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巨熊的虚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凝实，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云端纵身跳下，降临到这片战场。
她的脑海中没有留下任何声音，即使是自己的思绪也只剩下微弱的轻声。在巨熊那压倒性的意识之下，所有人都只能强烈的感受到沃利贝尔的存在，就连当初的卑尔维斯都没有给予她这般窒息的压迫感。
炉卫们的护甲、刀剑和战斧上开始出现细小的静电火花，卡莎看到战士们对这异样的现象不知所措。电弧继续在他们的武器之间跳跃游移，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却能感到他们的恐惧。
闪电链开始在熊人之间传递，熊人们求得了不灭狂雷的力量，闪电在他们的血肉中疯狂肆虐，那些伤疤在闪电的映照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被冰封住的熊人破冰而出，加入了咆哮的队列；被滚石碾压的碾压的熊人，也再次从地上爬起；而先前那些被卡莎击杀的熊人，支离破碎的尸体竟然在电闪雷鸣中得到了修补！
它们的血肉在飘散，肌肉、毛发、筋骨都开始分离，无尽的闪电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使得这些暴虐的半熊怪物变成了更加恐怖的存在。
卡莎不信邪的再次对着它们射出一轮飞弹，然而电浆弹一旦进入一定范围，就像触发了防御机制一样，被迸射而出的高压电流提前引爆，根本无法伤及熊人。
最大的那只半熊怪物举起双手，一道粗壮的闪电划破了暗沉的天空，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正在空中盘旋的冰龙劈去。
波蒂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试图躲开这致命的一击。然而，那道闪电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同鬼魅般紧追不舍。
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冰龙的身上，刹那间，她身上每一根毛发每一块鳞片都发散着刺眼的电光。
冰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翅膀瞬间失去了力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冒着烟重重坠落在大地上。
塔莉娅操控着用来攻击熊人的巨石也未能幸免于难，几道闪电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劈向了巨石，在噼啪爆裂声四分五裂。
而她本身也遭受了元素的反噬，像是失去意识般猝然倒地。要不是阿狸及时拉住了她，这姑娘就要从陡峭的山壁上摔下去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到处充斥着耀眼的电光，落雷时不时从天而降，令人防不胜防。
那高天之上的巨熊虚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宣告着它的绝对权威与不可战胜。
意识到不妙的卡莎急忙逃出熊人的包围，然而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引以为傲的机动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蜿蜒的闪电链在熊人之间飞速传导，其中一只突然将闪电投射出去，化为分岔的利箭。狂猎喊了一声躲开，但卡莎的脑海被熊灵的咆哮占据，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侵蚀形态下的卡莎速度是很快，但是再快也快不过闪电。闪电箭正中后背，卡莎只觉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身体猛地一僵，在强大的惯性下翻滚出数十米的距离！
强烈的电流缠绕着四肢，让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使不上一点劲。肤甲表面泛起一层焦黑，浑身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几根，神经烧灼的麻痹与剧痛让她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一头四脚着地的白熊踏着雷霆奔袭而来，卡莎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强行挣脱闪电链的束缚，抬手对着白熊连续射击。
高能电浆再次被电流引爆，但这一次，她在其中藏了一颗晶化弹。
绝缘的弹头在最后一刻穿透了白熊的皮毛，爆裂的晶簇从它背后生长而出，仿佛从血肉生长出的一朵璀璨之花。
尸体重重倒在了卡莎的身前，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插进了狰狞的伤口，疯狂掠夺着血肉，阻止对方再次活过来，同时肤甲也在急剧膨胀，做出改变适应这雷暴肆虐的战场。
第二百八十章 双龙合力，击溃雷霆
战况远远超乎狂猎的预期，熊灵的存在竟然切断了他与眷族的交流，又将她们接连击破。
沃利贝尔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万幸它降临的只是一道虚影，场面还控制得住。倘若是本尊降临，恐怕他们也在劫难逃了。
“赛菲，按我说的做！”
狂猎向赛菲传达指令，由于至真兽灵占据了脑海，赛菲同样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是通过肤甲控制赛菲的身体，在地面上划出了一行字。
看到狂猎的指令，一向懒散的赛菲竟然感觉到一阵热血沸腾，浑身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
在熊人手里吃了亏的卡莎果断完成了形态的转变，在强袭形态下，她整个身体都被膨胀的肤甲包裹住，俨然变成了肌肉虬结的人形怪物，骇人程度比那些半熊只多不少。
此前摔断的骨头和被电流灼烧的神经也在生命符文的滋养下得到修复，战力再次回到巅峰。
周围的熊人沉浸在熊灵的无边狂怒中，全都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它们的毛发末端冒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如同收缩的电网人墙，一转眼就把刚刚站起来的卡莎完全掩埋，将每一寸空气都挤压得稀薄。
高压电流浑身乱窜，但被强化过的肤甲挡住，无法对卡莎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些尖牙利爪却实打实的撕开了肤甲，不断往伤口中注入跃动的电弧。
卡莎感受着周围熊人的压迫，紧咬牙关拼尽全力抵抗的同时，脊尾末端的钻头疯狂转动起来，发出电钻般的啸风声，仿佛要把沉重的压力搅碎。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卡莎的后脊梁开始跳动，随后不自然的光芒亮起，于脊尾的末端聚集。
空气突然变得焦灼起来，就像是电闪之后等待雷鸣的胁迫感。高速旋转的钻头突然旋开，隐藏于其中的晶体涌出了爆裂的电弧。
惨烈的紫色光柱激射而出，犹如一道来自天外的死亡之光，轻而易举的将熊人组成的人墙切开，污染着所有人的视界！
被其扫到的人体无不被分割成血肉模糊的两半，就像蜡烛在喷涌的火焰中瞬间融化。
伴随着一声不屈的低吼，一股强大的劲力以卡莎为中心，把她周围的鲜血淋漓的尸块全部震开，只留下一片血雾和破碎的肢体。
随着她疯狂的甩动鞭打着长尾，那死光也在肆意切割战场，所有被扫到的熊人纷纷倒下，大地也被划出一道道沸腾冒烟的伤疤。
耀眼的雷光和惨烈的紫光争相将天空染色，撕裂的山岩被侵蚀融化，冒出刺鼻的浓烟。
转眼间，整个战场瞬间变得七零八碎，纵深交错的焦土沟壑里流淌着溶解的血水，漂浮着棉絮般残破的肢体组织，光看一眼就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这已经远远超出战场的惨烈，只能用污秽和扭曲来形容。
几乎所有熊人都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卡莎这个异类，它们那被雷电充斥的双眼，此刻全都闪烁着凶戾的光芒，齐刷刷地集中在卡莎身上。
天雷的制裁落到了卡莎的头顶，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别无选择的她只能选择了咬牙硬抗。
狂暴无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卡莎的身体，在血肉之中疯狂肆虐，烧毁了她的血管神经。卡莎只觉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袭来，鼻腔中充斥着莫名的焦糊味。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倒下，以顽强的姿态维持着站立，世界符文似乎被她坚韧的意志所锤炼，迸发出一股充满生机的治愈能量。
断裂的血管在光芒的包裹下，开始愈合连接；被烧毁的神经也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逐渐恢复活力。
“世界符文……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东西了。”
符文的力量带给卡莎无与伦比的底气，她目光迅速搜寻着战场，一眼便锁定了另一边陷入困境的波蒂尔。
波蒂尔仍未从雷击中恢复神志，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任由熊人们疯狂撕扯着她的双翼。锋利的爪子在翼膜上划出道道血痕，殷红的鲜血顺着翅膀不断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卡莎当即朝着奔袭而去，全然不顾熊人们在身后穷追不舍。狂猎的每个眷属她并不都喜欢，但她不能眼睁
睁看着她们在自己眼前遭受折磨而视若无睹。
“滚开！”
用利爪将几头拦路的半熊击倒，卡莎冲到那些正在围攻波蒂尔的那些熊人身前。锋利的脊尾如灵动的长鞭，瞬间卷住一头熊人的脖颈。她猛地发力，将那熊人狠狠拖走，再用力一绞，当即身首分离。
解决了这几个熊人后，她来到冰龙脑袋旁边二话不说一脚踢了上去，把后者的身躯踢得一震。
即便是这样，便遭受如此重击，波蒂尔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卡莎见状，打开肤甲，对着冰龙喷出一道蕴含生命能量的白雾。
白雾快速渗入波蒂尔的口鼻中，沿着血管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缓慢跳动的硕大心脏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开始激烈的搏动起来。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甚至透过了厚实的胸腔，清晰可闻，仿佛在宣告着生命的复苏。
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波蒂尔瞬间睁开双眼，露出摄人心魄的竖瞳。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再次站立起来。
不知恐惧的熊人像疯子一样攻来，凶残暴烈。波蒂尔下意识的喷出吐息，把它们冻结成冰雕。卡莎则甩着脊尾冲上去，把冰雕全部击碎。
天空雷光闪烁，再一次照亮巨熊的虚影。两人知道这是雷霆即将到来的预兆，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力应对。
在紧迫感达到极致后，一道粗大的天雷轰然落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似乎要击穿大地。
天声震落，然而这道天雷并没有击中两人，而是突然转向劈到了环形巨坑的边缘。
在耀眼的闪光过后，她们看到了一堵山岳般巍峨的巨大黑影，盘桓在雷击之处。
卡莎还以为是奥恩出手引走了雷霆，眨眨眼，才发现是赛菲现出了本体。
海龙庞大的身躯即便比起弗雷尔卓德的半神也是不遑多让，足以媲美传说中的岩浆巨蟒隆德。
相传，那是与沃利贝尔同一时代的半神，它们展开的史诗之战形成了无数条峡谷与沟壑。
被巨熊击败之后，隆德流出的鲜血成为了弗雷尔卓德上的第一条河流，留下的巨大骸骨则形成了飞龙背山脉。
赛菲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雷霆，强大的电流被庞大身躯分散之后并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大地震颤，这头巨兽伸出着带鳍的粗大前爪，在石壁上刨出深深沟壑，绕着环形巨坑爬行一圈，其修长的身躯刚好足以围住巨坑，就像是在山巅之上铸了一堵覆满鳞甲的血肉围墙。
随后，赛菲高高昂起山岳般庞大的脑袋，脖颈处的肌肉隆起，彰显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感。
她深深吸气，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朝着她张开的巨口蜂拥而去，咽喉深处冒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天空。
熊人们根本无法阻止这头巨兽，在完全的蓄势之后，赛菲对着低沉的雷云喷出轰鸣的吐息。
磅礴的洪流从巨型海龙口中汹涌而出，她借着山体之高，再加上自身体型之巨，竟让海水逆流而上，犹如高压水枪径直穿透了云层！
以一己之力，向着初开之雷霆发起挑战！
原本暗沉厚重、电闪雷鸣的雷云，在水柱的冲击下，开始剧烈翻滚起来。闪电在云层中疯狂肆虐，巨熊的虚影频频闪现，将整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支呼啸着可怕寒气的冰箭迅猛的射入了冲天水柱中，其中蕴含着的远古元素之力被海龙的吐息裹挟着，径直送上了云端。
翻涌的云海似乎一下子镇静了许多，闪电肆虐的频率也开始降低。
几点雨水从天而降，啪嗒落在波蒂尔的眼睛里。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当足够的水汽遇到了冷空气，就会形成雨雪落下，乌云也会随之消退……恍然大悟的波蒂尔没有半分犹豫，奋力振动双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天空。
她绕着水柱一路向上飞去，同时不停往其中注入冰寒的吐息。
双龙合力之下，云海中的水汽在低温的作用下加速凝结，细小的冰晶不断汇聚、变大，最终被重力捕获，化为雨雪冰雹从天而降。
雷霆不再肆虐，那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巨熊虚影，也逐渐消散在云端之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伤亡惨重
立于云端俯瞰大地的熊灵被击退之后，失去加持的熊人族变成了纯粹的野兽，无法再使用雷霆之力，被卡莎她们毫无悬念的解决了。
大雪纷飞，落在裸露的岩地上。脑海中压倒性的存在也已经消失，周围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全都回来了。
但是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这都没把奥恩引出来，这神就这么难请么？”赛菲恢复了人形，站在山巅是俯视着战场，唏嘘道。
“老奥恩本来是个很友善的神明，是丽桑卓的欺骗和沃利贝尔的嫉妒让他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波蒂尔落在她身边。天上降下的雪花落在温热的地面上，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什么山羊，我看是乌龟才对，白瞎那么多信徒了。”
两条巨龙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着一些有的没的风凉话。
心系人民的艾希踩着满地焦土冲进环形巨坑，皮靴碾碎一块仍在冒烟的甲片。血腥味混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看到伤者被熊人咬断了手脚，伤口的绷带仍在往外渗血，听到父母亲为失去的孩子哭泣，有情人紧抱着死去的爱侣不放，每个人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令人心痛不已。
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那人怔怔的攥着把缺口的臻冰战斧，指缝间渗出的鲜血顺着斧柄蜿蜒而下，仍未从熊人们可怕的战争中回过神来。
“奥尔加瓦娜，情况怎么样了……”艾希急忙迈步向她跑去。
名为奥尔加瓦娜的女战士是带队的战母，她转过身来，左脸颊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混着泪水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沟壑。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中战斧“当啷”落地，“派出去的探子全都死了，一个都没回来。我们还未进入到奥恩卡尔岩地就遭到伏击……那些熊人根本不怕死，用身体撞碎我们的盾墙……”
她的声音像被冻住的溪流，哽咽不已，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好不容易才稍稍拨开了笼罩在身上的悲伤。
“艾希战母，”她深深鞠了个躬。“抱歉，我没能救下他们。”
“这不怪你，这是我的错，是我贪图那些臻冰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才将你们送到如此险境，让这么多人平白死去。”艾希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指甲掐进掌心，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不必费力去清点死亡人数了，因为还活着的人已经不足十指之数。只要反推一下，就知道一共死了多少人。
还记得她当初派出远征队时人数超过半百，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不到十人，这是何其的惨烈。
这还是她们支援得及时的结果，如果再慢上一两个小时，
恐怕一个活口都救不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当初的决定。
她私以为给这些炉卫精良的装备和充足的物资，再让冰裔战士带队，就能在不出现太大伤亡的情况下抵达炉乡。
可没想到，路上居然会遭遇熊人。
完全就是将他们往火坑上推。
“这些熊人的出现不是巧合，沃利贝尔不想看到有人继续从奥恩那得到援助，所以才让这些熊人在炉乡周围徘徊，警告一切试图接近这里的人。”狂猎分析着熊人出现的原因，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光是熊灵就已经如此强大，要是沃利贝尔本尊亲自降临又当如何？也不知道尼菈要怎么战胜半神，狂猎对于十大恶主的力量并没有清晰的认知，因为它们实在太神秘了。
他让卡莎过来救治伤者，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些人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我可以把这些伤者全都保住，但那些被熊人啃断手脚的人，恕我爱莫能助，今后他们只能与拐杖为伴了。”卡莎叹道，那些断肢都被熊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接都没法接回去。
艾希攥紧臻冰长弓手微微发抖：“是我……“
“战母只需指明道路，不用自责。”奥尔加瓦娜安慰她道：“我们知道此行不易，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对着炉火起誓，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这点伤痛不过是朝圣路上的霜雪。为了信仰，我们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艾希战母能够包容我们的信仰，支持我们踏上这次朝圣之旅，这是成全，我们心中只有感激。”
她仰头望着下着雪的天空，乌云中逐渐透出天光：“那些长眠的弟兄此刻定在英灵殿畅饮蜜酒，只要最后能够得到奥恩的认可，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即便到最后，奥恩也没有出来帮助我们。”艾希无比失落的叹道：“我们用数十具尸体敲开炉乡大门，得到的却只有熊人的利齿。”
即便战斗就在头顶上打响，这么多信徒为之牺牲，都无法换来神明的瞥视吗？看来奥恩是铁了心要躲在炉乡里了。
艾希并不坚定的信仰奥恩，但对方漠然的态度，却让她连本该有的尊重都产生了怀疑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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