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您看,谈崩了我就死了,足够有诚意吧?”
就仿佛真的是他说的样子。
Z先生给人的感觉太过忠厚,甚至奎恩听完下意识觉得“这人不会撒谎”,旋即心中又升起更浓的警惕,这种给人的信任感已经强到不自然了,简直就像是....
“没错,这同样也是我的超凡能力。但不是针对您的,而是工作所需....每天真的很忙,呵.....”
“暴食的超凡命途能力有什么?”奎恩问。
“这我不能说,毕竟是立身之本,行业机密....”
“你有的选吗?”
“我是来谈判的,奎恩先生。这不在我准备的谈判范围内,您要是觉得不悦把我一刀剁了就是。”
随后,Z先生满是诚挚的眼眸微眯,“当然,这么做也意味着谈判破裂。即使我们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我要提醒您,您不会像深度1999那次一样能轻松离开深渊。”
“那你准备的谈判范围是?”一旁的雨宫宁宁开口问道。
“您的父亲。”Z先生平铺直叙的说:“我可以回答您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对,就是您心里现在在想的那一个。”
“但我需要一个保证。你们必须停止与杨景宇接触,您今晚灌输给他的信息已经足够麻烦了....您应该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勇者梅林,深渊中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
“就好比一个人无论在夜里梦到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白天见到的第一缕阳光。您能理解吗?”
奎恩回过头,与雨宫宁宁对视。
穿着他风衣的少女什么都没有说,但望着他的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眸子在动摇的颤动,并非因Z先生的话动摇,而是她不想开口向奎恩请求,不想影响奎恩的判断。
奎恩微微叹了口气。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只要您点头,我会请我的一名同事来帮忙拟定合约....他是贪婪命途的行商。”
“......”
奎恩将弹簧刀拿开,收进裤兜。
“成交。”
.........
一辆埃尔法MPV行驶在高架上。
夜色低迷,路灯与高架两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如金色带子般穿梭滑过,车子正驶出市中心,往老城区方向的新汇区开去。
深渊的夜空仿佛大得无远弗届,星星月亮,云朵层层叠叠,飞机尾流与车内的电台音乐....这片天空究竟与何方相连呢?它是超越海市蜃楼的更盛大无比的梦,也是浮动在现世之下的黑暗孤岛,名为Z先生的司机往那个“家”开去,就好像他们真实的生活在这里。
雨宫宁宁和奎恩一同坐在后排,从上车开始没人说过目的地是哪里,Z先生也不问,他偶尔自说自话。
“您应该知道,历代勇者其实都进入过不少次深渊.....但如您所见,我们这群地沟里的老鼠依旧好好的活在深渊里。历代勇者其实都有将我们赶尽杀绝的能力,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我们的仪式他们都知晓,我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考量并没有那么做,但我想勇者和深渊超凡者并不是敌人.....呵,我们和神教的确没那么处得来,但与勇者却能算井水不犯河水,您大可不必那么紧张。”
“我很好奇。”奎恩淡淡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勇者?Q先生说过?”
“并没有。傲慢命途的深渊超凡者恰如其名,合作起来也不那么令人愉快....但除了勇者,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有谁比我们更熟悉深渊,您的心声也暴露了这一点,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Z先生单手扶着方向盘,他开车很稳,如专职司机般把油门转向都控制得松弛有度。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羡慕:“真好啊,能在这样的世界长大。”
“你不是说你是北大陆人么?”奎恩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那张老实淳朴的脸,“比起南方,腓烈帝国的公民不是没那么大的生存压力吗?”
“并不是所有北大陆人都是腓烈人。”Z先生顿了顿,苦笑一声:“至少之前是这样的....帝国没那么仁慈,等您亲眼所见便知道了。”
车子转下高架桥。
不久后,南方公寓的建筑便出现在不远处。
“就这里下吧,我们没法靠得太近,那位占卜师先生很讨厌有人探究他的隐私....来,就在这家兰州拉面店里,他等了有一会了。”
“我得提醒您一下....”下车后,Z先生在前面带路,他用一条围巾把脖子上的刀伤遮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一名在冬夜赶下班路的普通人。
“国贸大厦那条电梯是我们和历代勇者的默契,或者说是对勇者们不杀之恩的善意回报,很有爱,对吧?所以我们不希望看到您带着一群神教的超凡者从那条电梯里出来....若真有那天,我们将不得不堵死那条路。”
推开兰州拉面店玻璃门,暖气扑在脸上,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名大腹便便的男人,打扮能让人联想到煤老板,十成十的暴发户。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合同。
见三人进来后,他脸上浮现出了强压紧张的故作淡定感,将合同前推道:“双方签名,随后契约生效。”
条款很短。
奎恩扫了一眼后,便想拿起笔签字,Z先生打断道:“得她来签。这东西约束不了你。”
奎恩刚想说什么,雨宫宁宁便抢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Z先生同样签名,用泰拉文和中文都写了一遍。
随后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没错。”
“你父亲还活着。”
第72章 在异世界成为超凡者的我重生16岁决定开启爽文人生(18)
牛肉拉面店老板从后厨中走出,给Z先生端了一碗面。
多葱多香菜,盖了个糖心荷包蛋,“管!!”张先生竖起大拇指夸了句,老板笑着让他慢慢吃。
他娴熟地拿起调料瓶往碗中倒醋,又大勺大勺的加辣子,拿起筷子一搅合,也不怕烫就准备往口里塞,面条临近嘴唇他才想起来桌对面有俩人,抬头乐呵呵说道:“加班到太晚,肚子可饿....你俩要不?再喊两碗,我同事请客。”
先前那名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在他们签完协约后,拿手机拍了张照就逃似得离开了。协约只有一份,留给奎恩也不怕他撕毁。
但奎恩明白,【行商】命途的交易在事实建立的瞬间便会起到约束作用,这种书面协议存在与否都不影响深渊法则的束缚生效。
“....不用。你讲正事。”
奎恩能感觉到一旁的雨宫宁宁在不自觉地发抖,于是在桌底下拉住了她的手。
比长大后的手要稍微小一些,骨感纤细分明,握在掌心冰冰凉凉的。
“OK,首先我得声明一点——”
“现在是1454年,我是指现实中的时间。距离你父亲失踪已经十多年了....据我所知,熟悉你父亲的深渊超凡者并不少,他总是往深渊跑。”
雨宫宁宁不停点头。
奎恩知道的更多。雨宫宁宁的母亲雨宫夕曾亲口告诉他,神秘老乡抵达过名为“GENOU”的深渊第七层,并穿过了位于深渊之底的门回到了地球,而且听起来不止往返过一次....
“但是....”Z先生叹了口气:“熟悉他的深渊超凡者已经所剩无几了,我所知晓的信息也仅为道听途说,以及其他人打听搜罗而来,我不保证完全真实,只做复述。”
“所剩无几?”奎恩不解。
“....你不会以为我们深渊超凡者的寿命很长吧?”Z先生憨厚的面相搭配悲伤的话语,竟给人一种他命很苦的感觉,“我们一直拉新不是为了传播深渊信仰,而是若不拉新人就要给神教杀光了....本来还是有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管理者在的,他或许知道的更多。”
“怎样才可以找到他?”雨宫宁宁着急的问。
“他叫B女士,前段时间因公殉职了。”
“....辛苦了。”奎恩难绷。
“关于他还活着——这不是信息,而是我的判断。”Z先生嗦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说:“传闻...只是传闻,在二十年前,出现了一个能从无归层返回的男人。”
“涉及公司机密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了,但听说那家伙跑到了第五层下面,这意味着我们深渊超凡者中没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对深渊极其了解....”
“那时我还没有接触到深渊遗物,再过了几年——上一任的Z先生,也是我曾经的的管理者告诉我,勇者在深渊中现身了,他指的应该就是你父亲。”
Z先生悠悠的对奎恩说:“你几乎和她父亲一模一样,我指的不是长相,而是特征。”
“不是深渊超凡者却熟悉深渊,能将深渊中的记忆带回现实,知晓深渊中的语言,而且有着一条很....奇特的超凡命途。你有的特征她父亲全部都有,而且经常选择潜渊层中的江海市作为中转跳板。”
“选择?”奎恩眉头一挑,敏锐的问:“难道其他勇者选择的城市不同?”
“呵....”Z先生想了想,“那就当我个人对您的一些讨好,这些也是深渊超凡者中的传闻——”
“第一勇者林克最常选择的是燕京市。”
“第二勇者梅林最常选择的是宝安市。”
“第三勇者不清楚叫什么,不过他也是江海市的常客。”
“第四勇者雨宫彻野和第五勇者江南最常选择川沪市。”
“第六勇者不知道....当年欢愉教派那帮人做的太过分,和第六勇者大人结了死仇,我们这些老老实实过日子的都遭了殃,见过第六勇者大人的深渊超凡者都死了,没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
奎恩听完开始思考。
他在用德语作为思考语言思考——
沧月在日记中提过,她前男友林克在短视频公司上班,那家公司的总部就在燕京市。
梅林.....奎恩在设想,在深渊超凡者干涉前杨景宇的人生会是何种模样,但想来想去也不觉得那个纯良的少年能与现在有多大变化,他母亲的眼光是顶好的,大抵会顺从母亲的意愿去当与AI相关的工程师,其本人也有这个能力。宝安市....那里在未来会有大量的AI初创企业....
沧月在圣心教书当政治老师,那江海没错。
依次类推,川沪大抵就是雨宫彻野和江南生活的城市了。
Z先生吃面的动作呆滞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神情复杂的开口道:“您....牛逼。”
“听不懂?”奎恩笑着问。
“....听不懂。”Z先生要听力竭了,什么“渣渣”什么“我到湖贝省来”。
新东方家暴男没骗人啊,学好外语就是有用啊!
奎恩的笑容愈发狂妄,以至于Z先生开始感到不安。
他收回了“窃听”奎恩的力量,谨慎问道:
“.....勇者大人,您在笑什么?”
“呵,可惜。”奎恩惋惜道:“我还以为你想知道骑士命途的序列一二叫什么呢。要不要再来听听?”
Z先生面色骤变——
“您.....”
“呵,看来用泰拉语说出的记忆是能带回现世的啊,来——”奎恩用胳膊肘蹭了蹭雨宫宁宁,“既然Z先生那么爱听,那就往他脑子里塞点有关灵界认知烙印的知识,记得用泰缪兰语,免得他醒来后带不回去。”
雨宫宁宁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Z先生冷汗直冒。
政府和神教不让民众接触超凡命途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其中过多的知识对于普通人而言,“知晓”即为诅咒,哪怕是灵抗极高的超凡者都要有意识的去闭耳塞听,免得被知识诅咒陷入失控疯狂....
超凡者的知识还好,他不是相关命途,知道了不会加重失控倾向,运气好只是偶尔蹦点幻觉出来,但灵界认知烙印这种东西就属于坏到流油了——
那是一些灵界高位存在的烙印,只要人类在意识中将其“回忆”,就会招致可怖灵体的注视,接下来是生是死可就完全听天由命....
Z先生举起双手投降。
“我不听,不听了....我们继续,您也别想那么多了,真不听了。”
“无论勇者最喜欢哪个城市,历代勇者都会来到江海市....不过伴随着仪式更替,勇者们留下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坠落层呢?”奎恩问。
“坠落层不会,坠落层的空间并不稳定,历代勇者若经过坠落层,理论上能找到他们的痕迹,但那是个混沌的维度,想做到这一点恐怕需要神明级的本事吧。”
奎恩想起雨宫宁宁父亲留在坠落层的太刀,和那辆小米su7电车。
过去对未来的精准投放?还是....并没有比掉到坠落层的他们早多少呢?
“扯得有点远了.....我记得我当时很好奇。”
“既然勇者已经在深渊中现身,为何在外界却没有一点消息....你们应该知道圣卡美洛岛的末日时钟吧?”
奎恩点头,“对天灾的倒计时。”
“没错,我记得那位占卜师出现在深渊时,距离第七次伐魔战争应该还有二十多年.....”
“再然后,永恒教派拿出了龙主那则著名的预言——我去问我们贪婪命途的祭司大人,他是当时所剩无几与你父亲接触过的深渊超凡者。”
Z先生看了眼紧张的雨宫宁宁,抱起碗把混着辣子的面汤一口喝完,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才接着说道:“我才知道那不是勇者,而是罗恩王国的一名....寂寂无名的占卜师。”
“那你推断他还活着的根据是什么?”奎恩皱眉问。
这些信息与奎恩猜测的老乡生平没有太多差别。
“他是卡文迪许王爵的丈夫吧,那位南大陆第一美人。”
“当时他死后....”
“是失踪了。”雨宫宁宁强调道:“失踪,没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