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236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他来到距离马厩最近的阳台,张开双臂对准下方满载饲料草的板车纵情一跃!

  他很喜欢这种紧张又略带一丝惬意的逃亡感,像沐浴在风里,神在庇佑自己。

  所以他管这叫信仰之跃。

  草堆发出沙沙的挤压声,没人会注意,贼已经翻身落地。他的存在感稀薄到近乎空气,连马厩中那些血统名贵的马儿都没注意到身旁有人经过,身体像一块橡皮般钻过门栏,关节灵活的不像人类。他脚踩在布满落叶的林间小道,却总能找准最夯实的落点,无声跑过。

  翻过侧门来到庄园外的那一刻,他难免松了口气。

  看来没人追上来,连警报铃都没响。

  井盖就在前方。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到达那个地方.....

  他满怀轻松的将井盖拿起,随后便听到从井里传来一声“定!”。

  奎恩捏着鼻子从井下跳出来。

  “这里已经满员了。”他慢悠悠说。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阿夸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先前把琳当做勇者,猎杀计划的逃脱方案便是从罗恩国王的庄园坐传送阵逃到罗恩王国,光是针对这庄园阿夸都制定了十二种路线,摸的门清。

  这贼逃到窗外的一瞬间,奎恩其实就跟丢了。对方显而易见是一名超凡者,而且是精通潜入隐蔽的超凡者,序列不会太低,不然不可能隔着半条走廊感应到奎恩。

  跟上去或许能抓到,但稳妥的方法还是显而易见。只要代入贼的思维思考,便能轻易推断出对方的路线。

  在贼眼里,半夜能大摇大摆走在行宫内的肯定是管家或护卫,自己暴露后正门显然是走不了了,庄园外的执法官都会集中过来,能选的路线只有小道。这庄园那么大,能逃的地方实则有很多,但让阿夸来选,那他肯定选老BJ智慧之钻地道。

  奎恩就很干脆的走直线来堵这了,还真堵到了。

  贼估计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点背,遇到魔王细作上哪说理去。

  蒙面人被定身术捕获,动弹不得。

  奎恩一把摘下他的面罩,露出真容。

  看面相是名五十来岁的男人,白人肤色,很是消瘦。最为奇特的是,他将胡须与头发都刮得干干净净,连眼睫毛与眉毛都剃掉了,加之尖耳猴腮的长相看起来很是吓人。

  剃发?

  奎恩下意识觉得这样易容起来很方便,他的脸就像一张白板,可以随时画出任何形象。

  奎恩把他肩上的包裹夺了下来,打开来一看,顿时有些疑惑。

  以他为雨宫宁宁做文书工作的经验来看,这都是雨宫宁宁手写的笔记,而且大多与奥术或学院的工作有关。

  这下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这真是贼?偷这破烂做什么?

  若是寻常学院教师的笔记或心得,那放在奥术界肯定能卖出一大笔钱。但这很不好出手,毕竟奥术界的买卖大多是拍卖制,知识类的商品得找对口的买家,圈子就那么大,很少人敢冒着得罪学院的风险买这些东西。

  更何况,这可是卡文迪许老师的笔记。

  小魔女纯懒狗,里面一大半都是她和奎恩画的井字棋,有什么奥术心得或灵感也只是记一下没头没脑的文字下来,属于梦到哪句写哪句。她对于研究向来是今日事明日毕,占卜系在雨宫宁宁接管后已经连续三年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成果了,全是水论文,对于学院的贡献和新入职奎恩比起来难分伯仲。

  偷这赔钱货做什么?这栋国王庄园里好歹也有些罗恩王室的珍藏,那些古玩或艺术品既好脱手,还价值连城。

  奎恩想了想,便没有着急动手。

  约莫一秒后,定身术便结束炸裂。

  从短暂的控制时长来看,对方神秘位格应该并不低。

第156章 清清白白

  小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庄园内,门前拦了个相貌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男人。他拎着自己的布袋,敞口问道:“偷东西的?偷这玩意做什么?”

  小偷呆滞了半秒,愕然开口道:“你——”

  他一说话便察觉到声音不对,惊恐的摸脸才发觉面罩不知何时被人摘去,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把东西给我。”他伸出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奎恩挑衅的单手提起袋子。

  于是贼的手掌猛然握拳,奎恩的袋子随着他这么一握竟消失了,被隔空夺到那家伙手上!!

  “....小偷?”奎恩惊了。

  他冷笑一声,“见识不错。”

  旋即,转身逃入森林里。

  可没一会,贼又回来了,一脸复杂的看着不知何时又被奎恩偷回去的袋子,脸色十分精彩的问:“你....也是小偷序列?”

  奎恩将袋子布头缠在手上绕了个圈,在有防备的前提下,【盗窃】能力发动起来便很难成功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同行。”奎恩感慨道,“所以你偷这些破笔记做什么?”

  “.......”

  那贼沉默了一会。

  “看来你是这庄园里的人了。”

  话音一落,他消瘦矮小的身形猛地跃起,黑暗的林中一点寒芒猛地绽放。毫无预兆的,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奎恩脖颈直刺而来,奎恩一只手缠着布袋,一只手拄着手杖,看似全然无反抗之力。

  两人之间仅有几步距离,在以速度见长的小偷序列腿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匕首斜刺上来,面对角度刁钻的当面偷袭,奎恩身体微微后仰,“咔刷——”的一声,太刀出鞘,一长一短两把刀黑暗中撞出惊人的火花。

  贼心中一惊,若是小偷对小偷则很难在力量上分出差距,往往都是一击定胜负。然而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匕首在对方刁钻的格挡下险些泄力脱手,他只好顺着翻转到一边,警惕的盯着对方。

  “序列七?”奎恩估量着对方这一击的力量。

  贼面无表情打量奎恩手中的长刀,缓缓后退两步,背挨着树干,匕首刀尖反握在身后,标准而谨慎的杀手姿态,与奎恩横刀于身前的武士模样形成鲜明反差。

  “太刀.....你一个小偷,用这种武器?”

  贼的语气有些讥讽。

  虽然太刀很小众,但毕竟体积与长度摆在那儿,刀势讲究一个势大力沉,一刀斩下去有去无回只攻不守。

  他没见过用太刀的高手,但下意识便觉得这武器与小偷序列极其不搭,在刺客的死线弱点加持下,并不需要一味追求蛮力与杀伤面积,反而匕首使臂使指的精准与灵巧才是小偷需要的,太刀过于笨重了。

  他眯了眯眼眸,猩红的死线在奎恩脖颈与心脏处出现。

  “我用太刀,因为我有品。”奎恩仍然单手握刀,没有放下手中的布袋。

  “找死——!!”

  贼冷喝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干之下。奎恩仿佛眼花了,感觉本就漆黑的林间变得更黑,对方身上恐怕有能干扰环境的诡异之物,正如先前走廊的烛火突然熄灭那般。

  奎恩提着太刀,站在原地不动。

  他没有去找对方的踪影,任凭直觉接管战斗。

  同为【刺客】,他同样能看见死之线。

  一把匕首,要绕开太刀极长的格挡范围,就必须选择最能限制右手活动范围的位置。

  而角度只有两个,心脏或脖颈....

  夜被切开,男人双手握着匕首从天而降。

  那速度太过恐怖。

  从枝头跃起,一道闪电般顺着最短的弧线突刺,枝叶颤动的声音与他几乎同时到达,目标是奎恩左肩后方。他的太刀握在右手,想要防御这个角度需要进行大幅度的转身,若只是抬刀,仅靠小臂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防住这将身体自重都压上的全力一刺!

  俩人间的距离极速拉近,得手了!

  奎恩睁开眼睛,他只听见破风声,急促,尖锐,像被那突袭的刺客压成了一条线。

  他抬起手臂,横刀,目光集中于匕首刀刃上弧光一点,不格挡,不劈砍,而是如迎着飞旋而来的棒球挥舞球棒的打手,振刀!!

  当——

  绵长颤震的刀刃撞击声,空中之人只觉得手上一轻,便骇然发现自己的匕首被弹反弹成了碎片。

  这什么刀?这么硬?

  震颤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竟发觉自己有那么一瞬的脱力。

  然而这短短一瞬,便是终结战斗的死穴。

  奎恩看都不看左上方落下的身影,扭身,跨步,脚步与腰与刀流水般转动,当来自大地的腰力传导到手,太刀横切而出,血光乍现!

  贼斜飞而出,撞在一颗树上,他只听见树木被蛮力凹断的恐怖声响。这哪是刀?简直像迎面撞来的火车。

  颓然倒地,左手在先前仓促的挡了挡,此时已变成肉屑和骨碎散落一地。

  用仅剩的一只手扶上树,他艰难的爬起来,刚刚这一刀之后他哪还能不明白。

  对方的身体素质远在自己之上。

  想起小偷序列六与序列五的传闻,他惊恐的看着奎恩那张中年人的脸,不敢再往前半步。

  “......不可能,你究竟序列几?”

  奎恩挥刀甩掉血迹,落叶被扬起的风吹得乱转。

  “我是格林德沃校务处专员安库亚。回答我,偷这些东西做什么?”他微笑道:“我们学院的手段你知道的。不说就跟我走吧。”

  “.....学院吗,呵,该死的巫师。”贼怨毒的盯着奎恩,惨笑道:“那我认栽。”

  奎恩握刀的手一紧,直直将手中太刀投了出去想补上最后一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男人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影子忽然伸出“手”,将他拽往地下,飞射而来的太刀只留下了一长串血液,徒劳的穿过树干,恐怖的重量几乎将大树劈成两断。

  仿佛某种秘术发动,周遭一切影子都紊乱了,变成像墨一样浑浊的黑。奎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型从这影子的海里游走,眨眼便不见了。

  没多久,影子又恢复了原样。

  奎恩没有去追,这大抵是那家伙的保命手段,这类与影子、黑暗有关的神秘往往十分邪恶,没有克制的手段很难对付。

  但与之相对的,使用起来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很大。

  他被砍掉一只手,再用这招恐怕要丢半条命了。

  将太刀从树上拔出来,大树被捅穿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这把刀看着细长,实则能当大剑类的重型兵器来用,先前那贼便是上了当,压根没想到这把太刀如此之重。

  奎恩提着布袋,返回庄园的主建筑中,轻车熟路像回自家一样。

  .........

  二楼。

  书房。

  雨宫宁宁正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发呆。

  洗过的长发垂在地上,黑的像绸子一样光滑,就穿了一件丝绸睡裙,两条吊带,松松合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轮廓。

  这本该无比美艳的一幕却叫人提不起劲来,雨宫宁宁很是疲惫。从深深的黑眼圈来看,从昨天到现在她似乎没怎么睡。

  她的膝盖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白教典籍,身旁关于神学的书堆成了小山。

  “好冷....”

  她抱着肩膀缩了缩,抬头向风吹进来的方向看去,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晚风卷进来。这个季节正处于盛夏,哪怕是夜晚也谈不上凉快,但山城风大,她又只穿了一件睡衣,体弱畏寒的雨宫宁宁站起来,坐过去关门。

  她的步伐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出第一步俏脸皱了皱,显然痛苦难忍。

  回来后,雨宫宁宁没有再坐到地上,而是选择了椅子。这儿的椅子坐得并不舒服,王室讲究威仪,椅背笔直,她靠在上面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

  桌上放着雨宫宁宁最喜欢的小番茄,但她只是拿起早已经冷了的浓茶喝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的镜湖,月色如洗,比月更美的人儿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不丁的,贱兮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怎么,在想我的事?”

  雨宫宁宁转头,身旁空空如也。

  她的神情变得很茫然,像做梦一样,带着惆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怀疑。她揉了揉脸颊,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这种怪事发生,她竟然丝毫不觉得奇怪,而是失落的说:“....也是,怎么会是他...该睡了....”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天花板上唐突跳下来一个人,差点把雨宫宁宁魂给吓飞了。

  她下意识尖叫,奎恩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别叫别叫,别把执法官引来了....”

  “啊——!!!!”她还在叫。

  奎恩这想起来自己还顶着‘谢尔比’的脸,只好扯下假的面皮,露出真容。

  雨宫宁宁不叫了,被捂住嘴的脸上只露出两只恶狠狠的眼睛。

  她一脚踹在了奎恩肚子上,这一脚绝对下了十成十的力,涂着朱红指甲油的裸足尤不满足,愤恨的又踹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