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173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唔....谢谢。”

  哪怕不太爱吃甜食,但奎恩仍咬了一大口才向琳道谢,小萝莉没什么反应,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朱迪丝,脆生生的说:

  “九便士。”

  “.....和她借的?”

  “我请你吃的。”小萝莉强调道。

  奎恩只好无奈找躺在报刊亭里的老头换了点零钱,随后抛了一银币给憋笑的朱迪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报刊亭,昏黄的瓦斯灯好似因年久失修而闪烁了一下,他们便消失在了这个十字路口。

  报刊亭的老头大抵是和酒馆老板塞尔维一样,拥有担保扫把巷进出者资格的入口审核人之一,进出扫把巷本来需出示时钟塔银行的银行卡,但没人会阻拦学院的师生。

  从扫把巷的管道落下后,被白灼魔晶灯照亮的山体巨岩取代了夜空,与节庆街道不同的另一番热闹呈现在众人眼前。

  从城市下水管道吹来的风吹散了地表的炎热,底下洞窟的温度如秋天夜晚般凉爽怡人。通过人潮的间隙望去,在沿山而绕呈一条线的扫把巷左侧,一个个刻有时钟塔满月印章的铁笼摆满街道,里面关着一只又一只被称为神奇动物的奥术兽。

  隐形兽、羽蛇、引雷角犀、杰尼龟、翼魔....

  围观在神奇动物展前的男男女女共有上百人,他们大多是冒险者,以及许多来参加奥术祭的奥术师,还有些检查其中是否混有魔物的教会人员,和极少数、无法从外貌辨别的超凡者。

  神奇动物的用处有很多,能用作使魔、奥术研究、制造奥术卷轴、奥术器、成为冒险者的伙伴乃至调配超凡魔药,笼子里每一只或大或小的动物都能卖出超过等重黄金的高价。但除了寻求魔药材料的超凡者,大多买家不会选择成年的神奇动物,而是根据笼子里成年体的状态来预定它们的幼崽。

  神奇动物哪怕是同一品种,个体之间也会产生很大差异,价值也因此有高有低,再加上成年体极难驯化、使魔奥术对年龄有苛刻要求等缘故,通常都是这种预定模式,买家付了定金等上一段时间,稀有个体甚至要等数年乃至数十年,生育后像开盲盒一样获得幼崽。

  因为神奇动物的生长繁育与栖息地密不可分,其中还涉及了诸多隐秘知识,能饲养繁育神奇动物的除了拥有一整片原始森林空间的格林德沃外,就只有财大气粗的时钟塔了。

  这里的神奇动物大部分是冒险家从野外捕获的,然后卖到时钟塔进行配对繁育,而学院的神奇动物不卖,只会在学校里对学生哈气。

  学院培育的神奇动物繁衍稳定,且习性与奥术能力都很完好,但野外的特殊个体也有其优势,对合适的研究类别甚至有极大帮助——一名六年级研究防御奥术的学生就看中了一头患有白化病的引雷角犀,据说这头犀牛的皮能几乎免疫雷电。

  这种特殊个体很贵,但六年级学生能使用的扫把巷额度可不止一百金镑,要知道这个额度是随年级提升的,以及考试和优异表现都会让额度变高,再加上六学生有毕业课题经费,购买力可不比寻常奥术门阀子弟弱。

  这个神奇动物展说是专门为格林德沃开的也不为过,时钟塔和学院不对付归不对付,但有钱不赚王八蛋,平日里这类互惠互利的往来也有不少。

  六年级出来的学生们一到,约定在集合时间后便三三两两分散开来,各有各要买的目标。集体行动这种事在奥术师中几乎只有学院的学生会这么做,但也不能指望他们像小学生春游那样大伙乐呵呵的一起逛,在涉及奥术的问题上时间是不容浪费的。

  哪怕是朱迪丝也有自己要观察的动物,在这时会一起行动的只有进行同一研究的同伴,或者情侣——例如跟上朱迪丝的小青蛙,奎恩这才发现他怎么还是青蛙,想让琳将赛文变回来时它已经跳远了。

  奎恩不由感慨,哪怕是在天才中,也有人把小头看的比奥术重要。

  琳自然是跟着他的,大伙一起玩是指等会一起看晚会,她似乎对那些神奇动物很有兴趣,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笼子里的一只三尾狐。

  与神奇动物有关的课是琳翘课最少的,这让奎恩想起了精灵亲近自然,甚至神奇动物起源就与精灵族有关的论点传说。

  “去看看?”奎恩掂量着自己能不能买得起这些动辄三四位数金镑的动物。

  琳点头,扯了扯奎恩衣角,示意先去看看那只三尾狐。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悦耳女声从身后一个占卜摊传来——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格林德沃之眼发生了大爆炸,火球升起来把天空照得和白天一样,这是预示着什么?”

  奎恩猛然回头。

  正是几天不见的雨宫宁宁。

第84章 解梦

  占卜的摊主是一名老太太。

  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杖端似人头骨的枯木拐,衣衫褴褛赤脚踏地,那双藏在肮脏发丝间的眼睛却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身上会发出如风铃般的银器碰撞声,不知衣衫布条下藏着多少诡秘挂饰。

  这是泰缪兰世间最常见的占卜师模样,如见到秃顶白大褂会认为这个医生很靠谱般,见到这种打扮的婆婆,加上摊位中各种不明觉厉的图腾与占卜器物,就会给人一种“沉迷占卜很有道行”的印象。

  占卜虽是奥术的一个分类,但实则不尽其然,在巫术、超凡能力、言灵、神术乃至古文明记载中都有无需术式参与的占卜种类。过去未来生死祸福,每种占卜法皆有其专攻的方向,只不过有术式参与的占卜更加稳定,且容易占卜过去能用在诸多事宜,才被视为主流。

  占卜这项技能每个奥术师多多少少都会点,但若说精通且能占卜准确,敢打出“占卜师”名号的就没有几人了。占卜师在奥术师中占比极少,而掌握其他古老占卜法者外则少之又少,在寻常市井间见到这种打扮的老婆婆,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骗子。

  但这位老婆婆不同,她的摊位既然能开进扫把巷,说明肯定有点真本事的。

  只是以奎恩的眼光来看,她的真本事恐怕不多。摊位上摆了塔罗牌、水晶球、星图、灵摆、骨灰盆、卢恩镜.....这大多是奥术占卜的道具,无论哪一种都极难精通,若真会这么多,获得泰缪兰奥术协会封号的魔法师中绝对有她一位。

  她恐怕想不到,眼前这名漂亮的年轻顾客是格林德沃的占卜系老师,若说光头白大褂让人联想到医生,老太太水晶球让人联想到占卜师,那从雨宫宁宁身上能联想到的只有“明星”或“感情史很丰富的难搞女人”之类的。

  做梦梦到格林德沃之眼爆炸?

  占卜师抬眸打量了雨宫宁宁一眼,现在的年轻女孩啊,听风就是雨。在占卜中,梦境有着对应现实的特点,但格林德沃之眼爆炸对应什么现实?魔王军打来了么?

  “桀桀.....有趣的梦。”她声调古怪又沙哑的说:“是要解梦吗?”

  雨宫宁宁乖巧的点头。

  老婆婆藏在发丝间炯炯有神的双眼扫了她几个来回后,才慢悠悠的说:“....三十金镑。”

  黑发,黑眸,这是东国贵族的标准特征。而眼前女人的头发还不是一般带点棕色的偏黑,而是像铅笔芯一般漂亮的乌黑,又如绸缎水流般亮眼,静静的披在身后垂至腰间,一身简约但极有裁剪感的衣裙贴身无比,连黑丝的精密编织都透着艺术品一样的高级感,浑身上下绝对都是设计师定制,气质带着混血儿的柔美与优雅感,一看就是个家里有钱的大款。

  而且是那种不经世事的大款,必须狠狠敲一笔。

  占卜的费用一般是根据地段划分的,农村乡镇也就1~5银币,再多便消费不起了。若是城市,尤其是像爱士威尔或一国王都那样的大城市,就要十银币往上了。

  而有真本事、尤其是经过奥术协会认证的占卜师,占卜一次至少五金镑,还会根据占卜事项、占卜手法不同来提价,赚钱上限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高,像那些专门给王公贵族、富甲巨商占卜的大师,收入之巨在奥术师中都能排至前列。

  但是,解梦是占卜中最简单基础的项目,在这种街头占卜中收三十金镑,未免有些太高了。

  雨宫宁宁笑着点头,从挎包里取出一张时钟塔的银行卡。

  “刷卡可以吗?”

  见到这张印着钟表与满月徽章的卡片,占卜师顿时后悔要少了。

  时钟塔银行的信用卡在一般情况下,额度上限是一千金镑,但据说只要在时钟塔的“地精之巢”下储存超过一整个洞窟的财富,就能获得一张这样幽蓝色的卡片。

  幽蓝色是满月教派的“圣色”,泰缪兰夜空中呈三角分布的三轮圆月受到气象影响颜色变化很大,而只有在晴朗的、没有任何积云与太阳光干扰时,才会呈现出这般深沉、神秘如深海倒映极光的梦幻颜色。

  连一些小国的王室都不一定能持有这张卡,没人知道它的额度究竟有多少,雨宫宁宁纤长的手指捏着它在卷轴契约上轻轻一划,卷轴中写着“30”的字迹散去,末端水晶微亮,意味着付款成功。

  虽然懊悔于没坑更多钱,但她也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个大人物,稍整心神后示意雨宫宁宁在摊位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桀桀,把梦说出来,完完整整的。”

  雨宫宁宁眨了眨眼。

  “我昨晚梦到了奥术祭,从中午起床开始——被我老妈掀被子叫起床.....期间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比如我梦见了在梦里吃饭,却不记得吃的是什么,梦见了我妈下午有事出门,却不记得是什么事。”

  “直到傍晚,我老妈离开后我又补了个午觉....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被一声巨响吵醒。我房间隔音还不错,之所以能听到是因为窗户被震碎了,在山顶空港的方向发生了大爆炸....”

  不但占卜师在听着,她身后不远处奎恩也在聚精会神的听着。

  小萝莉还在望三尾狐。

  雨宫宁宁露出费解的表情。

  “嗯....反正后面的事记不太清啦,我好像让仆从去了解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又好像在联系我上班的地方....但不知为何没联系上。”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记错了,但没过一会儿,空港又爆了,我不记得爆炸是哪里来的,但我看到了格林德沃之眼被连带着下方空港都被炸成了碎片.....就是这样。”

  饶是经验丰富的占卜师婆婆也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梦?

  一般来说,梦境都是前后不搭,稀奇古怪的。而解梦就是在混乱的梦境中,找出一条清晰指向现实的脉络,再通过特定方式解读。

  而且,能记得这么清晰的梦通常是回忆,或恐惧、喜悦等激动情绪引发的类创伤综合梦,这个梦是关于奥术祭的,不像啊。

  “你这个梦....”老太太故作高深的抚摸起木杖,“很复杂啊。”

  她刚借此多要点钱,却听到桌对面的漂亮女人快速吐出一连串专业词汇:

  “部分过程模糊,但梦境逻辑完整,有对应的行为与思考能力,属于清醒梦。梦境现实部分对照,时间逻辑未混乱,除爆炸外无特别记忆点,已排除鬼魂附身、超凡特性失控或神启可能性。”

  “???”

  占卜老登立正了,“....你上哪学的这些?”

  “自己瞎看书看的,略懂。”

  雨宫宁宁露出纯真中含着一丝苦恼的笑容,“就是因为我自己解不明白,才来找您啊。”

  “当然。”老婆婆轻咳一声,“戏说不是胡说,占卜解梦可不是儿戏....你说这个梦有现实对照?”

  “对。我今天赖床到中午,然后被我妈掀被子喊起来吃饭,还挨了一顿骂....这和梦里发生过的事好像一模一样。”

  很难想象她挨骂是什么场景。

  “我老妈也的确出门了,说是帮人送信。但她回来的时间要比梦里的时间早得多,所以她能和我吃完晚饭再走....”

  “你将梦告诉母亲了吗?”

  “她说长期熟睡导致的。”

  “.......”老婆婆苦思冥想,若按照正统解梦方法,她这种梦完全没有可解的点,除了空港爆炸外和现实没区别,但收了人家三十金镑,随口胡编又太不厚道,只好问道:“空港爆炸呢?除了爆炸外还梦见了什么?”

  雨宫宁宁想了很久。

  她来的路上也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梦,那忘掉了就是忘掉了,一辈子都再也想不起来。

  可是....

  “在第二次爆炸时。”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雨宫宁宁慢慢的说:“我用阳台上的天文望远镜对准了空港,我看到一个人飞在空港之上....”

  “他背对着我。”

  “个子很高,应该是个男人。”

  “他举起左手,像在对地狱按下拇指.....”

  “从那一刻起,世界变得一片灰白....”

  雨宫宁宁卡壳了许久,最终肩膀一松叹了口气。

  “我就醒啦,很奇怪对不对?”

  老婆婆严肃的说:“一点都不奇怪,你的梦很正常。”

  “那我考考....哦不,正常在哪?”

  “你既然略懂占卜,那火焰中的人会让你想起什么?”老婆婆神秘兮兮的问。

  后面的奎恩马上想到了篮球明星,随后为自己在异世界还玩烂梗的缺德行为默哀半秒。

  “呃.....火焰中的人....烤熟了?”雨宫宁宁的联想兼具烂漫与现实。

  “没错,就是熟人,你的梦预示着熟人啊!”

  老婆婆如释重负,将桌上的塔罗牌往雨宫宁宁那一推。

  “抽一张吧,塔罗会指引你的前路。”

  雨宫宁宁决定下节占卜课小测就考解梦,谁敢掏塔罗牌就让谁去洗一个月的咕咕鸡鸡舍。

  但她还是抽了一张。

  随便瞄了一眼,顺位,牌面中的天使庇佑着伊甸园里的男女,正是大阿尔卡纳牌中的第六张——“恋人”。

  心里想着这什么鬼,找一个野路子占卜师解梦给自己提供思路果然是错的,雨宫宁宁随手将牌递给了老婆婆,想听听她打算怎么胡扯。

  可就在这时——

  兴许是扫把巷人流增加,管理者觉得空气太闷加大了通风,一阵晚风毫无预兆的吹来,将桌面上那张占卜师还没来得及解读的塔罗牌吹上了天,又打了卷儿,落在她身后。

  “啊呀,不好意思....”

  雨宫宁宁从椅子上起身,弯腰捡牌,随后在眼角余光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见到一个牵小萝莉的男人。

  两人平静的对视,直至她若无其事的将垂下来的长发撩到耳后,才将牌捡起来塞回牌堆。

  “不用占了,谢谢。”

第85章 竹杠

  吹起那张塔罗牌的风,并不是凭空而来。

  那是寻找奎恩的自然灵使魔,风里夹杂着安库亚的讯息。

  放开精神力后,没有任何语调、纯粹由风声鼓动而成的话语传入奎恩脑海。

  【——已调查政府早会,确实由埃隆发起,但无关格林德沃之眼,参会人员为政府各部门部长,会议内容基本是展会商务和治安工作。自埃隆从政第二年起,每逢奥术祭或新年都会召开类似会议,会议内容从调查来看与以往没有太大变化。】

  【格林德沃之眼无异常。埃隆、建筑交通和城市发展部副部长在今早前往高塔巡视,但只检查了与舞台相关的部分,除每日固定的飞空艇维护人员外无人检查过奥术管路,他们没有上报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