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当然不是。”奎恩顾左右而言他,“到中午之前,不让她离开这里就行....当然,她大概率在那之前都不会醒。”
“哦。”
琳的语气词一般代表“我知道了”的意思,表示同意。
而对于不怎么熟的人,她连语气词都没有。所以六年级的老师们提出什么事,见小萝莉憨憨的坐在那也无从得知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不声不响和盲盒一样。
奎恩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如果....如果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就把她带到一家名叫德玛酒吧的地方,交给那里的老板....酒吧在十四区的东西威尔隔离网中央,我标在地图上了,桌面那张就是。”
琳便问道:“不好的事情?”
“就....”奎恩看似轻松的比划道:“比如爆炸啊,邪神降临啊,或乱七八糟的事....但如果有人要追捕她,那就只能靠你保护她一下了。”
琳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这是认识琳以来,奎恩第一次感受到小萝莉在“思考”。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小拇指翘起来,示意可以和奎恩拉勾勾。
奎恩如释重负,与她轻轻勾了一下,笑着问道:“想要吃什么做报酬?”
琳却回答道:“披萨,你要做危险的事吗?”
奎恩一怔,琳接着说道:“那些卷宗,邪教仪式.....违反校规。”
“当然不.....”
“不是”的“是”没有说出口,奎恩低头看着她单纯的眼睛,把欺骗的话语收回心中。
“如果我是坏人,那琳打算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时,奎恩收回了搭在琳肩膀上的手。
琳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就这么过了许久,世界安静的只剩磅礴大雨,他吸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小萝莉的脸颊:“这样啊,那算了,我会自己和老板说的,琳明天跟着雨宫宁宁回学院就行....”
“披萨让琳照看偷腥猫。拉勾了。”
“她....那不是偷腥猫啦,是我女朋友。”奎恩望向远方的高塔,“我不想让你去做为难的事....没关系的。”
“为难?”琳歪了歪头,淡漠的声音中浮现了一丝极其不容易被察觉的困惑语气:“为什么。”
她在问为什么会为难。
奎恩揉了揉她脑袋,“总不能让琳和我一起当坏人吧。”
琳声音中的困惑更甚,“坏人,没披萨吃吗?”
“.....可以有吧。”
“那就一起。”
过了一会后,琳又问:“披萨,在看什么?”
奎恩仰着头,捏了捏鼻根,深吸一口气。
刚刚琳的沉默不是在思考为难,而是觉得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不需要回答。
她当然会帮披萨,哪怕要当坏人的共犯。
“没看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给你做什么披萨。”
“照烧土豆牛肉。”提起吃的,她连语速都变快了。
“呵,好......”
“披萨,琳能换一个拉勾要求吗?”
“咸蛋黄炸鸡披萨?嘛....”奎恩苦恼的挠头,“咸鸭蛋好像做不出来,找不到对口的蛋,还得再一个个试验才行.....”
琳摇头。
“琳也想当女朋友。”她忽然说。
“女朋友只能有一个啦。诶诶别对房间放火球术——”奎恩把她的小脸朝向纠正回来,认真的说:“你在我心里是独特的存在哦,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不当女朋友也行的。”
于是,琳忽然有些开心——她觉得连看了几个小时的大雨都变得有趣起来,也许这种心情就叫“开心”,因为奎恩对她同样如此。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和女朋友一样重要?”
奎恩乐呵呵的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亲亲,不喜欢玩琳的....”
“咳!!咳——停,不是这样的....”
“偷腥猫怕怀孕。琳不怕。琳没有生殖功能....”
“所以说不是这样的!”
.........
8月4日,早八点。
天空并没有比夜晚亮上多少,暴雨仍在继续,随着飓风带中心的飘离,风甚至更大了,打伞已经无济于事,稍不留神便会被吹跑,雨点在四面八方的乱飞。
街道上的水已经淹没到膝盖,建在稍微有坡度路面上的房子几乎都被浸了,每家每户都能见到拿盆子往外泼水的人,与之相比西威尔只会更加严重,也不知道昨日琳争取来的时间有没有帮到埃隆的救灾行动。
哪怕如此恶劣的天气,道路上仍然能见到涉水上班的上班族,资本家可不讲什么因灾休假,员工休假了谁来弥补公司受灾的损失?行人顶着雨伞淹没在暴雨中,伞沿挨着伞沿,像逆流而上的尾鱼。
装扮成谢尔比的奎恩行走在房顶上,披着雨衣,不时跃起落到前方的房子上。刺客的潜行能力令他在这些建筑物之上如履平地,仅凭目光一扫,便能判断出哪些是合适的落脚点,哪些砖块踩了会晃动发出声响....
如此沿着直线往山顶行进,有种刺客信条高手玩家跑速通地图的感觉。雨中的城市景象对奎恩而言又像是这座城市崭新的一面——或好或坏,这都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哪怕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看待事物时仍然秉持着“旅人”的态度。
天空中还能见到骑扫把的奥术师——那都是学院的学生,一头扎进厚厚的云层,雷电闪过,不时掉下来一个又被下方的老师接住,重整旗鼓像坐过山车一样飞回去......
不多时,奎恩来到了云端大道。这儿的受灾情况要好得多,人行道上几乎看不见积水,毕竟是山顶位置加之有着最完善的排水系统,这令两旁不少商店还能开门做生意。
抵达湖畔长道后,奎恩从房顶跳了下来。这里的道路比云端大道还要夸张,一大早甚至能见到一群环卫工压着长条拖把在清理那些豪宅门檐下的积水,就仿佛狂风暴雨都不能打扰老爷们大早上对镜湖喝口咖啡的雅兴。
低头隐藏着存在感,奎恩发现执法官比往日更多了一些,其中不乏议员们的私人保镖,听证会还没开始,火药味便已经若隐若现了。他拉低帽檐,感慨人类对政治斗争的热衷性,路过罗恩国王官邸时透过铁栅栏往里面看了一眼,一群光膀子的男人在花园里淋雨晨练,雨宫宁宁搬家没把这些保镖带走?
他撇过头,收回目光,布兰森庄园的铁艺大门敞开,几名男仆正吃力的在铺着红毯——奎恩自然不走正门,他多走了两百米绕到另一侧仆役进出的偏门,一身板正白西装的艾克像门口的礼兵一样东张西望。
“呦,老大,早。”奎恩笑着打了个招呼,见他已经把那古怪的高领撤了,看来与剃刀党党魁一战留下的伤势康复了许多,开始说起吉祥话:“你的脸怎么黑了?精神焕发!”
艾克一见到他,直接两指一伸破口大骂:“这帮派啊,你能呆你就呆,不能呆滚出去!!”
奎恩挠头,无辜的问:“老大,好端端骂我作甚?”
艾克黑着脸把他拉到一边,左右看后低声问道:“什么叫‘正义勇为’?让你进黑帮你真把自己当黑帮了?能不能干点奥术师该干的事?”
奎恩一脸“我听不懂”的表情,理不直气也壮。
“先杀剃刀党,再杀白匪....再过半年,西威尔黑道不得被你杀完了?!”
“你杀就杀,能不能别报黄金之风的名字?你报也就罢了,要杀你好歹杀全了丢河里,他妈的留几个重伤回去.....现在那边叫我给说法,我能给什么说法?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你,为什么,嗯?为什么?”
“那家伙打女人小孩。”奎恩诚实的回答。
“.....就因为这个?”
艾克的怒容都僵住了。
其实他发火并不是因为奎恩得罪了白匪,真的开战黄金之风可不怕他们,白匪是本地家族势力,超凡者本就不多,还被奎恩俩月前杀了大半,真打起来怕的应该是他们,更别提黄金之风现在有埃隆罩着,西大陆人大有统治西威尔地下世界的征兆。
艾克在那天后细想了些,觉得奎恩莫名其妙跑到一家西威尔的妓院里,惹事杀人,还放了几个回去,那说不定是有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谋划。于是他等奎恩上门解释,谁知道那鸟人一周都没来,事情干耗到白匪领袖的面子都要挂不住、不得不开战了,艾克都没想明白奎恩在谋划什么,他能不发火?
“真就只是见义勇为。”奎恩一本正经的说:“老大你也知道的,我是超凡者。我压抑失控倾向的方式就是做好事。”
“做好事....?”
艾克脑子里响起“我操雷f....”的老人惊呼声。
“不然你以为我原先杀黑帮超凡者是为了什么?”
“.........”
艾克欲言又止,最终长吸一口气,他混了那么多年很少有这么憋屈的时候,虽然说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得闷闷的说:“....你以后别报黄金之风名字。”
“那我现在在为谁做事?”
“.....那以后杀干净点。”
“好嘞。就喜欢呆在这种正义的帮派啊。”
两人共撑一把伞,边聊着今日的注意事项边往里走。当来到庄园豪宅的拐角时,有音乐和节拍传来,二人的眼眸不约而同变得锐利起来——
“......423456,伸展运动!.....”
留声机放着激扬的曲子,埃隆在雨中蹦蹦跳跳,似是在做操。
当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停下动作,一夜未睡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疲惫。
“来了?开始前要不要来做一起做操,这很能帮助放松....”
“这什么操?”艾克好奇的问:“没见过啊。”
“这叫《舞动青春》。”埃隆回答道。
第223章 听证会(下)
“来,手抬高....动作打直,要做到位....对,4234,5678——”
在针对代理议员埃隆·布兰森的履职听证会召开前的清晨,飓风席卷山城,暴雨呼啸,整座布兰森庄园都在以临战的紧张程度准备着。而本次事件的主角,一名爱士威尔今年以来风头最盛的年轻白人,带着一名黑道上风头最盛的黑人,以及一名神头鬼脸的黄人,在屋檐下跳着广播体操。
《舞动青春》,全国第三套中学生广播体操,许多年轻人都曾被这套操折磨过,其难度被邻国称为不亚于练习宅舞,许多人被体育老师带着练半学期都不一定能练明白。不过两人是超凡者,身体协调能力远非普通人比,但二人究竟是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体操就不好说了。
在奎恩来看,埃隆的动作无疑就是家乡的广播体操,以他的记忆力能完全复现当年体育课上播放的标准领操视频,以标准来衡量埃隆跳的虽有些动作变形,但无疑就是《舞动青春》的动作,连节拍都分毫不差。
而一旁的艾克就显得很生疏,如同第一次跳,虽然凭借超凡者的恐怖手眼协调能力能跟上拍子,但在奎恩看来却有些当年跳操时后排男生懒洋洋胡乱抬手的感觉。
他自己则有样学样,强迫自己忘掉脑海中的动作,跟着雨中的埃隆模仿动作。
奎恩眼眸凝视着埃隆,若非有艾克和悉萨这两个嫌疑人在,他几乎就要锁定勇者是谁了。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执政思想,极为前卫的施政方案,以及种种蹊跷....
但跳着跳着,奎恩还是保留了一丝疑虑。
埃隆喊广播体操的节拍时在他听来有些奇怪,正常来说只要跳过这套操的小孩都能把节拍喊明白,毕竟太过洗脑,“3-2-34”这样的独特顿挫结构几乎贯穿《舞动青春》,然而埃隆喊得却是“3234”,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节奏上的停顿,仿佛只是为了伴随动作而喊....
再说,这家伙给狗取名“哈基米”,吃饺子蘸番茄酱....奎恩决定再观察观察,今天是个机会。
体操没跳多久,过了两遍便有下人递来毛巾,准备去洗澡更衣,从仆役淡定的表情来看大少爷似乎每天早上都会弄那么一出。而两人在屋檐下并未淋雨,前往餐厅等待埃隆。
到了餐厅,眼前拥挤哄闹的场面倒委实震惊了二人一把。这间可以用“宴会厅”来形容的豪华餐厅奎恩并非第一次来,然而却是第一次见到里面挤了那么多人,那张十五米的大理石长桌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帐篷和医疗床铺,目之所及都是裹着毛毯,浑身湿透的西威尔难民,老人孩子妇女....黑人兽人皆有。
布兰森家的仆役们正推着餐车为他们送药品和食物,埃隆的秘书正带着政府文员记录损失和需求,打蜡的柚木地面和两侧雕花的大理石墙面布满难民带来的泥泞,门外还不时有人进来。
艾克站在门口看了半晌,一名抱着面包的孩子进来撞到了他,这些西威尔的人民没什么教养,孩子裤袋和手里都塞着面包,他显然吃不了那么多,而是仗着免费刻意多拿救灾食品,也不知道布兰森家上哪筹来的储备,竟能源源不断的送。那孩子撞到艾克后也不道歉,往里头跑去,急匆匆的样子大抵是想多跑几趟装多一些。
艾克将位置让开,靠在墙上对奎恩啧啧称奇的说:“议员阁下倒真做的出来....把这些刁民往家里带。”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有执法官贴告示,说布兰森集团开放了空港的仓储区,因飓风而无家可归者能去那避难。”奎恩点头,“挺好的。”
“呵.....”艾克冷笑一声,他对底层人民的了解可比奎恩多得多,“这些人可不会感激他,请进来好请,走的时候就不愿走了....布兰森家的古董挂画,甚至餐具刀叉,这么一遭后说不定就东一件西一件的不知所踪了。”
“那难道就放外面淋雨?”
“他昨晚带人在疏通下水道。”艾克眼眸微眯,想到什么般闪过一丝慎重的目光,但很快又说道:“听老人说,爱士威尔每逢十年左右总会遭一次风灾,西威尔向来是没人管的,风灾过后雾霾就要比往日浓烈的多,那不是工厂在加班,而是烧死人尸体的火烟,房屋倒塌砸死的,淹死的,道路塌陷摔死的,到处都在烧....”
“政府只管别因为死太多人而发生疫情,所以烧的倒算勤快,至于具体死多少则没个准数....贫民窟都是往山体里面挖然后盖房子,一灌水会游泳的都跑不了,风灾过后里面的房子就能空出来给乞丐住,所以那么多年来爱士威尔的乞丐总不会挤到东威尔....”
“疏通的效果如何?”奎恩问。
“议员大人的善举感动了神明——我猜的。反正直到晚上九点都没下雨,下水道通了后贫民窟虽然淹水但不严重,我估计今年看不到死人烟了....就不知道他这么做为了什么。这些人投不了选票,也没太多生产价值,和你一样正义勇为?”
奎恩笑了,撇头道:“喏,他为了人道主义。”
艾克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一群记者正拿着照相机使劲拍,包括那名拿了许多面包的孩子在内都被拍了下来。一身紫色西装、女强人打扮的杰妮在指导他们拍摄,不时皱眉,显然很嫌弃难民将家里弄脏,但不脏又不行,或者说越脏越好,登报后才能体现出埃隆议员的善心。
这些记者本都是奔着听证会来的,其中不乏罗恩、不列颠和东国的报社。
艾克一愣,随后若有所思的问道:“听证会在哪开来着?”
“隔壁舞厅。就隔着那扇拱门。”奎恩指过去,按南大陆豪宅惯例,为了方便宴会社交,餐厅舞厅都是连在一起的,拱门下只有一条短短的走廊。
“开听证会时,这些刁民能旁听?”艾克无言许久,冷笑化作满意的笑:“老实说,我刚刚还在想跟一个善人议员合作是不是好事。现在看来,可是天大的好事.....难道他救灾都是谋算好的?”
他说这番话时没有看向奎恩,像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