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建希望小学,给山区学生付学费,为家乡修路铺桥,每逢大灾总是第一时间捐财捐物....旁人总是笑他,说还没当首富就得了首富的病,他就晃着手上的佛珠说你懂个屁。
弥雨桐知道,老爸是真心实意的在做善事,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富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这一点从对她男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作为一名正处于青春期,未经人事的女孩,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又谈了恋爱,那如这个时代最主流的恋爱观一般,自然是期颐着能和爱人洞房花烛,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的。
但奎恩的家境与弥家可谓一个地一个天,是货真价实的泥腿子,人聪明一点,成绩好一点——这在大富大贵的家庭眼里屁都不算,你竞赛满分又怎么样,学过马术吗?
奎恩是老爸找的家教,他并没有因为少年的年纪而轻视他,反而因为是同龄人,认为能更好的辅导女儿学习。他给奎恩开出和清北名师家教一样的薪酬,平日里留他一同吃饭,以对等的态度和他聊天....
父亲其实老早就察觉了两人的恋情,但什么也没有说,甚至对两人在房间里锁门“补课”补了什么都不闻不问。从高三开始,他开始偶尔带奎恩参加各种商务场合,会与他认真的点评时事,讲述各种各样的见闻....
渐渐地,弥雨桐这么没有社会经验的人都能察觉到,老爸在有意的培养奎恩。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家教和家长,更像是师傅和徒弟,甚至是父子....
老爸不止一次提过,让奎恩去读财务,等回国后就让他进入公司开始从底层干起,争取五年内能独当一面.....
这在少女看来,便是老爸认可了奎恩这个女婿,在一贯般费心费力的安排两人前程。
弥雨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虽然这年代已经不存在联姻或通婚这么古老封建的事了。但有不少人,大企业的掌舵者,背景极硬的国企老板....都曾半开玩半认真的和老爸提过,想以后当亲家,然后煞有其事的介绍自家儿子的学历特长等等....
奎恩与他们基本没法比啦。虽然在弥雨桐看来,自己的小男友天下第一,但若实际点说,选择那些家世对等的年轻俊才,还是选一个父母双亡的农村小孩.....老爸这么精明的人,绝不可能选后者。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这其中原因,只可能是对女儿的爱胜过一切。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老爸,在听到奎恩的话后欣慰的笑了。
“雨桐不能没有爸爸,我以后的孩子也不能没有外公....不要自杀,我来想办法救你。”
父亲从未对她这么笑过,那不是长辈对小辈的笑,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从心底涌起,或许是因为奎恩说的话,又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态度。六月的阳光从劳斯莱斯的车窗斜射进来,鲜红的高考助威横幅在校门口飘荡,学生们一圈又一圈的围观堵在马路上的豪车,蔚蓝的天空上飘荡着白线般的飞机尾云。
她本该在这个夏天结束高中生涯,然后在老爸和后妈还有弟弟的送别中登上飞机——与奎恩手牵着手一起,他们会抵达英国,在充满英伦风情的古老大学里读书,每天睁开眼能见到彼此的睡颜.....
电话那头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嚷的声音,老爸应该在书房,因为弥雨桐听见碎纸机在全力以赴的工作,片刻,老爸开始说话:
“我没有看错人....▇▇,我不担心雨桐,哪怕我什么也没有准备,你也会照顾好她。”
奎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听着。
而老爸的声音很急促,弥雨桐有些听不真切,但她又不敢凑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机狼狈的恳求交警把路让开,她看着这一切,她只感到害怕。
“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那间公寓吗?”
奎恩淡淡的“嗯”了一声。
“主人房床头柜打开,里面有个保险箱,密码是雨桐妈妈的生日。里面有银行卡,美国的,英国的,瑞士的....你都可以用。想拿来干嘛都行,我相信你,未来不会比我差....”
“雨桐有你我不担心,但溪玦不行,他今年才十六,他和你不一样.....他不知道社会险恶,手里捏不住东西,你要帮帮他。”
“保险柜里有五家离岸基金的授权委托,我已经签了名,你再补个名字就能生效。钱都是干净,一半给雨桐,一半给溪玦,雨桐的就当做给你的嫁妆了,而溪玦....你帮我把握好,他什么时候能把钱握住了,什么时候再给他。”
“如果一辈子都握不住,那当个有点小钱的小市民,也比赌光输光被人骗光好....▇▇,我不在以后,你要当好他的老师。”
“而那些房产....该怎么过户我还没教过你,但我对你放心,你能自己学会方法....”
电话沉默了许久。
“你们三人,一人一份吧。”
奎恩回答道:“我不用。我会做到。”
“....不,你要拿一份。▇▇,我对你没说过什么太体贴的话,但其实我是拿你当儿子的....你....”
老爸顿了顿,没头没尾的说:“因为你和我都是农村出来的苦孩子。”
奎恩笑了。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此时此刻的弥雨桐太过慌乱。
她从未在男友身上见过这样的笑容,并非感恩,并非喜悦,也无关受宠若惊或一个孤儿突然感到了父爱,那只是简简单单的笑.....如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冷血动物露出了微扯嘴角的捧场反应。
“不说那么多了。机票已经让秘书买好了,下午三点,接上溪玦马上就走,去新加坡然后转英国。”
“如果可以,你和雨桐的第二个孩子...女儿也行,让她姓弥吧。”
“我的罪很重,活不了的。只有我死了,雨桐和溪玦才能好好活着,不被人惦记.....给你们的钱才能是干干净净。”
“放心,我不会自杀,至少在你们到达英国之前....我都不会死。”
电话那边传来了破门的声音,很多人在大喊“将手机放下”“举起手来”的话,没多久电话便挂断了。
司机在此时终于说通了交警,拿着几张罚单狼狈的上车,他问奎恩:“老板让我全听你的。我们去哪?机场?”
奎恩握住了弥雨桐的手,将她搂在怀里,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
“弥叔订票订错了。”
“订直飞英国的吧,明天应该有票....先找个地方住着,不用着急。”
梦境在闪烁。
到了这一刻,茜莉雅眼中所见已近灰白,似属于“弥雨桐”的,极度压抑的情绪在思绪中弥漫。
在车辆发动的瞬间,梦境开始跳跃,她看到奎恩带着她甩开了司机....她看到弟弟惊慌的朝他们跑来....她看到奎恩提着一个箱子,订了票,她们没有参加高考....
她看到自己躲在他怀里哭,电视上在播大毒枭落网的新闻。
“我们会一起去英国吗?”
“当然。”
梦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随后诡异的灰雾弥漫而入,一闪,又一闪....
她惊讶的发现,弥雨桐重新回到了高考数学考完的上午。
校门口没有停着那辆画金线的劳斯莱斯,奎恩向自己招手,露出自信的笑容。
下午的英语也顺利的结束了,老爸亲自来接自己,还顺道开车送奎恩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
高考结束了时,校长也来了,奎恩对他说搞定,去做招生横幅吧,校长乐得差点蹦到天上去。
后妈做了一桌子菜,老爸喝得烂醉,让奎恩就住家里吧。
那晚,少女交出了人生的第一次。
他们如愿以偿的去了英国,奎恩只花两年就修完了学分,他开始进入英国的投资公司实习....
她梦到两人回到了家乡,奎恩的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老爸之后,他在母校的梧桐树下向自己求了婚,她哭着点头....
她梦见了洁白的婚纱,她梦见了父亲和后妈在婚礼中抹眼泪,她梦见婚后的第一个清晨....
在老爸八十二岁去世时,已经当过一次首富的奎恩披麻戴孝送了他最后一程,在坟前哭得抬不起头。
她梦见了一个完美的人生,夫妻恩爱,子女成群,在爱与幸福中走过安详的青年,中年,晚年.....
最后,她又回到了泰缪兰。
在梦里,她看见了一个熄灭的垂死星辰,在满目破败的灰雾大地之上坠落。
那是.....
太阳。
第132章 CST周三/UTC+8:四点四十
“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
咸腥的海风,浪潮扑打石礁,一阵又一阵的海沫子身,身体与世界都在随波摇晃。
警察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左右手传来的痛苦,不但被人绑住,还痛得抬不起来。
身前坐着一道高瘦的人影,那人影肩膀上窝着一只睡觉的....鸟?
电台在播放着音乐《水手》,这儿应该是一艘渔船内,时间是天色蒙蒙亮的凌晨,他能看见船窗外跨海大桥的灯火。
这艘船飘在海面上,岸边已经远得看不见了,海面一片漆黑,船也没开灯,警察旋即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醒了?”
奎恩重新给脸上换了妆,此时又是不同的一番面孔,黑灯瞎火警察很难看清。
与此同时,他敲了敲肩膀上鹦鹉的小脑袋,雨宫宁宁也清醒过来。
服用变形药水后已经过了第三天,小鹦鹉比起周一周二更为嗜睡,但除了睡觉时间变多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警察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一丝茫然,一丝恐惧与一丝疑惑。
“你要做什么?”他用桂省方言问:“你是什么人?”
奎恩乐了。
“装傻?”
听奎恩说普通话,警察急忙严厉的说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绑我?”
“我戒色吧崆峒吧13级,见不得你们这些色欲命途超凡者。”
奎恩边说边一脚踩住他已经碎掉的手掌,警察疼得险些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你说的那名管理者....B女士,她在哪?”枪管顶到了警察脑门上,奎恩的嗓音淡淡的:“我不是来找你们深渊超凡者麻烦的。”
“回答我的问题,我对太阳发誓我不杀你...你可以呆在这艘船上等什么狗屁仪式结束。”
“再扯有的没的....我可就自己去找了。”
奎恩蹲了下来,警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
“你你你你.....”警察都吓得结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奎恩叹了口气。
他将枪口下移,对准了警察的膝盖,准备让子弹代替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正在放着电台歌曲的收音机忽然传出了雪花般的杂音。
歌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失真,沙哑,纯粹由电子合成而出的声音——
“别折磨他了。你要拷问的那个灵魂已经不在深渊了。”
鹦鹉警惕地躲回兜帽里,他先是观察了船只周围的海域一眼,才平静的说:“厉害。我都把船开到这里了,你们还能找到他.....你是B女士?”
电台中的声音嘲笑道:“色欲信徒可用不明白这些深渊中的科技。他们相互联系的对讲机还是我提供的....”
“你可以称呼我为‘Q’。格林德沃的奎恩先生和卡文迪许女士,算上三个月前,你们是第二次坏我事了。”
名字被人用泰缪兰语喊出来,雨宫宁宁也不躲了,探出头来问:“我们两次掉进深渊都是你搞的鬼?”
“这恕我无法回答。但与我无关。”Q先生说话的腔调极其装神弄鬼,简直像开了变声器的蝙蝠侠。
奎恩还在留意周围。
但直觉与感应都告诉他,船只周围的海域很安静,方圆数百米内这儿只有船上的三个人。
奎恩并没有松开对准警察的手枪扳机,他饶有兴致的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出现在北部湾市的?”
电台里的声音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呵。你知道深渊超凡者是如何进入深渊的吗?”
【行商】杰克在挨打后曾对奎恩交代过,深渊超凡者进入的深渊的方式为睡眠,而他将其称为“登入深渊网络”。
深渊超凡者无需通过藏在世界各地的五大深渊入口,就能直接进入深渊——以灵魂的形式。
“入梦?”
“你的理解有所偏差。”自称为‘Q先生’的人如科普般对奎恩说:“深渊超凡者是不会做梦的。因为他们没有不清醒的时间....要么是在现实,要么是在深渊,只要一闭眼,那世界就会转换。”
“你不该将他打晕。他的灵魂在晕过去的瞬间就会脱离深渊,回到泰缪兰。接下来他只需要强撑着不睡觉,渡过这次仪式的时间,那你很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奎恩看了眼被绑在船舱里,被枪顶在脑门上还左顾右盼试图找机会逃跑的警察。
这点黑暗完全影响不了奎恩的视力,他能看清警察的神态——与先前宾馆中有很大不同。
虽然都是恐惧,但宾馆中的他在看到奎恩捏碎对讲机后,直接就放弃了抵抗,连用超凡能力挣扎一下的尝试都没有,他能意识到两者实力的巨大差距,选择乖巧的等待同伴救援。
而现在的他更多的是疑惑——我是谁?我在哪?他想做什么?鹦鹉为什么会说话?和电台里的人在叽里呱啦说什么鸟语?
这种懵逼又恐惧的神态很真实,而且他终于有了点警察的感觉——没有立即求饶,而是试图用严肃但不至于恐吓的态度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