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她的目光下移,抓住脸的手开始用力:“怎么突然就软了,嗯?”
奎恩麻了。
毕竟经历过一次,再发生一次时他能更快的理清现状——就在刚刚,时间倒流了。
或者说。
勇者再次发动了时间回溯系统,在冈格尼尔刺穿茜莉雅的那一刻——
奎恩当时能做的只有用定身术定住那把枪。虽然他明知这么做自己会因精神力抽空而死.....那一瞬间他没有思考,也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的意志在“滴答,滴答”的钟声响起那一瞬间抽离而出,对身体的感知变得不再真实,犹如第三视角的旁观者,目睹时间开始倒退。
喷涌出的血液倒吸回茜莉雅身体里,冈格尼尔旋转着倒退而出,灰雾呼啸,被他推开的大门关闭,他退回二楼,重新在训诫房用刀“抹”出魔族图腾....
他回到了听证会,议员们在用倒放的言语辩论;玻璃碎片从地上飞起,组成魔镜;他和艾克和埃隆一起在雨中跳倒放的广播体操,雨滴从大地抽离回到天空;他在城市的天际线上蹦跳倒退,山顶越来越远,时间倒退的越来越快,一切化作飞梭后退的光影,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最后,黑夜重新变得深沉,灌醉夏黛儿的红酒还没流入玻璃杯,子弹回到枪膛,他回到了8月4日的午夜零点。
与一个月前奥术祭时不同的是,奥术祭前一晚他一个人睡,现在他有了房子有了女友,变成两个人睡了。
女友正气鼓鼓的看着他——好吧,“气鼓鼓”是可爱的生气,此刻的夏黛儿不是在可爱的生气,她马上要发飙了。
爱人在床上喊其他异性的名字,任谁都会受不了。奎恩更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不对,说多错多,狡辩更是火上浇油。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极强,又或许真有一些渣男的天赋在身上,仅仅思考了0.1秒就得出了解决方案——
“小茜,不要!!”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夏黛儿脸色一沉,却听他接着说:“滚开!我爱的是黛儿,别想让我屈服——”
只见奎恩突发恶疾,像在和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战斗一样,猛地张挣开她的手,转战到床另一侧手舞足蹈,发言愈发癫狂,譬如什么“我要在一天内解决不列颠内战”,什么“东国有事就是黄金之风有事”,什么“勇者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之类爆笑唐突的话。
最后他“呱!”的一声昏倒过去结束仙家对话,像是精神病发。
夏黛儿都懵了,已经顾不上思考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慌乱地摇了摇,见摇不醒,就打算这么赤身裸体的出去找琳来帮忙。
“咳....咳——”奎恩咳嗽两声,把她叫了回去,茫然的左顾右盼:“刚刚....难道我的超凡特性失控了?”
“...失...控?”
夏黛儿仔细一想,奎恩刚刚的茫然眼神还真不像装的。她从未在奎恩眼眸中见到这么复杂强烈的情感,就好像灵魂突然被掏空一样....
想起哥哥和母亲总是警告自己的话,就是因为有失控风险才不能服用超凡魔药.....
夏黛儿吓得抱紧奎恩,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生怕他真的变成了精神病。
“最近失控倾向似乎变得严重了....唔....”奎恩偏了偏头,简直比鹅绒枕头还软,左右夹击要陷的喘不过气了,“哎,这种事没法预防,只能尽力去抵抗,我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并非不知道。关注我,学习更多超凡者出轨小妙招.....
小妙招迅速奏效,夏黛儿心疼的搂着他,想到他刚刚“无意识”的发言,在害怕奎恩出事之余又感到一丝窃喜,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像哄宝宝一样问道:“那怎么办?好可怕,我不要你失控....我老哥说一旦失控就没救了....”
“嘛,这种事对于超凡者而言无法避免,不然各个国王为什么不用超凡魔药武装军队.....”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可以抑制吧,找点嗜好品让灵魂感到喜悦之类的法子....”
“嗜好品?”
很快,夏黛儿就明白了他说的“嗜好品”是指什么,嗜好品被揉搓一番后,少女红着脸问:“那....继续?”
“我想缓一下。”奎恩揉了揉脑袋,经历那一档子事,他现在竟和奥术祭时一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没做那事的兴致了。
“可你刚刚都....”夏黛儿顿了顿,“真没关系吗?”
于是奎恩抓起了蜷缩在被子里的玉足。
没有涂指甲油,指头有种小巧的笨拙感,但足弓却是上等的美型,细腻的足底透着富家千金的细腻感,把玩起来才格外令人血脉喷张。
“本,本小姐都说了!....才,才不会.....唔.....哼.....就这一次哦,变态奎恩....”
伴随着淅淅索索的声音,奎恩享受着纤纤玉指在太阳穴的按摩,合上眼眸。
身体虽然很爽。
但闭眼后奎恩仍然直接在心中开骂——
‘沟槽的系统,来,看回放复盘,我有没有说过‘如何在不伤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灵魂与生命完好的前提下’这个前缀?’
‘还说什么‘经系统测算,未来提示成功率为百分之百’......你狗屁才艺。’
很快,系统的弹窗弹了出来。
【O.o】
【系统已通过您的仅退款申请,代价将在二十四帧后到账,请注意查收。】
奎恩直接气睁眼了,你特么拼多.....
随后,猛地一愣,靠,好大好白.....
哦不,好清晰啊。
他的视力忽然回来了,眼眸变得无比清晰,这种体验过高度近视后重新拥有超凡视力的感觉不亚于重获新生。
连小女友因努力而微微紧绷的小腿线条都能细细欣赏。
见到他忽然睁开眼,枕头便砸了过来。正在健身练腿的夏黛儿显然觉得这种事很羞耻,“不要盯着本小姐看啦!”
奎恩再次闭上眼。
没等他问什么情况,系统就像写小作文一样密密麻麻显现出好几段话。
【在未来提示系统的原预测中,‘清除弥雨桐记忆’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
【但未来提示存在被不可控因素干扰情况——系统无法准确测算‘系统宿主’的行动。若有其他系统宿主干涉了未来进程,则会发生不可预测的情况,比如茜莉雅在该次事件中受伤/死亡。】
【经计算,本次事故为意外造成。系统未将该特殊情况纳入免责条例,因事故并非宿主造成,您支付的代价将原路返还,系统可额外给予一次补偿。】
【系统补偿您一张代金券,只限‘未来提示’模块使用。使用代金券后能免除一次未来提示的代价,有效期三十天。】
【未来提示系统免责条例更新:由其他系统宿主造成的未来变动,以及由此导致的原定计划失败,系统将不负责任,仅进行代价返还,不给予补偿。】
【新免责条例由您浏览到此时生效。】
奎恩仔细读完系统的信息后,开始思考。
其他系统宿主?
毫无疑问,指的就是勇者。
也就是说,系统无法测算不属于这个世界之人的行动么....
归根结底,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奎恩本以为他付出的“代价”是系统运行所必须的成本,就好像引擎需要燃料,但代价居然是能返还的....收取代价的意义在哪里?添堵用的设定么?
系统静默,对于他的思考没有给出回答。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时间回溯】是勇者的系统,而且这个系统显然也需要代价,上次回溯了足足一整天,而这次只回溯了约十二个小时,一个月的时间似乎不足以勇者积攒出回溯二十四小时的代价....
这只是猜测,对方拥有一个‘完好’的系统,完好的系统强大到能令穿越者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足以战胜魔王的程度,自己这个拿残缺系统拼多多的人只能揣测。
而最重要的是,勇者究竟是谁?
这一次,哪怕是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虽然悉萨,艾克,埃隆等勇者嫌疑人悉数到场,但冈格尼尔却刺向了茜莉雅的胸膛。
他清晰的记得魔王的指令——
“冈格尼尔,为吾杀死勇者。”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冈格尼尔朝茜莉雅飞去,无法逆转的死亡命运,身为穿越者的她因此发动了时间回溯,通过倒转命运来保命.....
若茜莉雅是勇者,那在穿越之前,在地球上的她....站在盛夏阳光中的少女面容浮现在奎恩脑海中。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无关如何抉择未来。
而是.....该如何面对她。
不,不对。
我必须再想一想。
往回推敲,自己已经可以得出魔族祷告仪式的结果了。
那就是冈格尼尔——魔王将投出祂的神话之枪,将人类的未来扼杀在灰雾中。
这一点应该不会因勇者的因素而改变。
假定茜莉雅是勇者,冈格尼尔会射向她,那无论她在不在这里都会被冈格尼尔命中。那杆枪一旦锚定,哪怕逃到世界尽头也会被追上。
茜莉雅被锚定,死亡,未来提示就会失败....反之,在未来提示成功的世界线里,这杆枪不应该锁定茜莉雅。
它锁的‘勇者’另有其人!
是因为勇者的干涉,才让茜莉雅被冈格尼尔杀死。
但这样有一点很关键的事说不通——如果茜莉雅不是勇者,那勇者为什么要发动时间回溯?
难道那杆枪能杀死庄园内所有人,令勇者和奥术祭那时一样不得不自救?
目前看来,时间回溯只救下了茜莉雅。庄园内的其他人虽然不知所踪,但奎恩有个很简单高效的检测方法——系统中的魂屑余额。按理来说,和那时奥术祭那时一样,庄园中若有因为灰雾或冈格尼尔而死的倒霉蛋,那应该都算做奎恩这位始作俑者的击杀,系统会按照灵魂的‘质量’给他结算魂屑。
在周围一定范围内死去的人,同样也会被系统拾走灵魂。
在执行魔族祷告,将魂屑归零后,那短短一段路中....
‘系统,显示魂屑余额。’
【您当前的魂屑余额为6024】
果然,有其他死者。
但....庄园内那么多人,其中包含了好几名超凡者,与悉萨这个序列六....
根据奎恩总结的魂屑结算规律,杀死一名序列六能获得的魂屑大约在五千点左右。
这里的量也就一个序列六再加上一个人生很成功的普通人?会是谁呢,没有头绪.....
按照这个魂屑量,庄园内应该还有大量幸存者。
抛开这些因素来考虑时间回溯的作用,似乎只有救下茜莉雅....
勇者为了救茜莉雅发动了时间回溯?
奎恩的思考陷入僵局。
难不成我是勇者?替身跑出来使用败者食尘救人....
奎恩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线索。
当时一直在那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封闭是挺封闭,但完全无法得知外界发生的事。
如果有其他视角....奎恩睁开了眼。
对了。
他看向窗外。
楼下....似乎还亮着灯。
第233章 夏天在滂沱的大雨里飘落(第二卷完)
凌晨一点半,奎恩用浴巾擦着头,从浴室内走出。
比时间回溯前少陪了夏黛儿一个半小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心事重重的他实在没啥兴致,种种因素叠加导致奎恩战线拉得很长。持久有时也未必是好事,最后是夏黛儿脚酸到动不了,奎恩重操咖啡师旧业,与疲惫的少女抱抱亲亲一会后就睡了。
与时间回溯前不同的是,这次奎恩没灌夏黛儿酒,那两瓶红酒还放在床头柜上。
他赤裸着上半身走进厨房,用火柴点燃瓦斯灶,热锅烧饭。
水滴砸在窗玻璃上,滂沱的大雨在倒映火焰的窗户中纵横交错的流,黑夜电闪雷鸣,偶尔亮起的阴云轮廓如田埂般蜿蜒沟壑。城市,街道,雨水....他翻动手腕,炒锅颠勺,睫毛掩盖的眼眸晦暗低沉。
目睹冈格尼尔刺穿茜莉雅的那一刻,自己心中涌出的只有懊悔。
——只剩懊悔。
这份难言的情绪并没有随时间回溯推倒一切而纾解,反而变得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