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驳回时钟塔银行拒绝赔付工伤保险的申请,在本判决书下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需向贝尔蒙特·汉森的遗孀诺娜·汉森支付合计400金镑的法警工伤保险。”
“认定贝尔蒙特·汉森为殉道者,可葬入波利尼亚诺圣灵公墓,让灵魂在女神的羽翼下安息。”
“诺娜·汉森女士可享受白教一等士官遗孀家属的同等待遇,在波利尼亚诺养老,并由白教支付其余生的全部生活开支....”
“本判决为神前法庭终审判决。如不服,有任何异议者,一律视为对秩序与圣灵女神的忤逆。白教有权依照《异端处置法》,出动法警在全泰缪兰范围内强制执行....不排除使用可导致死亡等极端武力手段....”
听到判决的老妇人双手合十抵在额前,身躯俯低边哭边说:“赞美女神....赞美女神....”
士官长微微让开身子,无面的圣灵女神像仁慈的俯瞰信徒。
一名穿着奥术师袍的男人坐在后排座椅上,黑发棕眸,不难看出他出身自东国的贵族世家。
这名时钟塔的“保险业务员”无奈的摇头,用虽然不服但无可奈何的语气道:“我说啊....虽然时钟塔的保险业务是黑,但我们还不至于为了区区四百金镑赖一个白教法警遗孀的赔偿金....”
手捧判决书的士官长面无表情的说:“严格意义上,贝尔蒙特·汉森并不是法警。他不属于白教,也不是登记在册的白教信徒。只不过受雇于仲裁机密处,本着女神慈爱的普世价值观,神前法庭破格给予了神职人员待遇,这并非先例....”
时钟塔的男人翻白眼笑了。
“临时工是吗?好好好....我们也不是不愿意赔,问题是连尸体都不让我们检查,谁知道他怎么死的?”
“如果是仇杀,服药过量,自杀....这些都不属于理赔的范畴。呵,说不定他信了什么邪神,搞邪教仪式把自己弄死了.....”他开玩笑的说道。
但士官长却不想开玩笑。
“我们已经进行了尸检。”
“尸检的结果呢?”
“满足工伤条件。”士官长简短的说。
“嚯~”
时钟塔的男人站了起来,从大衣内袋取出支票本和钢笔,唰唰唰写上‘4000’。支票本的单位是银币,刚好400金镑。
“赔,赔还不行吗?反正赔的是公司的钱....喏,老太太,拿好喽,愿你的丈夫在女神的羽翼下安息。”
他将支票递给汉森的遗孀,高举双手:“看了吧?履行判决了哈,别来找我麻烦。”
说罢,男人插兜离开了这座小教堂。
士官长将判决书庄重的折好,同样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抬起头,哽咽着问:“神甫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丈夫的遗体?我需要为他举行葬礼....”
“这不需要您操心。白教会负责将他火化,烧成洁白的灰葬入公墓,并为他立碑。”
“感谢您,感谢法官大人,赞美女神——”
波利尼亚诺,隶属于白教的自治岛屿,圣灵大教堂与神前法庭的所在。虽与光明教廷同样选择了海岛作为教会总部,但波利尼亚诺的规模远无法与圣卡美洛相比,除了屹立在岛屿悬崖上的百米高女神雕像外,这座岛没有任何浮夸的建筑或教堂。
圣卡美洛作为教国,连寻常的太阳信徒都无法登岛,只有受邀请者才能一睹永昼之城的风光。但波利尼亚诺不同,这座岛屿上有着一片被誉为奢侈品天堂的小镇,提供给世界上最有钱那一小撮富人养老,也是最负盛名的度假圣地。
游客往来,宣读完判决书的士官长沿着第四勇者时期修建的街道前行,他登上洁白的大理石阶梯,再经过高耸的桥洞,一路向上,直至这座雪白岛屿最高处的悬崖。
悬崖直插大海,山崖通体都是乳白的萨尔森石,就像一面巨大的白帆直插海洋。在崖顶,一幢幢洁白的房屋错落有致地矗立,宏伟的女神雕像屹立在山崖尽头,张开的羽翼遮挡住大片阳光,前路却丝毫不显得昏暗,似有圣光万丈照亮一切。
这儿有着东国群岛最湛蓝的清澈海水,有着洁白的山石与诗歌歌颂的优雅浪漫。身旁衣着鲜丽的游人往来,他们不一定信仰白教,但从神态与打扮来看无不是各地的富人与贵族,两旁的商店没有任何标注‘银币’或‘便士’的商品,哪怕连一瓶饮用水的售价都高达一金镑,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天堂。
在女神像前,士官长见到了一对有些特别的游客。
那是一对格外年轻的男女,俩人的样貌几乎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士官长的目光,能踏上这座岛的游人颜值都颇为不俗,但这俩人的外貌出挑的就像珍珠里反光的那俩颗。男人白发黑眸,衣着得体,过长的刘海挡住了小半边脸,哪怕如此剩下那半张独特又俊美的脸也引得周围女士频频侧目偷看。
而跟在他身后的女孩更是出挑,一头灿烂的金发在一片白中格外耀眼,碧绿的眼眸,穿着华美的孔雀蓝裙子,气质高贵的不像话。
与周围来度假的新婚夫妇或富人儿女不同,他们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士官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那女孩身上——他似乎见过这女孩。
作为白教仲裁机密处的士官长,他见过太多样貌与气质都极为出挑的丽人,但出挑成这般模样理应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一时半会竟有些想不起来,估摸着是认错了。
收回目光,与这二人擦肩而过,他恰好听到了俩人之间的话语——
“.....雅各布,你进入神前法庭出示的介绍信是学院的么?”
“不是....朋友家里的。”
“朋友?斯特兰奇吗?”
“另一个......关系很烂的朋友。”
与高贵小御姐的外貌不同,女孩竟有着极为可爱甜美的娃娃音。男人回答她的话语很温柔,但提到“朋友”时仍不可避免的露出一股本性的冷淡厌恶感。
学院?
学院那可太多了,来自东国哪所高校吗?
这俩人刚从神前法庭出来的?
士官长感到好奇,回头望去,却恰好与那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触即分。
来到女神像背面,这儿已经是悬崖的禁地,身穿白色铠甲的士兵将游客拦住。在女神像的身后,还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只有一人高的雕像。
他背对着女神,面朝大海,直视阳光。
有些奇特的是,这座雕像并非白色,而是用普通的岩石雕刻成,在数百年的风吹雨打下已很是磨损,只能看出一个微胖的男人模样。
雕像下刻着一行字。
【第四勇者雨宫彻也,于神允历900年在此宣布秩序与圣灵女神教为东群岛合众国国教。并接受诺雅大法官洗礼。】
在这行字下面,还刻着几行方正的文字。那些文字是后来的勇者们留下的,无人知晓其含义,被猜测是对第四勇者的纪念。
而距离雨宫彻也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座小教堂,若是不说,恐怕没人知道白教最高机构神前法庭就是这座其貌不扬的小教堂,它坐落在悬崖尽头,始建六百年前,平平无奇的白色外墙,连个招牌都没有。
士官长走过了过去,驻守在法庭门口的士官朝他低头敬礼,他点头回应,刚要进门却又停下了脚步,想起什么问道:“刚刚是不是有对年轻男女来过?”
“没错。他拿着卡文迪许大主教的介绍信。”
“....雨宫夕大人?”
士官长愈发好奇,距离雨宫夕上次回波利尼亚诺工作,可都足足过去五年了....
士官长推门而入。
小教堂内只有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法庭,白蜡木铺就的地板与高台,高台上是普普通通的十把高背木椅,唯独最中间那一把前面有一张用来宣判的台子,台子上放着白色的天秤与木槌。
法庭内甚至连女神像都没有。
一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人坐在旁听席的长椅上,眼眸微眯,似在打盹。
他穿着无垢的白袍,白袍上没有任何纹路,就像只披了一张白布,却给人一种难言的威严感。
“大法官阁下。”
士官长抚胸弯腰,沉稳的说道:“判决已经送达。”
老人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有些浑浊,这竟是个盲人。
他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宣读判决这种小事,本该由最普通的神甫执行。
士官长作为仲裁机密处的高阶超凡者,本职工作应该是打击异端,搜索深渊超凡者或收容物,处理异常事件等等。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却轮到他来做,甚至需要向白教的最高领袖汇报工作。
士官长没有露出任何特别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汇报完工作就可以离开了。
但想起先前的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大法官阁下....刚刚雨宫夕大人派来的那俩人,难道是与勇者有关?”
与教廷和其他神教积极搜索勇者动作不同,白教对第七勇者似乎没有太大兴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神前法庭将搜索勇者这件事交给了一名红衣主教全权负责——正是卡文迪许·德·雨宫夕。
看似很重视,但了解白教高层的都知道,雨宫夕是出了名的不工作,连事关红衣主教更替的年终会议都不参与,派个手下人过来,任何议题都是投弃权票,存在感极其透明。
许多白教的大主教都对其很不满,但不知为何雨宫夕的红衣主教职位一直保留到了今天,很是奇怪。
“勇者....”
大法官咀嚼着这两个字。
随后露出略微感慨的表情。
“是与勇者有关,但无关第七勇者。”
“什么.....”士官长忍不住的说:“大法官阁下,请原谅我的僭越——无论是教廷的末日时钟,还是永恒教派的预言,不列颠的内战....都在表明距离勇者出现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勇者很可能就在南大陆,雨宫夕大人身为罗恩的王爵,理应在搜寻勇者这件事上有极大优势....可这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这句话很不敬,但我认为她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如果我们再不争取第七勇者,白教很有可能失去新纪元的话语权,是否需要由仲裁机密处组建队伍前往南大陆....”
大法官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由雨宫夕负责这件事,是神前法庭的仲裁决定。”
士官长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在白教中,神前法庭的决定就等同于女神神谕。
“再派人也无济于事。永恒教派在第七勇者身上押上了所有,如无意外,他们应该会成功。”
士官长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刚刚那两个孩子....呵。”大法官站了起来,士官长连忙上前搀扶,陪着腿脚不便的老人走向室外。
“这些年,我对雨宫夕唯一的不满,就是她没有接下大法官的位置....但看到刚刚那个女孩,我就释怀了,教廷不也一样么,呵....”
“那他们是来?”士官长谨慎的问。
“找一些陈年旧事的判决。”
“那关于第七勇者....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了吗?”
俩人走出小教堂。
面朝女神像的背面,大法官双手合十,轻微的拍掌声,他虔诚的说:“没关系...永恒教派不会成功。”
“我们只需满怀希望的等待,女神自有对命运的安排。”
......
与此同时,相隔万里的南大陆爱士威尔的赌场内。
少女拿着奎恩给的筹码,坐上了牌桌。
她其实不太懂赌,只是有样学样,在荷官看乐子的目光中把筹码一推,牌也不看。
“梭哈。”她倍感无聊地撑起下巴,等着狗男人回来。
第170章 强运的回响
苏霍鲁科夫的喉咙间发出痛苦的吸气声。
正常人被捅出那么多个窟窿,不提内脏的损伤,大量失血会令大脑缺氧,意识变得空白,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愧是战职中生命力最为顽强的命途,他甚至还能思考分析现状。
是谁?
剃刀党行事百无禁忌,从贫民官僚富人,仇家实在太多太多,想到天黑恐怕都列举不过来。
但从奎恩出现的时间,与突然又折返回赌场的举动来看,对方显然是临时起意杀人。
显然,对方要么是夏黛儿的保镖,要么是与布兰森家族有极深关系的人。
该死的卢卡尔!
你提夏黛儿名字做什么?眼瞎吗,在一张赌桌上那么久认不出赢你钱那家伙是谁?
这其实怨不得卢卡尔。
先不说奎恩换了张脸,就算没换脸,布兰森家族能认出他的人也不多。
所谓人靠衣装,若脱了学院那身体面的阔领风衣,他就会瞬间泯在人海里,尽管在夏黛儿或弥雨桐等女友看来奎恩有着别人看不出来的“帅气”,但客观来说他就是长得很普通。
再加上小偷隐秘特性的加持,布兰森家的家仆或管家在城里遇到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苏霍鲁科夫叫苦不迭。剃刀党是疯狂,但还是有理智的,这些年可从未招惹过学院或涉及奥术的企业,对冒险家公会的通缉也当做看不见,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他的超凡知识大多来自在帝国参军时期的学习,比起普通人知道的不算多。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杀手】序列,毕竟他连小偷之上的序列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家伙自己惹不起。
手底下几个虽然不是超凡者,但论起杀人技艺都是好手,要知道剃刀党的成员平均素质在西威尔所有黑帮中能排第一,街头刀战一个能砍白匪两个,然而他们却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不对.....苏霍鲁科夫的眼眸中闪过极深的惊惧。
能令赌徒亢奋的灯光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残破的肢体,流淌的血液,镜子上布满裂痕,陶瓷洗手台被砸了个稀巴烂,苏霍鲁科夫几乎能联想到这个疯子是怎么按着自己手下的头,狠狠砸到洗手台上.....
这么大的动静,自己为什么完全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