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没了?”
“没了。”警察老实巴交的说:“【舞妓】的能力我不知道。”
“深渊百万问答的最后一个问题——”奎恩笑着问:“你为什么觉得你身上的警用记录仪还有电?”
警察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肩头戴着的黑盒摄像头,代表开启的绿光灯不亮,连‘待机’的红光灯也不亮,因为电池不知何时被人偷掉了。
“你在找这个?”奎恩从口袋中拿出两截南孚电池:“1999年,在北部湾市这种审问全靠关门的四线城市,怎么可能配发老美都没普及的警用记录仪?”
警察惊悚的发现,对方对深渊的了解远超自己,乃至其他深渊超凡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记录仪录下的画面应该会实时传给你的同伴吧?”
奎恩早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全程避开了可能有监控的地方,连电梯都没进。
“坏消息,记录仪没电了。好消息,插座还有电——”
奎恩硬生生扯下了桌子上台灯的电线,用露出来的铜线尖端直接怼进了警察的胸肌,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一阵劲爆的酥麻感传遍全身,他可不是坐在电椅上的吴京,抽抽片刻后便被电晕了过去。
“哇....你对他做了什么?把他杀了?”雨宫宁宁惊讶的问。
“没。死不了,得撤了,他有同伴,带到他同伴找不到的地方慢慢审,这里太危险....”
奎恩仔细检查了一番,他身上除了警用记录仪外和对讲机外,并没有其他可能被定位的东西。
奎恩将记录仪和对讲机碎片丢到床垫下压住,便将昏迷的警察扛起来准备跳窗离开。
“哎,怎么感觉每次下深渊都要背两个人跑.....”
他的话音忽然一滞。
只见沙发那一头,本在昏睡的男人摇摇晃晃爬了起来,随后,与他对视。
当见到奎恩肩头扛着一名穿警服的警察时,秦伟正惺忪的睡眼迅速睁大,整个人不可自抑的打起抖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脑袋里只剩下跑。
奎恩叹了口气,很干脆的将脸一抹,扯下妆容和更改脸型的填充物,露出原本的模样。
秦伟正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奎恩的脸,就好像看到自己在背着警察。
最终,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哈,哈哈,过量了....过量了.....”
他囔囔着自言自语,跌坐回沙发上,嘴上说着“都看到幻觉了,不能再抽了....”手却摸向小桌子,试图将所剩无几的火柴与玻璃器皿拿来。
他的手颤得像是被风吹打的树枝。
奎恩走上前去,对准男人毫无防备、消瘦如枯木的脖颈挥下手刀,将他打晕。
“奎恩,他....”
雨宫宁宁自然也看到了秦伟正的长相。
“长得和你好像?”
“他帅我帅?”
“都挺丑的。”
“那问那么多干嘛。”
小鹦鹉扭头看他平静的脸,若有所思。
奎恩摸出了秦伟正的小灵通,将手机按亮。
他凝视着屏保上的女人,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他就这么驻足看了许久,而雨宫宁宁也跟着他看了许久。
“这个阿姨,挺好看的。”鹦鹉用翅膀蹭了蹭奎恩的脑袋,像姐姐在摸弟弟的头。
“我也觉得。”
与警察不同,奎恩尝试将手机解锁。
密码六位数,仅仅试到第三次,小灵通便进入了主页面。
雨宫宁宁看不懂奎恩在操作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奎恩在试出密码后,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眼中闪过。
那是一种复杂的眸光,带着认命般的无奈与唏嘘。
奎恩翻起了通讯录、相册和短信箱,里面空空如也。
最奇怪的是,连通话记录都是空白的。
“‘车开得稳才不会撞,人生才走得长’么.....”
奎恩冷笑一声,直接拨打10086。
经过漫长的彩铃广告后,奎恩接入了北部湾移动营业厅,在这个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办电话卡的年代,一通短信收费3分钱,而运营商还提供短期通信找回服务。
很快,这部手机一个月内的信息和通话记录都已短信形式发回了收信箱中。
通话记录只有两条,都是同一个江海的号码。
而短信则多了,足足有二三十条。
内容很简单,来信都是不同的地址。全部位于江海,格式出奇的统一——
‘江海公园东北角厕所倒数第一间水箱。15克。收3000。二号酒店4403,周日晚七点。’
‘虹桥大道东42号商铺对面垃圾桶底部。20克。收6000。七号酒店908,周一早上八点二十。’
‘大浪淘沙洗浴中心403号柜,密码9703。50克。收11000。一号酒店1103,周二晚七点四十。’
......
全部都是类似的信息。
而发出去的短信只有两条:
“清账,我要一饼。”
“清账,我要一饼。”
在短信发出后半小时内,那通江海的电话号码便打进来了。
奎恩拿着小灵通,短信已经翻到了最底。
“你在想什么?”雨宫宁宁问。
“没什么。”他顿了顿,轻松的笑了:“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奎恩又删除了手机短信,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清理干净,便扛上警察准备离开。
“不帮他盖一下被子吗?”雨宫宁宁问。
“为什么要帮他盖?”
“因为很冷。”
于是奎恩把所有窗都打开,让咸腥的海风将冷气卷走,现在正处昼夜温差极大的时节,等明天太阳一晒,或许那股浑浊的烟味都会被晒跑吧。
“要死的人了,盖鸡毛被子。”
他说完便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
深渊。
深度未知,江海市的一角,某栋大楼的某间窗帘紧闭的昏暗房间。
失真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曼哈卡顿的水晶音箱中传出:
‘要...死的...人了,盖鸡毛...被子....’
电脑桌前的人捧腹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键盘被敲动起来,显示屏上的画面开始滚动。
文件名是‘秦川人生节点’。
而在上级文件夹中,存在一个‘1999年(原文件)’和‘1999年(新建)’。
原文件的视频中,秦伟正哭着喊着被一大群警察按倒,在他的旁边是一地越南人尸体,和一名已经没有呼吸的江海警察,年轻人小刘捂着被子弹打穿的膝盖,在大喊救护车。
而新建的文件夹没有视频,只有一段短短的文本——
‘秦伟正逃脱。弥北麟察觉到下线暴露,紧急灭口。’
随后,数据如洪流般在新文件夹中推演——
2003....2005....2007........2026。
新的视频出现。
那是归国回来的奎恩,在教堂中,在无数人的掌声和祝福下,牵起新娘弥雨桐的手。
在过往的人生中,他从未笑得如此真挚和幸福。
第130章 人生路(上)
学院时间周六,下午三点。
伴随着铁笼落地的声音,一阵摇晃后,茜莉雅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昏黄的森林里。
淡淡的灰雾弥漫。
她的耳旁响起了院长斯蒂芬斯温厚的声音:“去过海边吗?”
紧张的茜莉雅回头张望,没有看见任何的人的身影。
“.....没有,斯蒂芬斯女士。我从小在爱士威尔长大,还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她有些忸怩的说。书本里的大海蔚蓝无际,船队的白帆如云彩般在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立着灯塔,飘着漂亮的珊瑚.....连巷子里最木讷的孩子都离开过爱士威尔,或是去乡下农村走亲戚,或只是单纯的郊游....
但茜莉雅没去过,一次都没有,她甚至没离开过东威尔。以前的少女对于老爹的推脱显得很懂事,以为是酒馆忙到脱不开身,但在知晓真相后,心中更多的是难言的苦楚。
在奥术祭前夜,老爹告诉了她身世,向她丢出那个问题后,少女才愕然的发现,在自己看来平平无奇的童年与日常,是多少血与忠诚堆砌出的奇迹。
“小茜。你是想以奥古斯都·不列颠·茜莉雅的身份拔出勇者圣剑,戴上本该属于你父亲,更该属于你的不列颠王冠....”
“还是留在爱士威尔,只是以‘茜莉雅’的身份,平静的渡过在格林德沃求学的六年人生,然后继承我这家小酒馆?”
像是醉汉说梦,像是游吟诗人那些无厘头的传说故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发生了,将少女本该毫不起眼的人生压了个天翻地覆,当她知道了自己还有一条预言之子、足以名动世界的人生可以选择时,茜莉雅只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一个连城市都没出过,连海都没看过的女孩.....真的能承担那么多人的期待,拔出那把剑,为父母报仇,在山呼海啸的赞圣声中登上王位吗?
斯蒂芬斯的声音在耳畔环绕——
“等二年级游学的时候,你应该就能看到了。在罗恩王国,一座叫做阿克奈茨的海港城,那儿有一片海与河流交接的地方——”
茜莉雅脱口而出:“咸淡水交界处吗?在阳光下像两种颜色的水相连在一起....朦胧的黄和清澈的蓝,那条线随着波涛浮动.......”
斯蒂芬斯惊讶的问:“你这不是去过吗?哈哈,好可爱的描述,感觉你像在写报纸刊文。”
茜莉雅俏脸一红。
“听,听别人说的....”
其实她去过。不过是在“梦”里。
那是高二的春游,学校安排他们去海边捡垃圾。江海市,当然有江有海,高耸洁白的、如同两座格林德沃之眼串联在一起的钢筋混凝土跨海大桥,她坐在大巴车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根本没有注意桥下的海是什么颜色。
她在等奎恩回她消息。
当时两人还未在一起,尚处于暧昧期,奎恩对她更像是家教对待一个全科都不怎么灵光的笨蛋学生。
当时奎恩就给她发了这么一段话,后面还备注着‘作文精选素材,遇到需要描写海的题目就把这一段加上。’
其实当时少女想的是要不要一起在海边走一走,两个人偷偷的溜出来。但还没在一起,又都是没谈过恋爱的少年少女,这种话自然不可能由女生开口,只能不断地扯东扯西试图让木头开翘,结果奎恩来了这么一句,开始用QQ上课,教她如何描写春游,如何描写海洋...
委实给梦中的茜莉雅气得够呛。
可当“茜莉雅”都不想再理他,各班分开来行动后,奎恩忽然又自顾自的冒了出来,完全没打招呼的接过了她手里的小钳子和垃圾袋,说‘我们去那边捡吧。’
太过于顺其自然,以至于少女跟上时都没来得及脸红,那里是风景最好的沙滩,哪来的垃圾啊.....
圣心高中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让这群少爷小姐们去沙滩搞义务劳动,第二天江海日报便用一小部分板块报道了这件事,配图干净整洁的沙滩与穿着圣心校服的优秀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