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我不该在....早上五点半敲门,不该一大早给人丢麻烦事,我是变态狂,色情犯,炼铜癖,野人....我忏悔,我不该因为对.....额.....”
念到这时,里夫两眼一翻,倒在轮椅上像毒发了。
“怎么不念了?”她冷哼道。
里夫没反应,认命了,爱咋咋吧。
纸上的内容是“不该因为对邻居产生禽兽一样的非分之想,而像个爱欺负有好感女生的小孩一样对她摆脸色....”
后面的卡夫见两人在那僵持半天不说话,满头雾水的问:“那个,奥术师大人....他是不是假的?”
“切,真的。”
说完,奥术师大人没好气地把里夫手上的纸一抓,头一甩,就这么结束了验证身份流程。
“这,这样就行了?”卡夫再怎么麻瓜也不觉得这是奥术,“这不对吧?”
“你在质疑我?”她回到沙发上才冷冷的问。
卡夫顿时被唬住了,但周围的议员可不愿意这么善罢甘休。这不逗人玩嘛,上来满足自己小众变态癖好?不列颠的奥利弗打算出声提问,却被身后的“秘书”踢了一脚凳子腿,回头一看那位大人的眼神,瞬间变脸。
“没问题了,里夫的身份没问题了!”他煞有其事的说:“我知道这种奥术,看着奇怪,却能在伐魔战争时分辨出魔族细作....”
“既然没问题就闭嘴。”奥术师看都不看奥利弗那边,两眼一闭靠在沙发上,把那只毛茸茸的白色神奇动物当被子一抱:“我要补觉,都小声点。”
既然有人佐证,加之学院的权威在爱士威尔极其有份量,验证身份这环只得不了了之。
之后便是时间回溯前发生过的环节。
里夫上台致辞,为儿子开脱。
随后议员们开始对埃隆发难,距离时间回溯前冈格尼尔降临的时间点越来越近,奎恩却仍然假扮里夫坐在轮椅上,等待着勇者的后手是否会到来。
那位奥术师女士看似在睡觉。
但怀里的宠物却很警觉的打量着四周,如同在防备什么。
瓦伦议长敲动木槌,“埃隆代议员,你是否要对‘贪墨市属飞空艇企业资金’的指控进行辩解?”
“当然。”埃隆昂首挺胸的说:“我申请证人出庭,来帮我解释这些账目。”
“你要请的证人是?”
“我申请让爱士威尔飞空艇厂的厂长、会计、工程师与空港维保人员出席作证....”
话音落下不久,爱士威尔飞空艇厂的几位领导便满脸媚笑的起身,手拿材料来到埃隆一方。
其中一人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前不久不知为何摔断了腿。
瓦伦微微点头,看了眼卡夫递交上来厚厚一沓的材料,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说:“首先是‘通过简化维保的步骤,谎报耗材空增指出...’”
飞空艇厂长谨慎的说:“这个可以请我们空港的维保来解释,停泊的飞空艇例行维护时每个流程都要对方船长或大副签字,这都是能对上账的....”
“维保是哪位?”
“呃....”厂长尴尬的说:“尤瑟刚刚肚子不舒服,上厕所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舞厅连接餐厅的通道传来。
一名工程师打扮、气喘吁吁的金发少年小跑进来,手里刚刚收拢的雨伞还在往下淌着雨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进过这么大的房子,迷路了哈哈....”
第8章 雨落狂流之暗(小字:指听证会窗外的天气)
8月4日,下午一点。
爱士威尔城暴雨如注。
在布兰森庄园内召开的听证会进程已过半。包括卡夫议员,罗恩的伊恩议员和巴伐利亚尤金妮亚议员先后完成了对埃隆的指控,内容包含贪污、渎职、任用权力等。
这些都被埃隆请来的相关证人做了一一驳斥,以议员的工作而言埃隆恐怕是爱士威尔议会数十年来最为出色的一位,倒不是他能力有多强,光是尽职尽责这一点就已经超过绝大多同僚了。加之对听证会做了周全的准备,应对这些不实的指控并不困难。
可惜,指控环节无非是一个过场。埃隆的应对是否成功并不由辩论说了算,而是由议员们投票决定。
他只有议长瓦伦的两票,二对五,是个很绝望的数字。
此时是中场休息时间,供双方吃饭。
政治的复杂或者说诙谐性就在于这里,明明前一秒还是在听证会中互相攻击的政敌,下一秒布兰森家却要好好招待这几位议员,像是什么携礼登门的贵客一样。
里夫当然不参加午宴,毕竟他是假冒的,和议员们聊得越多越可能暴露,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书房休息了。议员们虽仍对里夫是否为冒牌货心存疑虑,但鉴于他被奥术师大人打那么惨,也没人好意思把他强拉下来。
此时此刻,二楼书房内。
“.....就非得打我几下是吧?”奎恩边加固着面妆,边对雨宫宁宁抱怨道。
学院派来的“旁观者”就是小魔女。
此时被旺财带着瞬移进入书房的雨宫宁宁一副神清气爽模样,坐在宽大的书桌边缘翘着长腿,高跟鞋尖一晃一晃的。
“你皮糙肉厚又不痛。这是必要的手段嘛....”她乐呵呵的说。
“必要在哪?你差点把我用橡皮捏的耳垂弄坏了,哎,暴力女....”
“还真是靠化妆啊,我还以为是奥术道具的效果。”雨宫宁宁啧啧称奇,“明明平时是衣品糟糕到只会穿衬衫的男人,看不出来化妆还挺有一手,要不我也喝小偷魔药算了。”
“衬衫不好吗?”奎恩还挺喜欢衬衫的,扣子全扣偏商务,解开两颗偏运动。“归树神教那两位,被你劝走的时候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她回想起今早的情形:“悉萨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对归树神教的事务不怎么上心。有我帮他把这档子麻烦事揽下来自然巴不得回去,倒是那个叫米莎的....看我很不爽呢。”
“不爽?”
“女人的直觉。”雨宫宁宁点了根烟,作为魔法师她并不需要太多睡眠,只是这女人性子差,没睡饱就会气鼓鼓的,从吸烟到找茬化身恶魔。
“那不是很正常,你和悉萨像老熟人一样....”奎恩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翘,“米莎书记好像对悉萨有意思,但那似乎是个傲娇,憋着不说。”
雨宫宁宁斜了他一眼,高跟鞋尖不再轻轻摇晃,轻笑问道:“噢,是么。你怎么知道他俩要来验证你的身份,又怎么知道米莎对悉萨有意思....”
“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雨宫宁宁被他一大早敲门叫起来,虽然很不爽,但还是帮了这个忙。
她回到学院找赫墨,表示对布兰森家的听证会很感兴趣想凑热闹,在被警告“不许捣乱”后还是理顺成章的拿到了旁听资格。毕竟在有奎恩当助手后这学期的雨宫宁宁表现极佳,赫墨也知道她偏向乐子人的个性,若不同意大抵要被烦一上午,便由得她去。
之后就在庄园门口等待着悉萨二人,将他们劝返。奎恩对他闻到的“魔族味道”耿耿于怀,他很难确定在不准备进行魔族祷告后,悉萨是否还能闻到魔族的味道。
若能闻到,这或许就能解释冈格尼尔出现的地点——奎恩猜测或许与里夫有关,毕竟他曾在遭受里夫体内星空污染时被魔王用令咒解救过,在神秘学上勉强能算一种联系,除此之外他很难想象布兰森家哪里会与魔族有关。
若不能闻到,那他可就倒霉了。哪怕那面收容物魔镜被护符影响,悉萨也十有八九能识别出自己,他会不会帮忙隐瞒奎恩心中没底。
经过考虑后,他还是决定动手干涉时间线,把悉萨劝离,然后看看各位嫌疑人的反应。
结果是都没反应。
悉萨回去后就没了消息,哪怕旺财在监视庄园周围也没见到任何归树神教的影子。
埃隆和艾克完全没表现出意识到“少一个本该出现的重要人物”,非常自然,也未安排人在周围监视。
最诡异的是现在都一点了,茜莉雅还没出现——那她在时间回溯前为什么会跑到庄园里?
“她真对悉萨有意思?”雨宫宁宁狐疑的问。
“应该吧。”
“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她的态度吧。”雨宫宁宁点头,“能看上悉萨这种蛀虫,和癌症晚期有什么区别,从人道主义出发,我顺从她。”
明明是指责其他人眼光不行的话题,却不知为何在说完后就盯着奎恩看,目光愈发不爽。被盯得脊背发凉的奎恩疑惑转头,两人对视一会,他无奈地问:“不是,大小姐,奴婢又怎么你了?”
抽了一半的烟朝他丢过去,她不爽的说:“蛀虫,帮我把烟丢了。”
“精神小妹啊你....”蛀虫只得把烟头掐灭,将带着口红印子的烟揣口袋里,还得拿出粉末泼洒掩盖烟味。
见奎恩顶着首富的脸忙前忙后,她更加不爽的哼哼道:“为了讨好你的小女友,比上班还勤奋....”
“我上班最摸鱼的时候放你身上属于要收加班费的程度。”奎恩先嘴一句再解释道:“这件事其实和黛儿无关....”
“啧啧,黛儿。”
“是埃隆先找上来的,阴差阳错之下才落到我头上,他应该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嘛,现在被他知道也无所谓了。”
雨宫宁宁上午时还在纠结昨夜那个唐突的梦,这也是她愿意帮忙的原因,她想来看看冈格尼尔是否真会出现。
但既然梦境又一次落空了,她的注意力便回到了听证会本身上。哪怕平日里不怎么关注爱士威尔的政治,雨宫宁宁也能看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是白用功嘛。”她摇头道:“听证会不过是走个流程,议员们铁了心要让你大舅哥滚蛋....”
随后,她坏笑着对奎恩翘起左脚,用钢琴烤漆般高级的鞋尖对准他——
“你要是愿意来帮我擦鞋,我倒也能考虑一下去跟那个伊恩提一嘴,帮你大舅哥多争取一票。看在我老妈的面子上他会同意的.....不过这样也只是三对四吧,一样没辙啦没辙....喂你滚开啦!!”
雨宫宁宁对着靠过来的奎恩猛蹬,奎恩手拿面巾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帮你擦鞋嘛....呵,别说擦,修都行,以前在服装厂打工学的手艺。”
“滚滚滚....”雨宫宁宁没好气的说,“顶着里夫的脸凑过来,蛮恶心的。”
“平时不也挺恶心么....”奎恩背着手走到窗沿边,“不用插手。我倒也想看看大舅哥打算怎么应对听证会.....很好奇啊。”
“没指望啦。这种把理想挂在嘴边的人。”雨宫宁宁躺倒在书桌上,橡木桌子很宽敞,她看起来就像木盘里的公主。“如果只是为了争取选票,完全不用把话说的这么满,等真正成为议员了再着手开始做不就好了,在奥术祭那种场合当众说要改革,不是把城里的权贵往死路上逼么.....”
“你知道【骑士】命途的序列五吗?”奎恩忽然说道。
“听过。”
“序列六【饲灵人】想要晋升到序列五【大地行者】需要进行仪式。”奎恩回忆着日记中的内容:“仪式的内容是带着契约兽游历大地,并令契约兽在游历中得到成长....”
当他用泰缪兰文念出“大地行者”时,脑海内传来一阵源自超凡特性的恍惚感。奎恩急忙切换成中文思考,将触动神秘引发的精神不稳压下去。
“超凡命途的仪式所指的概念很空泛,游历并不一定要旅行,有难度的事业也能视作一种游历。同样的,契约兽的成长不一定指肉体,精神上的成长同样可以.....如果契约兽的肉体已经达到了无法再成长的地步,那就只能从精神着手了。”
雨宫宁宁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埃隆是骑士命途超凡者,做这一切是为了晋升序列五?”
“这就要看他如何理解这个仪式了。”奎恩俯瞰着楼下成群的难民,与雨中打伞蹲在花园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欣赏植被的尤瑟,平静的说:“不过在我看来....”
“晋升仪式和他真想这么做....并不冲突。”
第9章 再见了,所有的HEAring
少年打着伞,蹲在雨中的花圃旁。
他喜欢雨天。
在大雨洒落大地时,天地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肉眼中的世界如同孩子学画时的调色板,颜色与线条朦胧的晕开,云层压低到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枝头空荡荡的鸟窝,人群被雨水洗的泛白,鲜艳的红伞上绑着姐姐的手绳,在风中来回摇曳。
明明风雨中的一切都像被海浪托着的危船,摇晃着自危着,可这片花圃中名贵的花草却在奥术保护下纹丝不动,鲜艳着与灰白的世界形成鲜明反差,他目光落在花朵上,少年人的眼睛惆怅旧欢如梦。
他喜欢雨天并不是因为眼前的风景,也不是因为风能吹走枯树的燥热,只不过是不喜欢晴天,尤其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好在晴天的烦闷能在茫茫雨声中变得舒坦而遥远。
高跟鞋脚步声近了,鞋跟踩在华丽的大理石路面上,高调地走来,还小声抱怨“这暴发户什么品味,用大理石通铺花园....”
声音极具辨识度,恐怕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兼具清冷和色气感的细嗲御姐音,他急忙起身行礼,“奥术师大人好....”
言罢,还偷偷用眼神往上瞄,却发现黑色面纱上那双杏仁眼也在看自己,奥术师大人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回应道:“你好你好。”
她没有打伞,雨水却仿佛有意识般从她头顶分开落下,她所站的小小一方天地清清爽爽,就连溅起的水花都没有沾湿她的裙角。
少年受宠若惊地点头,急忙收回冒犯的目光。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蹲在雨中停留了半分钟,少年好像才意识到她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不太确信地抬头再次看向她,对方竟将面纱摘了,露出一张年轻漂亮到过份、与奥术师刻板印象截然不同的脸,黑色的眸子与黑发,会让人想到东国的明星之类。
“你是小茜的弟弟?”她问。
“啊?”少年愣了半晌才连连点头,“对对,我叫尤瑟....”
“我是小茜的班主任。上次听鲍德温提起来,你在奥术祭那晚是不是把艾利森给揍了?”
一听这话,尤瑟大囧,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说:“呃,那个,当时在气头上....就....”
“没事~干得不错,艾利森那小鬼太臭屁,挨你一顿打后倒老实了,这一个多月来努力得很,是件好事。”
“我还怕那位贵族少爷会报复我....”尤瑟弱弱的说,挺怂。
“什么贵族少爷,都是平头百姓。”艾利森那侯爵父亲在雨宫宁宁看来属于乡下臭要饭的,她拍着胸脯说:“别怕,他要是敢找你麻烦就让你姐来找我。不过那小子应该没那么小心眼....”
尤瑟顿时不怂了,从雨宫宁宁的语气中听出来她和茜莉雅关系似乎很好,顿时有种见到姐姐狐朋狗友的感觉,腰杆挺的梆直。
“早说嘛,当时要不是有人拦着,门牙都给他干碎....”
对青年人的暴力言论不做评价。雨宫宁宁饶有兴致打量他身上的工程师衣服,“你这个年纪能在飞空艇厂做工程师,不错嘛。”
“什么工程师,不过是刚好有魔眼能调整奥术回路,被上头当检修飞空艇的苦力罢了....”
提及工作,尤瑟长叹一声:“工资虽然比一般打工多上不少,但事更多,明明是工厂的修理工,像是空港维保、矩阵回收、跑腿打杂之类的活从早做到晚都做不完,晚上还得回学校上课....”
像尤瑟这样十几岁就能在奥术工厂当员工的例子其实并不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