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看什么呢?”她哼哼道。
“没看什么啊。”奎恩很诚实。
“.....她是挤出来的啦!说不定还没本小姐一半大呢....”
说完这句话,夏黛儿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不理狗男人了。
“喂喂.....”奎恩哑然失笑,“误会了啊....”
俩人一前一后,他边哄女友边观察着这座赌场。
越看奎恩越能感受到一股既视感。
泰缪兰的扑克牌起源于一千多年前,据说勇者林克与他小队中的女孩们在讨伐魔王的旅途中无聊,他便琢磨出了一种纸牌游戏,共五十四张牌,有着不同花色与象征着王炸的“魔王”与“太阳”,他取名为‘扑克’。
这种牌的玩法很有意思且极有深度,在短短数年内便风靡了彼时娱乐极其匮乏的人类世界。与之一并流行的还有玩法,那就是输一轮脱一件衣服,可惜这种玩法在梅林时代便迅速遭到淘汰,修正为带有赌博色彩的筹码对赌。
扑克牌被明确记载为勇者的发明,这奎恩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赌场内正热火朝天的百家乐,龙虎斗,21点,德州扑克.....这一桌桌扑克牌的延伸玩法,是否也是老乡们留下来的。
还是艾克自己的发明?
赌场的设计也极其独特,整个牌桌赌厅如酒店大堂般宽敞,室内的柱子被尽可能的用绿植遮掩,来减少室内空间的闭塞感。赌场从里到外都没有一扇窗,全靠高亮的灯来照明。
这些灯还不是常见的瓦斯灯,而是更加昂贵的魔晶石灯,靠奥术矩阵激发出堪比阳光的亮度,行走在赌场内甚至见不到自己的影子。在这种光线的刺激下,人很容易模糊对时间的认知,从而没日没夜的泡在里面赌博。
没有时钟,免费又高级的食物,走到哪里都有穿兔女郎的小姐捧着混有提神草药的红酒供人解渴,一整支交响乐队在演奏舒缓紧张感的慢音乐,偶尔有人赌得好运,周围的服务员便会一同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庆祝声,荷官甚至坐到赌桌上供大赢家肆意摸索....
最令奎恩感到困惑的是,这儿连通外界的门都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不熟路的人若想离开,只会一遍又一遍绕回布满赌桌与庆祝声的大厅....
他当然不是困惑这一切的设计逻辑。
而是困惑这与澳门的赌场实在过于相似了。
地球的博彩业花了两千年进化,最终在资本主义的拉斯维加斯达成最终形态,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让赌客在赌场内散尽家财...
而这一个开在爱士威尔贫民窟的黑帮赌场.....或许不能说‘小’,但这终归只是一个黑帮用来敛财的非法赌场,能做到这般规模?
黄金之风提供这种档次的服务,那自然有低消标准,100银镑是筹码起兑金额,这直接筛选掉了西威尔绝大多数穷鬼赌徒。
而而现在才刚过正午时分,赌场内的牌桌几乎都围满了人,哪怕是老虎机这种纯机械驱动的单人桌也坐了七七八八。赌徒来自五湖四海,家境富裕但赌红了眼的老钱大有人在,可见生意之好。
奎恩随手拦下一个服务员,问道:“罗恩有其他和你们类似的赌场吗?挺不错的,我回国后想找个地方玩。”
奎恩使用着谢尔比的伪装,看起来就是一名十足严肃的中年白男,长得简直与爱士威尔对罗恩人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服务员根本没有怀疑,得意的说:
“先生,我建议您在这玩到尽兴再回去。别说罗恩王国,就是跨海去那东国群岛,都不一定能找到和我们一样的赌场——”
“哦?”奎恩的语气很轻蔑,“不就一个赌场,哪里不是这样?”
“呵,您有所不知,这儿绝大部分的游乐项目都是教父先生独创的,在南大陆和东国都申请了专利,您找正规赌场绝对找不到,那些人想做同款得给教父先生交钱!”
奎恩眼眸微微一眯,服务员口中的“教父”只有艾克·卡朋。
“独创吗?你挂着的项链也是?”
“您指这个?”服务员提起领口的漆黑万字符项链。
奎恩点头,故作开玩笑般问:“可别是什么邪教的项链吧,我听说有些疯子和邪神祈求好运....”
“那当然不是!”
服务员的职业态度很好,满脸微笑道:“您有所不知,这是第五勇者江南的徽章。”
“第五勇者的徽章?”
奎恩眉头微皱,夏黛儿也很惊奇的打量着项链,显然对勇者颇有研究的两人都未曾听过江南与万字符的联系。
江南留存于世的信息极少,在六名勇者中仅次于第三和第六勇者。除了那些真假不知的吟游诗人故事外,记载他生平信息的书籍在世面上几乎找不到一本,他的故事也仅在西大陆一些偏远地区还被口口相传。
“教父先生说的——勇者大人能赐予我们幸运。”
奎恩微微点头,“挺罕见的。”
见服务员走远后,夏黛儿才小声的说:“和勇者有关吗....买一条回去当纪念品吧?”
奎恩心想黑色的万字符可不兴当纪念品...
“真的假的还不一定,我等等问问吧,可能是黑帮编出来忽悠人的。”
他心里清楚,这估计大概率真的与第五勇者有关。
根据艾克的自述,他接近延根流亡政府,就是为了第五勇者江南的圣器。
若延根流亡政府真的有勇者圣器,那与之有某种关系的Q先生或许也清楚.....
他隐隐感到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间或许有某种联系。
“奎恩.....”夏黛儿小声的喊他。
“嗯?”
“你真的.....要去赌博吗?”
她声音里有些弱弱的劝告意味,但又怕奎恩不悦所以不敢说的太明显。
经过一开始的新奇感后,亲临实地的少女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西威尔的贫民窟,而是为了规避监管才建在西威尔的消金天堂。
赚的大钱者能享受牛郎店开香槟般的呼唤,但顷刻间倾家荡产的也大有人在。
仅仅这么一会,她就看到了两个或跪或躺,倒在赌桌前痛哭流涕的赌徒,那模样仿佛穷尽了一生所有的悔恨,捶地板仿佛要把手都锤断。
然而旁边的人们只是冷漠的看着,事不关己,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等荷官开下一局。
“我感觉.....很不舒服....”她小声的问:“那些躺在地上哭的人会怎么样?赌场会还一点钱给他们吗?”
奎恩摇头。
“怎么可能,哭完后上去借高利贷呗,有啥押啥,没钱押命....毕竟是黑帮开的。”
夏黛儿顿时紧紧抓住奎恩的衣袖,仿佛怕他跑了。
“你要是没钱,本小姐可以给你....我感觉....在这里会上瘾的。”
“我不赌博,没玩过。”奎恩让小女友放宽心。
这是谎言。
这座赌场里的大部分项目他都很熟,甚至学了怎么发花牌,能凭借记牌与计算能力成为个中高手。
这大多是弥雨桐父亲教他的。弥北麟没有赌瘾,甚至严令禁止儿女打牌,弥雨桐的弟弟直到高中都认不全扑克里子母的大小,但弥北麟本人却能打一手好牌。
如何输牌,顺理成章、高明的将赌注“输”给对桌,可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我哥说过....”
“让人上瘾的东西都不能碰,他管赌博的人叫‘赌狗’,说他们最后的下场一定是身无分文的找教堂,对神忏悔的说‘戒戒你好’.....”
夏黛儿复述着埃隆的怪话。
奎恩总觉得这梗自己似乎在哪听过。
但记忆一片空白,明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盖着层雾般想不起来。
“让人上瘾的东西吗....”奎恩似不经意的说:“有些治病的药可有很重的成瘾性,你爸病了那么久,吃药没吃出问题吧?”
夏黛儿的步伐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说:“当然没有。”
“话说你爸得了什么病?”
“就是....一些....嗯,小病。”夏黛儿生硬的转移话题:“既然不赌博,那去玩那个吧!那个抓娃娃的——”
她指向远方的娃娃机,率先跑了过去。
奎恩看着少女的背影,笑着跟着,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这娃娃机做到还挺精巧,与地球电控的大玻璃柜不同,黄金之风赌场内的娃娃机是纯粹由齿轮和蒸汽驱动的机械盒子。透过玻璃能看见垂钓口上精密的机械结构,稍微拉动杠杆,便能感受到令人心生愉悦的弹簧联动阻力。
只可惜,这玩意的尿性和地球娃娃机分毫不差,抓了三次,明明一抓就中,但临近吊起来的关头爪子就会松掉,像成都的微胖男孩般松弛。
价值10便士的最小筹码就能玩一次,吊起来的娃娃能去柜台换价值1金镑的大筹码,回报率乍一看很可观,但从这一排娃娃机就奎恩和夏黛儿两个人用便能看出实际回报率有多低。
奎恩倒是无所谓,虽然大部分身家都借给了安库亚,但身上还是有点小钱的。他将抓不上娃娃的原因归咎为女友太笨,遂手把手教,在她身后将相对而言十分娇小的身体搂住,很是愉悦。
闻着她发间的香味,不知是在深渊中忍太久还是怎么的,奎恩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他下意识心生警惕,伸手摸向口袋中的宠爱戒指,然而那枚深渊遗物冰凉凉的,没戴在手上也不可能发挥功效。
旋即奎恩有些无奈,觉得自己有点太如履薄冰,这里毕竟是现世,众神教监视人间,哪来的欲望污染。
不过是自然的反应罢了。
而察觉到身后男人的变化,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咬了咬下唇,将腰肢弯低了些。
大庭广众的.....应该没人注意到吧?
奎恩觉得不会有男人不喜欢肉腿,不喜欢的那大抵是还没吃过,简直像陷入一片柔软的沙丘,令人想起妈妈的怀抱。
如此小幅度作祟许久,筹码都花没了娃娃还没夹出来,少女显然有些动情,悄悄的说:“赌场旁边有酒店吗?....放学前回去就行.....”
奎恩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
正事还没干呢就要干正事了,奎恩啊奎恩,你不可以如此堕落。
“楼上肯定有房间。”他严肃的说。
旋即,奎恩喊来一名服务员,压着嗓子问:“老大在吗?”
一听到“老大”,服务员的眼神立马变了。外人只会称艾克为教父,喊老大的都是自己人。
“....您有点面生,请问是?”
“谢尔比。”
服务员迅速离开,不一会后负责看场子的打手走了过来,示意奎恩跟他走。
“这我朋友,照看一下他。”奎恩顿了顿,“还有,把那娃娃机里的破熊拿一个出来,黑蛋都没你们这么黑啊。”
第164章 黑手
黄金之风赌场负二楼。
“人呢?!人呢?!该死的快一周了!!坐飞空艇都要飞出南大陆了——”
黄金之风的二把手博尔纳正在大发雷霆,他愤怒的咆哮着,光头上的疤痕仿佛择人而噬。
负二楼是赌场下的拳击场,每天夜里这儿都上演着血腥的死斗,兽人、黑人、甚至有沼泽中猛毒巨鳄与来自大草原的蛮牛......在白天时,这个爱士威尔最出名的黑拳场是黄金之风处理事务的地方。楼上是办公室,里头大多是财务与文员,一些黑帮无法避免的“事务”还是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场合,就比如....
绑在拳击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人。
如果奎恩在这,就能认出这是那名西威尔黑诊所的医生老亨特。
他的儿子小亨特是黄金之风的成员,但偷了负责运送的“货物”,这件事惊动了艾克。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小亨特与他偷走的货物似乎还没找到。
排风扇吱呀吱呀的转着,能容纳两千名观众的拳击场看台内只开着一盏灯,惨白的瓦斯灯光照亮拳台,赌场喧闹的声音被这凝重的气氛隔绝在外。老亨特的妻女被人押着,看起来倒没遭什么虐待,只是见他被折磨成这样已经泣不成声。
老亨特的模样很奇怪,看着呆呆傻傻的,口水沿着嘴角不受控的流下。博尔纳没有看他,已经问不出什么,他的确不知道儿子的下落,只能对束手无策的下属们咆哮。
艾克坐在裁判的高椅上,慢吞吞的抽着雪茄,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不知想些什么。
一只胖乎乎的手在为艾克捏着肩膀,很是讨好。为他捏肩的少年是延根流亡政府的倚仗,是当今唯一继承了直系延根王室血脉的“王子”。
三月时的小王子尚一派肥猪模样,这才过了不到四个月,竟瘦了不少。虽然还是肥嘟嘟的,但总算有了些王室后代该有的英气,原本和女孩子般白嫩的脸也多了些血色,看来这段日子跟着艾克没少晒太阳。
下方的拷问还在继续。
一名穿漆黑长袍的奥术师在拳台下配药,玻璃针管,银锋逼人的针头,以及瓶瓶罐罐中不断沸腾的浑浊药液。他抽了一管药水,爬上拳台,用手捏起老亨利的脖颈。
他的脖颈另一侧有着数个针孔,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与针管中的药水有关。这名配药的奥术师是弗尔·道格拉斯,曾参加过学院的助教面试,与奎恩在镜湖餐厅也有过一面之缘。
菲尔找准位置,便准备打针。见老亨特还要挨扎,两名女眷激动的挣扎起来,可惜嘴被人捂住动弹不得,针头触碰肌肤,菲尔犹豫了一瞬,对一旁的博尔纳问道:“再打可能会死。”
“再找不到小亨特,我们都得死。”博尔纳冷冷的说。
菲尔便无所谓的将针头推了进去,他受教育于时钟塔,那儿的奥术师与格林德沃不一样,恪守着最严苛古板的奥术精神,并没有太多世俗的道德。
可就当他准备把药水推进去时,始终沉默不语的艾克终于开口,他放下雪茄,摇了摇头。
“算了,打了这么多针,他要是知道儿子的下落早说了。再打也问不出来....这老头的命还有用。”
菲尔闻言将针头拔了出来,血如一条触目惊心的线沿脖颈滑下,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名女眷:“那打这俩?”
话语中隐隐有一丝不服气,他觉得老大是在质疑药水的药效。
艾克看向那两名瑟瑟发抖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