达然赞德，但是显然他的匕首未能破开恶魔的防御。
伊利尼卡在坎娜布利陷落时曾见过这位矮人杀手，他曾在伊斯绰德塔刺杀了一位邪教徒的首领。
因此在得到他的帮助后，伊利尼卡当即就向高芙瑞女王申请了一笔资金，以圣战协力者的名义雇佣了这位矮人刺客。
说回从要塞内部转出的爱露纱蕾，此时她正瞪着一双绯红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伊利尼卡。
“是你……”爱露纱蕾的声音近乎梦呓，“你就是那天晚上来到我囚牢中的灵使，但你比那天晚上更美丽动人，简直是光芒四射……”
“一个身处恶魔堆里的盟友？”雷吉尔哼了一声，“还有比这家伙更容易令人怀疑的对象吗？”
“是杜姆大人救了我……在他加入这场战斗前，要我在适当的时机给予你们帮助……”爱露纱蕾举起左手，一个金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现。
“龙爪抓着的两柄交叉长剑……啊，杜姆阁下的魔法纹章，我从不知道这玩意居然还可以印在除了羊皮纸以外的地方。”作为女王的高芙瑞一眼就认出了爱露纱蕾手背的印记，“好吧，你暂时获得了我们的信任，不过你要记得，这份信任是基于杜姆阁下的声誉。”
“当然，女王陛下。”爱露纱蕾有些退缩地看了看高芙瑞头顶的王冠，“我绝不会做出令他蒙羞的事情。”
“好了，你叫什么名字？”伊利尼卡一个跨步就来到了爱露纱蕾身边，握着她的手，并在她身上捏来捏去，“你看起来跟我想的不一样——你的翅膀哪去了？”
“我是爱露纱蕾……抱歉，我不太习惯和别人近距离接触……”把手从伊利尼卡的掌握中抽出，魅魔女孩抱歉地笑了笑，“至于翅膀，杜姆大人用魔法帮我隐藏起来了，就好像我从来都没长过翅膀一样。”
“等我们把恶魔从眷泽城内都赶出去，有的是时间闲聊，女孩们。”高芙瑞女王朝黝黑的走廊里看了几眼，“爱露纱蕾，你知道英勇之锋被恶魔们放在哪里了吗？”
“我并没有见过英勇之锋，不过眷泽要塞里的邪教徒直到最近都在被恶魔们驱使着大兴土木，如果那面旗帜真的在城堡里，那只有可能是在地下。”爱露纱蕾恭敬地回答了女王的问题，“对了，伊利尼卡，要塞的地下熔炉附近还有一件给你的礼物，是乔兰·卫恒大师为辉光打造的剑鞘。他在临死前，把这个礼物托付给了杜姆大人……”
在场的圣教军除了半路加入的雷吉尔，没有一个不知道卫恒兄弟故事的。听到乔兰·卫恒也死在了眷泽城，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这位铁匠大师在圣教军中的名声不像他那遭受唾弃的兄长，颇为受人爱戴。
“一件惊喜礼物。”伊利尼卡欢快地打破了众人的沉默，“我已经开始喜欢眷泽城了，等我们把恶魔全部清除之后，该怎么妆点这座城市呢？”
“那可要先找到英勇之锋才行。”高芙瑞女王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有很多人都觉得她赦免斯陶顿的行为是种假慈悲，既没能彰显圣教军的严肃，又没能阻止斯陶顿的再次背叛，让这个老矮人两次打击了圣教军的士气。
做出那个决定的高芙瑞还是个年轻的女王，总想着找到每一件事情的最好解决办法。
但现在她已经明白了，政治就是站队，想要满足所有人要求的行为往往会受到所有人的指责。
因为臣民的视角往往与女王不同，他们从来不将自己视为一个整体，而是按照利益诉求各成一派……
高芙瑞摇了摇头，把那些宫廷政治赶出自己的脑袋。眼下的任务是女神的旗帜，至于那些困扰了她很长时间的政治问题，或许可以私下找全权军事顾问探讨一下，金龙号称睿智开明，说不定在政治问题上也有独到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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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夺下眷泽城的三道城墙后，圣教军们的工作一下子就显得轻松了起来，除了打扫战场上的尸体之外，就是在艾维的魔法协助下修整工事，破开眷泽要塞被堵上的大门，并挑选精锐部队进入眷泽城内部，呼应高芙瑞女王和指挥官伊利尼卡率领的小队。
晓刃骑士团的勇士们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们几乎没在之前的魔法仪式中消耗多少力量，不如说，莎恩芮女神的荣光赐予了我们更强的力量！”团长阿修斯如是说，“请允许我们和您一同前进，杜姆阁下！”
艾维点头应允，这些骑士信仰的晨花女神莎恩芮非常宽容，格拉利昂的不同文化间信奉着不同的太阳神，但莎恩芮却并没有驳斥其他的太阳神为异端，而是和祂们一起组成了名为太阳之触的万神殿，甚至还在这些太阳神的信仰消亡后帮助复兴。
总的来说，莎恩芮并非是那种想要独占太阳领域的神祇，或许这种大方也和她本人远超其他太阳神的实力脱不了关系。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至少艾维已经从【虹光裁决】的成功施展中接触了这位太阳女神的神力和意志，确定她对自己这个同样身具太阳神性的存在没有恶意，甚至还抱有许多善意。
在艾维看来，更多地接触莎恩芮的信徒，并将晨花女神和她的信徒引为盟友都是可以接受的。
说不准还能从这位太阳女神手里，得到一点有关太阳神性的指导什么的。
艾维心思如电转，脚步却没停，用魔法拆了眷泽要塞的大门，又用修复咒将堵满通道的大块碎石重新复原后，就带着晓刃骑士团的成员向内走去。
比起在眷泽城里战斗过的恶魔，要塞内部这些吓破胆的邪教徒显然都是些软骨头。
莎恩芮的神力点燃了骑士们的长剑和弯刀，也照亮了这片漆黑的通道和邪教徒脸上的绝望惊恐。
艾维甚至无需出手，晓刃骑士团的圣武士们就已经顺滑地横扫了从各种拐角里冒出来的敌人。
在一个软骨头邪教徒的招供下，艾维的队伍一路朝着要塞的最深处走去，直到来到一条狭窄的通道里时。
这位被勒令走在最前方引路的邪教徒忽然大喊着撞开一扇木门，向里跑去：“邱璐希娜大人！敌人在这！”
艾维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门后是一间相当广阔的大厅，数名邪教徒正围绕着一个由鲜血绘制的法阵，口中用拗口的深渊语颂念着咒文。
站在法阵中间的施法者是个女性魔裔法师，见到闯进来的邪教徒后并未震怒，反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场仪式正好缺少一个祭品，就用你的心脏作为我献给巴弗灭大人的礼物吧！”
闯进亵渎仪式房间的邪教徒甚至来不及拒绝，就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崩溃了。
他皮肤如衣物一般簌簌而下，血肉涂满了身前的地面，骨骼更是丁零当啷地散落一地，只有那颗胸膛里的心脏依然维持着跳动，飞进了魔裔法师手中。
维持亵渎法阵的其他邪教徒看到这一幕无不松了口气，因为如果没有这个祭品忽然冒出来，那死的就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只是为了一点金子和肉体享乐才成为邪教徒的，并不喜欢干什么玩命的勾当。
只可惜他们显然低估了恶魔的残酷，站在亵渎法阵各个角落上的邪教徒一如先前的祭品般死去，鲜血在魔裔法师的大笑中涂满了整个房间。
“莎恩芮啊！眼前的邪恶值得一战！”晓刃骑士团团长阿修斯呼唤莎恩芮的圣力点燃了手中宝剑，“请赐予我力量吧！”
然而发起冲锋的骑士团长一回合就被瘦弱的魔裔女法师打飞了出去，就连手里的长剑都被赤手空拳的敌人夺走。
“巴弗灭大人赐予了我无上的伟力！去死吧！无知的蠢货们！”名为邱璐希娜的魔裔法师狞笑着在邪教徒的鲜血中熄灭了长剑上的烈焰，接着挥舞着它冲向了艾维。
相比起身后大惊失色的骑士团成员，艾维只是神色莫名地歪了歪头，举起法杖简单一挥。
发起冲锋的魔裔女法师身上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大量魔法灵光从她体内被剥离，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消失在这间亵渎的地下室内。
伴随着浑身上下BUFF魔法的破碎消失，邱璐希娜冲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等到了艾维面前，甚至只能说是在挪动了。
艾维将秘银法杖在她脚下一戳，对方立时向一旁歪倒下去，接着便是兽咬剑拉起璀璨的刀光，轻轻巧巧地摘下了邪教徒的脑袋。
“献祭了这么多条生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居然只是为了给自己释放一个战法转换？”艾维摇了摇头，漠然给出自己的评价，“不合格。”
所谓战法转换是个六环的神术，能够将施法者的施法能力完全替换成近战能力，在给自己施加了一堆近战型BUFF的前提下，确实有在一堆板甲罐头中开无双的能力。只不过遇到艾维这个规格外的施法者，就会完全翻车，只需要一个普普通通的高等解除魔法，就能让对手重新做人。
除了魔裔女法师邱璐希娜之外，眷泽要塞里的邪教徒和恶魔可谓是千奇百怪，费了好一番功夫，艾维才率领晓刃骑士团的成员和伊利尼卡以及高芙瑞女王会合。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除了被他提前派过去的善堕魅魔，他们竟然又找到了另外的盟友。
他们会合的地方是一片巨型尸坑，在腐臭的尸体中间，一尊巨大的六臂蛇魔雕像正傲视下方的圣教军。
显然这不是眷泽要塞在圣教军手中时建造的房间，否则当年那些矮人建筑师又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高芙瑞送上绞刑架。
一位身形瘦弱，衣衫褴褛的半精灵老妇人正在为另一支小队指引方向。
“走这边……那是要塞还在我们手中时，圣教军使用的密道……”老妇人走向一面墙，“你会更容易找到英勇之锋，也许恶魔们还不知道这条道路。”
高芙瑞女王警惕地抬起了头，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老妇人：“你不是杨妮！你到底是谁，一个用圣教军英雄伪装自己的恶魔？”
杨妮是位在眷泽城陷落时牺牲的英雄，伊利尼卡在坎娜布利地下找到的那柄金色的宝剑，正是她的武器，而这柄宝剑和它的剑鞘，都是出自铁匠大师乔兰·卫恒的作品。如果不是自称杨妮，老妇人本不可能获得包括高芙瑞女王在内的小队的信任。
但现在，她露出了马脚。
“恶魔……”自称杨妮的老妇人在墙边停住了脚步，“你仔细想想，我有大半辈子都是在它们当中度过的。我不得不承认，他们身上有一种令人着迷的东西。单个恶魔可能很弱小，可能很可怜，可能很懦弱。但当你把它们看成一个整体的时候，那就不再是一群独立的生物，而是一股伟大的力量，是一道浪潮，人们或许可以暂时减缓它，但永远无法阻挡它。深渊的前线就在此处，在格拉利昂的土地上。势不可挡，狂热前行。我们能从他们那里学到些东西，不是吗？”
“一派胡言！”高芙瑞举起自己的长剑，“显出你的真身来！恶魔！”
老妇人不耐烦地看了高芙瑞一眼，转头问其他人：“你怎么说，被艾奥梅黛眷顾的指挥官？”
“还有你，”老妇人看向尸坑对面的艾维，“睿智的金龙？”
第661章 阿瑞露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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