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302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当他对着诸位议员将稿子背完后,这场听证会就与轮椅上的男人无关了,他被杰妮推着等到一旁,就算人不见也不会引起重视。

  经过悉萨俩人那一通‘验证’,加上奎恩刻意放慢语速拖长的演讲,自瓦伦议长宣布听证会开始后已经过了二十余分钟。

  距离系统所要求的“听证会开始后32分12秒”,只差不到十分钟了。

  几名议员还在依次发表对埃隆的意见,有理有据,首先是最恨他的卡夫,卡夫指责埃隆利用空输兵为自己竞选造势,还煞有其事的拿出几张照片证明空输兵穿着制服在城里粘贴埃隆的竞选海报....

  这种不痛不痒的指责埃隆当然能轻松应对,他说空输兵昨天集体忙了一夜,就休息在布兰森庄园右侧的走廊里,人全部都在,让这胖子去找照片上那几个‘空输兵’来现场对峙。卡夫显然没料到这一茬,支支吾吾说那些人已经离职了,又将议题转移到他利用家族的空港股份和行政权,贪墨市属飞空艇企业的资金....

  就这么一轮轮辩下去,听证会能进行到飓风离境。杰妮自把里夫推到一旁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丈夫一眼,而是时而担忧时而愤怒的关注着辩论,自然没注意到轮椅上丈夫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怀表。

  瓦伦议长敲动木槌,“埃隆代议员,你是否要对‘贪墨市属飞空艇企业资金’的指控进行辩解?”

  “当然。”他早就料到议会会拿这个做文章,“我申请证人出庭,来帮我解释.....”

  埃隆话音顿了顿,看向一旁站起身的父亲,对方举手,打断了会议。

  “我需要吃药。申请暂离。”

  杰妮还在发楞,埃隆已经露出了惭愧的表情:“我居然会忘记父亲吃药的点,我这就推您去....”

  在早就商议好的暗语中,若易容出现什么问题,奎恩就能通过‘我要吃药’这句话去补妆。

  “不用啦。”里夫摆摆手,“你也在这里陪儿子,哼,我只是不在,又不是死了,还飞空艇厂贪墨资金....当我里夫和某些人一样在家里坐吃山空么,可笑.....”

  里夫被一旁赶来的仆从推走,这自言自语虽说的很小声,却能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卡夫的脸顿时气得一片青一片白。

  埃隆看了眼里夫离去的背影,以一位为儿子打抱不平的父亲而言....他简直演的完美无缺。

  埃隆忽然在想,要不要把这人从黄金之风挖过来,倒是个人才。

  就是先前哈基米在书房中闻到的味道,是误会么?

  想到这里,埃隆在心中默念道:

  ‘哈基米,去盯着谢尔比,隐蔽一点,看看他回书房干嘛。’

  ‘.......’

  ‘那两个归树神教的神父往小楼去了?拦住他们!叫卡特琳把他们带离,门锁呢?很好,绝不能让他们见到父亲....’

  脑中心思急转,表明上埃隆却没露出任何紧张或胆怯的模样。他昂头挺胸,朗声说道:“我申请让爱士威尔飞空艇厂的厂长、会计、工程师与空港维保人员出席作证....”

  ........

  与舞厅一门之隔的餐厅仍然有许多难民在休息,然而吵闹和哭喊声都消失了,他们知道隔壁正在进行着一场针对埃隆的听证会,在屏息凝神地听着那位年轻议员的发言。

  布兰森家的保镖们为里夫清出道路,领头者正是与奎恩有过数面之缘的格雷厄姆。这名序列八的【格斗家】在珠宝店中舍命救下了大小姐,现在已经是布兰森家安保团队中的领导者了,贯穿胸口的伤势也已痊愈。

  “老板,是回小楼吗?要不要我带你去?”他扶着里夫走到了二楼尽头的训诫房,这儿藏着通往一楼后院的密道。

  格雷厄姆称呼里夫没有用‘您’,而是用更亲近的‘你’,在里夫相册很早的位置便能看到他和格雷厄姆的合照,格雷厄姆显然已经在布兰森家工作多年。

  但他这番态度也就说明,连忠诚如格雷厄姆都不知道眼前的‘里夫’是假扮的,看来里夫的病被埃隆和杰妮瞒得很死,两年时间家中都无人可知。

  “我还没虚弱到路都走不了。”里夫拍了拍格雷厄姆肌肉隆起的手臂,“下去盯着那些黑鬼和兽人,埃隆那孩子很有想法,但做事还是太过毛躁,这些人带到家里可别是引狼入室。”

  “看来老板并不担心大少爷的听证会。”格雷厄姆松了口气。

  “黛儿能活下来,都是仰仗你。”进门之前,里夫对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点头道:“这两个孩子有你看着,我不担心。”

  当听见脚步声毫不加掩饰地走远,下楼,奎恩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门反锁。

  他看了眼怀表,距离32分12秒,还剩一分钟。

  奎恩将怀表按停,扭乱时间,最后从衣服内衬中取出了一支刻着格林德沃校徽的铅笔。

  在他进行入职考试时,曾用这支只有吸收精神力才能写出字迹的铅笔答出满分试卷。

  时隔近半年后,在布兰森家这间没有窗户,四通八达的密室内,奎恩握着铅笔俯在地上,刻画起曾改变他人生的魔族图腾。

第228章 恐呼尊命,末世之王

  “别打了别打了.....他们看不见了....”

  暴雨滂沱,乌黑的云团压在低矮的天空下,悉萨和米莎离开庄园舞厅,神父打着伞,而他的小个子同事在猛猛打他。

  “你你你你——”米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耳根子通红,“居然用我的....”

  “你还真信啊。那不过是应付议员们的说辞。”悉萨按住米莎的小拳头,“3-102对我的影响没那么大,别忘了【秘使】的序列八叫什么。”

  “妄语之人?”米莎一愣,随后变得有些扭捏,“哼....3-102对我的影响也没那么大,那都不是真话哦,只不过借机来骂一下那个叫卡夫的死胖子,西威尔的雾霾一半都是亚历山德家的黑心工厂排出来的,每年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

  虽然在骂卡夫,但怎么看都像在转移话题。

  “居然不是真话吗?”悉萨对她竖起大拇指,“早知道我也撒谎了。”

  “......?”

  听着书记用可爱的嗓音大骂‘苏卡’,悉萨拒绝了布兰森管家提供午餐的邀请,两人一路走出庄园大门回到马车上,那股不正经的神人气氛才骤然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悉萨颔首,米莎便将手按到《黄金戒条》的圣树书封上,开始闭眼祷告:

  “愿灵魂归于树、及子、及神国。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

  她的手指顺着胸腔间上划,移动得很慢,随着虔诚的祈祷声与手指移动,星星点点的金光自手指划过的位置出现,从衣服底下透了出来。

  光芒开始沿着她的骨骼,沿着她的血管,沿着她的肌肤向胸脯四周蔓延,渐渐地,祷告直至尾声,这些金光在米莎身上组成了一棵‘树’,一棵由骨骼为躯干、血管为腐败半边、肌肤为繁荣半边的世界树!

  米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她睁着眼睛,瞳孔却消失了,灵魂犹如被这棵树带去远方,身体僵直不动。随着心脏泵血,那颗圣洁的黄金树便在她的身上轻轻颤动,犹如风吹过枝叶般摇曳。

  而悉萨见到这颗归树神教的圣物也不跪拜,只是沉默的等待着,脸上没有一丝敬畏的情绪。

  约莫三分钟后,米莎猛地回过神来,身上的‘树’随着她瞳孔中神采重现而瞬间消失,她像从深水中挣脱出来后开始急促呼吸,边喘气边对悉萨说道:“世界树之影....没有变化。现世很稳固。”

  悉萨耸肩,“3-102里显现出来的东西你也看到了。”

  “一栋小楼。”米莎点头。

  在魔镜炸裂之前,显现出的最后画面就是一栋小楼。

  二人在布兰森庄园中没有见到这栋小楼,但从奢华的巴洛克风格和路旁的月季与水仙花来看,那栋小楼毫无疑问就处于布兰森庄园内。

  魔镜之所以炸裂,是因为悉萨一次又一次的提出问题,令镜子中照出的视角不断拉近,第一次映出的画面是布兰森庄园大门,第二次是那栋小楼,而当第三次再试图往里面拉,镜子便轰然碎裂,变成一地白灰。

  收容物虽然不稳定,但这种不稳定是形容“性质”而非“质量”,若收容物能轻松毁灭神教为何还费那么大劲将其收容?

  这只能说明,3-102的探测遭遇了拥有极高神秘规格之物,高到仅仅只是试图探测,就会令一件3级收容物承受不住而毁灭。

  “我从一进庄园开始,就能闻到那个味道....”悉萨看向窗外的雨幕,不断有空输兵护送着难民进入布兰森家大门,“深渊,星星,以及在那之外的.....我一直在回忆,因为我已经太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我甚至不确定我有没有闻过....”

  “魔族?”米莎问。

  悉萨眼眸微眯。

  “我现在只希望是魔族。”

  古奥,森严,令人心悸,仿佛太阳坠落人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焚化成尘埃那般心悸。

  “可能和布兰森家有关么?”米莎严肃起来。

  “那门上挂着一把铁索。你觉得我什么要骗那群人?”

  “不能光明正大的搜么....”米莎叹了口气,“布兰森家有超凡者。我俩潜进去若没找出确凿证据,被发现绝对会闹出大麻烦的,到时就不是写几份报告能摆平的事了,说不定我要被撤职.....”

  “是我俩一起被撤职。”悉萨说起吉祥话。

  “你又不怕,我俩能一样嘛.....你觉得那栋小楼有问题的概率是多少?”

  悉萨思考许久。

  “如果是我想的那个存在....概率为0。绝对为0。”

  “但是,有人曾说过,任何有预兆的坏事都和在成都找男人一样,有概率为0,但也有概率为1,你不能被撅了才开始后悔....”

  米莎一脸茫然,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悉萨将手伸出马车的车窗,缓缓念出两个声调奇异的单词,只见不到一会,一只野生的羽兽竟扑朔着翅膀落到他掌心。

  悉萨将手一扬,羽兽重新飞往天空,逆雨直上,直到将布兰森庄园的全景俯瞰在眼中。

  最后,它又落回了悉萨等待在那的手掌。悉萨将这只可爱的小鸟收回,用神父袍擦了擦它湿透的羽毛,放到马车的燃灯旁烤火。

  “那栋楼在庄园西北角,没有守卫,但用树木挡的很严实,应该是不想让人发现。”悉萨说。

  米莎自言自语的披上雨衣:“被撤职也好,起码不用再和你这个偷背心自慰的变态在一起工作....走吧,报告我来写,总是这样,哎....”

  悉萨微笑着跟下了车,他的神父袍本就能起到防雨的效果,便将《黄金戒条》挡在头顶,靠信仰挡雨。

  两人左顾右盼,正想着从哪潜入庄园,却听到有少女娇呼着大喊“让让!!让让——”,那声音由上至下传来,越来越大声,最终像雨点一样落在眼前。

  那是一名骑着扫帚的少女,估计是天上风太大没控制好扫帚,被吹得失控后掉了下来,还好没撞到人,扫帚似导弹一样插入镜湖旁的人造沙滩上,而她则狠狠撞在地上弹了好几圈。

  以这个坠机速度,眼前的少女恐怕是从云层之上掉下来的。照常来说这种高度摔下来属于是给法医出难题,超级拼装都拼不全尸体,但她只是嘟囔着“天上好冷,闪电好可怕”,鸭子坐着左顾右盼的找扫帚掉哪了。

  只有一旁的两人看到,少女坠地时身上那件JK校服亮起了奥术的光,其术式之复杂精密到在撞击发生的瞬间便将冲击力消弭殆尽,她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白丝裤袜也未被地面的积水染湿,宽大的巫师帽下是冷茶棕色的长卷发与一张迷糊的小脸。

  “哦呦,天降系。”

  悉萨感慨一句,伸手过去说:“要帮忙吗?”

  “啊?”她好像这才注意到在空中看到的两个人就在自己眼前,急忙忙爬起来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风实在太大了,没撞到你们.....呃....”

  少女注意到了悉萨的黑色神父袍,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用来挡雨的《黄金戒条》,不确定的问:“....归树神教?”

  悉萨点头,反问道:“格林德沃几年级?来做什么?”

  少女身上这套JK校服太惹眼了,在奥术界被称为传说级的奥术防具,任谁来都能一眼认出对方是格林德沃的学生。

  “一年级.....”少女弱弱的说:“我弟弟在飞空艇厂上班,今天说有什么听证会,要跟着领导一起出席作证....我来给他送伞,但不知道哪个是布兰森庄园,这里的房子都好大....”

  于是悉萨指向不远处那两扇高大的铁艺栅栏门,好心提醒道:“这里就是。但我建议你和门卫说让你弟弟出来拿,里面现在人很多,难找。”

  “啊,谢谢!!”少女颇有礼貌的鞠躬。

  “小茜,小茜——”天上又传来了另一名少女的声音,不过这回不是坠机掉下来的,而是好好操控着扫帚飞来的。

  脸上有雀斑的女学生将她掉在沙滩上的扫帚捡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一见面就抱怨道:“你飞的太快了啦,被罗兰达女士看到要挨骂的....”

  她的朋友讪笑道:“那是没控制住,风把我吹飞了....是半个学期过去都没学会飞行术的笨蛋学生真抱歉啦....刚刚掉下来的时候还差点撞到这两位....”

  随后,她茫然的左顾右盼,“诶,人呢?”

  两名神职者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辆空荡荡的马车,鸟儿卧在油灯旁烤火。

  .........

  “你看,一进来,又闻到了....”

  悉萨和米莎肩并肩走在布兰森家的花圃中,连夜的大雨令道路有些泥泞,但好在布兰森家的仆役都在照顾难民,没人注意到有两人在大雨中径直往庄园最隐秘的小楼走去。

  “狗鼻子啊你。”米莎随口问:“你能不能闻到奥术的味道?别等等踩到什么警报类奥术...”

  “玛纳吗?那不行。”悉萨摇头,“我唯独对奥术不熟。就比如刚刚掉下来那个格林德沃的一年级学生,她身上就什么味都没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变态,见到女的都闻一鼻子....”米莎嫌弃的说。

  “米莎同志,人只要呼吸,就会吸入空气,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话音一顿,转而说道:“被发现了。有个女人,超凡者在赶过来....”

  两人已经绕过庄园主宅,前方不远处就是那栋小楼。

  听他这么说,米莎只好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悉萨牵住,像女儿牵爸爸。

  两人异口同声祷告道:“天父在上——”

  “我们要手牵手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社会,将生态环境摆在自身前面,以绿水青山支撑社会发展....”

  淡淡的金色将二人笼罩,两人的长发、衣角乃至步伐都如周围的花草般开始随风而动,透出一股生态自然的动感。

  布兰森家的保镖卡特琳步伐急促地与二人擦肩而过,她回头疑惑地望了一眼经过的花圃,然而她只看到空荡荡的花草,没有哈基米叼来的那张纸条上大少爷所说的神父。

  在距离二人离开听证会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成功来到了镜子所照出的小楼前方。

  悉萨凝视着用铁链紧锁的大门,囔囔道:“...味道越来越重了。”

  米莎向前,将手搭在铁链上,一片灿烂的金光闪过,那条当船锚链的实心铁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锈,虽然锈迹只在米莎手按过的地方蔓延,但仅仅过了几个眨眼的功夫,那片铁锈已经变成了像在水里泡了无数年月一样的深红色,她轻轻一拉,便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二人对视一眼,米莎的手指自胸口划过,祷告完成后半荣半朽的世界树金色轮廓再次出现在她身上,她将门推开,悉萨跟随在后。

  “汪!!汪汪!!”

  意外的,大门内不存在任何蹊跷之处,只是普通的豪宅大厅,这似乎是里夫父亲的居所,那位老人喜好清净,人生中最后几年就住在这里。一条哈巴狗在客厅中央,对闯入的二人低吼着警告,若再往里闯就要咬人了。

  “呃....”米莎本还十分紧张的身体骤然一松,旋即对悉萨质问道:“一条狗看门?这里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