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182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那以后或许能当个工程师。”

  奎恩侧头看了茜莉雅一眼,少女在“是呀是呀”,这么说来,时间回溯前她也在空港?

  那爆炸岂不是.....

  感觉脑袋忽然被一只大手摸了摸,茜莉雅像小女孩一样脖子一缩,害羞的问:“干嘛啦?不能随便摸,会长不高的....”

  “已经很高了。”奎恩顿了顿,“抱歉。”

  “好啦好啦,原谅你,也原谅他,行了吧....”茜莉雅如投桃报李般也踮起脚拍了拍奎恩脑门,“不会怪你的哦。”

  来到学院的座位区后,奎恩将被他打昏的艾利森交给了同行的两名三年级女生,叮嘱她们送去医务室后,便看到这个倒霉蛋像阿飘一样被魔杖隔空运走了。

  不过“在路上摔的”这种话很明显不太值得信,艾利森鼻梁骨都断了,一脸的血加上昏迷不醒,这要是摔跤摔那属于跳楼了。一名来看晚会的老师很显然注意到了他,便皱着眉朝奎恩走过来。

  “奎恩先生。”

  “鲍德温先生,晚上好。”

  来者是魔族防御系的老师,奎恩因为每周都要在魔族防御系的大课上讲五分钟的缘故,鲍德温与他是偶有交流同事,便开门见山的问道:“艾利森这是怎么了?摔跤不可能摔成这样。”

  奎恩也不隐瞒,将经过说了一遍,而一旁的茜莉雅也在为他作证。

  “大抵是打架上头了,我看他要对平民使用奥术,没办法只能让他...额,冷静一下。”奎恩耸肩道。

  “.....啧,这个年纪的小鬼啊。”旋即,鲍德温转身对茜莉雅低头致歉道:“我代艾利森向你道歉,那孩子本性不坏,如果有需要,我会责令他为你父亲和弟弟登门谢罪....”

  茜莉雅连忙摆手,“鲍德温先生,他也受到惩罚了,不用了啦....”

  奎恩知道鲍德温是想大事化小,对平民使用攻击奥术在格林德沃是极其严重的事情,艾利森是鲍德温班上的学生,此时大抵有种小孩在外面惹祸家长擦屁股的感觉了。

  俩人寒暄片刻后,鲍德温感激的看了奎恩一眼,奎恩点头表示不会外传,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想到这还能让魔族防御系欠自己一个人情。

  “那,我先回去啦....”茜莉雅与来看晚会的老师打完一圈招呼后,便准备回到父亲那儿。

  “嗯,路上人多,小心点。”

  “我和艾利森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用强调那么多次啦...”

  “那,拜拜....”

  “拜。”

  直到少女漂亮的马尾消失在视线尽头,他像是每一次送弥雨桐回家一样驻足守候,但心境却不一样了。

  时间好短啊,好像一眨眼她就跑不见了。

  奎恩回过头,想要找个位置坐下等雨宫宁宁,可陡然间,玻璃杯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抬头,和不知何时起,跟着哥哥与妈妈来格林德沃师生这边敬酒的夏黛儿对上了目光。

  酒杯在地上摔碎,酒液四溅,引来了正在与老师们敬酒的埃隆的注意。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黛儿,你.....”

  他们看到了少女眼角冒出的眼泪,她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盛大的裙摆飘散在晚风里,步伐越来越快,像是许多许多的悲伤压在肩上,抹着眼泪落荒而逃。

  她已经知道奎恩今晚要约她说些什么了。

  因为每一次奎恩送她回家,她就是这样目送奎恩离开,一直到他消失在看不见的日落尽头,就像那名与他挥手告别的马尾少女一样。

第94章 看谁先,游向欲望。

  “黛儿。”

  “嗯?”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被人绑架吗?”

  夏黛儿抬头看向哥哥,意气风发的代议员先生刚刚结束了他的演讲,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支持者和伙伴们打招呼,而是独自回到了休息室中。

  演出开始的奏乐声传来,隔着玻璃幕墙隐隐听不真切,是极其喜庆的旋律,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兄妹二人外,一只丑丑的哈巴狗守在门口,连保镖都不允许进来。

  “....当然记得。”夏黛儿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件事。

  埃隆拿着一杯清水,润了润演讲后的嗓子,随后淡淡说:“那时运的货物,其实是一批被学院的管制的培养槽,唯一的被许可的作用是养养史莱姆之类的魔物花草....但其实只要稍加改装,用途就有很多了,包括被学院严令禁止的活体奥术器植入研究。”

  夏黛儿一愣,想起了躲在马车中时看到的巨大玻璃管与复杂的管道。

  旋即,她明白了哥哥所谓的“学院管制”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

  “对,这是走私。”

  埃隆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玻璃幕墙下的舞台那些自动演奏的奥术乐器,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布兰森家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奥术器走私商,这是父亲一个商人能娶到罗恩贵族的理由。”

  “我接手这个生意后才明白为什么父亲敢冒着学院禁令也要走私....走私的利润让我们建起了这座空港,亚历山德家族在我们的竞争下连议员席位都要丢了,爱士威尔的银行业在这二十余年间被我们掌控了百分之四十,西威尔的黑道们恐怕想不到他们的生意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夏黛儿震惊的捂住了嘴。

  “.....你们,没和我说过....”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埃隆的目光很是复杂,“如果不是父亲突然生了病,恐怕我也要等上五年十年才有接触这些的机会。”

  “我们的客户只有罗恩王国,这也是能瞒这么多年的唯一原因,避开火车和有可能被学院检查的飞空艇,将货物用马车运过边境当做日用品卖....可偏偏你那一次就出事了。”

  “预言之子的事让罗恩王国很不安,他们无法接受不列颠出现一名戴王冠的勇者,若预言成真,罗恩甚至有被吞并的可能。他们这些年在搞军备升级,他们需要我们.....而在我接手生意后,我提出的条件是支持我的改革。”

  “他们只能同意,因为比起一座山城的一个议员席位,罗恩王室更看重国祚延续。”

  夏黛儿茫然的看着哥哥,“那这么说来,我们走私禁品....是在做好事?”

  埃隆的政治理想在少女看来,是能让这座城市,让那座炼钢厂里的工人变得更好的事。

  “那天你被劫持,货物丢失,数月来我们的调查几乎都在针对奎恩,和珠宝店的几个劫匪,但现在看来我或许想多了。”

  “想....多了?”

  “我以为学院知道了走私的事情,奎恩便是学院派出的秘密调查员,而他们肯定查到了什么,收回了货物。之所以不对我们动手,是因为货物的买家是罗恩王国,而校长与罗恩的卡文迪许王爵是青年时代的密友,因为这层关系在所以学院只是暗地里警告一下....”

  埃隆捏着眉心,苦笑了一下。

  “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珠宝店劫匪有着和车队劫匪相同的奥术手段,而罗恩那边一直在催促发货,仿佛学院丝毫没有警告过他们.....直到重新走私一个月后,我才确信学院要么什么也不知道,要么不管。”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埃隆看向自己的妹妹:“那就是奎恩的出现只是个意外。”

  “...意...外?”

  “有一个点我始终没想通,那便是为什么你和卡特琳能活下来。如果是学院动手,那要杀人也只会是在审判后,而延根流亡政府的人根本不可能留活口....但如果劫匪是罗恩王国的人呢?”

  “奥术器不是他们买的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夏黛儿没懂。

  “.....他们怕我改革到最后,会投向有勇者的不列颠那边,因为我们的思想同根同源。”

  “他们害怕我的改革到最后会席卷整个南大陆,从而推翻现有的贵族与王朝制度....因为帝国就没有贵族。”

  埃隆说着妹妹不明白其意的话。

  “你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这件事只是一个警告,他们想我往学院介入调查的方向想,从而不敢与学院接触,没有学院的支持我的改革就算拿到全部议会席位也无法成功....”

  “但奎恩是个乱入的因素,他们没想到正是因为奎恩,我才能和学院接上线....老实说,奎恩和安库亚对我的试探与调查我都知道,但这和我们家的生意完全无关,他们在试探我的品格、思想、生活习惯....这像是学院在考察一个改革者该做的事。”

  “这样一来,整件事便能说得通了。你所看到的劫匪能从手里喷火,是因为他们的奥术器都是我们卖的,连黄金之风支持的西大陆人都能搓出来的技术,罗恩王国没理由搓不出来....”

  埃隆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解脱一般放到桌上,边摇头边说:“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比如奎恩的身份,现在来看他不太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却能获得学院的垂青....”

  “但如果往超展开的方向想....我在想这家伙会不会是预言之子。”

  “哈?”夏黛儿傻了,“你说奎恩是勇者?”

  “不然学院为什么接纳一个这么怪的人?他身上有很多特质,紧绷感、松弛感、与出身不符的谈吐、戒心、一个....迷茫的人?这些特质可以是任何人,吟游诗人,钢琴家,富家子弟....但唯独不该是一名奥术师。”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也可能是校长的私生子,世界上哪位大人物的后代,谁知道呢,魔族来的奸细?打入学院内部搞破坏的.....呵,有点夸张了。”

  “哥....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夏黛儿美眸盯着自己的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因为我所有的推测,需要一件事才能成立——”

  埃隆看向自己的妹妹,声音不复演讲时那般自信与澎湃,带着不知为何而来的愧疚与复杂说道:“那就是他真的喜欢你。”

  “这样才能解释他所有行动的动机。”

  夏黛儿几乎是下意识摇头,可哥哥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的改革需要时间,我要在伐魔战争前完成这一切,切实有效的劳动法制度、政府运行效率提升、用国企承担民生保障.....哪怕我有学院支持,这也会困难重重。”

  “罗恩王国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我支持不列颠叛党的就是给他们看的,让他们知道我没那么好拿捏....学院并非真的支持我,我需要和学院高层面谈,而奎恩和安库亚是我唯一向上接触的途径。”

  “像之前那样的绑架案,接下来不会少,在巨大的利益冲突面前我们家所有人都不再安全。我无所谓,但你不行,你想要出门,想要有以前那样的日子,就需要有人能震慑住那些贪婪的资本家.....”

  夏黛儿垂着头沉默许久,她光洁的侧脸被忧郁与惶惶不安所占据。

  “他....今晚约我聊聊,就在等一会儿,那家酒馆。”

  “走吧。”埃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先去给学院的人敬杯酒,让我们改变这座城市。”

  灯火聚集在舞台上,音乐在流淌,前排的观众席并不似高处那般拥挤,一围围圆形沙发坐着打扮光鲜亮丽的大人物,埃隆端着酒杯从容的走过,夏黛儿跟在他后面,思绪跟着音乐飘忽?

  他会跟我说什么?道歉吗?还是以后做朋友....

  周围的人看见哥哥走来,纷纷端起酒杯想向他致意,犹如雄狮走过他的领地,而哥哥只是以点头回应。无论是官僚、银行家、大企业的领导者,亦或是佩剑戴羽的贵族,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以酒回敬。

  他在无声的宣告一件事,他不再是爱士威尔权贵阶层中的一员。

  而是领导者。

  没有人敢有什么异议,哪怕被埃隆无视,也会挤出最灿烂最热烈的笑容,因为这个年轻人正在走向学院的位置。

  学院的位置位于舞台的正前方,是被执法官最密切保护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师生在假期中的娱乐活动,本来连埃隆都不行。但当他走过去时,几名得到死命令的执法官犹豫了片刻,联想到先前学院的老师们为他演讲鼓掌,最终还是将道路让了开来。

  坐在最前的是几名老教授,每年奥术祭时会来观看晚会的都是这几人,学院里爱凑凡俗热闹的老师可以说都在这了。

  埃隆端着酒杯走了上去,几名老头竟然难得的没有摆臭脸,而是笑着向埃隆点头。

  “感谢你们的支持。”埃隆言简意赅,随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老教授中为首的是魔药与炼金系主任斯内普,和哈利波特电影中长发茂盛的形象不同,这老头在魔药蒸馏雾和炼金术中泡了半辈子,早就一根头发都不剩了,睫毛胡须面绒统统没有,肌肤泛着一种非人的金属光泽,乍一看异常吓人。

  他的嗓音也透着一股被药物过度摧残的沙哑,但语气却很和善:“年轻人,很好的理想....我看好你。”

  周围的几名老师纷纷对埃隆报以善意的目光。

  梅林将奥术带出古老门阀,创立格林德沃的初衷除了抗击魔王外,便是用奥术让人类有更美好的明天。

  是所有人类,而不是少部分人类。

  这份理想在格林德沃奥术书的字里行间被继承到了今天,继承到了平民也能买得起的飞空艇票,因为奥术纺织机普及而廉价的舒适衣物,连通全城的自来水系统....

  “我们刚刚打赌你能不能行,我押了一根遗失纪元时期的诅咒犬牙,你别让我失望啊小伙子。”斯内普虽然没有回敬酒,但语气却难得的热络。

  “呵,老药男明明押得是他做不到——”拆台的冷笑声音从后面传来。

  斯内普陡然瞪眼回骂:“畜生!你不也押他做不到?!”

  众人哄笑起来,埃隆全然不在意自己不被看好,而是爽朗的与教授们笑作一团,这一幕在周围的人看来,究竟能作何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杰妮拍了拍女儿,“走吧,我们也上去敬一杯,不用说什么,做给别人看就行。”

  可是,夏黛儿却不为所动。

  杰妮停下脚步,顺着女儿的目光朝后方看去,便看到了一名穿着及膝大衣的黑发男人背影。

  他在与一个女孩说着什么,隔着远远的听不真切,但从他放松的肩膀和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来看,那名与他近在咫尺的女孩和他关系匪浅。

  片刻后,女孩俏皮的拍了拍手,离他而去。

  她看清了那女孩的模样。

  简简单单的马尾,并不昂贵但很干净的连衣裙,高挑,偏瘦,身材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点,一定要说便是细细长长的脖子像天鹅般漂亮,而那张脸....

  杰妮的眼眸变得深沉。

  没来由的,她想起了不列颠前任君王的王后,那名被人讹传是巫女的平民女人。

  女人对美貌是挑剔的,尤其是像杰妮这种家族之母,但她仍然记得那张报纸上的黑白遗像,那是仿佛能模糊时间,跨越生死,令她为之伤感的美。

  这女孩要更多一分灵性,杰妮敢肯定,只要稍加打扮,她将毫不逊色于那名配得上冠冕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